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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尊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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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以後。

這天,遠近聞名的謝家莊,處處張燈結彩,只見賓客盈門,絡繹不絕,全家上下喜氣洋洋。

謝家乃當地著名的巨富之家,其長子謝遠征尤為聲名顯赫。此人十六歲從商,至今已有十年,偌大一份家業被他經營得如火如荼,蒸蒸日上,成為當地首屈一指的豪富之門。只是謝家大公子雖然財運逼人,婚姻之事卻一直不順,連娶兩房妻室,均在婚後不久暴病身亡,導致克妻之名和他的財運之名,同樣人人皆知,即使家財萬貫,卻再難覓良緣。

幸而去年年初,他,謝大公子紅鸞星再度發動,終於找到了如今的這第三位夫人。這位夫人不僅性情端莊賢淑,而且過門僅僅一年,就給他產下一雙孿生子,令謝大少欣喜若狂,謝家上下也無不歡喜雀躍,謝老莊主給這一對孫兒取名天賜,天祥,愛如掌上明珠。今天便是雙生子滿月的日子,謝家廣發請貼,遍請親朋好友前來赴宴,以彰喜悅之情。

大廳裏人頭攢動,客人們酒到興起,猜拳行令,推杯換盞,只聽觥籌交錯聲不絕於耳,真是熱鬧非凡。然而,就在這一片喧鬧聲中,墻角處獨坐著一位青年,卻是眼帶愁色,郁郁寡歡。

青年面容俊俏,只是臉色略顯蒼白。一襲黑袍,更襯得他氣質冷漠,全身上下都透著拒人千裏之外的氣息。縱然四周人聲喧嘩,那些熱鬧卻都是別人的,與他無關。沒有人會來主動親近他,他也不願去與別人親近,只是沈默地獨處角落之中,自斟自飲。

“寒兄!寒兄!”

謝遠征吃力地擠過重重人群,好容易才擠到了角落裏,來到青年身邊,看著獨坐飲酒的他,滿面焦急之色。

“寒兄,我找了你好久,你原來在這裏!這裏人多,太過嘈雜,寒兄還是請隨我到花園去吧!”

青年捏著酒杯,默然了片刻,搖了搖頭。

“不必,這裏就好。”

謝遠征看著他,心中止不住的困惑。

對於這位寒越心公子,謝遠征所知並不多,只知他武功高強,性情卻冷淡。因寒越心救過他的性命,謝遠征一心想要與他結交,但對方也只是淡淡的,既不拒絕,也不親近。這次的滿月宴,邀了他,他便來了,但來雖來了,也就是獨坐角落飲酒而已。

他性不喜喧嘩,也不喜與人親近,卻偏偏總是往人多熱鬧處行,也常常流連青樓風月場所。但喧囂中他仍異常冷清,風月裏亦只見其尋花而不見其宿柳。他似乎只是在看,在望,仿佛在尋找著什麼,卻又不知道他究竟想要找什麼。

前院裏一片喧鬧,後院裏也是歡聲笑語。男人有男人的熱鬧,女人也有女人的樂趣。謝家的女眷們自開一桌,聚在一起自得其樂,也是歡鬧不休,喜氣洋洋。而謝少夫人方氏,就是今日滿月宴那一雙麒麟兒的母親,如今儼然成了謝家最受重視的女人,今晚更加打扮得格外與眾不同,端莊雍容,秀雅非凡,令見者無不生羨。

陪著妯娌姐妹們戲鬧了一會,方氏覺得有些乏了,於是借口更衣,回到了自己的臥房。

進入房內,方氏剔亮了桌上的銀燈,在桌前坐了下來,攬鏡自照,只見鏡中妝容光彩非常,真可豔壓群芳,唇邊泛起了一絲滿意的微笑。

正在這時,她忽然感到門外有風掠過,剛想起身掩門,忽聽一個男人的聲音,悠悠響起。

“沅丫頭,別來無恙?”

這華麗異常的聲線落入她的耳中,方氏突地全身一震,僵硬地轉過身來,縱然妝容未卸,亦掩不住那驟然失了血色的蒼白。

屏風後不知何時,已站著一位朱衣如丹,相貌俊美的年輕男子,正含笑看著自己。男子生得氣度風流,倜儻多情,觀之只覺令人可親可愛,但那看似溫柔的微笑,落在方氏眼中,卻只令她全身顫栗,冷汗如雨。

“怎麼,見到本座沒有死,高興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嗎?”男子輕笑了一聲。

只聽撲通一聲,方沅兒跪倒在地,顫聲道:“教尊,教尊開恩!沅兒知罪,求教尊看在沅兒侍奉多年的情份上,饒了沅兒吧!”

男子輕展手中折扇,溫聲道:“沅兒,你既侍奉本座多年,為何還不了解本座的脾氣呢?須知本座生平最恨的,就是叛徒。本座自認待你不薄,誰知你竟忘恩負義,陷害本座性命,若非本座得天之佑,如今已是壟中白骨。你要本座饒你,你自己說,本座有什麼理由,要饒過你呢?”

方沅兒自知無幸,淒然一笑,擡起頭來,看著男子道:“沅兒背叛教尊,的確死有餘辜。但教尊責備沅兒忘恩負義,又怎知沅兒心中之苦?沅兒不過是想要得到平常女子的幸福,教尊卻始終不準沅兒與謝郎廝守,道是謝郎配不上沅兒,可教尊不是沅兒,又怎知謝郎配得上配不上我?”

“哦?”男子眉頭一蹙。“所以,你就趁我病要我命,與那群叛逆勾結,在本座藥中下毒,取我性命?”

方沅兒連連叩首,淚如雨下。

三年前焰離門內亂,心懷不軌的護法青洛與一幹心腹,意欲趁教尊遠游之際,篡位奪權。正值此動蕩不安之時,遠游在外的教尊卻突然回到了門中,才將局勢暫時壓下。

但這平靜並未能維持多久時間,只因教尊烈炎神功高深莫測,教內上下無不忌憚,是故青洛也不敢輕舉妄動,卻不料,彼時身為教尊貼身侍女的她,發現了教尊竟然重傷未愈,一身超凡功力大打折扣的事實,於是消息外洩,青洛終於作亂,而方沅兒則與其裏應外合,在教尊藥中下毒。教尊毒發,叛逆者公開犯上,身中劇毒的教尊無法招架,只有拖著既傷且病之軀,在忠心下屬的保護下逃出焰離門去,從此生死不知。

教尊失蹤,原護法青洛上位,自命為一教之主。方沅兒自知有罪,做下這樁負心忘恩之事後,離開了焰離門隱居民間,嫁給謝遠征後,更加韜光養晦,一心相夫育子,再不過問江湖事。原教尊在逃出焰離門後一直下落不明,方沅兒原以為他已經死了,卻誰知三年後的今天,出現在她面前,只是這一次,卻是索命閻王到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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