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鬧劇的幕後之手不是顧景曜？
關燈
小
中
大
顧景曜含笑看著柳嬌嬌，咬過的地方倒是不疼，就是有點癢，“你咬我做什麽？”
聞言，柳嬌嬌臉一下就紅了，沒敢說話，下意識的伸手去摸發燙的耳朵，卻沒想到指尖一下戳到了顧景曜的胸膛。
“我和你說對不起還不行嗎？”柳嬌嬌猛地縮回手，沒好氣的歪著腦袋瞪了一眼身後的顧景曜，“餵，你離我遠點。”
“呵。”
笑屁笑。
“別笑了，侍衛都快過來了。”柳嬌嬌皺著眉，偏過腦袋看著顧景曜的笑臉，恨不得一拳打上去。
可她到底也只敢想想，在顧二爺面前，她就一個字，慫。
不過很快，等柳嬌嬌靜下心來再去聽外面的動靜，一下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他們兩個人說話聲音不算低，絕對瞞不過練過武的人。
可到現在，外面的侍衛還沒過來，就連之前的腳步聲都消失不見了。
“你做的？”
胳膊肘向後捅了捅顧景曜的肚子，柳嬌嬌小心的問道，沒了危險以後，柳嬌嬌的註意力又落在了不遠處的男女身上。
顧景曜不想多言，柳嬌嬌也聰明的沒多問，反而笑著轉移了話題，“二爺，剛才我看到他們的時候心裏想的都是你。”
“啊？”
顧景曜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給說的一楞，繞是他再聰明也跟不上柳嬌嬌的思路。
“您不是和穆夫人說有熱鬧看嗎？我快恨死你了，早知道是這種熱鬧，我無論如何也要參與啊。”
柳嬌嬌深吸了口氣，語氣裏帶著躍躍欲試，兩只手攀著顧景曜的胳膊，來回晃著，“二爺，您和我講講，有沒有安排人來捉奸，這樣一幕，嘖嘖。”
“若是被人發現了，二王爺就必須娶柳長寧，柳箐箐知道以後還不得被氣死。”
柳嬌嬌說的開心，沒註意到身後顧景曜臉上縱容的笑容，半響，他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行了，你先回去吧，後面的別看了。”
心裏有點不情願，可到底前世給她的影響太大了，顧景曜的話她不會不聽。
苦著一張臉委屈的往來時的路走去，顧景曜站在原地看著柳嬌嬌的背影，微微搖頭。
一開始只覺得這個丫頭比他見過的所有同齡人都聰明，再加上被她救過一次，顧景曜願意在一些小事上縱著她，權當是報恩了。
卻沒想到越相處越覺得這個丫頭合眼緣。
想到剛才她一副恨不得天下大亂的嘚瑟樣子，顧景曜無奈的搖搖頭，到底年紀還小，情緒太外露了。
另一邊的柳嬌嬌還不知道自己在顧景曜眼裏已經徹頭徹尾成了一個年紀還不大的小姑娘，她趴在側門上，正往裏探頭看著大廳內眾人的反應。
身後突然被人給拍了一下，柳嬌嬌扭頭，正對上柳箐箐的眼睛，微微一楞。
站直，轉身，柳嬌嬌看著柳箐箐，冷聲道：“有事？”
“剛才你看到我了？”柳箐箐看著柳嬌嬌，想要看清楚她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剛才她一回去就發現柳嬌嬌也不在位置上，她不知道柳嬌嬌有沒有看到她跟蹤柳長寧，也不知道她知道多少內情，越想下去越在裏面坐不住，索性就又跑了出來在這裏等著她。
果不其然，她站在這裏看的很清楚，柳嬌嬌和她從一個方向回來的。
“看到了啊。”柳嬌嬌大方的點頭，看著柳箐箐越來越冷的表情，心裏閃過一絲異樣，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柳箐箐比她剛回府見到的時候太容易暴怒了。
若說她之前只是帶著點囂張和任性偽裝自己，那現在就是一點即燃。
壓下心裏的異樣，柳嬌嬌對上柳箐箐警告的眼神，嗤笑一聲，她會怕她？
“不但看到了你，我還看到了柳長寧和一個男人，話說你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嗎？”柳嬌嬌嘴角含著笑，慢條斯理的整了整衣袖才緩聲道：“是二王爺。”
“你胡說。”
“胡說，不信你自己再去看看啊。”揚揚下巴，柳嬌嬌笑瞇瞇的看著柳箐箐，反而讓柳箐箐一時摸不住頭腦。
柳嬌嬌是在故意詐她？
柳箐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柳嬌嬌，可是對方卻絲毫沒有把她放在心上，柳嬌嬌向後退了一步，反手扶住身後的門框，看著柳箐箐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憐憫。
“你大概不知道吧，你在柳長寧布料動了手腳，可難道就沒人告訴過你嗎？”
“那種藥水無色無味，遇酒後會催醉。”柳嬌嬌說的這些她都知道，柳箐箐面上沒有一絲變化，可是下一秒，她整個人突然怔在了原地，雙眼瞪得圓圓的，站在柳嬌嬌對面不停地發抖，一眼望過去，兩只眼睛紅彤彤的。
柳嬌嬌被柳箐箐異常的反應給嚇了一跳，不敢多待，往後一跳，轉身就鉆回了屋裏。
直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柳嬌嬌才長長的松了口氣，一旁的穆夫人察覺到動靜，轉過身湊到她身邊，“你沒事吧？剛才出去沒遇到什麽意外吧？”
搖搖頭，投給穆夫人一個“您放心”的眼神，穆夫人又盯著她看了半天，確定柳嬌嬌不像有事的樣子，才轉過身和旁邊的婦人繼續聊起天來。
柳嬌嬌往柳箐箐的位置上看了一眼，人並沒有回來，有些無奈的搖搖頭。
她剛才告訴柳箐箐，“原本無味的藥在遇到酒味後會產生一種異香，聞過之後會激起男女之情。”
這是顧景曜告訴她的，不過是前世的時候。
這種藥據他所知，只有顧景曜有。
剛才和柳箐箐說的話，不過是她根據這幾日她發現的異樣猜到的，原本只是想要試探一下，卻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怪不得顧景曜臨時給她換了衣服，是怕她喝酒？
柳嬌嬌就這麽被帶偏了，她低頭看著桌子上的酒杯，有些糾結要不要嘗一口。
還沒等她想明白，殿外突然傳來一聲尖細的慘叫聲，“啊——”
緊挨著她的穆夫人打了個冷顫，下意識往柳嬌嬌的方向移了移，一扭頭卻看到柳嬌嬌正看著殿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嬌嬌，怎麽了？”
“剛剛那個聲音，是我大姐的。”柳嬌嬌沒隱瞞，想到柳箐箐一直沒有回來，心裏暗道一聲不好，柳箐箐那個蠢貨不會在宮裏就這麽鬧起來了吧。
大殿裏樂聲一落，舞姬們都停了下來，各府的家眷們互相看著對方也不說話，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聲喝罵，“柳長寧你個賤人……唔……”
殿外突然沒了聲音，老夫人轉頭往後一看，身後哪裏還有柳長寧和柳箐箐的人影。
“她們姐妹兩個去哪裏了？”
老夫人惡狠狠地瞪著大夫人，察覺到周圍看過來的視線，聲音再次被壓低，卻不想一擡眸就看到大夫人也一臉茫然的看著她。
蠢貨。
老夫人咬著牙，還想說什麽，就聽到最上面的皇後突然點了名，“柳老夫人，你家的兩位小姐去了哪裏？”
皇後聲音不快，卻壓抑的讓人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急匆匆的跑了進來，越過舞姬，跪在地上，“皇後娘娘，皇上請您去假山那兒一趟。”
出事了。
竟然驚動了皇上，皇後也沒想到這事鬧這麽大，假山離皇帝他們的大殿有段距離，怎麽會這麽快傳了過去。
皇後帶著心裏的疑問，不敢遲疑，帶著人跟著太監就走。
剩下的人互相對看一眼，還沒下定決心，就見向貴妃已經跟了上去，路過各府的家眷時，腳步一頓，“楞著做什麽，還不快跟上？”
和向貴妃關系不錯的夫人們率先反應過來，等其他人回過神來，大殿內已經沒了一半的人，互相看著猶豫了片刻也跟在了後面。
穆夫人拉著柳嬌嬌的手走在最後面，也不管周圍的人能不能聽到，低聲和柳嬌嬌嘟囔道：“醜人多作怪。”
話音落下，見柳嬌嬌看過來，以為她對這個感興趣，當下解釋道：“你不知道，整個宮裏，屬她能惹事。”
穆夫人和皇後是親姐妹，自然不喜歡這個處處難為她姐姐的向貴妃，說著冷笑一聲，“你以為她為什麽要喊人一起去，還不是自己想去看熱鬧卻又擔心被皇上遷怒嗎？”
“人一多了，皇上自然沒辦法一起罰，只能當做沒這事。”
穆夫人剛說完，他們一行人也到了假山這裏，看著圍在四周的侍衛們，穆夫人給柳嬌嬌使了個眼神，閉上嘴。
“皇上，臣女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柳長寧手捏著帕子捂在臉上，大聲哭訴著，“臣女是被人給設計了，求皇上給臣女做主。”
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掉，即便此刻很狼狽也擋不住她的嬌弱，嬌滴滴的聲音剛一發出來，就把四周的男人都吸引了過去。
柳長寧身上披著一件男人的大衣，人被侍衛壓著跪在地上，頭發披散在肩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另外一邊是剛被侍衛分開的柳箐箐，嘴巴被人死死地捂著，眼睛卻狠狠地瞪著柳長寧，恨不得把人給殺了。
皇後打量了一圈四周的情形，神色不變的向前一步行了禮，身後是剛跟過來的妃子和各府家眷，皇上點點頭，讓人起來，才看向皇後。
“既然皇後也來了，那就開始吧。”皇上上了年紀，還沒說完就咳了起來，朝著皇後身邊的太監揚揚下巴，啞著嗓子道：“去給皇後取把椅子。”
很快，皇上和皇後就並排坐下，皇上擡頭看了眼對面站著的各府的家眷們，什麽都沒說，不過柳嬌嬌卻註意到皇上的眼神不對勁。
“你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皇上聲音沙啞，擡手指了下柳長寧就又咳了起來，被點名的柳長寧的哭聲微微一頓，隨即哭得更猛了。
“臣女真的不知道怎麽回事啊，臣女飲了酒水以後就有些不舒服，為了不打擾娘娘們的興致，臣女就想著出來透透氣，卻不想……”
“等臣女再清醒過來，就看到臣女的妹妹朝自己沖過來。”
“對了，皇上，酒水，一定是宴會上的酒水有問題。”
柳長寧剛說了兩句，就見皇上眉頭一皺，下一秒，侍衛已經捂住了柳長寧的嘴巴。
場面一下安靜了下來，皇上閉著眼不知道想什麽，底下的人各有各的小心思，互相使著眼色也不說話。
站在皇後身側的向貴妃兩只手卻緊緊的握在一起，她和向家籌謀了這麽久才等來的機會，可不能讓人白白躲過去。
“皇上。”向貴妃突然站出來，“臣妾看柳姑娘這身打扮，只怕……”
向貴妃欲言又止，直到皇上睜開了眼睛看過來，才繼續道：“臣妾想著，這事，總該有個男人吧。”
既然沒人提這件事，那就她來提。
向貴妃的話音落下，皇上卻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移開了目光，見此，皇後心裏冷笑一聲。
眼看著七皇子年紀越來越大，明年就能成年出府，到時候必然會在朝堂上擔任要職，近一年內向貴妃越發的忍不住了，處處挑釁她。
真的以為皇上寵愛七皇子，就能不把她放在眼裏？
皇後嗤笑一聲，她了解皇上，那從來都是個心狠的，若是真的選中了繼承人，不論是誰，生母都不要想活著等兒子繼位。
皇後很慶幸自己沒有孩子，又跟皇上一起患過難，到底有幾分情誼在，這樣就算皇上駕崩後，她也能坐上太後之位。
“向貴妃。”皇後揚揚下巴，冷眼看著她，“你是越發沒有規矩了，皇上和本宮還在這裏，什麽時候有你說話的機會了？”
“轟”地一下，皇後話音剛一落，向貴妃腦袋裏就是一聲，身體也跟著晃了晃，卻見皇上壓根看都不看她。
向貴妃咬著牙，眼裏閃過一絲不甘。
被皇後當著這麽多人的眼睛給指責，向貴妃覺得眾人看她的眼神裏都帶著嘲弄。
餘光狠狠地瞪著皇後，向貴妃咬著牙，她知道自己現在這個時候不應該和皇後對著來，可誰讓她不管怎麽討好她，皇後就是不答應幫他們母子兩個。
不是朋友，那就只能是敵人。
想到自己和向家的安排，心緊緊地揪在一起，那人說的對，能不能拿下二王爺就看這一次了，她無論如何都要辦到。
“皇上。”向貴妃當著眾人的面突然跪在了地上，額頭貼在地面上“皇上，娘娘，在宮裏出了這種茍且之事卻連犯事人都抓不到，若傳出去，只會讓世人恥笑。”
“向貴妃。”
皇後臉色一沈，看著向貴妃的眼神夾雜著不善，剛想說什麽，就聽皇上突然大笑了起來，“好好好，好一個被世人恥笑。”
“放開她，讓她說，朕倒要看看，那個男人是誰。”
聞言，剛才還鐵青著臉的向貴妃一瞬間就變了臉，眉宇間帶著藏不住的喜悅，“皇上英明。”
得意的向貴妃沒有註意到一直給她使眼色的七皇子。
向貴妃蠢可不代表柳長寧也是個蠢，顧老夫人把她帶在身邊教導了三年，很快就看明白了當下的情況。
向貴妃是把她當槍使。
柳長寧沒急著說話，而是擡頭看向站在皇帝後面的顧大老爺，顧大老爺沈著臉沒動靜，倒是一旁的顧然心裏嘆了口氣，對著柳長寧輕輕點頭。
他是第一批趕到這裏的，自然看到了當事人是誰。
一個是她表妹柳長寧，另外一個就是……
下一秒，得了指示的柳長寧低低的說道：“回皇上，那人是……是二王爺。”
早就被下去的二王爺又被帶了回來，比起柳長寧和柳箐箐姐妹倆，早已經收拾妥當的二王爺此刻顯得很平靜。
“呵，在宮裏做這種事，老二，你真是長本事了。”
皇上陰著臉起身，二王爺剛跪在地上還沒說話，就一腳朝著他胸前踹了過去，“給朕好好說，不然朕要了你的腦袋。”
背著手坐回椅子上，皇上冷眼看了眼向貴妃。
“父皇，兒臣做的事兒臣不會不認，不管這件事到底怎麽造成的，兒臣願意對柳小姐負責。”二王爺臉色難看，“可兒臣求父皇嚴查此事，幕後之人今日敢算計兒臣，明日就敢算計父皇您，這種人不得不防。”
做錯了事二王爺認了，可這罪卻不認。
問題是其他人說不出什麽，任誰都能看的出來，二王爺被人給算計了。
一場大戲最後還是落幕了，皇上賜婚，柳長寧正妃，柳箐箐側妃，擇日完婚。
至於二王爺什麽事情也沒有，向貴妃不甘心，還想再說什麽，就被不知道什麽時候湊到她身邊的七皇子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母妃。”
一路上老夫人的臉色都不好看，看都沒有看大房母女三人，一回到府裏，冷哼一聲，“老大跟著我來，其他人都回去吧。”
“老大家的，把你的兩個女兒給看好了，要是再出什麽事，就別怪我這個老婆子不客氣了。”
老夫人一走，其他人也不留著看大夫人的臉色了，柳嬌嬌順勢跟著其他人離開。
上次柳嬌嬌被算計後因為要熬藥，所以老夫人特意開了他們院子的小廚房，雖然不能做飯可熱個吃食還可以。
柳嬌嬌一回來，清音就把一直熱著的肉羹端了上來。
用完夜宵，洗漱完，柳嬌嬌就把清音趕回去休息了，她不喜歡有人和她睡在一個屋，更何況，早在回府的路上她就有了打算。
今日，她要夜探柳崢南的書房。
在宮裏的時候，其他人都只顧著看場中的三人，誰也沒有註意到柳崢南的異常，倒是她，因為心裏惦記著柳家眾人，所以反而分出一絲註意。
卻沒想到竟讓她發現了柳崢南的不對勁。
作為柳長寧和柳箐箐的親生父親，發生這種事，他卻表現的很正常，旁人看他的時候就會立刻表現出該有的表現，而其他時候，整個人都很平靜。
一切的表現，都好像他早就知道了這場鬧劇。
不，更準確的說，更像是他一手策劃的。
難道不是顧景曜安排的嗎？
柳嬌嬌坐在床上，皺著眉，有些想不明白。
從她藏著的小盒子裏找出地圖，柳嬌嬌來回看了幾次又放了回去，這是前世留下的習慣，不用擔心東西掉了留下痕跡。
柳嬌嬌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衣服，背著府裏的下人抵達前院書房的時候，柳崢南還沒從老夫人那裏回來，柳嬌嬌遲疑了下，和上次一樣開了門躲了進去。
第二次過來，柳嬌嬌早就輕車熟路了，一進屋裏她就跑到上次顧景曜藏身的地方，來回看了看，朝著對面的角落躲了起來。
柳嬌嬌躲在書櫃和墻壁的中間，探出腦袋看了眼那個方向，確定沒有死角才滿意的點點頭。
顧景曜說過，上次他從密室裏面出來就是那個位置，至於如何進去，他並沒有找到機關。
柳嬌嬌自認沒他聰明，那她就用最笨的辦法，守株待兔。
她剛藏好沒多久，外面就有了動靜，很快，柳崢南就帶著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老爺，接下來我們怎麽做？”
門被關上，外面守著人，兩人也不擔心被外人聽到，所以也沒顧忌，直接開口點了重點，中年男人話音剛落，就見柳崢南擺擺手，“不急，現在我們只要坐收漁翁之利就好。”
“就讓二王爺和七皇子狗鬥狗去吧。”
“還是老爺高明。”中年男人一下就笑了起來，不過很快，他就斂去了笑容，開口問出自己的疑惑，“只是，老爺，我們真的把兩位小姐嫁去二王爺府裏嗎？”
“自然要去的，現在我還不適合出面，長寧和箐箐她們兩個不是一直想要嫁給二王爺嗎？我這個做父親的自然是要滿足他們的，左右不過是女兒，嫁了也就嫁了。”
“不只是他們兩個，不是還有嬌嬌和姍姍，等我好好謀算一下，最好一個送到七皇子府上，一個送進宮裏去。”
說到柳嬌嬌名字的時候，柳崢南原本平淡的語氣裏露出一絲不悅，不過很快，他就換了情緒。
“這……”
中年男人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剛想要說什麽就見柳崢南朝著他看過來，遲疑了下，沒再說下去。
聽到自己的名字，原本只顧著聽的柳嬌嬌小心翼翼的透過縫隙看了過去，一眼就看到正對著她的中年男人。
是她那天送湯時從書房裏出來的男人。
聽說是和柳崢南一起長大，是已經去世的柳老爺子特意從外面給帶回來的，安排給了柳崢南做小廝。
柳嬌嬌食指來回的磨蹭，總覺得這裏面好像有一條線在連著。
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來，柳嬌嬌就見柳崢南已經坐在了椅子上，看著站著的中年男人，難得的露出一個笑容。
“柳東，這些年辛苦你了。”柳崢南聲音裏帶著一絲感慨，“若不是你幫我在外面守著，一路上陪著我，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堅持下來。”
“哎，罷了罷了，不提這些傷心事了，你放心，事成之後，我不會忘記你的。”
被喚作柳東的男人眼裏閃著淚花，聞言，搖搖頭，書房裏很快安靜了下來，過了許久，等柳東安撫好自己的情緒，才話題一轉說起了正事。
“老爺，小少爺昨日還問我老爺什麽時候去看他，想來是想老爺了，您看我要不要安排一下。”
小少爺？
柳嬌嬌一怔，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她爹在外面有個兒子？
柳嬌嬌咬著唇，朝著柳崢南看過去，正好看到他臉上還沒散去的柔情。
“不了，這幾日府裏不會安靜的，外面盯著的眼睛也不會少，我就不過去了，你告訴他一聲，等我除夕去陪他一起過除夕。”
“是。”
“行了，你下去吧，記得找人把尾巴處理幹凈，不該留的人都解決掉，若是被人知道背後站的是我們，我的身份只怕就保不住了。”
說到最後一個句話，柳崢南聲音一冷，柳東認真的應了聲，就先下去了。
書房裏只剩下柳崢南一個人，柳嬌嬌僵硬著身體不敢亂動，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一炷香之後，柳崢南突然站了起來。
手抓著書桌上的毛筆架，不知道碰了哪裏，柳嬌嬌敏銳的察覺到對面的簾子動了動，有一陣風微微吹來。
柳崢南走到簾子後面就沒再出來，柳嬌嬌等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也沒有任何的動靜。
眼裏閃過一絲了然，看來就是這裏了。
柳嬌嬌從書架後面鉆出來，走近打量了一圈毛筆架，此刻房間裏沒人，柳嬌嬌不敢耽擱，小心翼翼的開了門探出頭去。
反身關上門，柳嬌嬌還沒走出去一步，從屋頂上突然傳來一聲低喝，“誰？”
聲音響起的同時，柳嬌嬌拔腿就跑，手上的動作也不慢，從懷裏扯出一塊特意向清音要的黑色長布，往腦袋上一遮，朝著老夫人的院子就跑了去。
黑衣人緊跟再後，擔心驚擾到府裏的其他人不敢發出聲音，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壽康院。
突然，黑衣人腳步一頓，只是一個拐角人就從眼前消失了。
黑衣人皺著眉，打量著四周，當他看到角落裏的陰影處的一堆雜草的時候，眼睛一亮，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跟前，彎腰一撥開，低聲咒罵。
是個狗洞。
對著狗洞狠狠地“呸”了一聲，黑衣人無奈，耽誤這麽長的時間人早就跑遠了，無奈之下只得原路返回。
他剛回到書房，就看到已經從密室裏出來的柳錚南正站在書房門口，背對著屋裏的燭光，正好遮住臉上的表情。
“人呢？”
“跑了。”黑衣人咬咬牙，認命的回答道：“老夫人院裏有個狗洞，對方是從那個狗洞甩開我的。”
“那你可看清是誰了？”
這次黑衣人沒再說話，搖搖頭就垂下了腦袋。
柳錚南不滿的看著黑衣人，這就是對方安排過來保護他的人？柳錚南遲疑了下，到嘴邊罵人的話又咽了回去，左右不是自己的人，這筆賬他就先記下了。
“行了，你回去守著吧，明日我會再安排一些人過來，到時候你們分配下人手，務必把這裏給我守住了。”
“恩，知道了。”
被人這樣小瞧，黑衣人有些不樂意，不過卻也知道這次自己理虧，等柳錚南回了書房關上門，才回頭沖著書房呲著牙。
如果不是主子安排他來監視這個人，他以為自己會樂意在這裏伺候著？
呸，給臉不要臉。
回了書房的柳錚南一直靜不下心，躺在書房後面的軟榻上，雙手枕在頭後，靜靜地想著今天的事情。
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可千萬不要出了意外。
翌日一醒，柳錚南就讓柳東安排了兩個暗衛過來，除此之外，又把府裏的護衛給全部換了一遍。
“若是老夫人問起，你就說臨近年關，最近幾日外面不太平，咱們家因為和王府的婚事惹了別人的註意，為了安全還是謹慎些好。”
“是，奴才明白。”
柳東點點頭，剛想退下就聽到柳錚南繼續吩咐道：“你讓護衛們平時在府裏巡視的時候把府裏其他人都盯緊了，誰也不要放過。”
“老爺，可後院都是女眷，平日……”
“一樣。”不耐煩的打斷柳東，柳錚南擰著眉，“不管是誰都盯緊了，有異常立刻報上來。”
柳錚南不多言，柳東也不敢多問，應下來就退了出去。
轉眼間，又過了三日，除夕到了。
柳嬌嬌早上一醒來就想到自己那日偷聽到的事情，等著清音給她梳頭的功夫，柳嬌嬌舔舔嘴角。
二爺說現在柳家還不能動，讓她乖乖在柳家表現，幫他找東西。
可二爺沒說她不能惹事吧。
柳嬌嬌摸著下巴，若是被老夫人和大夫人知道柳錚南在外面養了外室，而且還有個兒子，也不知道她們這個年還能不能過好了。
要知道，現在大房就她們嫡庶四位小姐，一位少爺也沒有。
收拾妥當後，柳嬌嬌就帶著清音去了壽康院，從宮裏出來後老夫人就一直稱病躲在房裏，也免了她們的請安，可今日是除夕，三房所有人都必須到。
柳嬌嬌到的不早不晚，幾個小輩已經到的差不多了，沒等一會兒，柳府三位老爺帶著各自的夫人也來了。
眾人一起給老夫人請了安，三位老爺就帶著柳府的少爺們去了前院，剩下的人則待在壽康院裏，要一直等到晚上大家一起用過家宴後才能回各房。
老夫人臉色有些蒼白，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氣的，反正一整天，看都不看大夫人母女三人，柳長寧和往常一個樣，老夫人不理她她也不往前湊，至於其他人她也看不上，就待在大夫人身邊。
可柳箐箐卻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似得，才三日不見，整個人就瘦了一圈，兩只眼睛紅腫著，眼睛裏卻是血絲，此刻正呆呆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著自己的腳尖。
沈默的讓人可怕。
柳嬌嬌看了兩人一眼就收回了視線，不過很快她就被柳珊珊和柳盈盈兩個人拉到了旁邊的暖閣裏，三個人吃著丫鬟們準備的點心和茶水，聊著天，雖然柳嬌嬌只負責聽。
時間過得飛快，天一黑，前院的男人就回來了。
“都坐下吧，今年難得大家都在，也該好好過個年了。”老夫人懶懶的靠在椅子上，整個人提不起一點精神，說了幾句話就擺擺手讓大家自己吃。
柳府人不算多，再加上大部分孩子都還小，所以就準備了一個大長桌，柳嬌嬌坐在柳長寧左手邊，剛拿起筷子，胳膊就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
再拿，再撞。
特麽的。
心裏爆了句粗口，柳嬌嬌剛想收拾就聽坐在最上面的老夫人放下了筷子，“不吃了，我先去歇著了。”
“母親。”
柳錚南最先回過神來，連忙放下筷子扶住老夫人的胳膊，“母親，好歹今日是除夕夜，您這麽早歇下做什麽？”
“要不您說您想做什麽，兒子陪你做行嗎？”
柳家地位最高的兩個人一放下筷子，其他人也不敢再吃了，中間柳長寧還不忘得意的朝著柳嬌嬌撇撇嘴。
她最近過的很不舒服，老夫人天天給她擺臉色，大夫人則摟著她就知道哭，她想去顧家待幾日，讓玲瓏去送信，可信是送到了，顧府來接她的人卻遲遲沒有消息。
柳長寧咬著唇，他們這些人憑什麽怪她？
柳嬌嬌淡淡的看了柳長寧一眼就收回視線，然後將註意力全部放在柳錚南的身上。
他說過，今晚他要陪他的私生子過除夕。
柳錚南摟著老夫人低聲說著話，沒幾句，老夫人就被哄著笑了起來，手在柳錚南肩膀上拍了拍，“就你會哄我。”
瞥了眼笑而不言的柳錚南，老夫人看著底下的孩子們，滿意的點點頭，“老大說的沒錯，難得今日除夕，咱們一家子一年也沒個能湊這麽齊的時候，這樣吧，今晚上，大家就在我院子裏守夜。”
“等過了子時，我這個老太婆給你們包紅包。”
老夫人說話的時候，丫鬟們已經把桌上的東西收拾的差不多了，老夫人看了眼，索性帶著人去了大堂。
柳錚南先把老夫人送回去，然後找了借口出了院子，一到院門口，早就等著的柳東就應了上來，“老爺。”
“恩，你安排人回去和少爺說一聲，就說我晚點過去。”柳錚南蹙眉，有些不耐煩的扯了扯袖口，“你半個時辰後來找我，就說有急事需要我去處理，懂了嗎？”
“是。”
交代完事情，兩人就分開了，等柳錚南回去，柳東就往前院走去，要先安排回趟那邊。
兩人誰也沒有註意到一個尾巴就跟在柳錚南身後，此時正縮在角落裏。
等人走了，柳嬌嬌鉆了出來，拍了拍身後的灰塵，嗤笑一聲，得虧她一直註意著柳錚南，不然她還以為今夜他不過去了。
又在外面站了會兒，柳嬌嬌才回了屋裏，她剛一進門就聽到老夫人在喊她的名字，一楞後很快應了上去。
“祖母怎麽了？”
這幾日柳嬌嬌沒惹事，老夫人也看她順眼，此時拉著柳嬌嬌，笑容裏帶著幾分真切，“就是說你這幾日表現的乖巧，祖母今晚一定要給你包個大紅包。”
“祖母，我也要。”柳盈盈不甘落後的舉起手，“我也乖。”
“有有有，都有。”
老夫人樂呵呵的笑著，卻一眼也不看另一邊的大夫人母女三人，其實早在回來的當晚就在柳錚南的勸慰下想通了。
只是老夫人卻不想就這麽原諒了他們。
柳府的名聲因為那晚的事都要給敗壞了，一想到這裏，老夫人就恨不得撕了他們。
都是一群禍害。
“祖母，紅包我明日再拿就好了，我準備先回屋了。”柳嬌嬌剛一說完，就見老夫人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其他幾人看她的眼神也帶著不讚同，可柳嬌嬌卻像完全沒有註意到一樣，“上次的事情我身體還沒養回來，幹娘特意吩咐我讓我多休息，少熬夜。”
“……”
聽到柳嬌嬌提起上次的事，老夫人眉頭飛快的一皺，不過很快人就笑了起來，“你幹娘沒說錯，是該好好休息，那你快回去吧。”
和其他人說了聲，柳嬌嬌就拉著清音離開了壽康院。
一回到院裏，柳嬌嬌就揚聲吩咐道：“時辰不早了，我就先休息了，今晚清音守夜。”
房間外室有個羅漢床，如果有丫鬟守夜就睡在上面，再加上守夜本就是規矩，倒是沒有人起疑。
等房間裏的人都下去了，柳嬌嬌就直接把清音按在她的床上，“你在這裏躺著，若是有人來了你就給打發走，不能讓院裏其他人發現我不在，聽到沒？”
一邊說著，柳嬌嬌一邊把自己的東西收拾上，繩子、黑色長布，最後又換上灰色的舊衣裳才在清音擔憂的註視下溜了出去。
一路上避開人群，柳嬌嬌很快從上次的地方溜了出去，然後繞到了前面的大門口，窩在墻角。
不到半個時辰，一輛馬車從大門口駛出來，趕車的正是柳東。
柳嬌嬌就兩條腿，看著飛快的馬車心裏正著急，頭一扭，就看到從後面慢悠悠過來的馬車，簾子被風吹開一角，露出一個熟悉的影子。
反身朝著馬車就跑了過去，然後雙手撐著車板往上一跳，整個人就朝著馬車裏撲了過去。
“追著前面那輛馬車。”
急急的沖著趕車人喊了一句，下一秒，柳嬌嬌整個人就砸進了顧景曜的懷裏。
嘴巴正對著他下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聞言，柳嬌嬌臉一下就紅了，沒敢說話，下意識的伸手去摸發燙的耳朵，卻沒想到指尖一下戳到了顧景曜的胸膛。
“我和你說對不起還不行嗎？”柳嬌嬌猛地縮回手，沒好氣的歪著腦袋瞪了一眼身後的顧景曜，“餵，你離我遠點。”
“呵。”
笑屁笑。
“別笑了，侍衛都快過來了。”柳嬌嬌皺著眉，偏過腦袋看著顧景曜的笑臉，恨不得一拳打上去。
可她到底也只敢想想，在顧二爺面前，她就一個字，慫。
不過很快，等柳嬌嬌靜下心來再去聽外面的動靜，一下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他們兩個人說話聲音不算低，絕對瞞不過練過武的人。
可到現在，外面的侍衛還沒過來，就連之前的腳步聲都消失不見了。
“你做的？”
胳膊肘向後捅了捅顧景曜的肚子，柳嬌嬌小心的問道，沒了危險以後，柳嬌嬌的註意力又落在了不遠處的男女身上。
顧景曜不想多言，柳嬌嬌也聰明的沒多問，反而笑著轉移了話題，“二爺，剛才我看到他們的時候心裏想的都是你。”
“啊？”
顧景曜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給說的一楞，繞是他再聰明也跟不上柳嬌嬌的思路。
“您不是和穆夫人說有熱鬧看嗎？我快恨死你了，早知道是這種熱鬧，我無論如何也要參與啊。”
柳嬌嬌深吸了口氣，語氣裏帶著躍躍欲試，兩只手攀著顧景曜的胳膊，來回晃著，“二爺，您和我講講，有沒有安排人來捉奸，這樣一幕，嘖嘖。”
“若是被人發現了，二王爺就必須娶柳長寧，柳箐箐知道以後還不得被氣死。”
柳嬌嬌說的開心，沒註意到身後顧景曜臉上縱容的笑容，半響，他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行了，你先回去吧，後面的別看了。”
心裏有點不情願，可到底前世給她的影響太大了，顧景曜的話她不會不聽。
苦著一張臉委屈的往來時的路走去，顧景曜站在原地看著柳嬌嬌的背影，微微搖頭。
一開始只覺得這個丫頭比他見過的所有同齡人都聰明，再加上被她救過一次，顧景曜願意在一些小事上縱著她，權當是報恩了。
卻沒想到越相處越覺得這個丫頭合眼緣。
想到剛才她一副恨不得天下大亂的嘚瑟樣子，顧景曜無奈的搖搖頭，到底年紀還小，情緒太外露了。
另一邊的柳嬌嬌還不知道自己在顧景曜眼裏已經徹頭徹尾成了一個年紀還不大的小姑娘，她趴在側門上，正往裏探頭看著大廳內眾人的反應。
身後突然被人給拍了一下，柳嬌嬌扭頭，正對上柳箐箐的眼睛，微微一楞。
站直，轉身，柳嬌嬌看著柳箐箐，冷聲道：“有事？”
“剛才你看到我了？”柳箐箐看著柳嬌嬌，想要看清楚她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剛才她一回去就發現柳嬌嬌也不在位置上，她不知道柳嬌嬌有沒有看到她跟蹤柳長寧，也不知道她知道多少內情，越想下去越在裏面坐不住，索性就又跑了出來在這裏等著她。
果不其然，她站在這裏看的很清楚，柳嬌嬌和她從一個方向回來的。
“看到了啊。”柳嬌嬌大方的點頭，看著柳箐箐越來越冷的表情，心裏閃過一絲異樣，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柳箐箐比她剛回府見到的時候太容易暴怒了。
若說她之前只是帶著點囂張和任性偽裝自己，那現在就是一點即燃。
壓下心裏的異樣，柳嬌嬌對上柳箐箐警告的眼神，嗤笑一聲，她會怕她？
“不但看到了你，我還看到了柳長寧和一個男人，話說你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嗎？”柳嬌嬌嘴角含著笑，慢條斯理的整了整衣袖才緩聲道：“是二王爺。”
“你胡說。”
“胡說，不信你自己再去看看啊。”揚揚下巴，柳嬌嬌笑瞇瞇的看著柳箐箐，反而讓柳箐箐一時摸不住頭腦。
柳嬌嬌是在故意詐她？
柳箐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柳嬌嬌，可是對方卻絲毫沒有把她放在心上，柳嬌嬌向後退了一步，反手扶住身後的門框，看著柳箐箐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憐憫。
“你大概不知道吧，你在柳長寧布料動了手腳，可難道就沒人告訴過你嗎？”
“那種藥水無色無味，遇酒後會催醉。”柳嬌嬌說的這些她都知道，柳箐箐面上沒有一絲變化，可是下一秒，她整個人突然怔在了原地，雙眼瞪得圓圓的，站在柳嬌嬌對面不停地發抖，一眼望過去，兩只眼睛紅彤彤的。
柳嬌嬌被柳箐箐異常的反應給嚇了一跳，不敢多待，往後一跳，轉身就鉆回了屋裏。
直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柳嬌嬌才長長的松了口氣，一旁的穆夫人察覺到動靜，轉過身湊到她身邊，“你沒事吧？剛才出去沒遇到什麽意外吧？”
搖搖頭，投給穆夫人一個“您放心”的眼神，穆夫人又盯著她看了半天，確定柳嬌嬌不像有事的樣子，才轉過身和旁邊的婦人繼續聊起天來。
柳嬌嬌往柳箐箐的位置上看了一眼，人並沒有回來，有些無奈的搖搖頭。
她剛才告訴柳箐箐，“原本無味的藥在遇到酒味後會產生一種異香，聞過之後會激起男女之情。”
這是顧景曜告訴她的，不過是前世的時候。
這種藥據他所知，只有顧景曜有。
剛才和柳箐箐說的話，不過是她根據這幾日她發現的異樣猜到的，原本只是想要試探一下，卻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怪不得顧景曜臨時給她換了衣服，是怕她喝酒？
柳嬌嬌就這麽被帶偏了，她低頭看著桌子上的酒杯，有些糾結要不要嘗一口。
還沒等她想明白，殿外突然傳來一聲尖細的慘叫聲，“啊——”
緊挨著她的穆夫人打了個冷顫，下意識往柳嬌嬌的方向移了移，一扭頭卻看到柳嬌嬌正看著殿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嬌嬌，怎麽了？”
“剛剛那個聲音，是我大姐的。”柳嬌嬌沒隱瞞，想到柳箐箐一直沒有回來，心裏暗道一聲不好，柳箐箐那個蠢貨不會在宮裏就這麽鬧起來了吧。
大殿裏樂聲一落，舞姬們都停了下來，各府的家眷們互相看著對方也不說話，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聲喝罵，“柳長寧你個賤人……唔……”
殿外突然沒了聲音，老夫人轉頭往後一看，身後哪裏還有柳長寧和柳箐箐的人影。
“她們姐妹兩個去哪裏了？”
老夫人惡狠狠地瞪著大夫人，察覺到周圍看過來的視線，聲音再次被壓低，卻不想一擡眸就看到大夫人也一臉茫然的看著她。
蠢貨。
老夫人咬著牙，還想說什麽，就聽到最上面的皇後突然點了名，“柳老夫人，你家的兩位小姐去了哪裏？”
皇後聲音不快，卻壓抑的讓人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急匆匆的跑了進來，越過舞姬，跪在地上，“皇後娘娘，皇上請您去假山那兒一趟。”
出事了。
竟然驚動了皇上，皇後也沒想到這事鬧這麽大，假山離皇帝他們的大殿有段距離，怎麽會這麽快傳了過去。
皇後帶著心裏的疑問，不敢遲疑，帶著人跟著太監就走。
剩下的人互相對看一眼，還沒下定決心，就見向貴妃已經跟了上去，路過各府的家眷時，腳步一頓，“楞著做什麽，還不快跟上？”
和向貴妃關系不錯的夫人們率先反應過來，等其他人回過神來，大殿內已經沒了一半的人，互相看著猶豫了片刻也跟在了後面。
穆夫人拉著柳嬌嬌的手走在最後面，也不管周圍的人能不能聽到，低聲和柳嬌嬌嘟囔道：“醜人多作怪。”
話音落下，見柳嬌嬌看過來，以為她對這個感興趣，當下解釋道：“你不知道，整個宮裏，屬她能惹事。”
穆夫人和皇後是親姐妹，自然不喜歡這個處處難為她姐姐的向貴妃，說著冷笑一聲，“你以為她為什麽要喊人一起去，還不是自己想去看熱鬧卻又擔心被皇上遷怒嗎？”
“人一多了，皇上自然沒辦法一起罰，只能當做沒這事。”
穆夫人剛說完，他們一行人也到了假山這裏，看著圍在四周的侍衛們，穆夫人給柳嬌嬌使了個眼神，閉上嘴。
“皇上，臣女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柳長寧手捏著帕子捂在臉上，大聲哭訴著，“臣女是被人給設計了，求皇上給臣女做主。”
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掉，即便此刻很狼狽也擋不住她的嬌弱，嬌滴滴的聲音剛一發出來，就把四周的男人都吸引了過去。
柳長寧身上披著一件男人的大衣，人被侍衛壓著跪在地上，頭發披散在肩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另外一邊是剛被侍衛分開的柳箐箐，嘴巴被人死死地捂著，眼睛卻狠狠地瞪著柳長寧，恨不得把人給殺了。
皇後打量了一圈四周的情形，神色不變的向前一步行了禮，身後是剛跟過來的妃子和各府家眷，皇上點點頭，讓人起來，才看向皇後。
“既然皇後也來了，那就開始吧。”皇上上了年紀，還沒說完就咳了起來，朝著皇後身邊的太監揚揚下巴，啞著嗓子道：“去給皇後取把椅子。”
很快，皇上和皇後就並排坐下，皇上擡頭看了眼對面站著的各府的家眷們，什麽都沒說，不過柳嬌嬌卻註意到皇上的眼神不對勁。
“你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皇上聲音沙啞，擡手指了下柳長寧就又咳了起來，被點名的柳長寧的哭聲微微一頓，隨即哭得更猛了。
“臣女真的不知道怎麽回事啊，臣女飲了酒水以後就有些不舒服，為了不打擾娘娘們的興致，臣女就想著出來透透氣，卻不想……”
“等臣女再清醒過來，就看到臣女的妹妹朝自己沖過來。”
“對了，皇上，酒水，一定是宴會上的酒水有問題。”
柳長寧剛說了兩句，就見皇上眉頭一皺，下一秒，侍衛已經捂住了柳長寧的嘴巴。
場面一下安靜了下來，皇上閉著眼不知道想什麽，底下的人各有各的小心思，互相使著眼色也不說話。
站在皇後身側的向貴妃兩只手卻緊緊的握在一起，她和向家籌謀了這麽久才等來的機會，可不能讓人白白躲過去。
“皇上。”向貴妃突然站出來，“臣妾看柳姑娘這身打扮，只怕……”
向貴妃欲言又止，直到皇上睜開了眼睛看過來，才繼續道：“臣妾想著，這事，總該有個男人吧。”
既然沒人提這件事，那就她來提。
向貴妃的話音落下，皇上卻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移開了目光，見此，皇後心裏冷笑一聲。
眼看著七皇子年紀越來越大，明年就能成年出府，到時候必然會在朝堂上擔任要職，近一年內向貴妃越發的忍不住了，處處挑釁她。
真的以為皇上寵愛七皇子，就能不把她放在眼裏？
皇後嗤笑一聲，她了解皇上，那從來都是個心狠的，若是真的選中了繼承人，不論是誰，生母都不要想活著等兒子繼位。
皇後很慶幸自己沒有孩子，又跟皇上一起患過難，到底有幾分情誼在，這樣就算皇上駕崩後，她也能坐上太後之位。
“向貴妃。”皇後揚揚下巴，冷眼看著她，“你是越發沒有規矩了，皇上和本宮還在這裏，什麽時候有你說話的機會了？”
“轟”地一下，皇後話音剛一落，向貴妃腦袋裏就是一聲，身體也跟著晃了晃，卻見皇上壓根看都不看她。
向貴妃咬著牙，眼裏閃過一絲不甘。
被皇後當著這麽多人的眼睛給指責，向貴妃覺得眾人看她的眼神裏都帶著嘲弄。
餘光狠狠地瞪著皇後，向貴妃咬著牙，她知道自己現在這個時候不應該和皇後對著來，可誰讓她不管怎麽討好她，皇後就是不答應幫他們母子兩個。
不是朋友，那就只能是敵人。
想到自己和向家的安排，心緊緊地揪在一起，那人說的對，能不能拿下二王爺就看這一次了，她無論如何都要辦到。
“皇上。”向貴妃當著眾人的面突然跪在了地上，額頭貼在地面上“皇上，娘娘，在宮裏出了這種茍且之事卻連犯事人都抓不到，若傳出去，只會讓世人恥笑。”
“向貴妃。”
皇後臉色一沈，看著向貴妃的眼神夾雜著不善，剛想說什麽，就聽皇上突然大笑了起來，“好好好，好一個被世人恥笑。”
“放開她，讓她說，朕倒要看看，那個男人是誰。”
聞言，剛才還鐵青著臉的向貴妃一瞬間就變了臉，眉宇間帶著藏不住的喜悅，“皇上英明。”
得意的向貴妃沒有註意到一直給她使眼色的七皇子。
向貴妃蠢可不代表柳長寧也是個蠢，顧老夫人把她帶在身邊教導了三年，很快就看明白了當下的情況。
向貴妃是把她當槍使。
柳長寧沒急著說話，而是擡頭看向站在皇帝後面的顧大老爺，顧大老爺沈著臉沒動靜，倒是一旁的顧然心裏嘆了口氣，對著柳長寧輕輕點頭。
他是第一批趕到這裏的，自然看到了當事人是誰。
一個是她表妹柳長寧，另外一個就是……
下一秒，得了指示的柳長寧低低的說道：“回皇上，那人是……是二王爺。”
早就被下去的二王爺又被帶了回來，比起柳長寧和柳箐箐姐妹倆，早已經收拾妥當的二王爺此刻顯得很平靜。
“呵，在宮裏做這種事，老二，你真是長本事了。”
皇上陰著臉起身，二王爺剛跪在地上還沒說話，就一腳朝著他胸前踹了過去，“給朕好好說，不然朕要了你的腦袋。”
背著手坐回椅子上，皇上冷眼看了眼向貴妃。
“父皇，兒臣做的事兒臣不會不認，不管這件事到底怎麽造成的，兒臣願意對柳小姐負責。”二王爺臉色難看，“可兒臣求父皇嚴查此事，幕後之人今日敢算計兒臣，明日就敢算計父皇您，這種人不得不防。”
做錯了事二王爺認了，可這罪卻不認。
問題是其他人說不出什麽，任誰都能看的出來，二王爺被人給算計了。
一場大戲最後還是落幕了，皇上賜婚，柳長寧正妃，柳箐箐側妃，擇日完婚。
至於二王爺什麽事情也沒有，向貴妃不甘心，還想再說什麽，就被不知道什麽時候湊到她身邊的七皇子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母妃。”
一路上老夫人的臉色都不好看，看都沒有看大房母女三人，一回到府裏，冷哼一聲，“老大跟著我來，其他人都回去吧。”
“老大家的，把你的兩個女兒給看好了，要是再出什麽事，就別怪我這個老婆子不客氣了。”
老夫人一走，其他人也不留著看大夫人的臉色了，柳嬌嬌順勢跟著其他人離開。
上次柳嬌嬌被算計後因為要熬藥，所以老夫人特意開了他們院子的小廚房，雖然不能做飯可熱個吃食還可以。
柳嬌嬌一回來，清音就把一直熱著的肉羹端了上來。
用完夜宵，洗漱完，柳嬌嬌就把清音趕回去休息了，她不喜歡有人和她睡在一個屋，更何況，早在回府的路上她就有了打算。
今日，她要夜探柳崢南的書房。
在宮裏的時候，其他人都只顧著看場中的三人，誰也沒有註意到柳崢南的異常，倒是她，因為心裏惦記著柳家眾人，所以反而分出一絲註意。
卻沒想到竟讓她發現了柳崢南的不對勁。
作為柳長寧和柳箐箐的親生父親，發生這種事，他卻表現的很正常，旁人看他的時候就會立刻表現出該有的表現，而其他時候，整個人都很平靜。
一切的表現，都好像他早就知道了這場鬧劇。
不，更準確的說，更像是他一手策劃的。
難道不是顧景曜安排的嗎？
柳嬌嬌坐在床上，皺著眉，有些想不明白。
從她藏著的小盒子裏找出地圖，柳嬌嬌來回看了幾次又放了回去，這是前世留下的習慣，不用擔心東西掉了留下痕跡。
柳嬌嬌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衣服，背著府裏的下人抵達前院書房的時候，柳崢南還沒從老夫人那裏回來，柳嬌嬌遲疑了下，和上次一樣開了門躲了進去。
第二次過來，柳嬌嬌早就輕車熟路了，一進屋裏她就跑到上次顧景曜藏身的地方，來回看了看，朝著對面的角落躲了起來。
柳嬌嬌躲在書櫃和墻壁的中間，探出腦袋看了眼那個方向，確定沒有死角才滿意的點點頭。
顧景曜說過，上次他從密室裏面出來就是那個位置，至於如何進去，他並沒有找到機關。
柳嬌嬌自認沒他聰明，那她就用最笨的辦法，守株待兔。
她剛藏好沒多久，外面就有了動靜，很快，柳崢南就帶著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老爺，接下來我們怎麽做？”
門被關上，外面守著人，兩人也不擔心被外人聽到，所以也沒顧忌，直接開口點了重點，中年男人話音剛落，就見柳崢南擺擺手，“不急，現在我們只要坐收漁翁之利就好。”
“就讓二王爺和七皇子狗鬥狗去吧。”
“還是老爺高明。”中年男人一下就笑了起來，不過很快，他就斂去了笑容，開口問出自己的疑惑，“只是，老爺，我們真的把兩位小姐嫁去二王爺府裏嗎？”
“自然要去的，現在我還不適合出面，長寧和箐箐她們兩個不是一直想要嫁給二王爺嗎？我這個做父親的自然是要滿足他們的，左右不過是女兒，嫁了也就嫁了。”
“不只是他們兩個，不是還有嬌嬌和姍姍，等我好好謀算一下，最好一個送到七皇子府上，一個送進宮裏去。”
說到柳嬌嬌名字的時候，柳崢南原本平淡的語氣裏露出一絲不悅，不過很快，他就換了情緒。
“這……”
中年男人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剛想要說什麽就見柳崢南朝著他看過來，遲疑了下，沒再說下去。
聽到自己的名字，原本只顧著聽的柳嬌嬌小心翼翼的透過縫隙看了過去，一眼就看到正對著她的中年男人。
是她那天送湯時從書房裏出來的男人。
聽說是和柳崢南一起長大，是已經去世的柳老爺子特意從外面給帶回來的，安排給了柳崢南做小廝。
柳嬌嬌食指來回的磨蹭，總覺得這裏面好像有一條線在連著。
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來，柳嬌嬌就見柳崢南已經坐在了椅子上，看著站著的中年男人，難得的露出一個笑容。
“柳東，這些年辛苦你了。”柳崢南聲音裏帶著一絲感慨，“若不是你幫我在外面守著，一路上陪著我，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堅持下來。”
“哎，罷了罷了，不提這些傷心事了，你放心，事成之後，我不會忘記你的。”
被喚作柳東的男人眼裏閃著淚花，聞言，搖搖頭，書房裏很快安靜了下來，過了許久，等柳東安撫好自己的情緒，才話題一轉說起了正事。
“老爺，小少爺昨日還問我老爺什麽時候去看他，想來是想老爺了，您看我要不要安排一下。”
小少爺？
柳嬌嬌一怔，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她爹在外面有個兒子？
柳嬌嬌咬著唇，朝著柳崢南看過去，正好看到他臉上還沒散去的柔情。
“不了，這幾日府裏不會安靜的，外面盯著的眼睛也不會少，我就不過去了，你告訴他一聲，等我除夕去陪他一起過除夕。”
“是。”
“行了，你下去吧，記得找人把尾巴處理幹凈，不該留的人都解決掉，若是被人知道背後站的是我們，我的身份只怕就保不住了。”
說到最後一個句話，柳崢南聲音一冷，柳東認真的應了聲，就先下去了。
書房裏只剩下柳崢南一個人，柳嬌嬌僵硬著身體不敢亂動，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一炷香之後，柳崢南突然站了起來。
手抓著書桌上的毛筆架，不知道碰了哪裏，柳嬌嬌敏銳的察覺到對面的簾子動了動，有一陣風微微吹來。
柳崢南走到簾子後面就沒再出來，柳嬌嬌等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也沒有任何的動靜。
眼裏閃過一絲了然，看來就是這裏了。
柳嬌嬌從書架後面鉆出來，走近打量了一圈毛筆架，此刻房間裏沒人，柳嬌嬌不敢耽擱，小心翼翼的開了門探出頭去。
反身關上門，柳嬌嬌還沒走出去一步，從屋頂上突然傳來一聲低喝，“誰？”
聲音響起的同時，柳嬌嬌拔腿就跑，手上的動作也不慢，從懷裏扯出一塊特意向清音要的黑色長布，往腦袋上一遮，朝著老夫人的院子就跑了去。
黑衣人緊跟再後，擔心驚擾到府裏的其他人不敢發出聲音，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壽康院。
突然，黑衣人腳步一頓，只是一個拐角人就從眼前消失了。
黑衣人皺著眉，打量著四周，當他看到角落裏的陰影處的一堆雜草的時候，眼睛一亮，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跟前，彎腰一撥開，低聲咒罵。
是個狗洞。
對著狗洞狠狠地“呸”了一聲，黑衣人無奈，耽誤這麽長的時間人早就跑遠了，無奈之下只得原路返回。
他剛回到書房，就看到已經從密室裏出來的柳錚南正站在書房門口，背對著屋裏的燭光，正好遮住臉上的表情。
“人呢？”
“跑了。”黑衣人咬咬牙，認命的回答道：“老夫人院裏有個狗洞，對方是從那個狗洞甩開我的。”
“那你可看清是誰了？”
這次黑衣人沒再說話，搖搖頭就垂下了腦袋。
柳錚南不滿的看著黑衣人，這就是對方安排過來保護他的人？柳錚南遲疑了下，到嘴邊罵人的話又咽了回去，左右不是自己的人，這筆賬他就先記下了。
“行了，你回去守著吧，明日我會再安排一些人過來，到時候你們分配下人手，務必把這裏給我守住了。”
“恩，知道了。”
被人這樣小瞧，黑衣人有些不樂意，不過卻也知道這次自己理虧，等柳錚南回了書房關上門，才回頭沖著書房呲著牙。
如果不是主子安排他來監視這個人，他以為自己會樂意在這裏伺候著？
呸，給臉不要臉。
回了書房的柳錚南一直靜不下心，躺在書房後面的軟榻上，雙手枕在頭後，靜靜地想著今天的事情。
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可千萬不要出了意外。
翌日一醒，柳錚南就讓柳東安排了兩個暗衛過來，除此之外，又把府裏的護衛給全部換了一遍。
“若是老夫人問起，你就說臨近年關，最近幾日外面不太平，咱們家因為和王府的婚事惹了別人的註意，為了安全還是謹慎些好。”
“是，奴才明白。”
柳東點點頭，剛想退下就聽到柳錚南繼續吩咐道：“你讓護衛們平時在府裏巡視的時候把府裏其他人都盯緊了，誰也不要放過。”
“老爺，可後院都是女眷，平日……”
“一樣。”不耐煩的打斷柳東，柳錚南擰著眉，“不管是誰都盯緊了，有異常立刻報上來。”
柳錚南不多言，柳東也不敢多問，應下來就退了出去。
轉眼間，又過了三日，除夕到了。
柳嬌嬌早上一醒來就想到自己那日偷聽到的事情，等著清音給她梳頭的功夫，柳嬌嬌舔舔嘴角。
二爺說現在柳家還不能動，讓她乖乖在柳家表現，幫他找東西。
可二爺沒說她不能惹事吧。
柳嬌嬌摸著下巴，若是被老夫人和大夫人知道柳錚南在外面養了外室，而且還有個兒子，也不知道她們這個年還能不能過好了。
要知道，現在大房就她們嫡庶四位小姐，一位少爺也沒有。
收拾妥當後，柳嬌嬌就帶著清音去了壽康院，從宮裏出來後老夫人就一直稱病躲在房裏，也免了她們的請安，可今日是除夕，三房所有人都必須到。
柳嬌嬌到的不早不晚，幾個小輩已經到的差不多了，沒等一會兒，柳府三位老爺帶著各自的夫人也來了。
眾人一起給老夫人請了安，三位老爺就帶著柳府的少爺們去了前院，剩下的人則待在壽康院裏，要一直等到晚上大家一起用過家宴後才能回各房。
老夫人臉色有些蒼白，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氣的，反正一整天，看都不看大夫人母女三人，柳長寧和往常一個樣，老夫人不理她她也不往前湊，至於其他人她也看不上，就待在大夫人身邊。
可柳箐箐卻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似得，才三日不見，整個人就瘦了一圈，兩只眼睛紅腫著，眼睛裏卻是血絲，此刻正呆呆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著自己的腳尖。
沈默的讓人可怕。
柳嬌嬌看了兩人一眼就收回了視線，不過很快她就被柳珊珊和柳盈盈兩個人拉到了旁邊的暖閣裏，三個人吃著丫鬟們準備的點心和茶水，聊著天，雖然柳嬌嬌只負責聽。
時間過得飛快，天一黑，前院的男人就回來了。
“都坐下吧，今年難得大家都在，也該好好過個年了。”老夫人懶懶的靠在椅子上，整個人提不起一點精神，說了幾句話就擺擺手讓大家自己吃。
柳府人不算多，再加上大部分孩子都還小，所以就準備了一個大長桌，柳嬌嬌坐在柳長寧左手邊，剛拿起筷子，胳膊就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
再拿，再撞。
特麽的。
心裏爆了句粗口，柳嬌嬌剛想收拾就聽坐在最上面的老夫人放下了筷子，“不吃了，我先去歇著了。”
“母親。”
柳錚南最先回過神來，連忙放下筷子扶住老夫人的胳膊，“母親，好歹今日是除夕夜，您這麽早歇下做什麽？”
“要不您說您想做什麽，兒子陪你做行嗎？”
柳家地位最高的兩個人一放下筷子，其他人也不敢再吃了，中間柳長寧還不忘得意的朝著柳嬌嬌撇撇嘴。
她最近過的很不舒服，老夫人天天給她擺臉色，大夫人則摟著她就知道哭，她想去顧家待幾日，讓玲瓏去送信，可信是送到了，顧府來接她的人卻遲遲沒有消息。
柳長寧咬著唇，他們這些人憑什麽怪她？
柳嬌嬌淡淡的看了柳長寧一眼就收回視線，然後將註意力全部放在柳錚南的身上。
他說過，今晚他要陪他的私生子過除夕。
柳錚南摟著老夫人低聲說著話，沒幾句，老夫人就被哄著笑了起來，手在柳錚南肩膀上拍了拍，“就你會哄我。”
瞥了眼笑而不言的柳錚南，老夫人看著底下的孩子們，滿意的點點頭，“老大說的沒錯，難得今日除夕，咱們一家子一年也沒個能湊這麽齊的時候，這樣吧，今晚上，大家就在我院子裏守夜。”
“等過了子時，我這個老太婆給你們包紅包。”
老夫人說話的時候，丫鬟們已經把桌上的東西收拾的差不多了，老夫人看了眼，索性帶著人去了大堂。
柳錚南先把老夫人送回去，然後找了借口出了院子，一到院門口，早就等著的柳東就應了上來，“老爺。”
“恩，你安排人回去和少爺說一聲，就說我晚點過去。”柳錚南蹙眉，有些不耐煩的扯了扯袖口，“你半個時辰後來找我，就說有急事需要我去處理，懂了嗎？”
“是。”
交代完事情，兩人就分開了，等柳錚南回去，柳東就往前院走去，要先安排回趟那邊。
兩人誰也沒有註意到一個尾巴就跟在柳錚南身後，此時正縮在角落裏。
等人走了，柳嬌嬌鉆了出來，拍了拍身後的灰塵，嗤笑一聲，得虧她一直註意著柳錚南，不然她還以為今夜他不過去了。
又在外面站了會兒，柳嬌嬌才回了屋裏，她剛一進門就聽到老夫人在喊她的名字，一楞後很快應了上去。
“祖母怎麽了？”
這幾日柳嬌嬌沒惹事，老夫人也看她順眼，此時拉著柳嬌嬌，笑容裏帶著幾分真切，“就是說你這幾日表現的乖巧，祖母今晚一定要給你包個大紅包。”
“祖母，我也要。”柳盈盈不甘落後的舉起手，“我也乖。”
“有有有，都有。”
老夫人樂呵呵的笑著，卻一眼也不看另一邊的大夫人母女三人，其實早在回來的當晚就在柳錚南的勸慰下想通了。
只是老夫人卻不想就這麽原諒了他們。
柳府的名聲因為那晚的事都要給敗壞了，一想到這裏，老夫人就恨不得撕了他們。
都是一群禍害。
“祖母，紅包我明日再拿就好了，我準備先回屋了。”柳嬌嬌剛一說完，就見老夫人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其他幾人看她的眼神也帶著不讚同，可柳嬌嬌卻像完全沒有註意到一樣，“上次的事情我身體還沒養回來，幹娘特意吩咐我讓我多休息，少熬夜。”
“……”
聽到柳嬌嬌提起上次的事，老夫人眉頭飛快的一皺，不過很快人就笑了起來，“你幹娘沒說錯，是該好好休息，那你快回去吧。”
和其他人說了聲，柳嬌嬌就拉著清音離開了壽康院。
一回到院裏，柳嬌嬌就揚聲吩咐道：“時辰不早了，我就先休息了，今晚清音守夜。”
房間外室有個羅漢床，如果有丫鬟守夜就睡在上面，再加上守夜本就是規矩，倒是沒有人起疑。
等房間裏的人都下去了，柳嬌嬌就直接把清音按在她的床上，“你在這裏躺著，若是有人來了你就給打發走，不能讓院裏其他人發現我不在，聽到沒？”
一邊說著，柳嬌嬌一邊把自己的東西收拾上，繩子、黑色長布，最後又換上灰色的舊衣裳才在清音擔憂的註視下溜了出去。
一路上避開人群，柳嬌嬌很快從上次的地方溜了出去，然後繞到了前面的大門口，窩在墻角。
不到半個時辰，一輛馬車從大門口駛出來，趕車的正是柳東。
柳嬌嬌就兩條腿，看著飛快的馬車心裏正著急，頭一扭，就看到從後面慢悠悠過來的馬車，簾子被風吹開一角，露出一個熟悉的影子。
反身朝著馬車就跑了過去，然後雙手撐著車板往上一跳，整個人就朝著馬車裏撲了過去。
“追著前面那輛馬車。”
急急的沖著趕車人喊了一句，下一秒，柳嬌嬌整個人就砸進了顧景曜的懷裏。
嘴巴正對著他下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