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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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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意思。飛松啊, 你自小文不成武不就,現如今紀丞被抓了你一個人怎麽能管好家族事務呢。”說話的是潘老爺的姨娘,笑得極其囂張。

潘飛松的小娘潘趙氏今年三十二歲, 平日裏是最為和善的性子, 潘飛松以往還曾疑惑為何紀丞一直對潘趙氏和庶弟沒有好臉色。

潘飛松其實對家產並不在乎,但在此刻也回過神來了:“可是, 這是我娘的房間, 那些都是我娘的嫁妝。小娘,您為何要將它們全部搬走?”

潘趙氏諷刺一笑:“哎呦。這俗話說得好,女子出嫁從夫夫死從子。什麽嫁妝,那不都是潘家的東西嘛。這如今老爺沒了,夫人也沒了,我這個做長輩的, 幫著管家如何不行?”

潘趙氏只覺得今日把進潘府所有的屈辱全部還了回來。

她十五歲那年賣身葬父, 潘老爺不過用了二兩銀子就納她為妾, 而潘飛松的親娘當年進門可是足足帶了十五箱的嫁妝。

比出身比不過,比美貌比不過, 比才華也比不過, 也就正妻不願意陪著潘老爺玩些床上的花樣才給了她出頭的機會——肚子爭氣生了個小子。

潘飛松那個沒福氣的娘死的早, 不久前潘老爺又沒了,潘飛松自己又是個實心眼沒本事的,這家產最後還不是落在她和兒子的頭上。

豈料那個老不死的臨死前還不忘給嫡子鋪後路, 硬是把紀丞招了進來!

潘趙氏當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氣得肺都炸了,恨不得紀丞第二天就暴斃身亡。

潘飛松不敢相信這是他小娘說得出來的話:“可我才是爹的嫡子啊, 嫡子還在你們怎麽能隨意動家裏的財產。”

潘趙氏還沒來得及開口, 身邊那個樣貌出眾的少年就站了出來, 眉峰稍稍耷拉著, 眼瞼也比別人低一些,一時之間看不清眸光。

潘岳的相貌其實比潘飛松還出色一些,但是由於眉眼的低垂和永遠掛在嘴角的淺淡笑意,總讓人平白生出幾許憐憫之心。

潘岳就著這麽一副好欺負的相貌說:“哥,你娘沒得早,小時候爹最疼你。你不愛讀書他不忍心逼你,練武摔了就再也不讓你拿刀拿槍。”

“你說這些幹什麽!”潘飛松像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扯下了最後一塊遮羞布,臉色漲得通紅,雙手不自覺握緊。

潘趙氏見狀冷笑諷刺道:“你也就仗著投胎到了夫人肚子裏,除了出身你還有比得過岳兒。老爺因著你有娘生沒娘養處處偏袒你給岳兒臉色瞧,最後養出這麽一個廢物!”

潘岳靜靜地聽著他娘罵完,順便擋在了潘飛松和趙氏之間,笑得一如既往的溫吞和善:“這家裏的賬本事務冗雜,你一時半會兒也上不了手。不如就交給我來管吧。”

潘飛松這下才總算明白,趙氏和潘岳沒一個省油的燈:“你們兩個就算要管家,何必動我娘的遺物。”

“死人的東西也就是我不嫌棄才用它,給別人指不定嫌這些東西不吉利呢。”趙氏嘴巴一撇,一扭一扭地上了正位,一屁股坐了下去。

潘岳垂眸低笑兩聲:“哥,不如你先回院子休息吧。嫂子被國師大人帶走只怕是回不來了,我和娘還得合計合計別讓他一個外人連累了家裏。”

“潘岳!”

“我在。”潘岳終於擡起頭露出一雙陰鷲的眼睛,“嫡兄,你看看在場的下人有哪一個是你的親信?與其大聲嚷嚷壞了世家公子的身份,還不如聽我一句勸,先回去。”

趙氏冷笑一聲:“大少爺的正妻違背原國律法已被國師大人收押。大少爺自感罪孽深重,自願閉門思過。來人,送他回房!”

砰!

門上立刻上了鎖。

趙氏的話很快傳遍了大街小巷,有人感嘆潘家大義滅親;江南東路幾大世家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不過是付之一笑。

真正為潘飛松擔憂的,只有一個紀丞。

周清衍並不打算對紀丞威逼利誘——一方面是沒必要,就算沒有紀丞憑著白刃樓在江南東路的勢力也能查到兇手。

所以白日紀丞顧左右而言其他,周清衍幹脆就讓阿薔給他收拾了屋子帶他下去了。

原以為還得等上幾日紀丞才會忍不住,沒想到潘家那對母子和紀丞都那麽沈不住氣。

周清衍懶洋洋地趴在美人榻上,青絲柔順地垂在兩側,露出光裸白皙的肩膀——能看見脖頸上隱約的紅痕。

周清衍此人天生就不愛動彈,年少時被楚越逼著,有個楚恒日日與他針鋒相對方才勤學苦練至今。

如今武功大成病重之身,楚恒疼他疼得緊,處處都依著他,半句重話都舍不得說——周清衍便作威作福起來。

“冷。子淵,你給我暖暖背嘛。”周清衍哼唧一聲,軟語軟調地說。

說這話時周清衍白衣松松垮垮地褪到腰部往下,白皙□□的皮膚大片大片地展露在楚恒眼中。

男人能忍著力氣為他揉腰額頭上已經起了汗,沒曾想這倒黴玩意玩火從來不看時間場合。

“疼!”周清衍見楚恒沒有反應,頓時又叫了一聲。

楚恒深深呼吸一口氣:“我沒用力。”

周清衍輕笑一聲,翻了個身摟過楚恒的脖子,眸光抽絲似的,絲絲縷縷全部落在楚恒瞳孔之中,映出漫天的春色。

“你按我,我就疼。”周清衍笑著說,“別人按我我就不疼。”

楚恒額頭上報了兩根青筋:“從哪兒學來的歪門邪道。”

周清衍臉上笑意猛地一收,下一秒眼眶一紅鼻頭一聳:“子淵,你是不是嫌我了?”

楚恒皺眉:“什麽?”

“我們結發為夫妻不過幾個月,但朝夕相處也有數十載。天底下那麽多仰慕你的女子,也難怪你厭倦了。”

周清衍越說越起勁,手上把衣服抓起來穿到肩膀上,忽地背過身去是不是傳出輕微的啜泣聲。

楚恒:“······別鬧了。”

周清衍玩此等話本子這幾個月來愈發熟練,這以往楚恒還能是不是接上幾句,如今已經成了周清衍一個人的獨角戲。

楚恒根本不知道“話本子”的後面他該說些什麽。

兩人沒表明心意之前,周清衍心裏藏著掖著,手上嘴上都有個數絕不越線,這會兒情愫說開結發不離之後,這祖宗沒了半點羞恥之心。

論嘴上功夫楚恒是比不過他的,索性直接把人重新壓回身下,大手一寸寸摸過他的臉龐:“浪蕩子。”

周清衍樂得直笑:“奴家是清白良家子,為夫君守身如玉,小相公莫要欺負了奴家。”

欺負良家子的楚大流氓已經不負“話本子”賦予他的身份,幹凈利落地把周清衍的衣服扯了。

這屋子裏鋪了幾處炭盆,楚恒只憑手就能知道他並不冷,於是冷酷無情地把人又翻了個面,重新按住他的後腰。

看他方才能自己翻身,這腰傷應該是好得差不多了。這日天色已晚,明日一早請方伯來瞧瞧,再喝上幾貼藥應該就沒什麽大礙了。

周清衍哼哼唧唧的,對楚大流氓的行為表示了不滿:“小相公,你就這麽瞧不上奴家?”

“把小字去了。”楚恒聲音沒有半點變化。

周清衍眼眸中卻有光一閃而過:“怎麽?”

楚恒沒再說話,按著方伯給的方法幫他按摩完後腰,手上一用力又把人輕輕松松翻了個面。

還是太瘦了,身上沒幾兩肉,好在不像之前瘦得硌手。

楚恒不顧周清衍幽怨的眼神,把他衣服收拾齊整,隨即把人打橫抱離了床鋪。

周清衍乖巧地窩在他懷裏:“楚大少爺,你方才是想聽我叫你什麽呀?”

楚恒目不斜視步履沈穩。

周清衍雙手環住楚恒的脖子,朝這裝模作樣的男人耳邊吹了口氣:“大少爺,嗯?”

楚恒手上止不住地加重了力氣。

“哈哈哈哈。”周清衍揚聲大笑,“子淵還是臉紅的樣子最好看。”

沒等楚恒開口,周清衍自己意識到了不對,又偏頭補了一句:“當然,如果不穿······唔唔唔!”

楚恒到底是名家出生,實在受不了周清衍的挑逗,把人放下捂住了他的嘴。

周清衍就算說不了話還是倔強地用調子補充完後面的幾個字。

楚恒無奈扶額:“別鬧了。”

周清衍眉眼一彎,不老實地爬到楚恒腿上。後者下意識地護住了他的腰,沒防備那人嘴不知何時貼在了自己耳邊。

周清衍沒刻意用女子的聲線,而是他本身清朗的聲音:“相公。”

楚恒喉結滾動了一下:“嗯。”

這一廂兩人玩得沒羞沒躁,阿薔卻敲響了門:“閣主,紀公子有話想對您說。”

周清衍:“喲,這麽沈不住氣。我還以為他有多能撐呢。”

楚恒顯然對此早有預料:“自以為鐵石心腸,殊不知愛上一個人心就變做了花蕊。”

盛開或枯萎,全在那人悲喜嗔怒之間。

周清衍失笑:“不止不止。”

愛一個人,宛如化了四季——隨他心意而動;又宛如化了風雨——為他死生不悔。

紀丞推門進來,臉色有些發白:“國師,楚公子,我知道江南東路巫蠱之術的主謀。”

作者有話說:

小可愛們,年過完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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