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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路窄又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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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真是上了年紀?只不過走了這一遭就覺出累來,換作三年前,簡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果然當年遭變,既中奇毒又兼重傷,令他元氣大損,直到現在還沒有恢覆過來,精氣神都不濟了嗎?

樓內喧鬧的語聲,在這芳蘭苑內都聽不真切,教尊等了好半天,也不見銀離回來,心裏漸漸有些朦朧,又覺得奇怪,兩壇酒而已,怎麼拿了這半天?銀離這家夥,叫他吃喝玩樂跑得比誰都快,要差他辦點事就拖拖拉拉,實在太不可靠!

正在想著,忽聽門外腳步聲起,緊接著簾子一打,銀離兩手空空地跑了進來。

“公子!”

“叫你拿個酒,你拿到哪裏去了?怎麼去了這半天?”教尊坐起身來,不耐煩地道。一見銀離手裏居然還是空的,更加不悅。“我說,酒呢?你去了半天,就給我空手回來了?”

“公子息怒,酒……屬下拿來了,但,但……”銀離臉上神情顯得十分怪異,仿佛要說什麼又不知怎麼說的樣子,看得教尊不明所以,十分的莫名其妙。

“銀離,你怎麼了?”

殊不知銀離現在,也正是一頭霧水之中。

銀離奉命,到前院替教尊取酒,回來的時候正撞見老鴇和一個黑衣男子拉拉扯扯。起初他只以為是鴇兒在拉客,誰知走到近旁才發覺,竟是那男子糾纏老鴇,不回答他的問題就絕不罷休。

原來,該男子到倚紅樓並不是來找姑娘,卻是找一位朋友。他不知道要找的那朋友會在哪裏,但是憑他對其品性的了解,極有可能會在青樓歇宿,於是但凡夠得上檔次的青樓都一家家找了個遍,現在又找到了倚紅樓。

弄明白了原因,銀離暗地為之咋舌。心想這雲城風月之業何等興盛,知名的青樓少說也數十家,且分布城中東南西北。每家都跑個遍,就算是輕功非凡的高手,可以一天內搞定,這一大圈下來估計也是腿都要跑斷了。可眼前這黑衣男子卻真這麼幹了,就憑這份挨家挨戶打聽的韌性和毅力,就算是河東獅子抓偷吃的老公都比不上,真是令人佩服。誰攤上了這等朋友,可真要自認倒黴,哪裏會有這樣不識趣的朋友,竟跑溫柔鄉來找人,真是太煞風景了。且那黑衣男人還生得極美,真是面如寒玉,眸似流星,就算同是男人,銀離一見之下也大感驚豔,心裏忍不住琢磨起來,這麼個美人,他到青樓來真的只是找朋友,而不是抓爬墻的情人嗎?

只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不管他跑這青樓來找誰,也不論真實原因究竟為何,都與他無幹,但誰知聽到黑衣男子描述的對方長相,銀離卻有些犯傻了。

錦衣華豔,煥彩風流,這樣的感覺,怎麼聽怎麼都覺著像極自家那位主子呢?如果說這只是感覺上的相似還罷了,未必就一定是自家主子,但等到那黑衣男子口中說出一個名字,銀離才真的是目瞪口呆。

朱焰!

這,這不正是自家主上那很少為外人道的真名嗎?!

不要說是在江湖上,就算在本教之內,知道教尊真實名姓的人也屈指可數。教尊名為“赤火”,就是外人所知道的全部。這朱焰之名,唯有教尊授業恩師,以及教內極有限的數位頂層人物,才得以知曉。可是,這不知從哪裏跑出來的漂亮男子,怎麼能一口叫出教尊的名字,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和教尊還關系非淺?

銀離如遭五雷轟頂,而那慕色又貪財的老鴇卻是見到美男與銀子就忘了義氣,雖然教尊在此流連,並沒有報上真名,但畢竟容貌氣度太過搶眼,老鴇一聽黑衣男子的描述,立刻就想到了他。可巧又正見到銀離路過,老鴇便毫不客氣地出賣了他,指著銀離對黑衣男子道:“您去問他,他家公子,正和爺您要找的人非常像。”

想起當時那人一見自己拿的女兒紅,一雙眼睛頓時亮得驚人的模樣,銀離不由心有餘悸。那人盯著酒,只是喃喃自語道:“女兒紅,他最喜歡的女兒紅,是他,一定是他!”於是,銀離手裏那兩壇女兒紅就這樣慘遭搶劫,整個人也如同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樣,周遭絕代高手的氣場,令他想逃都無處逃遁,只能被一路緊迫盯人地回到了芳蘭苑。

“那個,公子……有人找您……”

“朱焰!”

教尊尚未回過神來,就聽到屋外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一個黑衣青年一頭沖了進來。

寒越心?!

見到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青年竟然是寒越心,若說教尊不感到吃驚,是不可能的。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在見到自己的瞬間,白皙的面龐一下子變得通紅通紅的寒越心,心裏咯!了一下。

怎麼會是這個冤家,他怎麼會找上門來?!

天,別再給我添麻煩了,這小子從今往後我看到他就該繞著走,哪裏還想再多生糾纏可奇怪的是,自己隱世三年,這才剛剛回到江湖,又沒有昭告天下,怎麼他就這麼心有靈犀,蹭的一下就躥到了自己面前?

不是吧,我跟這小子心有靈犀?真是活見鬼了……不,就算是真的見鬼,也沒有這麼靈光吧!

怎麼辦呢,裝做不認識?說他認錯人了?這連銀離都蒙騙不了,哪裏騙得了他。

那麼……裝失憶?

以他對寒越心死心眼的認知,不要說是裝,就算真失憶也沒有用。如果真的說出這句話,那麼自己從此之後的人生,必定要跟上一個鍥而不舍的拖油瓶,死活都要想法讓自己“恢覆記憶”,更加煩不勝煩。

一時腦中閃過無數種想法,卻沒有一種能付諸實踐,好半晌,他才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絲笑意。

“哦,原來是寒少俠啊,真是久見了,寒少俠別來無恙?”

寒越心看著眼前的人,那久違的笑臉,依然一如當年,生動含情。他就這樣活生生地坐在眼前,只要伸出手,就可以觸摸到他的溫暖。三年了,無數個日日夜夜,都在尋找等待著他的消息,明明已近絕望,卻仍懷著一點渺茫的希望。而現在,這三年的刻骨思念,就在他溫柔的笑意間,煙消雲散。

“朱焰……”

為何眼前漸漸籠上了一層霧氣?在這霧氣之中,他快要看不清朱焰的臉了,寒越心努力睜大了眼睛,想要驅散那霧氣,卻不知何時,早已凝結成露,顆顆順著眼角滾落下來。

“噫!”朱焰見狀,忽然覺得頭開始疼了起來。

“銀離,你先出去吧。”

早已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銀離,一聽教尊吩咐,連忙退出房外。他也不是傻瓜,一見寒越心的樣子,就知道這兩人一準有問題,但到底什麼問題,卻不是他能多問的,還是讓教尊自己解決為好。只是退雖退了出去,他卻也不敢遠離,只在附近守候。

“我說,你哭什麼啊?無玉神功,無情無心,怎麼三年不見,退步到了這種程度?”

寒越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只是沒來由地覺得陣陣委屈。明明知道自己其實沒有資格委屈,真要委屈的人該是朱焰才對,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覺得委屈。這種委屈在看到朱焰之後,更是加倍地洶湧澎湃起來。要不是理智仍在,知道做錯事的人是自己,別說朱焰丟下他不管了,就算要打要殺都該乖乖受著,簡直恨不能要去聲聲控訴朱焰的無情狠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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