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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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架星艦的瞬間, 陸雲挽的雙手瞬間變得冰冷。

他強忍著緊張,慢慢駕駛懸浮器向後退去。

現在陸雲挽正好在離開洛厄爾星的隊伍最前方,跟在他後面那架懸浮器距離這裏至少還有十個身位, 因此這架嶄新的頂級流線型懸浮器簡直紮眼極了。

陸雲挽的理智告訴他, 自己必須在第一時間融入人群中去。

然而他還沒向後退多少, 所在星艦的光屏上就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百合圖騰。

“我去。”怎麽又是它?!

皇室禁航標志出現在了陸雲挽的眼前。

銀白色的小型星艦瞬間停了下來, 無論陸雲挽輸入什麽樣的指令,它都停在原位一動不動。

救命,真是天要亡我!

這也太巧了,楚玄舟簡直就像是掐著點來一樣。

現在正是敏感的時候, 擔心交通系統捕獲到自己發出的異常信號,再引起更大的麻煩,陸雲挽試了一會確定星艦真的無法移動後就立刻停了下來。

這個時候那十幾架來自皇室軍團的機甲已經進入了洛厄爾星的大氣層裏,朝地面投下大片大片的陰影。

如一只只金屬兇獸,盤踞在天空中。

別怕別怕, 冷靜……

心裏雖然這樣說著,但是在機甲向前移動,並降低高度的同時,陸雲挽卻還是下意識低下了頭屏住呼吸。

這一切都發生在短短幾秒鐘時間內。

緊跟在機甲身後, 那架印著罌粟圖滕的星艦也朝這裏而來。

城市般龐大的星艦遮住了陸雲挽頭頂的光亮, 將他拖入了陰影中。

明明只是短暫地擋住了陽光而已,但這一刻陸雲挽卻覺得懸浮器裏的空氣都一道稀薄了起來。

他的呼吸也忽然變重,在安靜的懸浮器裏聽起來格外明顯。

“走吧, 快走, 快走……”陸雲挽輕聲念叨著。

星艦終於動了起來。

陸雲挽忍不住松了一口氣。

可還沒等陸雲挽放松下來他就看到——巨大的黑色星艦並沒有和那些機甲一樣向飛向前方再降低高度, 而是直接在自己頭頂調轉了角度!

巨大的視窗正對陸雲挽所在的方向。

他瞬間產生了自己正被星艦凝視著的錯覺。

他要做什麽?

陸雲挽徹底忘記了呼吸。

光屏上的百合圖騰還在綻放, 落單的銀色小型懸浮器孤單地懸在半空。

幾秒鐘的懸停過後, 星艦終於動了起來。

它並沒有向那些機甲一樣,先向前移動再降低高度,而是這麽直直地落了下來。

幾乎是貼著陸雲挽的星艦,向位於海面的停靠區落去。

陸雲挽:!!

那一瞬,兩架星艦視窗之間的直線距離只有不到五米。

它幾乎是擦著陸雲挽眼前落了下去。

陸雲挽下意識閉上了眼睛,錯過了兩架機甲視窗相對的那一瞬。

冰冷的汗珠從他額間滑過,隨著星艦落地的節奏一路吻過他的脖頸,最後融入衣領。

在陸雲挽看來,那架屬於楚玄舟的皇室星艦,就像只沈睡巨鯨,而自己只是海上的一顆泡沫,隨時都有可能被它擊碎。

不過短短幾秒鐘的時間,他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直到星艦落地陰影消失,陸雲挽總算緩緩松了一口氣並睜開了眼睛。

一聲滴響過後,光屏上的百合花消失不見,陸雲挽重新拿回了星艦的駕駛權。

“終於走了。”他喃喃自語。

陸雲挽不知道,就在剛剛兩架星艦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巨大黑色視窗的另一邊其實站著一個人——楚玄舟獨自站在海岸線綿延看不到盡頭的視窗前。

他微笑著,以貪婪的目光註視著前方那架銀白色星艦。

並在相會的那一瞬伸出遍布傷疤的右手,在舷窗上描摹著記憶裏的面孔。

——

一年多的攝政王生活,大大增強了陸雲挽的心理承受能力。

知道自己跑不了後,陸雲挽索性直接回家開始擺爛。

他想通了:自己和楚玄舟壓根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雖然說現在是星際時代,但本質上洛厄爾星的面積和人口都接近於地球。

世界這麽大,只要自己不去重點地區作死,完全不會有機會再見到楚玄舟。

與其東躲西藏,還不如正常生活。

黃昏時刻,陸雲挽赤著腳走出了醫療艙。

在裏面待了半天的他,出來後立刻體會到了饑餓感。

今天陸雲挽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因此原本健康飲食、天天養生的他作出決定——吃點不一樣的。

陸雲挽半秒鐘都沒有糾結,直接用光腦點了一份炸雞和洛厄爾星流行的果酒。

幾分鐘後,小型機器人就將陸雲挽點的東西送了過來。

穿著一件白色絲質睡袍的陸雲挽打開臥室下方的暗門,坐在水邊吃起了晚餐。

紫粉色的晚霞照亮了遠處的雪山和森林,又穿過窗照在水面上,經湖水反射落在了陸雲挽的臉頰。

他一臉悠哉,看上去好像什麽也不擔心。

只有陸雲挽曉得,他哪裏是不在意!

陸雲挽只是徹底看開了而已……如果自己註定要偶遇楚玄舟,那豈不是更要吃好斷頭飯?

來自室外的微風經過暗門吹了進來,白色絲質睡袍的衣袖也隨之滑落。

緊接著,一道猙獰的傷疤出現在了陸雲挽的手腕上,刺向他的眼底。

“……”

陸雲挽的手一抖,差點將果酒扔了下去。

真是好久沒有見過這個傷疤了。

普通民用醫療艙沒有去掉傷疤的功能,因此來洛厄爾星後,陸雲挽便只能找人造皮膚貼在自己的傷口處。

雖然肉眼上看不出什麽,但是傷疤摸起來卻很明顯。

最重要的是它會被醫療艙裏的氣體溶解,每次從醫療艙出來,陸雲挽都得小心地換一個貼。

“好久沒看到你了。”陸雲挽的手指輕輕從傷處撫過,指尖下凹凸不平的觸感激活了他心中屬於攝政王的回憶。

大概楚玄舟的突然出現給了陸雲挽危機感,再次看到手腕上的傷疤,陸雲挽忍不住下定決心……自己一定要找機會祛除它。

無論是隱藏身份走正式渠道,還是去地下黑市……

——

第一晚,平安無事。

第二晚,因為一周後的活動,帝國科技大學暫時停了課,沒有事做的班如風還有高澄珂他們聚在了陸雲挽的家裏。

此時剛才打完一場全息機甲對戰的他們聚在客廳,直接坐在地毯上分享著零食。

“不是說攝政王的紀念活動下一周才開始嗎?我以為陛下不會來,或者只會在活動當天出現,沒有想到他竟然這麽快就來了,”高澄珂按捺不住激動地說,“好想親眼看他一下。”

陸雲挽:“……”

“不過陛下來這麽早,昨天好像哪裏也沒去?”不知道是誰插了一句。

高澄珂:“啊?那你說我們還有機會見到他嗎?”

陸雲挽默默:“沒有了。”

他的聲音裏透著隱隱的開心。

聽到這裏,一直忙著吃東西沒有工夫說話的班如風終於喝了一口飲料,將嘴裏的東西咽了下去,他忽然轉身看著陸雲挽說:“陸閑你不知道嗎?皇室剛才發了通告,預告了陛下的行程。”

“嗯?”陸雲挽頓了一下,他的心中隱約生出一點不好的預感,“我沒有看。”他如實回答。

“怪不得,”班如風聳了聳肩,他靠近陸雲挽神秘兮兮地說,“我們或許沒有機會見到陛下,但是你說不定真的會有!”

語畢,所有人都將艷羨的目光投了過來。

“哈?”聽到這裏陸雲挽的身體不由一抖,端在手上的橙汁都隨之一漾。

臥槽!這是怎麽回事?

我現在穿過封鎖離開洛厄爾星還來得及嗎啊啊啊?

心裏明明已經慌到不行,但陸雲挽還是艱難地擠出微笑說:“我真的會有這麽這麽幸運嗎?”

“沒錯!”高澄珂也想起了什麽,她猛地拍了一下手說,“我想起來了,皇室官網說陛下這一次之所以會將慶祝活動的地點設在洛厄爾星,就是為了紀念攝政王付出無數的實驗。所以他明天下午就會去洛厄爾星的精神力實驗室參觀。”

有了這個話頭,眾人都活躍了起來。

“說得對哦,陛下既然要去參觀洛厄爾星實驗中心,那麽應該也會見見參與實驗的人類吧。”

陸雲挽:不要了吧……

“羨慕哭了。”

“對了!陸閑你要是去了的話,記得多看看陛下現實裏長什麽樣啊。要是有機會靠近的話,再幫我聞一聞他用什麽香水哦。”

因為這一年的統治和不久前的幾場戰爭,帝國許多人類都深深地崇拜起了楚玄舟 。

提到這個話題,眾人愈發激動。

“對對對!我也想知道,感覺陛下會喜歡木質香調?或者是人魚最愛的海洋調。”

“我不覺得,陛下肯定不會喜歡那種俗氣的味道。陸閑你說呢?”高澄珂隨手點了陸雲挽的名,試圖增加自己的支持度。

而正走神想別的事情的陸雲挽則順口就來了一句:“他不用香水。”

“啊?”

“啊?不用?”

“你怎麽知道的?”

陸雲挽:“哈哈哈……我,我不知道啊,也是猜的。”

廢話我當然是早就聞過啊!

“嘖,”班如風嘎吱嘎吱地咬了一口薯片,接著看向陸雲挽,“你這話說的,我怎麽覺得你好像見過陛下呢?”

果然,陸雲挽猜得沒有錯,班如風他們在八卦方面的確比周鳴霜敏感很多。

“我也覺得,而且你男朋友不也是一個巨有錢的人魚嗎?他是貴族嗎……”高澄珂皺了皺眉,一臉嚴肅地看向陸雲挽,“陸閑,坦白從寬。”

直覺和對這群人的了解告訴陸雲挽:如果自己現在瞎解釋或者咬定自己沒有見過楚玄舟的話,班如風等人一定會繼續對著來。

剛才高澄珂已經猜到了「人魚貴族」這裏,萬一她再開開腦洞,瞎問自己這個「貴族」是不是楚玄舟那可就完蛋了。

最快讓他們閉上嘴的方式,就是自己直接將這一件事承認下來……

他笑了一下,投降般輕輕舉起了雙手,陸雲挽笑著說:“我的確見過陛下。”

“!!”

“什麽時候?”

“你去過首都星嗎?陛下本人是不是特別帥?我感覺他好高啊……”

陸雲挽的回答將話語權重新搶了回來,看到眾人這著急心切的樣子,陸雲挽反倒放松了下來。

他笑了一下,慢慢將手裏的東西放到一邊的茶幾上,接著抱著沙發靠枕說:“我沒有去過首都星,是很久之前在一顆下等人魚星球見到他的。”

“哦……”

“原來是這樣啊。”

這群崇拜楚玄舟的人類早就搜過對方的信息,他們知道,在短短幾年之前,楚玄舟還只是一個生活在下等星球的邊緣皇室私生子,他甚至連精神力都沒有。

趁著眾人沒有反應過來追問自己細節,陸雲挽再一次轉移了話題:“他長得特別好看,少年時期非常漂亮,五官精致到有些雌雄莫辨,後來……”後來雖然還是那麽精致,但是五官深刻了不少,淩厲感居多,好像看一眼就會和他一起墮入深海。

說完前半句,陸雲挽迅速意識到「陸閑」只見過少年時的楚玄舟,緊接著就將後半段話咽回了肚子裏。

“呃……身高的話,應該已經比我高很多了吧。”

“真好啊……”高澄珂忍不住露出羨慕的神情,而念叨完這幾個字後,還在糾結剛才那個問題的她忍不住補充了一句:“不過陸閑見陛下應該也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說不定他現在就喜歡用香水了呢?你要是有機會的話,還是多多留意哦。”

“好。”陸雲挽點頭。

而還沒等他將這口氣松下來,高澄珂的話就忽然提醒了陸雲挽一件事——氣味。

萬一事情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糟糕。

自己真的在洛厄爾星實驗中心見到了楚玄舟,那麽只要離近,他就一定會聞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臥槽,差點出大問題。

剛一想到這裏,陸雲挽就突然站了起來。

“陸閑你怎麽了?”

“抱歉,你們先玩,我忽然想起有一件事要做。”

“啊?好的,好的。”

說完陸雲挽就扔下這一群人快步向房間內走去。

他從衣櫃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捧在了手中:“還好沒有丟。”

——剛剛死遁來到洛厄爾星的時候,陸雲挽神經要比現在緊張許多。

甚至有一段時間,他常常會在夜裏夢到楚玄舟。

因此陸雲挽便通過地下黑市,購買了能夠瞞過人魚鼻子的特殊香水。

而在今天之前,他還從來都沒有用過。

氣味這種東西無法被記錄,太過虛懸,陸雲挽覺得一年多的時間過去,足夠讓曾經認識自己的人淡忘屬於攝政王的氣息。

但是他的本能又警告著自己:楚玄舟不一樣。

或許就算所有人忘記自己的氣味,楚玄舟也不會。

“希望不要遇到他……”陸雲挽默默地說。

洛厄爾星實驗中心面積巨大,楚玄舟大概率只是去看看數據,同時見一下相關負責人。

無論他再怎麽想控制帝國的角角落落、一草一木,都不會有工夫去關心參加實驗的普通人類。

楚玄舟的天性陸雲挽最了解不過——無論偽裝得多麽好,「冷血」這兩個字也早早就刻入了這個獨裁統治者的骨子裏。

想到這裏,陸雲挽的心終於一點點平覆了下來。

他將特制的香水放了回去,重新走出房間,如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回到了客廳。

殊不知洛厄爾星上的一切,全部落在了楚玄舟的眼底。

“班如風、高澄珂、秋葉喧、卡爾弗利……”楚玄舟一個個將待在「陸閑」家的人名念了出來。

接著忽然一臉委屈地低下了頭:“已經整整三個小時了。”

他註視著不遠處記錄時間的光腦,目光逐漸由委屈變為嫉妒。

“不管他是不是你,”楚玄舟輕聲埋怨著陸雲挽,“雲挽你都要補償我。”

和冰冷的目光不一樣,楚玄舟的語氣溫柔極了,就似情人耳邊的低語,帶著幾分責怪與撒嬌的意味。

但只要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楚玄舟完全將曾經攝政王的那一套學了過來。

他表面上越溫柔,實際上就越危險。

……

第二天。

果然和高澄珂他們說的一樣,上午洛厄爾星實驗中心就給陸雲挽發來通知:陛下將於幾個小時後來這裏參觀,雖然還不確定他見不見參與實驗的人類,但是陸雲挽他們還是要在下午兩點前趕到中心,隨時等待接受楚玄舟的接見。

在出發之前,陸雲挽先是站在鏡子前反覆確認自己的面部投影沒有問題,接著又手指一抖,朝自己的身上噴了致死量的香水。

直到徹底被陌生的氣息包裹,陸雲挽這才逐漸找回了安全感。

“別緊張,”陸雲挽對著鏡子裏的自己眨了眨眼說,“身為帝國掌權者,他不會有時間來見你的。你去洛厄爾星實驗室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陸雲挽相信,再怎麽說洛厄爾星實驗中心都是自己熟悉的地方,且中心內的每個人自己都認識。

熟悉的地方,總能帶給人安全感。

想到這兒,陸雲挽的表情一點點鎮定了起來,他再次深吸一口氣轉身向屋外走去。

銀白懸浮器穿過重重戒備飛到了目的地。

不同於往日,今天洛厄爾星實中心戒備森嚴。

最重要的是陸雲挽並沒有感受到多少熟悉的氣息,一切都變得陌生而冰冷。

到了這裏之後,他先是經過嚴格程序核驗身份。

確認身份無誤後便立刻被士兵帶到了中心後方的休息區。

等陸雲挽到這裏的時候,休息區已經坐滿了人。

除了同樣參與實驗的人類外,還有一堆來自軍團的士兵。

因為這群人的存在,休息區裏安靜地針落可聞。

陸雲挽看到此時所有人都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既不敢看光腦上的新聞,也不敢和周圍人聊天。

幾分鐘後,休息室艙門緩緩闔上,將這裏與外界徹底分割過來。

……救命,這個時間也太難熬了吧?

坐在這裏陸雲挽才發現,每個人的座椅旁都有一圈半開放的金屬擋板。

隨著艙門的關閉擋板也升了起來,而自己則像是被重新關回了棺材裏……

陸雲挽明明處於星際新聞正中心,卻對休息室外的一切一無所知。

他就如被丟進了寂靜的宇宙中一樣。

在極度安靜與壓抑的氣氛下,人的一切心理活動都被無限放大。

——現在幾點了?

——楚玄舟來洛厄爾星實驗中心了嗎?

——他現在做什麽?

——他會來這裏嗎?

明明還沒有見到楚玄舟,可是陸雲挽的一舉一動,每個呼吸甚至眨眼都已經被那個人魚所掌控。

他輕置在膝蓋上的手指也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一切的一切都告訴陸雲挽,他的緊張情緒正以病毒繁殖般的速度在身上擴散著。

一秒、六十秒……

三千六百秒……

四千秒……

極端的緊張與寂靜下,陸雲挽只能依靠在心中默數這一行為計算時間的流逝,壓制緊張的情緒。

然而極致的寂靜就像一把鈍刀,雖然緩慢,卻無時無刻不再折磨著人的身心。

剛剛數到四千秒,陸雲挽的大腦便忽然混亂了起來。

無數數字在他眼前漂移,可是陸雲挽怎麽抓也抓不到它。

時間究竟過去了多少秒?

一想到這個問題,陸雲挽的心臟忽然瘋狂跳動了起來。

明明理智上明白今天很有可能什麽事情也不會發生。

但是處於「未知」統治下的陸雲挽就如時空的棄民,陷入了令人絕望的孤寂與恐懼。

鴉羽般的睫毛都隨著薄薄的眼皮一道輕顫了起來。

“滴——”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滴響終於劃破了休息室裏令人窒息的寂靜。

陸雲挽下意識緊緊闔上了眼。

同時他的耳邊響起一陣嗡鳴。

然而正是因為這個舉動,原本並不大的腳步聲忽然清晰了起來。

有人來了。

理智告訴陸雲挽,一切恐懼都來自未知,自己現在應該睜開眼打破恐懼。

但是他的身體卻不聽指揮地僵立在了這裏。

陸雲挽的耳邊忽然傳來一陣輕笑,緊接著腳步聲又響了起來,連帶著一陣衣料摩擦的聲音清晰無比地傳到了他的耳邊。

最後停在了他的身前。

閉上眼後,其他感官忽然在緊張感的影響下變得靈敏了起來。

陸雲挽能感受到——有人正在靠近,那人停了幾秒,接著又慢慢地彎下腰,低頭在自己的耳垂邊輕輕嗅了嗅。

伴隨著淺淺呼吸聲,冰冷的氣息襲了上來。

頃刻間陸雲挽便如被電流擊中,全身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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