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四】、燎煙起 澈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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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冷灼生死未蔔、下落不明,朝政之事便有冷侯代之處理,冷侯攝政後,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通緝白烽、紀霆等人。而白霖、白露已被捕入獄。慕瑾帶著抽回的五萬“北翎”精兵又回到了北方。

議事堂。

“白烽等人造反,我方禦林軍兩萬全沒,由於‘北翎’的支援,鎮壓住了‘東魔’和‘南紋’剩餘的三萬人馬,我方現有中央軍隊十萬以及‘西蒙’軍除去戍守邊疆的那些外還有五萬,也就是十萬人馬。靖國在我國北方駐兵五萬以防敵襲,而以如今的形式看來,路陌涯定會加兵增援,以對抗我國十萬‘北翎’軍。”冷侯站在掛在墻上的鄴國疆界圖前,仔細地分析著,下面坐著的有右相雲松巖、慕國公、冷冉以及其他的一些老將軍,“據我估計,增兵至少十萬。而且我國東部原是雲國舊址,路陌涯定會趁虛而入,攻向帝都。”

“王爺,不知我國現可動兵力多少?”一位老將軍出聲問著。

“北部有‘北翎’,不必再派兵;西部有‘西蒙’,且外族已降,不會有危險;而東部則需派精兵三萬以防萬一;至於南部……”冷侯仔細地考慮著,嘴裏還時不時地嘀咕著些什麽,~“南部是白烽的大本營,白烽反叛失敗後,定會回到那裏,而他與紀霆的手中應約有十二萬士兵,這又將是一塊難啃的骨頭。白烽在與紀霆匯合後,應該會直接北上,等待著路陌涯將我國北部封界攻破後與之匯合,那時,這帝都,便是甕中之鱉。”

雲松巖和慕國公看著冷侯在這裏有理有據我地分析著,心中也在感慨:冷家果然人才輩出。

“不知王爺是如何推斷出這些的?”又一位老將軍問道。這些老將軍雖說極為敬佩冷侯,但是行軍打仗之事,不能依靠這種分析,更何況現在若是一個不小心,便是有覆國的危險。

“猜測加感覺。”冷侯向眾人微微一笑,風輕雲淡的表情。

“啊?”眾人聽到冷侯的回答後,滿是震驚,他們分明從冷侯的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自信,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

冷侯不理會眾人吃驚的反應,而是徑自說著:“我準備派五萬士兵向南攔截白烽,損其士氣。”

“不可!”幾位老將軍率先反對,“正如王爺剛剛所言,白烽手握十二萬精兵,而我國的五萬士兵前去豈不是白白送死?而我中央軍隊若是只剩七萬,要如何抵擋各方風險?”這些老將軍都是南宮墨的老友,軍事造詣極深,但他們只知冷灼是南宮墨的愛徒,卻不知冷家三子的軍事才能均是由南宮墨一手教養出來的。

“老將軍此言差矣。”冷侯指了指疆界圖上南部的大片森林,“這片森林終日濃霧彌漫,敵軍不敢快速前行,我軍便可以三萬精兵誘敵,而其餘兩萬人馬分成兩路,這兩萬人中各帶一千名弓箭手,從森林的兩側抄近,途中小心暗殺敵軍,若是能將這環境利用好,那麽必會讓敵軍元氣大傷。”

“王爺是否考慮過,這地形對敵軍有害,對我軍也有害;對我軍有利,對敵軍也有利。”雲松巖突然問道。

“丞相放心。”冷侯掛著自信的笑,轉身對冷冉道,“三弟,你跑一趟未聞閣,向其借用幾只雄鷹,用於為我軍探路、傳信。順便,將公子舒淵請來,我有要事與他商議。”

其實冷侯早已想好要如何布局,所有人都不知道冷侯是什麽時候想好的一切,連冷冉都不知。

冷家三兄弟,冷侯沈著冷靜,思維極其縝密;冷灼心系天下,有時卻會感情用事;冷冉機靈多謀,生性好玩。本來依照傳統,繼位的應是冷侯,但冷侯卻為拒此事而離家,並留書一封,認為冷灼比他更適合做國君。冷侯一生喜好自由,不喜被政務纏身,與其日夜玩弄權術手段,還不如隱居山林,觀天象、測天命,而冷侯離家的那幾年,剛好塑造了他更敏銳的感覺。

但是,冷侯的才能絲毫不遜於冷灼。冷家三兄弟師承一人,但行兵用道卻各有風格:冷灼喜歡用奇兵;冷冉喜歡夜襲;而冷侯,會提前部署,充分利用可以被利用的一切。

冷侯剛剛在議事堂所說的一切,看似很難使人信服,但卻極有可能發生。

眾人早已散去,議事堂內也只剩下冷侯一人。

冷侯靜靜地站著,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冷侯覺得,如若自己未猜錯,那麽,在齊舒淵來後便會有答案。

“大哥。”前去未聞閣回來的冷冉在門外叫道。

冷侯聽聲,推開門走了出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共約有五十個同穿紅衣的蒙面人,每人的肩上都站著一只黃眸黑瞳的雄鷹,與那日在綠螢宮所見一模一樣。

冷侯在看見齊舒淵後點頭示意,後者以微笑回應。

說實話,冷侯不知未聞閣究竟育鷹多少,本以為若是借到十只便足夠,但如此看來,這未聞閣也是深藏不露。

“舒淵公子,請。”冷侯指了指議事堂,示意齊舒淵進裏面再談。

“王爺先請。”齊舒淵淺笑,然後隨著冷侯進入了議事堂,冷冉與那些人在外面待命。

議事堂內。

冷侯與齊舒淵面對面站著。

冷侯率先開口:“我二弟生前常說,雲國齊舒淵若是再有野心一點,那麽一定會一統天下。”

“過獎了。”齊舒淵淡淡地回答著,“我本無心稱帝,只願百姓能夠安居樂業,現在看來,不做帝王,真的很好。”

“舒淵公子果然才識過人,冷侯佩服。只是,”冷侯故意地頓了頓,“這靖國路陌涯野心太大,怕是會傷了公子的國民。”

“王爺不必擔心,我自有打算。”齊舒淵不知道冷侯究竟想要說什麽,眼前的人可比冷灼要難對付的多。

“那便好。”冷侯又再次肯定了心中的想法,“我會將中央軍抽出三萬戍守東部,其餘的便交給公子了。”

齊舒淵終於見識到了冷侯的可怕之處:冷侯只抽取三萬精兵去抵抗靖國可能幾十萬的兵馬,那麽,他是料到了自己最後的底牌了麽?

“對了,不知公子是否聽說過金禪衣?”冷侯仔細地看著齊舒淵的神情,又繼續問道。

“恩,曾聽說過有關它的傳說,但卻未見過,王爺怎麽突然提起?”齊舒淵又再次被冷侯帶入了另一個圈套。

“既然公子聽說過,那麽相信你一定知道它的屬性與珍貴,而這世間僅存的一件,”冷侯瞬間哀傷起來,憂郁的眼神讓人想哭,“便在我二弟的身上。”

“這......”齊舒淵又再次被震住,眼中光芒閃爍,不知該說些什麽。

冷侯從齊舒淵變幻的眼神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繼續佯裝悲傷:“唉,不提這件事了。我先預祝公子凱旋,冷侯在此靜候佳音。”

“借王爺吉言。”齊舒淵知道,冷侯一定是看出來了什麽,卻是不敢肯定,也只好先行離開。

在齊舒淵走後,冷侯走出了議事堂,對冷冉道:“三弟,依我布置,傳令下去,即日啟程。另外將這五十人分成三批,分別派往北、東、南三地,以助我軍可旗開得勝。”

“是。”冷冉領命,迅速下去傳達。

冷侯仰頭望天,蔚藍的天空萬裏無雲,耀眼的陽光隨意灑下,暖意融融。

......

齊舒淵從王宮回來後,便準備明日動身去澈江,這次除了讓齊舒寒、任易、邢致以及沐風同行外,他還帶了兩個將軍府的隨從,畢竟這次是佯裝商人,他們幾個太引人註目,有幾個隨從還能更像一點。他們幾個武功底子還不錯,不必叫人保護。可想到路陌涯會從中作梗,他還特地叫了霧隱相陪,霧隱擅長偷襲和暗殺,用作刀鋒再合適不過,非常適合用於一刀割喉。

齊舒淵此次前行,是為了去蘇家尋取一些東西。蘇家原是將門,蘇相是雲國三朝元老,現在即使雲國被滅,蘇家在澈江城裏也是名門望族,掌握著澈江一帶的經濟命脈,路陌涯不會直接阻撓,若是直接動手,吃虧的會是他自己。可是路陌涯也不會讓他們得到想要的東西,那麽就只能在暗中阻撓了齊舒淵認為自己最好是能先下手為強,此次不可有任何閃失。而且這次也許會遇見她,這讓齊舒淵的心情稍稍好些。但願這次能順利些。

“到達雲國舊境了,趕了兩天的路,找家客棧休息一下吧。”齊舒淵淡淡道。

“公子,我們不應該早些到蘇家嗎?不然一旦路陌涯暗中動手,我們怕是會處於不利。”任易出聲。齊舒淵早已不再是國主,這世上已沒有陽帝齊舒淵,有的只是公子舒淵,但舊臣仍是家臣,仍是主仆。

“路陌涯不會在這時動手,他動手應是在我們到達澈江之後,這個時候我們不應太過疲憊,不然回來時就難了。況且我們放緩些,也可以註意周圍,若是有機會發現他們,是最好的。那樣,霧隱女沒白來啊。”齊舒淵回頭對霧隱等人一笑,如沐春風。

霧隱突然間明白了齊舒淵為何向大王爺要了自己隨行,他的智謀不在冷灼、冷侯之下,可王上曾說:“陽帝不適合做君王,他沒有君王的冷與狠,真希望日後能為我所用。”自己現在明白了,王上當年為何以雲國百姓安居與齊舒淵做交易,齊舒淵這樣的人定會為自己的臣民、親人而成為王上的入幕之賓,根本無需防備。

“霧隱旦憑公子吩咐。”

“沒什麽好吩咐的,跟著就行了,放輕松點兒,就當是游玩了,看看這澈江的風光,瞧你們緊張的神色,反倒容易暴露。”齊舒淵溫聲說著。

待到齊舒淵一行人到達澈江城裏已是第二天,幾人並未休息,快馬趕到蘇家位於城北的宅子。

齊舒淵對著門童說:“在下公子舒淵......”話還未說完,門童就走上前來說: “公子,我家小姐已等候多時。”齊舒淵等人甚是詫異,他們一路趕來,事先並未通知蘇家。況且,就算是等待,也應是蘇昭,怎麽能是他家的小女兒呢?

邢致是一名老將,性格剛烈,與蘇昭相交甚好,邊跟著大夥進門,邊對門童說:“蘇家老爺子怎麽不來接一下我這把老骨頭?哈哈!”

剛被門童引入正廳,就看見一襲碧色匆匆來到正廳,姣好的面容,眸色凝重。對還未喝茶的幾人道:“家父三日前得到消息,靖國在清陵關五十裏外屯兵十萬。”

“什麽?”除齊舒淵外,所有人都慌了神,“沒想到他們會這麽快。”

“恩曦,你父親留了什麽話?”齊舒淵溫和地對蘇恩曦說道。他知道路陌涯的行事作風,既然預謀要二分天下,就一定會事先屯兵。若不是危難關頭,他不會回來。三年了,眼前的人兒已經離開他三年了,他有點兒慶幸路陌涯的這種野心了,她已經不再是十七歲的小女孩了,她變得沈著了許多,但那雙靈動的眼睛還是沒有變。如果不是這麽緊急的時候,他一定會抱住她,告訴她自己有多想念她、有多放不下她。

“家父說在神兵山莊等候諸位,冥夜戍守八萬,禦林軍本部兩萬,我們的勝算很大。”

“那我們即刻啟程,蘇姑娘去收拾下東西。”沐風最先反應過來,其餘人還處於震驚之中。他們從未想過,冥夜軍這支精銳真的存在。

“已經準備好了。”蘇恩曦淡淡一笑。

正說話時,一只雪鷂落在窗邊,“嚕嚕”地叫著。

蘇恩曦取下雪鷂 腳環裏的字條,頓時臉色煞白,看著齊舒淵道:“靖軍在東側陌寧關三十裏外駐兵五萬。”

剎時,屋內死寂,齊舒淵出聲道:“先與蘇相匯合。”

......

鄴國帝都王宮。

“大哥,靖國在清陵關和陌寧關分別駐兵十萬與五萬,我們要準備多少軍需去支援我軍?”冷冉突然向正在喝茶的冷侯匯報。

現在鄴國的那些老將軍對冷侯佩服的是五體投地,冷侯的分析預算極為準確。靖國增十萬人馬對抗“北翎”,又另派十五萬人馬包圍雲國舊址的東部和北部。

“十五萬。”冷侯隨口說著。

“是否有些......”慕國公問道。

“靖軍十五萬,我軍人數雖沒有那麽多,但軍需至少要足夠。”冷侯又抿了口茶,“中央軍三萬已先行離開,血夜、魔軒,你二人押運軍需,前往支援,即日出發,不得有誤。”

“是。”

“星羅,你帶人將另十五萬軍需送往‘北翎’,並在那裏待命。”

“遵命。”

“三弟,你帶領五萬人前去攔截白烽,切記勿要莽撞,若是不敵,便按計劃行事。”

“好。”

冷侯的命令一道道地傳出,所有人都細心地準備著。

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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