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出也算吧？陸芝寧此刻已經換上睡衣躺在了大床上。

她的衣服當然不是自己換下去的，畢竟對於這頭上的裝束以及身上一層又一層的衣裙，自己的眼睛也沒長在後面。於是管家很貼心的讓女傭幫她把裝束卸下來。

美麗果然是得付出代價的。這是她在自己心裏再一次得到的結論。

年年並沒有對與這個世界說明究竟到什麽地步才會算是世界完成。

其實現在想來，只要她一開始沒有因為可憐朝陽現身幫助她的話，一切都可以避免的。

沒有遇見的話，後面根本不會有這些事情發生。

朝陽——在最初的這個世界會怎麽樣？作為主角的他一定會存活下來的吧？然後發奮努力，在他某個年紀碰到他心動的人，然後在一起。

或許。

年年給她的能力，反倒是讓她這個靈魂狀態能加入這樣世界，篡改了他原本的生活。

原本她也只是著急而已，現在想起來——一切如果是沒有發生的話……

她和朝陽應該都會過得更好吧？

朝陽不必擔心被上級追殺，也不用追著自己跑，不會因為自己的任務而三番兩次伸出援手。

對啊，沒有遇到的話。

陸芝寧想著眼皮越來越重，呼吸也放輕了。

又是睡得很好的一晚上。

今天傭人們還是給陸芝寧打扮著，不過也應該是朝陽吩咐過吧？她的衣服沒有了昨天的繁瑣，換得比昨天快了許多。

這樣被人伺候著真的讓人很奇怪。陸芝寧真的覺得自己有些不知好歹，她以前確實幻想過這樣的生活。可是真的當自己能體驗到的時候，她又渾身不舒服。

真難。

這頓飯她並沒有看到朝陽，所以吃飯的時候她詢問管家朝陽在哪，得到的回覆是他一大早就去了畫室。

“他吃過飯了？”陸芝寧繼續詢問。

管家搖頭。

看樣子是為了工作廢寢忘食。

“如果是小姐你去的話……”管家沒有接著說下去，不過陸芝寧已經聽懂了。

這個真的是典型的小說劇情。

不過陸芝寧還是決定去看看。工作也得吃飽了再工作吧？不註重自己身體不可取。

陸芝寧原本是想帶著一些吃的進去的。但是想起那個畫室整潔的模樣，空氣中混著顏料的氣味她似乎都能回憶起來。

帶吃的進去未免也——太破壞氣息了。

她還是決定進畫室說服朝陽出去。

只身一人到了畫室門口，伸手敲了下門。

“朝陽？”她聲音不大，沒有得到回應的她繼續加重力氣敲了一下，聲音也放大了幾分。

“朝陽，你在裏面嗎？”

她似乎聽到了朝陽應了一聲，然後從門的那邊傳來了腳步聲。

門被拉開了，朝陽臉色並不好，“怎麽了？”

這就是工作過度的樣子，陸芝寧回想起了自己當社畜的996生活，對了，還有加班。

“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吧，那個朋友很著急嗎？還是得在意些自己自己的身體。”

陸芝寧看向朝陽，雖是請求可是她的意思就是讓他放下手上的畫，先飽餐一頓。

朝陽張張嘴，當眼神掃到陸芝寧的時候，他楞住了。

完全就是拒絕不了的。

他都不知道陸芝寧是怎麽做到一秒眼睛水汪汪的，還有那個乞求可憐的樣子，她眼睛對上自己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這個答案會是——

“好，先吃飯。”

他暈暈乎乎的回答道。

陸芝寧立馬收起了可憐巴巴的表情，換上了笑容，伸手拉住了朝陽往門外走。

這一次陸芝寧真的毫無避諱，椅子被她拉到了朝陽的身邊，換她給朝陽夾菜。

“我能自己來的……”這一下子讓他有些措手不及，況且這個服侍的人還是陸芝寧。

陸芝寧這好不容易照顧人一次，咋？他就要反抗？

這可不行！

她換做了嚴肅的表情，“吃飯就慢慢的，我給你夾了什麽你就吃什麽，別想著吃兩口就行。”她確實還是誤會了。

朝陽原本想奪回自己筷子的想法在陸芝寧裝出來的“一臉兇相”中破滅了。

這頓飯是陸芝寧投餵得最開心的一頓，也是朝陽吃得最飽的一頓。

最後還是管家看不下去把遠處的幾盤菜下了才結束了這次的飯局。

“稍微休息一下再去畫畫吧。”陸芝寧看起來很開心。

朝陽不動聲色地動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點了點頭。

——

休息得差不多的陸芝寧被拒絕了進屋一起觀畫的請求，讓無聊的她有些失落。

“那你能不能把你的畫冊再給我看看？”我真的無聊極了。陸芝寧後面的一句話已經在自己的臉上表現出來了。

“我一會兒讓人給你送過來。”朝陽說著，轉身離開了她。

陸芝寧不一會兒收到了那本畫集，翻到了自己上次閱讀的地方，她繼續往後翻去。

其實朝陽如果不畫人，畫畫動物、山水還有花草也不錯的。

範圍很廣，並且全能，挺不錯的，未來的他一定可以活得很好。

往後翻去，陸芝寧看到了畫讓她一楞。

月亮，海邊，還有兩個身影。

是她，艾米麗時候的她，並且這個畫面也不是這次世界的艾米麗。反而是第一次到人魚世界的艾米麗。

畫面上的兩個身影一個是她，另一個是艾裏克，這時候的她正往艾裏克的手裏放珍珠。說起來應該是她讓艾裏克給她帶些小東西。

不過，這個世界的朝陽為什麽會畫這樣的畫？

陸芝寧呼吸都有些亂了起來。

他不應該記得才對。

緊繃著神經往後翻去。

她看到了作為路越的朝陽拉著她去逛街的場景。這個她還記得，後一秒她就被迫——說起來之前的上級真是不做人啊！

陸芝寧看著一幕幕熟悉的畫面，她都能想起來這究竟是相關的哪個場景。雖然是後面的內容很亂，沒有排序，但是她都有印象的。

“年年。”陸芝寧不知道它能不能聽到，能不能看到她現在的情況。

許久沒有回應，陸芝寧合上了畫冊。

“怎麽了宿主！”年年的聲音突然蹦了出來。

久違的聲音讓她有些感動，不過年年是一點都沒有監控自己這邊的數據嗎？

陸芝寧嘆了口氣，“這個畫冊……”

年年似乎一早就知道了的樣子，並沒有對此表示驚訝，“啊！這個在你一次次介入了以後被劃為了正常的可變量，並且上級已經接受了這樣的存在。”

陸芝寧不理解，“這會不會意味著他已經想起來？”

年年否認，“數據上是沒有任何問題的……而且，如果他真的想起來，你就不會是這樣的了吧？”

雖然是真話，但是陸芝寧聽著真的很奇怪。

“宿主，你今晚就會離開了。上級打算把他的記憶清零，我會把你送去下個世界的。”

她還以為年年離開了，現在冷不丁的出來這句話讓她有些異樣的感覺。

就要走了啊。

“好。”她回覆年年，另一邊往朝陽的畫室走去。

起碼碰個面，說說話吧？陸芝寧鼓起勇氣敲了敲門。

“寧寧，怎麽了？”朝陽的門只拉開了一小個縫隙，看樣子並不打算讓她進去。

陸芝寧神色覆雜的看向他，想了想還是開了口，“能讓我進去嗎？”

朝陽往後望了望，這個方向好像在望畫板。隨後他回過頭對陸芝寧搖搖頭。

顯然，這個答案是在陸芝寧的意料之外的。

兩人面面相覷，沈默。

陸芝寧緩緩地點了點頭，“好吧。”兩個字從她的嘴裏吐露出來。

朝陽只覺得這次的她很失望，但是現在自己的畫作還沒有完成，並且這幅畫會是自己深藏的秘密，他不能就這樣讓她看到。

如果她看到了的話，就一定會知道自己在想什麽的。

“那我……先走了。”陸芝寧說的時候扯出了一個笑容，她揮揮手，轉過了身。

朝陽見到失落的她不由得擡起了手，可是一想到身後那幅畫他又收回了手。

等晚上吧，她一定不會記仇的。

陸芝寧聽到了身後關門的聲音，立馬又轉過了頭，敲了敲門。

朝陽關上門沒走幾步又聽到了敲門聲。

“有什麽……”拉開門的朝陽被她抱住了。

和以前她主動抱住自己的動作不一樣，這次的他早已不是那個小小的身軀。

一下子被抱住的朝陽話都忘了說。

陸芝寧放開了震驚的朝陽，拉開了一步的距離。

“果然和小的時候不太一樣了。”她“嘿嘿”的笑道，再次揮揮手，離開了這個地方。

朝陽盯著離開的陸芝寧，心臟處傳來了一陣刺痛，可是他仍舊沒有跟上去。

——

“宿主，可以走了。”年年提醒著在反覆看畫冊的陸芝寧。

陸芝寧放下了那本翻了兩遍的畫冊，“走吧。”

接著一陣天旋地轉，她並沒有傳到下個世界，而是卡在了類似傳輸通道的傳輸點。

對於這個情況，年年說明這是為了方便一會兒的傳輸。

陸芝寧接受了。

……

終於畫完了。朝陽收起了畫筆。

畫上的正是陸芝寧正在低頭看書的模樣，陽光穿透發絲的場景也被他一一描摹了下來。而這幅畫不能讓陸芝寧看到的原因是她的衣服——

被他擅自改成了婚服，並且一旁還有他。

如果是不認識他們的人，一定會認為這是一對新婚的夫妻。

他看著畫面上的人手伸向了她，但最終是看到自己剛才弄臟的指尖收了回來。

往窗外望去的時候他發現天色已經很黑了。

是因為自己剛才的行為，所以她都不來叫自己吃飯了嗎？

朝陽覺得自己也是自作自受的。

他起身走向了餐廳，但是空蕩的餐廳除了有幾個傭人和滿桌的飯菜以外，沒有他想看到的人。

皺著眉頭，“管家，寧寧沒有叫過來嗎？”他話裏有些怒意。

管家對於他的疑問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誰？”

朝陽看到管家的表情不像是忘記了，反倒是沒有這個人……

他內心一驚。

“前天的那位小姐。”朝陽試探性的說了一句。

管家回憶了一會兒，搖搖頭，“這幾天沒有小姐到訪。”

朝陽楞住了，管家把身後的畫冊拿了出來。

“先生你的畫冊擺在客廳是……”他看起來不是很明白這個行為，怎麽說這個畫集還是很值錢的。

朝陽接了過來，翻到了那幅自己畫的少女。

“這位小姐，你沒有見過嗎？”他再次確認。

管家搖頭，臉上帶著笑意，“這麽漂亮的人只有先生您能畫出來。而且這麽美好的人只能存在畫裏吧？”他對這幅畫的評價也是很高的。

朝陽不由得搖起了頭，嘴裏低低的說，“不，你應該見過她的。”

管家對這樣的情況很是疑惑，可是想來能有這麽高造詣的先生，可能也是有幻想過這麽美好的人的存在吧？

他全當是朝陽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她來過這裏，她是……”朝陽繼續喃喃，可是她的名字是什麽？

為什麽他突然回憶不起來了？

叫什麽？

為什麽他不知道？

他轉身快步離開了餐廳，走到了自己的畫室，畫板上的還是她和他。

管家在朝陽風風火火的走向畫室的時候，也跟了過去，看到了朝陽的新作。

這樣一來，朝陽對他剛才的詢問似乎有跡可循。但是當他分不清現實時候，這就出現了很大的問題。

朝陽處於半崩潰狀態，因為他開始發現自己對於陸芝寧的記憶在漸漸的淡去，從剛才他忘記名字開始，他的記憶在一點點的消失。

能回憶起來的最近的相處時間是他和她在那個家裏。

在……那個家裏，他和誰？

朝陽記憶中的人的臉模糊了起來，名字、樣貌和聲音都在被消磨。

“我小時候……”朝陽在回憶自己的過去。

一旁的管家聽到了，接起了話，“先生以前在孤兒院被院長關照得很好呢！後來因為繪畫的天賦體現出來，第一幅畫作被好心的先生買走，給了先生新的家。”

“現在那家裏先生幫助的小孩都生活得很好呢！”管家把他的經歷說了出來，眼裏全是回憶。

朝陽面色凝重，不是這樣的！他在孤兒院應該是被欺負的，為什麽會？

他這麽想著，可是他回憶的時候卻並非如此，他所有的回憶都和管家描述的一樣。那些閃在他腦海裏的一些片段現在他都回憶不起來。

再次擡頭的時候，他看向畫板。

那是自己啊，可是旁邊坐著看書的女性是誰呢？自己為什麽要畫這麽一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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