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機，放到耳朵邊。這個電話異常短暫，只持續了幾十秒。

簡放下手機，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我老板醒了，他對我說了一下有關於你的最新指示。”

托爾醒了，洛基拿著杯子的手都緊張地抖了一下。“他叫你抓我回去。”

“不。”簡的表情有著一絲不置信，“他只說了三個字，‘讓他走’。”

洛基在這一瞬間仿佛從過山車的山頂跌落至谷底，他放過他了，這就是完結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若有所思的簡。

他喃喃地自語：“我要走到哪去？”

“按照我的原定計劃，去一個由托爾買下的海島，相信我，沒有哪能像那裏一樣讓你療傷。”簡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個‘淫欲天堂’？！”

“誰在那胡說八道，那個島是托爾買下來準備度假用的，事實上，他從來都沒去過。我相信他現在更加沒有心情去了。”

洛基隱約地覺得這不是個好主意，簡小姐看起來甜美，事實上可能比托爾本人更像托爾。“我覺得我沒有必要躲那麽遠，何況那個島還屬於托爾。”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在認識之後發生過什麽？但是我能感覺到，托爾在最開始對你做過些什麽，讓你愛上了他，不是因為金錢或外表，僅僅是愛上他，不是嗎？”簡拉過洛基的手，溫柔地像聖母，她輕輕地說道，“你為何不給你自己或托爾一個機會，如果三個月內托爾都沒有半點想找你的意思，我會安排你永遠地離開他，如果，如果他想要找你，我得保證你完美地出現在他面前。更何況你現在病得都要死了，你需要人幫助。”

“如果我理解能力沒問題，我覺得你那好心的提議只是為了托爾緩過氣回過神，想要操我的時候，我能脫光了躺在他的床上！”

“我就是這個意思。”簡放開了握著洛基的手，聖母的表情瞬間消失了。她簡直是個天生的戲子，說變臉就變臉。

“這真是個笑話，我可沒有愛上他！我不會這樣做的。”洛基激動地說道。

“你會的，而且你確實愛他。如果你不愛他，你就會給他打電話了。”簡端起洛基的果汁杯，“不過，爭論這些都沒有意義了，當你看到我的時候，你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一路順風，洛基?勞菲森先生。”

洛基想要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但是不行，他終於明白過來，這位看起來甜美又可愛的簡?福斯特小姐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放過他。

“你在……橙汁裏……”洛基搖晃地挪動著身體，車廂頂開始在他眼中旋轉起來了。

“那只是一點魔藥。”簡又笑了起來，那是個甜心般的笑容，“莎士比亞不是在《仲夏夜之夢》中說過了嗎，愛情總是需要一點魔藥的。”

五分鐘過後，車廂外傳來了直升飛機的轟鳴聲。

簡對那些從直升飛機上走下來的人說道：“搬他的時候輕一點，他身上有傷，還在生病。”

“簡小姐，你真是難得的好人，你放心吧，我們已經在托爾先生的私人飛機上備好了醫生與護士，他一定會沒事的。這次托爾先生不同往嗎？”

“是的，你們只有這一位客人。照顧好他。”簡微笑著點點頭。

她一直目送著洛基被擔架擡上直升飛機，然後飛機升空，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他們會在某個私人機場換乘托爾自己私人噴氣飛機直飛希臘。

再往後的故事，那就不是她的力量可以左右的了。

她慢慢地喝盡杯中的最後一滴酒，用虛無的語氣說了一句：“為什麽全世界都是可憐的人，因為他們全部都有可恨之處。”

然後，太陽沈入了夜空，月亮升上來了，星星被城市的燈光遮蔽了光芒。

第三個夜晚終於來臨了。

11 愛麗絲夢游仙境

愛麗絲也緊跟著跳了下去，根本沒考慮怎麽再出來。

——查爾斯?路德維希?道奇森《愛麗絲夢游仙境》

洛基做了一個冗長又陰沈的迷夢。

在夢中，他回到了過去，回到了那個陽光忘記照耀他的早晨。在那群籃球男孩從他面前走過之後，他的倫理學老師出現在他的面前。

對了，他還是校籃球隊的指導之一。他是一個金色長發的大個子，有著一雙和天空一樣蔚藍的眼睛，他走來，揉了揉洛基的頭發，對他說道：“洛基，為什麽你不加入我們。你也挺高的呀。”

因為，我不去送報就沒有午餐費，我不能餓著肚子上課。這樣的理由要怎麽啟齒？！洛基一把打掉老師的手，冷淡地說道：“我和你很熟嗎？”

“餵，你會不會說話呀！”籃球隊的男生們立刻圍了上來。

這位倫理學老師因為長得英俊所以在學校裏擁有超高人氣，無論女生還是男生之間。

洛基沒有接話，他只是倔強地緊閉著雙唇，反正他從來就是一個人獨來獨往，早就有無數人看不慣他。

“男孩們的火氣應該用在球場上。走吧。”倫理學老師將圍住他的男生趕緊勸開了。

等到男孩們都走遠了，老師才開口道：“為什麽你一付渾身長著刺的樣子？”

“因為我不能容忍有人用眼神脫我的衣服。”洛基勇敢地用那雙綠色的眼睛望著他。“我比你想像得還要敏感。”

“哈，我在你眼中有這麽糟糕嗎？”老師笑得像加州海灘上的陽光，“小子，你可沒有你自己想像中長得漂亮。”

“那你還不從我身邊滾開！”洛基叫得像一個小瘋子。

“那是因為我想給你一個打工的機會，每周五來幫我批改作業怎麽樣，時薪絕對比你送報紙高多了。我知道你是全優生，這工作很合適你。”老師的語氣很溫柔，態度很誠懇。

洛基很想拒絕他，但是最後還是答應了，他沒有辦法拒絕那雙藍眼睛，就像他沒有辦法拒絕那仿佛命中註定的厄運人生一樣。

後來，他才明白，從他沒有拒絕去幫倫理老師批改作業的那一刻開始，他們兩就互相毀掉了各自的人生。

為什麽會想起這件事，這件連從前做夢都會逃避的事情。夢中的洛基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他糾結痛苦，輾轉反側，然後有一雙手撫上了他的額頭，對他說：“我們到了，你可以醒來了。”

洛基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上醒來的，他的床對著一扇巨大的落地窗，而窗外是一望無際的海景，海是空曠而平靜，只有地平線是視線所及的最遠處。

他慢慢支起自己的身體，環顧著四周，這是一間裝飾得相當漂亮的房間，每一個角落和每一個家俱都閃爍著室內設計師的品味與獨俱匠心，他的目光從那些現代風格的櫃子寫字臺，那些仿佛藝術品一樣的吊燈與裝飾品上滑過，惟一能確定的是他是這間房裏最格格不入的那一個。

“我在哪？”他喃喃自語。

“希臘的聖依凡尼斯島。”門被突然推開了，走進來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你終於醒了，你再要不醒，我真怕我連家都回不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來紐約的私人醫生布魯斯?班納。”

“我為什麽會在這？”洛基迷茫地看著他。

“我想這不是我能回答你的問題。”布魯斯醫生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框，“我只負責把你治好，等到你醒來，然後告辭。對了，這裏有一封信是給你的。”

“我不能和你一起離開這裏嗎？”洛基問道。“這不是我想來的地方。”

“每個人都得幹一些自己不想幹的事情。”布魯斯醫生一臉為難地看著他，“我惟一能說的就是，年輕人，下次別再惹你男朋友生氣了。這對你自己不好。”

他將信放到洛基的床頭，然後頭也不回地丟下他離去了。

“餵，餵，你別走啊。”洛基抓起那封信，想從床上下來拉住他。他有一種感覺，這是惟一能夠讓自己離開的人，如果失去這次機會，他將永遠被留在這裏。

他高估了自己，腳剛一挨著地板，他就結結實實地跌倒在地上，他的體力根本就沒有恢覆。洛基咬著牙從地上爬起，推開門追了出去。他在走廊上奔跑，這房子該死得大，大到他連正門在哪都不知道。大到他才跑到樓梯，直升飛機的轟鳴聲就已經響了起來。

他喘著氣，頹然地倒在地上。直到剛剛急速跳動得好像要爆烈的心臟平覆下來，他才想起自己的手上還有一封信。

他一把撕開信封，從裏面掉出來的是一份印刷品。第一頁上印著《雷神之宅使用手冊》。

“死爆發戶！”洛基狠狠地罵了一句，這房子覆雜到需要印刷說明書的地步嗎？

他隨手翻了翻那本使用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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