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讓她做過來

關燈
如同安榷的手段一樣,宇文擎也沒有召見她。這讓她有了足夠的時間用來喘息和策劃。

而這第一步,就是充實好自己保命的資本。

夜色沈沈。

院子已經安靜下來,清灩也靜靜的熟睡過去。

尤姬小心的翻身起來,將帷帳拉好,確保不露一絲縫隙,這才將睡在錦盒裏的“血靈”放出來。

血靈不過兩個指關節那麽大,是一只毛絨絨的拇指猴,機緣巧合下來到她身邊,一直被她餵養,所以也便賴著不走了。

小家夥一被放出來,便開心的四處亂跳,尤姬也不拘著它,等它玩累了,才將它放在手臂上餵食。

月色淒清,帷帳裏根本看不清什麽。

黑暗是最好的掩飾,血靈爬上她的胳膊,張開利齒遍布的小口,猛地咬下去,貪婪的吸吮著溫熱的血液……

尤姬只是皺了皺眉頭,又馬上舒展開,仿佛早已習慣。

沒錯,血靈的食物的確是鮮血……

活人脈絡裏流動的鮮血。

血液隨著它的吸吮潺潺流出,傷口處一片麻癢的感覺,隨著時間的流逝,它的小肚子也鼓了起來,直到吃飽之後,它才戀戀不舍的放開那塊傷口。

它歪了歪頭,吐出柔軟的小舌頭在傷口處舔了舔,唾液塗至其上,傷口便用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愈合……

即便是華佗在世,見到這樣奇幻的事情也會驚叫不可思議!

所以血靈是她的保命之物,萬不得讓有心之人瞧了去!

她將吃飽的血靈放置錦盒內,錦盒裏鋪設著柔軟的綢緞,足以讓它享受的安睡。

待血靈睡去,她才緩緩躺下身子,這幾日提心吊膽的疲倦都在睡眠時一齊湧上心頭。

人倦到極處倒是會睡不著了,身心疲憊之時,大腦也異常清醒。

這幾日的時間,就像過了幾個世紀那麽長一般,發生過的事情走馬燈一樣,在她眼前回放著,壓抑,源於心底的壓抑……

覆仇是她生存的信念,然後這個信念卻讓她如同繃緊了的箭弦,時時刻刻都在緊張,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她活的真的很累啊!

然而這種苦楚,又是無處可以去說的,連傾訴都不能都找不到對象,只能強憋在心裏,任由雜草瘋長,惡念叢生……

她不知道自己何時睡了過去,反正再睜眼的時候,天色已經明亮起來。

再睡是不能了,索性就坐了起來,讓清灩服侍她穿衣。

穿到一半的時候,就聽到外面有人說話的聲音響起,不一會兒走進了一個穿著體面的仆婦,恭敬地朝她行禮,然後笑道:“見過姑娘,奴婢是府裏的萬媽媽,奉安少爺的命令過來通知姑娘一聲,明日安少爺就要回京了,姑娘今日要抓緊收拾好行禮呢!”

“回京?我們姑娘也去嗎?”清灩睜大眼睛問道。

尤姬伸出一只手壓下她的話,然後朝著那仆婦行禮,歉意的笑到:“萬媽媽好,我這丫頭不懂規矩,還望萬媽媽海涵,不知明日是幾時啟程?”

“姑娘嚴重了!”萬媽媽笑到:“明日晨時啟程,還望姑娘不要誤了時辰。”

尤姬笑著點頭:“多謝媽媽。”

送走了萬媽媽,清灩這才敢說話。

“姑娘,我們要上京嗎?”她迫切的問道:“安公子是京城人士嗎?”

“對,我們明天起就要上京了!”尤姬摸了摸她的頭,笑到:“你開不開心?”

清灩跟著她笑了一下,又猛的板住臉:“開心是開心,不過我們不用回去再看一眼瓏井院的姐妹們麽……”

尤姬停下撫摸她的手,是啊,這一去可能就是永別了啊……可是,她們回不去。

“待到來年,我們在京城站住了腳跟,你想什麽時候回來看,就什麽時候回來看。”尤姬只能如此安撫她。

她知道清灩最重感情,所以也不敢說絕了,怕她獨自難過。

然而事實上,等她進了皇宮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能不能在裏面好好的活著,都會是個難題。

她從知道自己要覆仇之後,就練就了涼薄的性格,這份不以萬物所動的涼薄,顯然是被她保護的良好的清灩所感受不到的。

即便同樣在勾欄這種骯臟的地方長大,她純潔的心性,卻是連那些剛入園的小姑娘都比不得。

她一直被尤姬護著,周密的護著,護成了這份心性,以至於連尤姬都不知道這樣是對是錯……

禍福相依,順其自然吧。

因為回不了瓏井院去告別,清灩這一天都有一些悶悶不樂,尤姬因為她的悶悶不樂也染上了一些傷感的情緒。

畢竟江南這個地方,她住了十年,她熟悉這裏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口空氣,每一縷陽光……

如今,就要這樣毫不留情地離開,是人都會有一些傷感的,但她的這種感情也僅僅限於傷感,而不是留戀,勾欄瓦肆之地生活十年,任誰也不會留戀。

前途漫漫,長路迢迢……

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如今,她就要進京了……

清晨的空氣格外的好,露水還在花瓣上滑行,領路的小廝帶著她們,從明燕閣朝停放馬車的地點走去。

尤姬需要帶的東西很少,所以她們這一行就略顯單薄。

寬道上停著數十輛馬車,一模一樣的車籠,分不出主仆。

而之前她乘坐過來的那輛馬車早也不知道去了何處,同時消失的,還有阿寶和那個馬夫。

尤姬眨了眨眼,沒有多問,跟著小廝的步伐準備上了中間的一輛馬車。

她的一只腳已經踏上矮凳,正提了裙子要邁步上去——

只聽前面一輛馬車中響起一道威嚴低沈的聲音:“讓她過來坐。”

聲音及其熟悉,尤姬回頭,看到一個侍衛模樣的男子正朝她大步走來,幾步便行至她面前,抱拳道:“姑娘請!”

她自然知道那是誰,安榷一向不按常理出牌,宇文擎與他相比,不遑多讓。

“有勞將軍了。”她笑了笑,從矮凳上又跳下來,炫目的笑容和驚人的容貌晃得那年輕的侍衛一呆,待他反應過來頓時臉色一紅。

“姑娘請……”那侍衛的聲音已不似之前那般洪亮威武,對著她有些緊張的伸出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