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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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按胖子的原話說就是“眼睜睜看著原本將近二百平米的豪宅變成只有巴掌大的經濟適用房後”,他們幾個還是沒有找到出路,不由得焦躁起來。

假如這樣一直小下去,不成肉餅也成紙片,一想到這個可能性,黑眼鏡還好點,胖子和孫大鵬簡直急得不行。也不管有沒有暗器機關了,兩人直接拿起刀槍棍棒就在墻上東敲西打起來,也不知是不是碰巧了,縮小的機關居然真的停止了。

我松了口氣,撐著悶油瓶的手坐起來,對胖子說道:“可以嘛,胖子,這樣也能逮著死耗子。”

“胖爺我起初也這樣以為,誰知……唉!”胖子苦笑了一下,接著往下講。

三人還沒來得及高興,大量的流沙從他們頭頂上那個小洞口傾洩進來,而且數量之大、速度之快,不過短短幾分鐘就在他們所在的空間內積起了二三十公分厚的一層,令他們的行動變得十分不便。而這時,從那個洞口居然又飛進來幾只灰白色的大蝙蝠,直接就往他們撲過去。他們又是槍又是刀的打了半天才總算擺平,不過每個人身上都掛了彩。

我想起和張掌教在小廳裏碰上的那幾只,也是異常的兇狠,便好奇地跟“動物專家”黑眼鏡打聽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麽品種。黑眼鏡聳了聳肩,表示不知道;胖子和張掌教也搖搖頭。

“那是陰蝠。”一直靜靜傾聽的悶油瓶冷不丁冒出一句。

“陰蝠??”我把這個名字重覆了一遍,莫名有些陰森森的感覺。

“嗯。”悶油瓶接著說:“陰蝠生活在洞穴裏,常年不見陽光,壽命很長,但極其兇狠,尤其喜歡將獵物拔毛後再吸血。”

“拔毛?這是他娘的什麽怪癖?!”胖子嚷嚷道,“幸好爺幾個把它們給人道毀滅了,要不就是死了也留不了個全屍。”

“要真那樣可難為給胖爺你收屍的人了。”黑眼鏡在一旁涼涼地接了句:“你說這到底是豬屍呢還是人屍呢?”

“噗!哈哈哈!眼鏡,有你的!哎喲!”我一聽這話就樂了,沒想到卻樂極生悲,扯到受傷的左手,把我疼得直叫喚。

“看吧,幸災樂禍的人是……那啥,專心點,聽胖爺我接著說書。”胖子本想擠兌我,不知為何卻轉了口風。

胖子說,他們剛松了一口氣,沒想到沙子又繼續往裏進了,而且速度比之前還要快,眼看著就要沒到胸口。正在生死關頭,墻角突然開了一扇門,等沙子流出去一部分之後,小哥提著刀出現在門口。

說到這裏,胖子嘆了口氣對我說:“天真,胖爺我這輩子幹的是挖墳掘墓的營生,也沒想過有什麽好下場。不過,認識你在之後這幾年,我發現想死還他娘的不容易了。在蛇沼,是你拼了命把我從死人坑裏撈出來,還有巴乃□那次,胖爺的腸子都出來了,也是你硬把我從鬼門關裏扛出來。這些我都記得。”

“胖子,你……”想起以前那些經歷,我也是感慨萬千。

胖子又看向悶油瓶:“還有小哥……以前就不說了,這次要不是你,我可就真的圓滿了。”說著,他重重地在我和悶油瓶的肩上一拍:“什麽都不說了,胖爺有你們這倆兄弟,這輩子、下輩子都值了!”

聽完胖子這一番話,我莫名地感到一絲傷感,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這時,黑眼鏡打破了沈默:“好啦,胖爺你就別文藝了!聽啞巴講講到底是怎麽回事吧。”

“對,小哥。你快說說!”我推了推悶油瓶。

他淡淡地說:“那個機關類似於日式庭院裏的竹筧,是利用杠桿和重力原理操縱絞盤實現的,很好破壞,只不過有東西看守,所以廢了點功夫。”

“哦,原來如此。”我想起日本傳統庭院裏那個竹子做的用來接水的玩意兒,不由得點點頭,其他人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到底是什麽怪物看守的?”現在我好奇的是到底是什麽玩意兒能讓悶油瓶“廢了點功夫”。

他簡短地吐出兩個字:“ 芲跖。”

話音剛落,張掌教就吃驚地提高了音量:“什麽?!這東西居然到現在還有?”

我連忙追問:“前輩,這芲跖又是個什麽玩意兒?”

“按照《茅山術志》的記載,芲跖是一種形態類似於熱帶巨蜥的爬行動物,常年生活在海拔4000米左右的高原地區,自從明洪武年後就沒有被發現的記載。”張掌教解釋完,又苦笑了下:“我剛跟師傅學藝那會兒就聽過這個名字,當時還以為是個虛無縹緲的東西,想不到從洪武到現在,600多年都沒人發現過的芲跖,如今在這個洞裏還有。張先生,你確定是芲跖?”

悶油瓶點點頭,又破天荒補充了一句:“我若幹年前曾經在昆侖山雪線附近的一個古墓裏見過。”

好嘛,這若幹的計數單位我估計應該是——“百年”。慢著,古墓?!

“小哥,這麽說……”我顧不上疼痛,猛地側身抓住他。

他“嗯”了一聲,眼神中帶著隱約的笑意。

“太好了!兜了那麽大個圈子可算摸到門了!明器,胖爺我來解放你們了!”胖子一聽就激動地開始收拾東西。

“慢點胖爺,老孫哥還沒回來,小三爺的毒還沒解呢!”黑眼鏡慢條斯理地說:“所以,你覺得啞巴現在可能帶你去嗎?”

“哎!我把這茬給忘了!天真,你現在好點沒?”胖子有些尷尬地縮回手,星光閃閃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仿佛在催促我“快說好一點了,快說好一點了”。

不過,我沒讓他如意,倒不是為了故意急他,實在是疼得受不了,假如以這樣的狀態下鬥等於是給自己和悶油瓶買了兩張去地府的單程機票。所以,我誠實地搖了搖頭。胖子立馬無比幽怨地看了我一眼,又礙於悶油瓶的淫威,只好憋著氣磨張掌教去了。黑眼鏡則跑到一邊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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