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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倒是個不怕疼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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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如此,光是血靈的毒液,就足以要她半條命!

“倒是個不怕疼的女人……”她在虛晃中聽到耳邊一道清冷細潤的聲音呢喃道,這聲音似笑非笑,還略帶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也罷,就當我救焚拯溺吧!”

她虛弱閉上眼,剛好錯過了少年在臉上褪去紅暈後,看向蜀舟閣那意味深長的眼神。

最後一刻,她的身體被一雙溫熱強健的臂膀穩穩的抱起,尤姬在心中劫後重生般大大的吐了口氣,血靈已經悄悄的爬上她的臂膀,飛快地將毒液吸出來……

她感受到自己在少年的懷中遠離蜀舟閣,那些殺氣也漸漸銷匿——

賭贏了啊!贏了啊……

她的眼前一黑,沈甸甸的暈了過去。

眩暈不過數刻的事。

待到血靈將毒液吸出來,她便沒有大礙了。

此時少年已經抱著她出了南院,直直的朝外院走去。

尤姬眼睛瞇成一條細縫,偷看著少年走的路,大概……是安榷外院的客人吧!

想起安榷,她就忍不住一陣咬牙,這個狡猾的男人,果然給她下了圈套!

她在心中咬牙切齒,紮著小人,卻驀地聽頭上響起一聲少年的輕笑,餘音裊裊,波心蕩漾:“醒了,就別裝暈了,你不知道自己很重麽?”

這聲音帶著三分揶揄,三分打趣,三分清冷,一分動人心魂!

尤姬面色一紅,也不敢接著裝暈,晃了晃身子從他的懷裏躍下來,神情帶著幾絲窘迫,她掩飾般半蹲下行禮,也顧不得自己衣裝不整:“奴家見過公子……多謝公子救命之恩,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呵呵……”他伸手撫了撫被她壓褶的衣角,臉上懸掛的是屬於清貴富家子弟的良好教養的微笑,大方得體,春風和煦:“尊姓大名談不上,在下覆姓慕容,單名一個瑞字。”

尤姬心中一顫,安榷來頭不小她知道,可這天下姓慕容的,卻只有那護國將軍府一門了吧!

“……拜見慕容公子……”她的思索浪費了幾秒,動作也就慢了幾分。

然而那慕容瑞卻仿佛忽略了她的失禮,寶石玉羽冠在陽光下流光溢彩,他接著她的話問道:“敢問姑娘芳名,可是哪家府上的小姐?”

他膚色極其白皙,笑起來更是唇紅齒白,親切隨和,原本年紀就不大,如此這般便生生叫人又看少了幾歲。尤姬此時便是如此,她以為對方不過是個與自己同齡的少年罷了,尤其是剛剛人家不戳破她,還救了她,於是說起話來就帶了幾分羞澀和拘束。

“奴家尤姬。”她頓了頓,臉上浮起一絲不安,兩根蔥白的手指絞在一起,心中突然升起一種會讓他看低的失落感:“奴家……奴家是瓏井院的舞女……”

慕容瑞白凈如玉的臉上閃過一絲了然,烏黑卷翹的睫毛也眨了眨,他彎唇笑道,頗有大人的氣派:“姑娘可是住在這府中?”

“……是……”尤姬一副惴惴不安的樣子,嫵媚的大眼睛飛快地看了他一眼,表現的如同以往宴會上,那些看到他嬌羞的女子無二,企圖不引起他的註意。

越是身份高貴,越是麻煩透頂!這是她一早就學會的道理。

慕容瑞燦若明珠的眼睛閃了閃,一副若有若思的樣子。

“公子……奴家的丫鬟,還在花園裏,奴婢還需要叫人去尋了她回來……”她如今只想趕緊出了這是非之地,前院人員覆雜,他們又恰巧站在路中央,這一會兒,便有數人明裏暗裏的打量她們了。

誰料慕容瑞卻看著她沒說話,良久才忽的來了一句:“你還真是沒良心……”

尤姬聞言有些不知所措,看著他瞪大了杏眼。

“我救你一命,不談你如何報答我,你卻連個‘謝’字都沒有。”他的臉上滿滿的都是憤慨,好似她做了什麽天不理不容的事情一般,驕縱的少爺架勢十足,卻是貴氣四溢。

哪裏還有初見時謫仙童子般的姿態……

好吧,好吧!尤姬在心裏對自己說,就當是自己罪大惡極吧……

她連忙朝著慕容瑞福禮:“謝公子救命之恩,奴家雖是舞姬,卻也懂那君子之道,既然說了結草銜環報答公子,自然不會失言。”

“拿來——”頭頂響起一道聲音,一只屬於少年的白皙手掌便伸了過來,直直的放在她眼前,清冷蘭香撲鼻。

拿來什麽?尤姬有些反應不過來。

慕容瑞好似看懂了她的想法,不耐煩的解釋道:“信物啊?”

哦!尤姬恍然,怕她失言,還要信物的是嗎?這些富貴人家的公子腦子裏想的東西果然讓人搞不懂。

她在身上亂找一通,只找到隨身攜帶的手帕和作為禁步的玉佩,還有就只剩下,她猶豫了一下,摸了摸頭上的發簪,卻是沒有取下來……

這些其實都是女兒家的配件,她給哪個其實都不符合規矩……

罷了,她先將玉佩遞了過去——

眼前的人還沒接過,從她身後突然伸出來一只大手,猝不及防的取走她手中的東西,有邪魅肆虐的熟悉聲音在耳邊響起,熾熱的呼吸燙的她一顫:“不知慕容公子在和我府上的舞姬說些什麽,這是定情信物麽?”

安……榷!

她慌亂的回頭,一張邪肆無雙的俊顏正矗立在她身後,寶石黑曜般的眼眸充滿了戲謔,透視著這位主人此時的不爽……

尤姬暗道不好,索性身子一軟,跪了下去,身體抖如篩糠:“公子……”

安榷一把收了折扇,扇面和空氣擊打,發出刺耳的聲音,他用折扇挑起她的下巴,臉上明明揚著笑,卻顯得冰冷而危險:“你現在是我所屬的舞姬,居然敢出來勾三搭四?嗯?”

“公子……奴家沒有……”她裝作不知所措的樣子解釋,心底涼意卻滲透骨髓。

好,一個兩個,都不會輕易被捏拿,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這就是她以後要過的日子吧!

此時頭上響起另一個人的聲音,宛若松間清泉,帶著少年獨有的韻味:“安兄何必為難一位舞姬,可不是自降了身份……”

是慕容瑞,他神情清冷而明朗,早已恢覆了那副貴公子的做派,嘴角的微笑更是讓人如沐春風,唇紅齒白,芝蘭玉樹:“她不過被蛇驚著了,我送她回來而已。”

尤姬暗自慶幸,心中感激頗多,還好還好,他說的自己是被蛇驚著了,而不是被蛇咬,否則還真不好拿她手臂上的傷痕來解釋。

這人還真是……她眼神覆雜的盯著身下的鵝卵石,一時間千滋百味……

安榷聽過他的話,驚奇的“咦”了一聲,:“我的花園裏,還有蛇麽?”

“奴家的丫鬟還被嚇倒在花園裏……”尤姬啜泣著控訴:“公子若不信,大可以自己去看……”

“哦~”安榷高深莫測的點點頭,對著身後的侍從吩咐道:“去,把打理花園的花匠都給我杖刑一百、趕出去,本公子的花園裏,怎麽可以出現蛇這種可怕東西!”安榷摸著她的小臉蛋,憐惜萬分的說到:“看把我的小美人嚇得,都哭花了臉了……”

尤姬心底憐憫一閃而過,面上卻對著安榷露出一副感恩戴德的表情,這對於那群花匠來說,真是一場無妄之災!

這個世上,越是上層越是黑暗,只有足夠的權利,才能保護自己和自己想要保護的人。而她現在任人魚肉,哪裏顧得上去拯救別人!

安榷處置完下人,回身驚奇看著還未離開的慕容瑞,一臉不解:“慕容公子怎麽還沒走?”

這樣的趕人,也太明顯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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