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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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自己清醒好幾個月了。

春末的時候,他接到了艾米莉的電話,他父親去世了。

大家在電話裏都顯得很冷靜。肉體的死亡對於一個精神早已死去的人不失為一種解脫。他與艾米莉在這一點上都顯得有些冷酷。

洛基再一次向事務所告假,他那紅頭發的所長很爽快地就批了他的請求,以至於洛基不禁猜測這個人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在飛往倫敦的飛機上洛基想了很多事情,他決定接艾米莉與莎莎到紐約來,無論如何,他渴望著自己有一個正常的家庭。

他父親的葬禮辦得相當簡樸,墓地的位置就選在他母親的墓地旁邊,這一次洛基終於不用再錯過葬禮了,他甚至可以以兒子的身份為棺材灑上第一鏟土。

回家的路上,穿著黑色裙子的莎莎一直挽著他。

遠遠望去,擁有著驚人美貌的他們兩好像一對精靈兄妹一樣。

這一個對於英國來說都很晴朗的天氣,洛基和莎莎走到了他和托爾分手的地方。

他終於對莎莎說:“我是在這裏和你的托爾哥哥分手的。”

“為什麽你們會分手呢?”莎莎不解地問道。她其實對這兩人是怎麽回事幾乎一無所知。

“因為……”因為什麽呢?洛基擡頭看著天空。

陽光將濃綠的樹冠網染成了淡淡的翠金色,冬天過去了,春天也將要過去了,洛基覺得人生的某一頁也隨著季節的變遷翻去了了。

“因為,我覺得只剩下愛情的人生是可憐的,只有愛情的人生是可悲的。我想我只不過不再將愛情當成生命中惟一且最重要的東西罷了。”

莎莎學著他一樣看著天空,她看了很久除了脖子都酸了,一點人生感悟都沒有體會到。

她最後只好不甘地說道:“太完美的愛情,傷心又傷身,身為世俗之人,我沒有那個閑功夫。”

洛基吃了一驚,“你還讀莎士比亞?”

莎莎得意地挑起眉毛,“我可和你當年一樣,全優生。”

艾米莉與莎莎決定這一學期結束後去紐約和他匯合。反正克蘭福德的房子要想辦法處理掉,而洛基也要回到紐約利用這段準備一間新的公寓。他現在居住的那間太小了,無法住下這麽多人。

艾米莉將托爾給的十萬美金花剩下的錢還給了洛基,洛基沒有推辭,他一直也沒有花過會計師事務所帶給他的巨大收益。

他想就趁著這一次的機會,將這些匯集起來,一次性捐給托爾新成立的公益基金。

他打算匿名捐贈,因為,他終於覺得現在這樣真的挺好,所有人都生活在既定的生活規道上。

有一天,當他從地鐵站裏鉆出來的時候,看到有直升飛機從紐約市眾多摩天高樓中飛過,他想,坐在上面的人會不會就是托爾。

他們終於變成了永不相交兩條平行線,生活著在同一個城市裏,呼吸著同樣的空氣,欣賞過同一個日落,感受過同一場降雨,但是再也沒有任何機會可以再次相見。

再也沒有雪花盒子這樣的玩具可以束縛著他了。

但是茫茫人海之中,同樣再也沒有人那樣熾熱地愛著他了。

夏天最熱的時候,莎莎與艾米莉來到了紐約。

其實洛基一直都薄有積蓄,雖然無法提供什麽奢華的生活,但是維持正常生活水平並沒有太大問題。

但艾米莉拒絕了洛基讓她在家休息的提議,她把洛基的新公寓收拾完畢之後,就迅速地在一家醫院找了一個護工的工作。

工作邁入正規之後,她簡直比洛基還要忙。

這個家裏經常只剩下洛基和莎莎。

莎莎承擔了大部分家務,就算是這樣,她也經常在外兼職,最可怕的是她還經常幫人補習功課,但是她非常好意思地向同學們收費。

甚至有一次,她還帶了一個長得非常不錯的男同學回家補習,並且故意讓洛基看到。

洛基非常好奇地問她為什麽不去快餐店或者冷飲店之類的地方。

莎莎笑得很開心,“因為他總是覺得自己長得很帥,老是借著補習這件事情來追我。我得讓他看看你。”

“恩?!”洛基越發得迷惑不解了。

“我得讓他知道真正的帥哥長得什麽樣子啊!”莎莎攤著雙手激動地解釋道。

洛基也跟著笑了起來,他覺得沒有什麽比自己勇敢地接受了艾米莉與莎莎更正確的事情了。

在她們的身上,洛基找到了自己一直欠缺的東西。

面對生活應有的熱情和發掘生活美好一面的能力。

“早安,洛基。”

這是洛基在早餐桌上經常聽到的一句話。艾米莉與莎莎都擁有著良好的生活習慣,她們兩個都是三餐定時的那種人,連帶著洛基再也無法回到那種深夜買醉,經常不吃早餐的混亂日子。

他明顯被養胖了,脫去了失戀後那種驚人的憔悴,就連莎莎都說他現在帥到她無法直視的地步。

他從未像現在這樣好過。

所以他在向艾米莉與莎莎說著早安的時候,他心裏一直想說的是:謝謝你們。

就算是這樣,他仍然會想到托爾,他不知道托爾會不會和他一樣,有著被深深傷害過的感覺,在午夜夢回的時候,也會和他一樣,想念著不可能再得到的人偷偷地安慰著自己。

但是他直覺地知道,托爾的性格有著特別果斷的一面,也許他痊愈速度要比他快多了。因為他在墓園裏比他離開得還要早一些不是嗎?

他吻了一下本子裏托爾最新的剪報,“托爾?奧丁森再傳緋聞女友,家族為其選定結婚對像,手上戒指說明一切。”

洛基盯著那張照片,托爾正舉著左手阻止那個狗仔拍照,他的無名指上戴著一個從沒見過的戒指,碎鉆石與紅寶石各自鑲嵌成一個圈再組合起來一款男戒。

“戒指很好看。”洛基無意識地摩娑著那個印在紙上的戒指。

如果你結婚的話,我會祝福你的。祝你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洛基將那個本子猛然合起來,用盡全身力氣丟到床下,發出的巨響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躲進床單裏的時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醫學上有一個專有名詞形容這種痛感。幻肢痛。哪怕所有的傷口都已經痊愈,哪怕所有的病竈都已經切除,哪怕那樣東西都不再存在於自己的身上,你仍然會為了這個不存在的東西而感覺到世界上最劇烈的疼痛。

35 和過去重逢

任何事情的發生都有一定的征兆。很久以後,當洛基回想起這段時光,他覺得自己不能同意更多。

那是一個加班的晚上,他為了一個經營不善的有機牧場忙了個通宵。當他早上六點鉆進地鐵的時候,恨不得直接睡死在地鐵上。

但是,紐約的地鐵裏充滿了各種奇怪的人,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著想,洛基只好勉強自己瞪著一雙充血的眼睛困頓不堪地坐在椅子上。

他開始靠打量身邊的乘客來打發時間,免得自己睡著了。

他最喜歡的一位作家曾經說過:“在旅途中觀察人,是我靈感的來源。”假如以後他決定寫點什麽的話,那麽他現在就可以開始構思了。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洛基在稀稀拉拉的乘客裏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好像是在另一個空間生活了很長時間,因為她幾乎沒有一點變化。

甚至走到洛基面前時,講出來的話都是一模一樣的。

“漂亮的年青人,要不要占蔔?”吉普賽老太太用一種殷切的目光看著他。

她一點也沒有認出自己。

洛基笑了起來,“多少錢一次?”

“看你問什麽?從一百美金到十美金不等。”老太太的回覆十年如一日,洛基明白這是她的標準回答。

“我出一美元,問一下你能不能解除詛咒?”洛基淡定地問道。

“什麽詛咒?”老太太明顯被問住了。

“你曾經在幾個月前詛咒我,我將與我的真愛互不自知。你忘了這回事了嗎?”洛基挑起秀氣的眉毛,笑得更厲害了。

“哦年青人,如果我真的會詛咒的話,幹嘛還在地鐵上給人算命啊。”老太太不以為然地答道。“我應該去當殺手。”

“我想也是。”洛基本來也就從沒相信過什麽詛咒的存在。

他一直都認為他與托爾的問題是出在各自的身上,是性格,也是命運導致的。

又到了女巫上次下車的站,這次洛基跟著她一起走了出去。

“你跟著我幹嘛?”吉普賽老太太警覺地問道。

“恩……”洛基也很奇怪自己幹嘛跟著她,這個時候,他已經跟著這個老太太走出地鐵口了,天色尚早,不過已經有熱狗攤擺了出來。“我請你吃熱狗吧。”

“雙份加大,芥末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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