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有立即答應下來，而是道：“客官，這單子我不敢做主，需要向上面請示，煩請你等一等。”

暮兮眉頭顰起，她沒想到尤姬讓她來查的案子，如此棘手，只能道：“麻煩盡快。”

管事離開，過了一會兒，換了個人來接待暮兮。

是一個容顏布上了些歲月痕跡，徐娘半老但依舊能看出昔日絕色姿容的女子，瞅著就比那管事要有決定權：“客官，您所打聽的事，我知道了，風信樓這邊可以接下查，但是不保證一定能查到有用消息。”

“怎會不保證？”暮兮不滿，送出大額的銀票，目的就是為了得到消息，若是風信樓查不出來，銀兩豈不是打了水漂？

“客官有所不知，這是風信樓的規矩。遇到一些難辦的單子，都會如此。我們會盡力去查，若是沒有確切結果，必然收取一半傭金，餘下一半可以退還。”女子笑著道，理由很是充分，“畢竟風信樓出了人力物力，總要有所補足。”

暮兮略一猶豫，再次思索下尤姬的交代，確定她在這裏，也是會答應後，問道：“多久能給我結果？”

這基本上算是應下了，女子不動聲色的說：“三天，三天後客官可來風信樓，屆時消息若是能查到，就會告知與您。”

她沒說查不到怎樣，暮兮剛才已經知道這會兒眉頭又緊了緊：“三天時間，夠查個遍嗎？我要仔細的查，一條線索都不放過那種。”

女子捂著唇輕笑：“客官還請放心，我風信樓既接下了單子，必然仔細查看。這樁十年前的慘案就發生了京城，相對來說查證著要速度快些，自然不會白白要了您的銀子。”

心思被看穿，暮兮臉色微赧，幸而隔著一層黑紗，對方並不能看到。她拱了拱手道：“即使如此，我就放心了，三日後，我再過來。”

她將銀票留下，風信樓那邊給了賬字據，就起身離開。

回到客棧，將衣服換成來時穿的那件，光明正大的下樓，在小二目光下走出客棧。

時間已然不早，暮兮到食軒閣裏買了尤姬所說的糕點，就加快速度，往寺院趕。回去太晚了，若是被和碩公主知道，就是個攻擊尤姬的把柄，她不能因為自己就落人口實。

……

一束花，一本書，尤姬打發了一下午的時間。而清灩就在那裏跪著，眼見臉色越發蒼白，尤姬卻沒有讓她起來。

不留下個刻骨銘心的教訓，難保她下次不會再犯。一如今天，昨晚才剛說過。

在宮中，一點言語上的錯誤，很可能就會死掉一竿子的人。若是清灩做不到這點，她自是不能再用她。

直到晚膳十分，暮兮還沒有回來，尤姬的心有點不平靜起來。

這都出去一天，也不知是否順利。只是見安榷，暮兮是安榷的人，安全方面她並不擔心，但她交代給暮兮的還有其他，那任務並不輕松了。暮兮辦事穩妥麻利，但這次的任務畢竟繁重。

“娘娘，這是您想吃的各色糕點，奴婢俱都買了些，若是覺得好吃，過幾日奴婢再給您去買。”房間門推開，暮兮走了進來，淺笑著道。

尤姬猛地轉身，看向她的目光逸散出一些激動地情緒：“回來了，還以為你再外面玩瘋了呢。”

她把暮兮支出去的理由是這個，多少都要問兩句，做些表面功夫，才能再談其他。

暮兮已經看到跪在地上，仿佛隨時會倒地的清灩，難怪她剛進來時，有小宮女提醒她要小心。但她沒有說什麽，只是默默收回目光，回答尤姬的問道：“娘娘，是奴婢腳程慢了些，回來後又被侍衛盤問了一番，還請您恕罪。”

“回來就好，本宮這就不擔心你的安全了。”尤姬點點頭，美目一轉，視線落到清灩身上，“讓人進來，扶清灩下去，將額頭和膝蓋上的傷好好處理一番，養好後再到我跟前。”

暮兮點頭，很快叫進來兩個口風嚴的宮女，一左一右，攙起了清灩。清灩跪了一下午，腦袋上還有傷，早就虛弱不堪，全靠意志支撐著，聽到尤姬最後一句，心神一松，就那麽暈倒了。

尤姬暗嘆一口氣，暫且沒說什麽，一切還是等清灩好後再說。然後，她屏退了其他人，只獨留暮兮陪著自己，詳細問起了今日外出的事。

“安公子那邊，怎麽說？”她知道暮兮只會在安榷這塊，給自己的回話從來是有所保留的，但該問的還是要問。

暮兮如實道：“娘娘，安公子他讓您回宮後，不要再這麽張揚了。還請您多和慕容大人接觸一番。”

尤姬瞇起眼，安榷還真是不嫌事大，論家世，慕容瑞並不比他差，兩人都是國公世子。論能力，兩人手段俱是一流，這個暫且不論。但慕容瑞的風評在那裏，安榷竟然還想著拉攏他。

她沈默的意思，暮兮大抵能猜到，聽到時她也是一樣的想法，這般接近估計並無用處。但安榷的話還是要聽，暮兮抿了抿唇，道：“娘娘，安公子說，您只需接觸一番，探探情況，不必一定拉攏到人。”

尤姬這才註意到她對安榷的稱呼，竟是加了個姓氏，從公子到安公子，要疏離了一些，也意味著收服暮兮更近了些。她扯唇笑了笑，輕聲道：“他還真看得起我，後宮嬪妃和前朝重臣接觸，我拿什麽合理的理由，堵住其他人的悠悠之口？”

下午剛因此訓斥了清灩，安榷就給她帶來麻煩。但她一定程度上受制安榷，還不得不聽。

“這……”暮兮一時間也沒好法子。

“先放在一邊，不想這個。”尤姬幹脆的擺了擺手，轉而問起另一樁事，“風信樓那邊，怎麽說？”

暮兮將風信樓經歷的那些，一五一十和她說了。

尤姬得知不能一定得到仇敵的消息，很有些失望，但轉念一想，一切還說不準呢，或許風信樓就能帶來好消息，畢竟是最大的情報組織。

她很快拍板定論：“三天後，你再出去一趟，用生病需要臥床的消息來掩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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