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循序漸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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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臺本的要求,這裏是希望袁鹿茴下廚做一桌美味大餐,用以展現她清純可愛的面孔下,有著能幹巧手的一面。

她本人也不虛,擼起袖子就準備開幹。

說起做飯這回事,袁鹿茴屬於能把自己對付飽,但絕對算不上是“會做”的那類人。

在宿舍裏她偶爾也會照著菜譜自己下下廚,雖然煎炸烹炒每樣都做得來,但每樣都不精,做出來的菜既說不上難吃,又總讓人覺得欠缺著點什麽。

圍裙節目組已經準備好,一大一小兩個,都是淺綠色的棉麻布圍裙。袁鹿茴拿過小的那件套在身上,背後的繩結卻怎麽也系不上。

方時珩倒不是全無眼色,這時候默不作聲地過來,主動幫她系上一個蝴蝶結,系的時候雙手似有若無地環了一下她的腰。

後期字幕組剪輯的時候是必然要在這一幕上加很多粉色泡泡了。

袁鹿茴挽起袖子,把菜從袋子裏一一掏出來。

方時珩默默站到水槽邊,還是木著個臉,但是主動接過土豆開始清洗去皮。

“時珩哥哥有沒有什麽喜歡吃的菜呢?”袁鹿茴一邊忙活一邊問。

“都行。”

袁鹿茴點點頭,從冰箱裏掏出一塊肉,開始完成切片。

她的刀法不好,屬於內行人一看就比較容易傷手的切法。方時珩眼神有意無意往她切菜的手指上瞟,瞟了幾眼之後,突然主動示意導演停一下。

“嗯?”袁鹿茴拿著刀停下來,納悶地看著他。

“我來吧。”方時珩指指鋒利的菜刀,向導演提議道。

臺本上是讓袁鹿茴主廚,方時珩卻突然攬過了這個差事,袁鹿茴有些詫異地看向他。

方時珩認真地解釋:“你這樣切菜容易傷手,讓我來吧。”

好像他在攝像頭之外的地方說的話都挺長的。袁鹿茴開著小差想了一下。

導演組那邊合計了一下,覺得高冷冰山男神會做飯也可以當作一個反差萌的賣點,也挺好的,便欣然同意了。

方時珩接過袁鹿茴手裏的刀,示意她打打下手就好。

然而接下來的高端操作,讓在場眾人都一不小心就看呆了。

蝦仁剔去蝦線腌制入味,錯落有致地擺放在盤子裏,倒入蛋液蒸熟;姜絲蒜蓉爆出香味加入花甲,在鍋裏輕輕一翻,掂出一層火焰;茭白、青椒、胡蘿蔔絲一同下鍋,倒入年糕燜熟翻炒;最後簡簡單單蛋液攪成蛋花,配上豌豆尖做成一碗清香撲鼻的蛋花湯。

三菜一湯依次上桌,花紅柳綠色香俱全。

全節目組的人都大吃一驚。倒不是說這一桌菜有多麽難做,而是方時珩刀工之精確、烹飪之熟練,讓大家對他的印象發生強烈的改觀。

“哥哥你……”袁鹿茴盡量控制著自己的眼珠子不掉出來,由衷地發出讚美,“真的是太厲害了!”

方時珩擦擦手,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露出了攝像頭下第一個稱得上“笑容”的淡淡微笑。

古語有雲,抓住一個人的心,首先要抓住她的胃。

從開始錄節目到現在,袁鹿茴對於方時珩的不配合有一肚子怨氣,然而這份怨氣隨著第一口蝦仁蛋羹下肚就瞬間煙消雲散——她的胃被完全俘虜了,心也就完全原諒了對方。

溫馨而短暫的用餐時間結束後,第一期節目的錄制也就告一段落了。

大家收工各回各家,袁鹿茴走過方時珩身邊,還沒來得及開口告別,對方卻先一步說話:“下次見。”

袁鹿茴頓了一下,隨即也回了一個笑容:“下次見!”

“所以……”晚上在宿舍,寧翩迫不及待地蹭過來求吃瓜,“第一天錄制感覺怎麽樣?有戀愛的甜蜜感覺嗎?開不開心?”

“總的來說不是很開心,如果沒有吃到最後那頓晚飯,現在我肯定已經把方時珩罵得體無完膚了。”袁鹿茴盡量保持客觀辯證的態度吐槽,“我真的從、來、沒有做過這麽累的綜藝,甚至都懷疑我上的不是一個戀愛真人秀!”

“噗,那你覺得你上的是個什麽節目?”

“德雲社!”袁鹿茴悲憤地說,“一整天就我一個人在那兒說單口相聲,方時珩連捧哏都不好好捧,可累死我了!”

畫面感浮現在腦海裏,寧翩噗哈哈地笑了出來:“真有這麽難聊啊?我之前就跟你說過吧,他啊,高冷得要死,果然名不虛傳吧?”

袁鹿茴受累了一天,心力交瘁,無力地點了點頭:“我是沒想到怎麽有人錄綜藝節目還能這麽高冷啊,一般大家不都是趁著錄綜藝的時候趕緊抖一抖偶像包袱,順便賣點萌多吸點粉的嗎。”

鏡頭前帥氣精致的明星們,在綜藝上能展現出暖萌、平易近人,適時賣點蠢,吸粉的效果是非常好的。

粉絲們看慣了精致犀利的一面,偶然看到這麽有生活氣息的樣子,都會對明星有一些更好的印象。

但是方時珩,他鏡頭前很高冷,錄節目還是很高冷,這就讓袁鹿茴搞不懂了。

“為了不冷場,我就只好一直強行跟他尬聊,他也不接梗,就嗯嗯啊啊地打發我。”袁鹿茴憋屈得不行了,“我這一天說話的量都快抵得上平時一個星期了!”

“可能這個人本性就是這樣的吧。”寧翩安慰道,“反正你該營業的時候就跟他營業一下,大不了下了節目不來往就行了嘛。”

寧翩這一說,卻讓袁鹿茴楞了一下。

他的本性……真的是這樣的嗎?袁鹿茴想起方時珩在車上和自己說話時的場景。

方時珩那時候語速不快,很是輕松隨意,表情也是柔和甚至帶著笑意的。他對自己說,他最喜歡玻璃星星。

那樣的方時珩,雖然那份溫和只是在車上一瞬而過,但卻讓袁鹿茴下意識地覺得親近。

況且後來他也主動包攬了下廚的工作,並且廚藝非常驚艷出眾。

“也不一定他本性就是這樣吧……”袁鹿茴猶豫著,覺得有必要為他辯解幾句,“就事論事,他做飯真的超好吃的。”

“跟我比呢,誰手藝更好?”寧翩問。

“跟你比……”袁鹿茴用考究的眼光盯著寧翩看了十秒鐘,最終在對方期待的目光裏毫不留情地做出評價,“他的水平大概比你高十個珠穆朗瑪峰。”

受到傷害的寧翩氣得嗷嗚亂叫,用手裏的抱枕暴打袁鹿茴:“還說什麽覺得他不行,這才錄了一期你都已經在向著他說話了!你不愛我了!”

“哈哈哈我愛你愛你最愛你……姐你別打我腦袋!”袁鹿茴抱頭鼠竄。

節目是一周錄制一期,錄制間隙裏袁鹿茴也沒閑著,每天四處跑通告,過於繁忙的日程讓她不太會刻意去想《Sweet Hour》的事,等到再次提起,已是第二期錄制的前夕。

彼時她正在公司的練功房裏練舞,室內音箱循環播放著《Ruby》。

袁鹿茴一遍又一遍地練習,將早已爛熟於心的舞步一個個拿出來再研究,配合上表情和眼神的表現力,每個細節都精雕細琢。

鄭遙冒了個頭,看是在練舞,便推門進來。

袁鹿茴看是他來了,關掉音樂,毫無形象地一屁股坐到地上,拿起一瓶水開始咕嘟咕嘟地灌。

鄭遙也不急,等著她喝完水,才慢慢開始說話:“明天第二期,跟趙久霖和陶知媛一起錄,你知道的吧?”

“嗯。”袁鹿茴點點頭。

每一季節目都是三對嘉賓共同參與,大部分時候是各錄各的,正式播出的時候通過剪輯合並,三線平行地進行。偶爾嘉賓之間會有聯動,比如這第二期就是“方圓cp”和“久遠cp”的聯合錄制。

“久遠cp”的兩人,男方是小有名氣的平面模特趙久霖,女方則是最近嶄露頭角的演員小花陶知媛。袁鹿茴對這兩位都不太熟悉,故而只是靜靜聽鄭遙描述。

“我稍微打聽了一下,第一期他倆錄的效果特別好,據說是幾乎沒有尷尬期,一上來就自來熟,接梗拋梗都完全沒有違和感,像一對打打鬧鬧的大學生情侶。”

鄭遙緊接著說出自己的擔憂:“觀眾都喜歡他們這樣綜藝效果比較自然的,照這麽看,以你跟方時珩第一期那種表現,我怕一同框你們就被他們比下去了。”

袁鹿茴苦笑了一下,破罐破摔:“沒事,哥,隨便換誰來我倆都會被比下去的,我跟方時珩可能是三季以來最尷尬情侶,沒有之一。”

鄭遙無語:“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那我能怎麽辦呢,每個人性格不同嘛,總不能指望所有第一次打交道的人立馬都像熱戀期小情侶一樣相處啊。”袁鹿茴喃喃。

“說的也是,不過這個道理觀眾們也是都懂的。”鄭遙拍拍她的肩,“你不用太有壓力,我今天就是來知會你一聲。明天該怎麽表現就怎麽表現,哪怕無趣也比用力過猛強,循序漸進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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