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他們像兩軍交戰又像暴怒的擁擠狂潮。

他不知道是該用壯美還是瘋狂來形容這樣的景色。如果說這是地獄，那麽它太過宏偉，如果說這是天堂，那麽它太過壓抑。

一個人與大自然的力量相比是多麽微不足道。洛基苦笑了一下，如果，如果世人知道他的痛苦，又有幾個人能理解，比起饑餓比起病痛，他所有在意的一切是多麽的輕如鴻毛。

他在這個地方發了好一陣子呆，然後，他看了看表，時間的流逝比他想像中要快多了，他該回去了。

回去的時候，洛基抄了近路，他覺得原本安靜的空氣越來越暴燥，天氣不是人工智能，它並不會因為計算而穩定，暴風雨提前回來了。

等他跑回托尼的大屋，雨已經下得很大了。

等待他的是兩個把焦急寫在臉上的人。“你們要再不回來，我和史帝夫要在腰在綁根繩子出去找你們了。托爾呢？他不是跟你一起嗎？”

“什麽？托爾出去了。”洛基驚訝地說道。

“他晚你五分鐘而已，他說不放心你一個人出去。”史帝夫看起來比洛基更驚訝，“他不可能追不上你。”

“該死！該死！”洛基立刻就想明白是怎麽回事。“有什麽我可以聯系你們的工具嗎？”

“我們有衛星電話，我和你一起去。”史帝夫掏出電話，丟了一部給洛基，然後他轉身將也想跟著他一起出門的托尼推進大屋，“你給我老實呆著，去把島上所有的監視器打開，或者用用你那無所不能衛星和賈維斯！”

“史帝夫，不用你跟著，我想我知道他在哪？”洛基的動作比史帝夫還要快，他趁著史帝夫將托尼推進門的那一刻將大門重重地關上了，然後，他從外面將鎖鎖上了，他不想讓這兩個人跟著他一起去冒險。

雨越下越大，而且是包裹在風中，有幾次，洛基覺得自己都快要被風吹跑了。多可笑，從前他跳海都沒有死成，難道這次會死在自然災禍中。

他在暴風雨中一直往前跑，雨水斜斜地灌進他的眼睛耳朵，大得他都要絕望了。

是的，是的，他願意正視自己的內心，他恨托爾，但是他從來都不想要他死！

他一口氣跑到了那塊命名為絕望角的大石頭下，他看到了托爾站在他剛剛站過的地方，那背影在風雨中顯得多麽的孤單。

“托爾！下來！”洛基大叫道。

托爾轉過頭，雨太大了，幾乎就是水幕，洛基完全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他慢慢地巖石上往下爬，他走到洛基面前，一把將他摟在懷裏，“我以為你跳下去了。”他的聲音被雨水打得都在顫抖。

“我沒有，我說過了，我不是你想像中那樣的人。”洛基回抱了他，除去他們認識的第一晚後第一次主動地回抱了托爾。“如果我真的跳下去了你會怎麽辦。”

“也許我也會跟著跳下去。”托爾那毫不猶豫的答案令洛基震驚。

“我不相信你，我也不會原諒你！”洛基分不清楚自己臉上流淌的是什麽東西，他也不願意分清楚，“但是，我願意和你和解。”

他願意為他永遠住在雪花盒子玩具裏。洛基絕望地想道。

23 美麗新世界

“希望這不是你的一時沖動。”托爾的雙臂漸漸收緊力道，他好像渾然忘記了正處在風雨之中。

我這他媽的絕對就是一時沖動！洛基心中無不憤恨地想到，和手臂過份強壯的男人在一起，是不是就得做好隨時被懷抱勒死的準備？

還好，史帝夫丟給他的手機適時地響了起來，他掏出手機，剛放到耳邊就聽到托尼那氣急敗壞的聲音：“你們這對狗男男不要秀恩愛閃瞎眼了，趕快去避難所！”

“避難所在哪？”洛基茫然地看著托爾。

這時的雨已經大到讓人看不清楚身邊的一切，整個世界都消失無蹤，天與地之間只剩下他們兩。

“跟我走！”托爾牽過他的手。

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後跌跌撞撞地在風雨中往前走，洛基有著一絲不著邊際的混亂幻想，走在這個人的身後，哪怕撲天的風雨也不用擔心。

他是可以給你安全感的人，他是可以傷害到你的人，只是因為，他是你真正動心過的人。

托尼的避難所修在溫室裏。托爾和洛基走到這裏已經是連滾帶爬，等到走進溫室的那一刻，兩個人看著對方的樣子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邊。”托爾用手擦了擦洛基臉上的泥點，“我們得叫阿裏巴巴開門了。”

“兩位的幽默感還真是令人難忘。”賈維斯的聲音響了起來，“門已經打開了，避難所裏所有的設施都可以正常使用……包括浴池……”

你有必要特意說明這一點嗎？洛基對這個過份聰明的人工智能頗有怨言，他永遠都不會忘記誰是導致他落到今天這種地步的真正元兇。

以後有機會拜訪賈維斯一號的時候，要不要嘗試給它裝上一點電腦病毒。好吧，這純粹是洛基苦逼的枉想。

他早就明白了，無論是托爾還是托尼，都不是和他生活在同一個世界的人類。

也許他和托爾會和解上一段時間，但是將來，將來他完全沒有想過，很快的托爾就會覺醒，建立於性欲之上的肉體關系，必將沒有將來。

因為我不是史帝夫，史帝夫是心胸寬廣的老好人，而我是內心陰暗的毒蘑菇，就連工作也只不過是個會計，每一天都在數字堆中算來算去。

我做不到“我是一個男人他是一個男人”這種境界，尤其在對方也做不到的情況下。

洛基看著這個走在自己前面的男人，他那完美的儀容早就被暴風雨摧毀了，因為全身濕透，所以那原本威風凜凜的走路姿式都變得非常別扭。

他總算有點像個人類了。洛基覺得。

避難所是利用島上原本就有一個小巖洞修成的，托尼的高科技癖在這裏也不能幸免，他把裏面修得就和一個太空艙一樣。

於是，洛基看著自己在雪白的樹脂地板上留的腳印，他都替托尼感到心痛起來。

“兩位先生，浴室在你們的左邊，臥室在走廊的盡頭，不過，這裏的食物就差強人意了，只有純凈水和壓縮餅幹。恩……我把熱水都已經放好啦。”賈維斯用一種略帶歡快的聲音繼續說道：“要我把監視器關掉嗎？”

“我覺得你應該比你的主人要討人喜愛一點。”托爾解開自己的外套，“還是說，托尼喜歡向我們兩學習。”

洛基聽到這，耳朵都要燒了起來，他媽的，一個AI都會調戲人類。

他理都沒有理托爾，自顧自地走進浴室，將身上所有的臟衣服丟進洗衣機之後，他草草地沖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然後將自己埋進了那巨大的浴缸裏。

這服務真是貼心，人還沒有到，熱水都放好了。

他將自己整個人沈進了水底，他在重覆那一年走進海中感受到的絕對的孤獨。只不過那一次是求死，而這一次只不過是另一種自我放棄而已。

有一雙手將他從水底猛地撈了出來。

“你是打算淹死你自己嗎？”托爾的臉上寫滿了一種洛基不想去搞懂的表情。

“在你眼中我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脆弱到一想到和你呆在一想，就恨不淹死在浴缸裏的人？！”洛基綠色的眼睛裏寫滿了嘲諷，他失笑道，“托爾，要自殺前我也會先捅死你的。否則太便宜你了。”

“你說過我們和解了。”托爾也沈入了浴缸，不，應該說是小型溫水泳池。

“可我也說過我沒有原諒你。”而且我也不相信你。洛基冷笑著望著托爾。

為什麽這個人就不能露出夢中那樣的笑容呢？托爾緩緩地靠近洛基，他們兩都沒有穿衣服，就這樣面對面呆在熱水中，這場面隨便想一想也覺得像某種愛情動作片的開場。

托爾來到洛基身邊，因為熱水的關系，現在的洛基是粉紅色的，像某種叫不上名字的甜點，粉紅色的甜心馬卡龍。托爾才不會去深究這種事情，他掰過洛基的臉，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

洛基很順從很安靜，因為他們和解了，只是因為他們和解了。

托爾並不是那麽頓感的人，他知道洛基在想些什麽，也許一直都知道。

他將自己與洛基的距離拉開了一點點，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顯得格外的低沈暗啞，他輕聲地說：“其實，我發現我……”

“不要說！”洛基轉過頭來看著他，他那綠得像寶石一樣的眼睛冰冷地直視著托爾，“托爾，有些事情說出來太容易，但是做起來太難了！”

然後，洛基像是回想起什麽似的低下頭，“如果只是為了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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