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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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礫在世時就是個受氣包子, 嘉興帝前面重用周清衍,之後扶持魯藝,魯藝沒了又來了個錢封。

但這都不影響江礫是個老好人, 也是個有才能的人。

從他敢於站出來保護皇上就能看得出來。

可惜江礫一家步了楚家的後塵, 現在只剩一個江旭韓流落在外。

接任禁軍首領的人姓齊,叫齊宿, 原名不詳後來改姓齊, 也不知和前丞相齊均庸有什麽關系。

今晚皇上設宴款待群臣,齊宿也想去混個眼熟,多在皇帝面前露露臉,結果還沒等他收拾齊整進宮,面前忽然竄出一個人。

“你是誰?竟敢擅闖皇宮!”齊宿一把抽出長劍,喝道。

來人沒出聲, 劈頭蓋臉就是一刀, 刀法詭譎不似常人, 且一上來就是刀刀致命。

齊宿勉力抵擋了幾招,一著不慎被一刀砍下了頭, 頭顱咕嚕嚕地滾進了禦花園。

杜如異摘下鬥篷, 感嘆了一句:“宮裏有人當真是方便多了。”

有了景王的暗地裏的幫助, 他們來去皇宮幾乎沒什麽阻礙。

杜如異沒有多耽擱時間,她按約定好地發出了信號。

火紅的燦爛的煙花在空中爆炸,剎那間照亮了一部分的夜空。

這點煙花的聲音被大殿內驚慌失措的尖叫完全蓋過。

杜如異知道, 顧槍雲等人很快會帶著大軍沖破城門的阻礙。

京城內的軍隊今夜全部沈浸在升官加爵的興奮中,各個喝得酩酊爛醉。

只有花娘坐在一堆說葷話的男人中間自顧自地哼著歌繡她的刺繡。

作為女子, 她沒有得到應得的獎勵, 但她不在乎, 皇上已經賞了她很多的胭脂水粉金銀珠寶, 她非常滿意。

花娘所在的組織是大太監曹毅一手組建的,在這半年內一直死掉了大半人,唯一一個任務成功的只有花娘。

任務結束後,花娘被編入燕恪身邊的侍衛,為燕雎在暗處監視著燕恪。也因此留在了軍中。

她是今夜第一個發現端倪的人。女人看見了天邊炸開的煙花瞳孔猛地一縮。

“有人攻城了!”花娘猛地丟掉了繡花針大聲喊道。

女人輕細的聲音很快淹沒在男人們侃侃而談的哄笑聲中。

“將軍,還請立刻派人前去增援,敵軍肯定在聚集兵力準備攻城。”花娘去找了副將。

副將也喝得滿臉通紅,醉醺醺地看著她:“胡說,哪還有敵軍,我們可是在天子腳下!”

將士們哈哈大笑。

“對啊,哪裏有敵軍。不都被我們打敗了?”

“女人啊就是愛多想。他們能從江南東路過來我把頭都擰下來!”

“哈哈哈哈哈哈!”

花娘心急如焚。

她知道這裏的人都對她作為女子從軍多有不滿,副將從來不出兵她也無可奈何。

對了,去找皇上,皇上!

花娘還沒走出幾步,城門□□發出一陣巨大的聲浪,剎那間火光沖天,宛如巨龍盤旋在半空中,一口吞並了大半個城門。

副將被這聲巨響嚇得一個激靈:“真的有人攻城?”

“來人快去稟告王爺和皇上,弟兄們拿上兵器跟我走!”副將跌跌撞撞地站起來打了個酒嗝,提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花娘第一個跑到了城門口,那裏已經橫七豎八躺了不少屍體,城門□□生生被炸出一個大洞。

女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頭頂忽然被一片陰影籠罩,鋒利的刀刃迎風劈下,直戳頭頂。

刺啦一聲。

花娘肩膀上飆出的血全灑在齊白臉上。

幾個將軍底下的將士還在拼了命地攻城,齊白幾乎是不管不顧地踩著屍體爬上了城墻,看著花娘的眼睛凜冽面無表情。

“是你殺了凝月,擄走了柳衾。”齊白的刀卡在花娘的肩膀上,手臂上青筋暴起。

齊白當時把花娘帶回來實屬無奈,但是他沒想到為此會害了一個無辜的小姑娘。

凝月才十四歲。

花娘的嘴角滲出了絲絲的血跡,她一句話也沒說口裏吐出一口痰被齊白側頭避過。

女人硬生生把刀從肩膀上拔了出來,纖弱的身軀搖搖欲墜卻死活仰著頭,一雙眼睛鬣狗似地緊緊盯住齊白。當初她進楚府時周清衍心有疑慮曾經讓方伯去查看她的精神狀態。

方伯也的確說明此女神志與常人不同。

而現在,這種不同尤為強烈。你說她手段殘忍她又會極其溫柔地對待身邊的花鳥魚蟲,你說她是個普通女子殺起人來比一般的士兵還要幹凈利落。

花娘拔出刀就地一滾躲開齊白的第二刀,嘶啞著嗓子喊道:“那是她該死,她侮辱陛下就應該被誅九族!”

她滿心滿腦都是燕雎,仿佛燕雎是她最親近的愛人。但是這個人卻把花娘放到了最危險的地方,不給後路不給後援,讓這個腦子不清醒的女人為他付出一切。

齊白突然覺得沒意思極了,當頭又是一刀:“下去給凝月償命!”

花娘堪堪滾地閃開,但是下一秒就被齊白揮刀斬斷了背脊。女人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只有不甘的血淚在眼眶中回蕩。

齊白喘了口大氣忽然覺得有些脫力掙紮著往後踉蹌了一下,遠光瞥見沖過來的守城士兵又提刀砍殺了兩個,就這麽幾個小小的動作都讓他覺得疲憊不堪。

“齊白,閃開!”閆華輝在登墻梯上被砸下去好幾次,這會兒頂著一頭的血拼命喊。

齊白背後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涼意,一回頭守城副將手持大錘狠狠地朝他砸下:“去死吧!”

大錘砸下來的瞬間齊白腦中只閃過一個念頭:要死在這了。

但意料之中的劇痛並沒有襲來,齊白睜開眼時有個人擋在了他前面,長劍橫擋在胸前恰好擋住了鐵錘的攻擊,劍身被巨力砸到想裏凹陷,但硬挺著沒有斷裂。

“能動就快走。”是楚恒的聲音。他雙眼蒙了黑布只靠著一雙耳朵聽音辨位,能用劍擋住鐵錘就已經是運氣使然了——他本來打算用身體硬抗。

齊白頓時一個激靈又掙紮著爬了起來,一刀刺向守城副將的腰腹——逼得對方不得不移開鐵錘閃身退讓。楚恒這才得以脫身。

男人耳朵敏銳地動了動,長劍驟然脫身而出將前面兩個士兵斬殺於地,但在此時背後卻不得已中了一劍,血糊了滿背。

但男人好像感覺不到痛一樣,轉手殺掉士兵,對著齊白輕聲問道:“守城的將領在哪兒?”

齊白咬牙切齒:“就在前面五步遠。”

楚恒點點頭:“好。”下一瞬男人沖向了守城副將,只憑著耳力把面前的障礙全部清除,長劍直指守城副將的咽喉。後者驚慌間不斷後退。

閆華輝此時終於爬上了城墻,見狀立刻趕上去幫忙:“擒賊先擒王!”

齊白立刻回過神來,三人三路封死了守城副將的退路,最後楚恒一劍洞穿了他的咽喉。

楚恒回過頭踩著副將的頭朗聲道:“守城將領已死,城墻已破,其餘人還要反抗嗎?”

廝殺遍地的城墻上慢慢安靜了下來,士兵們看見了將軍的屍體,看見了殘破的城門,看見了源源不斷地沖上來的楚軍,猶豫著放下了手中的兵刃。

這場戰役並不是楚恒打過最嚴酷的戰役,雖說守城軍數量高於他們,但是其戰鬥實力卻遠遠不如楚軍。

尤其是在原國這樣的大將統率之下,大部分的士兵都只會聽命令行事,齊白一刀斬下了連刀都拿不穩的副將人頭,剩下的守城軍立刻就成了無頭的蒼蠅。

天邊泛起一陣魚肚白時,楚軍已經大搖大擺地進了城把整個皇宮團團圍住。

大殿內。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燕雎和霍杏妤坐在高位身旁沒有一個侍衛。

群臣各自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身體僵硬神情緊張,桌上的美酒佳肴早已經冷了,也沒人到現在這個時候還吃得下東西。

燕恪親眼見證了周清衍是如何一個人把原國大大小小的臣子全部困在這座大殿,任由外面殺聲震天也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主持餐具。

燕雎臉色青白緊緊地握著霍杏妤的手,而他委以重用的杜風崖如今一聲不吭。

柳衾懷裏的女嬰被血腥味刺激哭了幾次,周清衍驚詫於那麽小的孩子能有那麽多力氣哭,無奈之下只能讓柳衾先帶著孩子離開,去宮外找閆華輝。

至於燕恪,在原地躊躇良久最後還是跟著柳衾走了。

燕雎在他背後不甘心地大喊:“燕恪!你就這麽幫著外人毀了先輩們打下來的江山?”

燕恪回頭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把江山交給你才是毀了。”

楚恒拿著玉璽進來的時候,周清衍恰好伸了一個懶腰,下巴一擡顯出幾分高傲的神情:“燕雎,現在你連皇子都不是了。”

燕雎面目猙獰目眥欲裂:“不可能!就算你們打進皇宮朕也依舊是皇帝,只要朕不退位你們就永遠是亂臣賊子,永遠不可能受天下人承認!”

其實老百姓並不關註誰來做皇帝,但是儒士們非常關註皇室的血脈正不正統。可惜周清衍從來不受腐朽儒士的轄制。

所以青年聞言也不過是淡笑了一下。

楚恒摸索著握住了他的手,隨後又輕車熟路地摸了摸周清衍柔順的頭發:“我這輩子離經叛道的事做得多了,不在意多一件弒帝篡位。”

說著楚恒提起了還在滴血的長劍,結果被周清衍一把攔住。

燕雎剛松一口氣,誰知下一刻周清衍抽出了銀月:“我來。”

楚恒驀地笑了,真就把位子讓了出來。

還沒等周清衍走近燕雎,霍杏妤就立刻擋在了男人前面伸長脖子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不只是周清衍,連楚恒都楞住了。

半晌周清衍笑了笑,把銀月收回去:“那就暫且請二位移居別宮吧。”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霍杏妤。

楚恒可沒有周清衍那麽溫柔,嘲道:“你的相貌與當年嘉興帝身邊的宦官蘇青很想,想必你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霍杏妤臉都白了,纖纖玉指不由自主地縮緊。她當然不陌生,因為睡夢中的燕雎說過很多次,宮中老人也頗有議論,但是她從未過問。

楚恒點到即止不再開口,擺手讓人把這二位燙手山芋移居別宮。

如果只有燕雎一個,楚恒想都不用想一劍送他去見燕徽,可惜有個霍杏妤擋著,此女懷胎八月,無論怎樣都不該遷怒一個未出世的孩子。

燕雎登位半年,楚軍打進了京城,其留守江南東路的士兵一路勢如破竹,不到一個月就蕩平了整個原國所有的殘餘勢力。

又過了半個月,恰逢楚恒登基大典前夕,底下人報告燕雎被一枚步搖插死在別宮,霍杏妤隨後上吊自殺。

楚恒聞言先給周清衍餵了一口茶點,隨後淡淡道:“知道了,下去吧。對了,燕冀的死活盡快確認。”

“是!”

翌日,楚恒一身明黃順利登位,周清衍就在旁邊笑瞇瞇地看著,心裏美滋滋地想:這是他的,這個曦光似耀眼的人是他的。

楚恒路過他的身旁,忽然伸手把他拉了過來。周清衍還沒來得及反應,楚恒的外袍就已經落在了他身上。

男人聲音略微有些無奈:“本想給你也做一身龍服,誰知你一直躲著我,一來二去到耽擱了。”

他一邊說一邊牽著周清衍往前走:“我從未想過把你困在後宮方寸之地。”

兩人在天下人的註視下一起走過長長的階梯,站在最高處,熹微落在兩人身上顯出氤氳而模糊的光線。

“新皇登基!”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雲霄。

晨光下楚恒捧起周清衍的臉,他依舊看不見,但是手指已經習慣了摩挲這個人白嫩的臉,能準確捕捉到青年輕顫的睫毛和柔軟的唇。

他說:“江山共享,從此生死不離。”

兩人迎著微風親吻。

遠處海棠花落,在水中輕盈地飄著,更遠的地方楚氏夫婦並肩而笑,裊裊炊煙升上虛空,經歷了天災人禍盲目蒼夷的大地,此刻終於重新迎來了新的生機。

作者有話說:

完結啦!我看見小可愛的評論了,番外大概率隔日更,會寫到蘇青和嘉興帝,小周和小楚,至於柳衾和燕恪寫不寫還在考慮,到時候會把副CP的名字標註在標題,大家謹慎購買。

好啦,大概就說那麽多,謝謝看過這本書的所有小可愛們(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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