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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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又等了一會兒,見我一直沒有說話的意思,這才躡手躡腳的退開兩步,然後轉身再次狂奔而去。

聽著他們的腳步聲走遠,我突然一個激靈,如夢初醒的轉身快步往宮門的方向走去,出了門徑自去旁邊的馬廄牽了馬出來,剛要翻身上馬,卻聽得身後的黑暗中一聲異常清亮的口哨聲。

馬兒受了驚嚇,仰天一聲嘶鳴,我手忙腳亂的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安撫住它,憤然的轉過身去,“出來!”

“呵!”墻角的暗影裏傳來一聲舒緩的輕笑,短暫的寂靜過後,一身大紅衣衫,光鮮亮麗的淩飏從黑暗中款步走了出來。

眼下不過才是亥時初刻,正該是他園子裏酒宴正酣的時候。

“是你?”我一楞,下意識的擰緊眉梢,防備的看著他。

“不可以麽?”淩飏的臉上帶著慣常的那種笑容,明媚耀眼,他一邊誇張的舒活著筋骨,一邊不緊不慢的走到我面前,悵惘的嘆著氣道,“有人的媳婦要生兒子,有人急著回家看老娘,貴客們都散了,我這形單影只的出來散散心也不行麽?”

其實想來也是,他今天的這席宴在很大程度上其實應該是為駱無殤和風北渡準備的,既然主角已經退場,這出戲也就沒有唱下去的必要。

可是眼下我好奇的卻是——

他何以就能讓他們這麽雲淡風輕的退場?

淩飏說話向來很懂得繞彎子,我心裏暗暗思忖了一下,若是明著問他,他回答我的幾率會有幾分,最後還是放棄了。

此時此刻,我沒有時間跟他耗。

“蒼月城本來就是你的地方,城主隨意!”我看他一眼,果斷的翻身上馬,掉轉馬頭準備離去。

可是不偏不倚,淩飏剛剛好就站在面前擋住了去路,他微微仰著脖子看著我,一張笑臉純真無暇,看上去人畜無害。

我冷眼看他,“麻煩淩城主讓一讓。”

“好說好說!”淩飏很好脾氣的嘿嘿一笑,可是腳下卻完全沒有要讓開的意思,為難道,“可是這深更半夜的——”

他說著,卻是故意的欲言又止,只眉目含笑的看著我。

我心裏蹭的升起一股怒火卻還是勉強壓下,稍稍往旁邊移開視線,“如果我說是跟城主一樣,想要四下散散心,可以麽?”

“可以!”淩飏開口仍是痛快,緊接著卻是話鋒一轉笑道,“可是我這蒼月城這麽大,不知影姑娘想去何處散心?”

“你——”他這擺明了就是誠心要攔我的路,我自知此時心情焦躁不能與他計較,還是忍無可忍的冷笑道,“我雖算不得你蒼月城的客人,卻更不是你淩城主的犯人,我去哪裏,難道還要帶著淩城主金口玉言的手諭不成?”

也不知道淩飏是安了什麽心思,見我變臉,他竟是真就抓了袍子一語不發走到旁邊,回過身來更是風度翩翩的沖我做了個“請”的手勢。

因為他的態度轉變太過突然,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便是楞住。

“他們走的時間也不長,你此時去追的話,天亮之前也能趕得上,可是——”淩飏無所謂的仰頭呼出一口氣,說著又是一頓,可是等到重新看向我的時候就連臉上的笑容都絢爛的分外刺眼。

“你真的確定你要追上去?”他問。

淩飏慣有的表情配合上他說話時那種吊兒郎當的語氣,永遠不會讓人覺出幾分正經的情緒,可是我卻是突然沒來由的打了個寒戰。

“只是想勸你一句——”淩飏笑笑,仍是一臉明媚,“同樣不過是走,還是走另一邊的好。”

淩飏努努嘴,我順著他的目光回過頭去,看到的恰是身後那兩扇敞開的紅漆大門。

此時那座偌大的宮殿裏只有一個人,是——

駱無殤!

【48】所謂變數

顏家的人都是當年由顏南敏一手訓練出來的,唯以他馬首是瞻,後來孝康皇帝登基,他又高居攝政王之位,這個萬萬人之上的地位,更是將他目中無人的個性張揚到了極致。

雖然說不上功高蓋主,但自孝康皇帝之後,他們顏氏那一脈雖然一直守著為人臣子的本分,卻再不曾見他們對誰是心悅誠服的臣服。

並且因當年兮敏皇後之死,顏氏一族與風譽卿的母族李氏一黨早就勢如水火,不可兼容,只要顏氏一族還有一人尚存,那麽風北渡他這風氏一脈想要重掌南野的朝廷都是要付出慘痛的代價的。

而相對於顏氏的強硬,鐘家的態度則又完全取決於我。

所以,除了覬覦駱無殤手中的傳國玉璽之外,這也是風北渡遲遲不敢動我的最真實的原因。

就算我與駱無殤之間恩情全斷,不能有所作為,那麽退一萬步講,到了最後兵戎相見的關鍵時刻我仍可以做他手中威脅鐘家的籌碼。

淩飏的言下之意我心領神會,難得風北渡不在眼前又一時無暇他顧,這確實是我順水推舟重返南野的絕佳機會。

駱無殤那邊的人馬我早就暗中清點過,他此行的隨從不少,而且大都是鐘家那邊的人,這對我來說也是極有利的。

只不過淩飏此時跟我說這些的用意就有點兒耐人尋味了,但想來也不可能太單純。

一時半會兒我也猜不透他在想什麽,索性就重新躍下馬背站到了他面前,開門見山道,“對你有什麽好處?”

“嘿嘿!”淩飏掩飾性的咧嘴笑笑,“我上回的提議你應該還記得吧?”

我心裏一堵,臉上的表情突然就不受控制的僵硬起來。

“為了你們南野皇室的百年基業,你不肯引狼入室,我也不好逼你,可是問題是現在你一天不回南野,夜瀾跟北越兩邊就都在觀望,他們之間的沖突也就一天挑不起來,既然你已經看出來我是不懷好意了,我也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提到他上一次的建議,淩飏顯得很興奮的繼續道,“而且這兩天我又想了想,其實你說的對,以七年為期,這其中的變數確實太大,誰也料不準期間到底會發生什麽,所以你不肯跟我賭那一局是對的,我們都更該惜取眼前了不是?”

明明是一套滋事尋釁的說辭,偏偏他會用這麽一種純真無邪的口氣表述出來。

看著眼前淩飏如一個自視甚高的孩子一般將自己偉大的計劃娓娓道來,我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兩下,最後溢到唇邊的表情卻成了哭笑不得。

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似乎想跟他動怒都難。

淩飏見我不語,臉上得意的神色就愈發明顯,我暗暗嘆了口氣,錯過他身邊上前捋了兩下馬鬃。

淩飏見我不為所動,突然就急了,趕在我上馬之前兩步閃到跟前,竟是很孩子氣的張開雙臂攔在了馬前。

我手下動作一滯,不由蹙眉,“你想攔我?”

“本城主此生最不屑於做的事情就是強人所難。”淩飏嘴上說著,腳下卻是寸步不讓,轉而話鋒一轉,揚眉道,“我不攔你,反正你今天走了遲早也是要回來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洋溢著滿滿的自信,我不知道他所持的這份信心從何而來,便是不由楞住。

淩飏盯著我眼中困惑凝望片刻,臉上突然閃過些失望的神色,無奈甩頭去看了一眼天邊的流雲,“眼下月黑風高,去哪裏都隨你,可是錯過了,明天就不見得還會有這麽好的夜色了。”

淩飏的話至此處,我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思路又折回最初的問題上——

梁太後的病,來的未免太過蹊蹺。

此時南野和夜瀾駐守在蒼月城外的守軍實力相當,風北渡又不在,如果淩飏肯袖手的話,我若硬是要走也沒人奈何的了我。

可淩飏說的對,這樣的機會可不是天天都有,風北渡留下的這個破綻明顯的讓人不敢去相信這是個破綻。

我心中警覺起來,狐疑的盯著他的側臉,“你知道什麽?”

“夜瀾的梁太後突發急癥,我知道的,今晚在清漪園赴宴的人都知道。”淩飏聳聳肩,仍是一副吊兒郎當的語氣,片刻之後便是回過頭來沖我狡黠一笑,調侃道,“她這場病有多重我是不清楚,我只知道,夜瀾的梁太後此時正是個如日中天的年歲,想來‘病來如山倒’這真真的是句至理名言,不得不防。”

是了,梁太後的病——這才是問題的癥結所在。

因為淩飏的話說得極其隱晦,我張了張嘴,剛要再追問,突然就有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斜對面的那個巷子裏傳了出來。

“誒,對了,我聽說韋大公子的醫術是一位隱士高人所傳,玄妙的不得了,我好奇的很,你與他關系匪淺,可是見過這位高人?”淩飏不為所動,仍是口若懸河的滔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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