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香和菩提都被驚醒，急忙披衣起來。

皇後縮在桌子底下，喃喃道：“別過來別過來。”

降香去拉她，卻換來一聲尖叫：“別過來，你別碰我，你這個下賤的女人！”降香急忙縮回手，明白皇後肯定是又看到孫美人了。

“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你放過我吧！”

皇後跪在地上，對著一塊帷幔拼命的磕頭。降香跑過去，要拉她起來，皇後死命的掙紮，好像她就是那個臟東西。

“娘娘，娘娘，奴婢是降香啊！”

皇後哪裏聽得進去她的話，大力一推，將降香推倒在地，自己赤著腳又跑到了另外一個角落。降香的腦袋撞在桌子腳，差點暈了過去。

這次皇後抱住了一個花瓶，菩提還來不及去攔，就被她兇狠地砸到了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皇後轉而又去找其它的東西。

“你別過來，別過來！”

菩提大急，怕她踩到碎片，不管不顧的跑了過去，卻被皇後反手一肘子，打在臉頰上，鼻子裏兩管鼻血飛快的飈了下來。

皇後搖搖晃晃的，一根帷幔撲在她臉頰上，她尖叫一聲，大力的將帷幔用力一扯，頓時帷幔斷了，她整個人也跌倒在地。

降香好不容易清醒過來，撲在皇後的身上，急切的道：“皇後娘娘，您不認識奴婢了嗎，奴婢是降香啊！”

皇後眼神渙散的盯了她一會，突然死命地掙紮起來，她平時也是柔柔弱弱的，這會竟然力大無窮，降香怕她亂跑亂撞傷到自己，急忙讓人去請太醫和道士。

深更半夜，九華殿亂成了一鍋粥。

“娘娘，您到床上歇一會吧，奴婢在這裏陪著您，您看，奴婢和菩提都陪著您！”

菩提拼命點頭。

皇後縮在墻角，被降香一碰，她立即尖叫了一聲，發出一連串的求饒聲：“求求你，別碰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說著手腳並用的爬走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一連串的腳步聲，降香驚喜道：“太醫來了！”

緊跟著，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皇上駕到！”

所有人齊刷刷的跪下去請安，只有皇後，躲在床底下，聽到這麽多人一起呼喊，嚇得又大叫起來。

“孫氏，你已經死了，你別過來！”

宇文擎大步走進來，面沈如水，剛好聽到這一句，面色不禁一凝。降香急忙道：“皇上恕罪，娘娘這幾日被噩夢困擾，有……”

宇文擎擡手制止她的話，道：“你們是怎麽看著的，還不把皇後請出來。”

菩提和降香連忙手腳並用的鉆到床底下，硬是把皇後拖了出來，皇後不住反抗，淒厲地慘叫著：“你放開我，我錯了，我不該害你的性命，我知道錯了，求求你，繞過我吧！”

宇文擎坐在桌子旁，聞言臉色大變。他緊緊地盯著披頭散發的皇後，半晌勾了勾唇角，問身邊的人：“她在說什麽？”

太醫低著頭，不敢多說，孫道士陪笑道：“娘娘被噩夢魘住了，想必都是胡言亂語，這些話也當不得真。”

宇文擎低頭笑了笑，那個笑容，卻讓人無端打了個寒顫。

降香扶著皇後，後者猶在嚷嚷，她忍不住小聲的道：“娘娘，皇上來看您了，您要不要去床上休息一會？”

宇文擎陰森森的道：“讓她說完，誰都別打斷她的話。”

屋子裏一下子多了那麽多人，皇後以為這些是來審判她的，嚇得戰戰兢兢，口裏更是開始胡言亂語。那些堆積在心裏的秘密，早就需要一個傾斜口，皇後一股腦全都說了出來。

“孫氏，是你自己地位地下，誰叫你勾引皇上，你霸占皇上，獨得皇上的寵愛，為什麽是你，本宮在後宮這麽多年，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為什麽皇上都不多看本宮一眼，本宮恨你，恨不得吃你的肉，抽你的筋，扒你的皮！”

皇後說的咬牙切齒，在場的人臉色精彩紛呈，非常好看，只有宇文擎，自始至終都陰沈著臉。

“你們都以為本宮生不出孩子，就想來欺負本宮是吧，本宮告訴你們，門都沒有，你再受寵，還不是沒有生出孩子。哈哈，老天有眼，你終於得了疫病。”

降香和菩提面無人色。

皇後發出一聲尖叫，眼淚和鼻涕齊流：“你別過來，別過來，啊啊啊！”她仿佛被什麽東西追的到處跑，撞到了一個花瓶。

“娘娘，娘娘！”降香和菩提上去，半拖半抱的阻止她弄傷自己。皇後又開始拉扯自己的頭發，好像要把她甩掉一樣。拉扯了一陣，大吼起來：“你自己生了病，你得的是疫病，我不過是給你下了點藥，你本來就是該死的人，啊啊啊，你別過來！”

降香和菩提已經顧不得看其他人的臉色，她們倆蹲在地上，不住的安撫皇後。皇後眼神盯著某個地方，眼裏全都是驚恐，什麽都聽不進去。

“嗚嗚嗚，我知道那種藥會讓人全身發癢，死的時候難看無比，可是你就是用這張臉勾引皇帝的，我不能讓你死的那麽便宜，我要讓皇上看到你就覺得惡心，你終於死了，呵呵，他們都不知道，可是為什麽你死了之後，皇上還是不肯看我一眼。你這個醜八怪，你都死了，你為什麽還要纏著我，你走開，走開！”

房間安靜下來，死一般的沈寂。

過了一會，皇後突然又爆發出一陣淒厲的尖叫：“皇後，你還我命來，你這個賤人，你害了我性命，你毀我容，你還我命來！”

眾人面面相覷，皇後行為怪異，好像並不是她自己所為，聽這口氣，倒像是被她害死的孫美人。皇後真的被孫美人附體了？在場的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皇後哭鬧了一陣，再沒了力氣，軟綿綿的倒在地上，降香和菩提連忙把她扶到床上。皇後雙眼緊閉，臉色慘白，陷入了昏迷之中。降香摸到她的身體，瘦的只剩一把骨頭，不由淒然，皇後把這些話都說了出來，今後只怕……她不敢再想，為清醒後的皇後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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