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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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玉將阿眸寫的證據交予赫連閣主,讓他替刀無心洗刷冤屈。唐果也讚同紅玉的說法,他希望越快告知眾人真相,拆穿霸道門門主的真面目。

赫連晟拿著信,一臉嚴肅,搖搖頭。唐果疑惑地問他為什麽。

“若說之前那些人不是刀無心殺的,這些證據即使可以證明,如今也沒有用了。你和我去過霧谷,那些屍體全部死在刀無心手裏的。他脫不了幹系。”

唐果的眼神暗了下來,想起霧谷的慘狀,沈默了。

赫連晟說得對。刀無心若說之前是無辜的,但如今……已經不是了。

唐果握著拳頭,不甘道:“那至少要把霸刀門的門主捉到!”他欠天下一個交代,他欠刀無心和阿眼一個交代!

赫連晟點點頭,命弄月迅速趕回歸雁鎮告知聽風這件事情,讓他盡快捉到霸刀門的門主。同時,他讓弄花協助玄靈殿迅速尋找應有情的下落時,暗地阻撓第二批藥童的收集。

而他自己,則打算帶著唐果四處打聽刀無心和阿眼的下落。

弄花弄月領命後,當日下午,三撥人便分道揚鑣了。

唐果和赫連晟留在客棧,打算從附近的小鎮開始尋找二人的下落。

赫連晟走到窗前,抱住望著窗外發呆的人,安慰道:“他們二人不會有事的。”

“希望吧。”唐果說著,目光穿梭於街邊的人群中,思緒卻亂作一團。

如果當初不是他使小性子,故意拖延時間,留住阿眼和刀無心,說不定他們就不會遇上那位霸刀門的門主。

今後的一切也都不會發生了……

拳頭緊握,唐果不自覺的咬著唇。

刀無心,阿眼,你們真的不能有事!否則,他真的會愧疚死的!

赫連晟看了,微微嘆息。手臂摟緊他的人,給予溫暖寬厚的依靠。

休息了一日,隔天赫連晟與唐果準備啟程去尋找阿眼二人。

走下樓梯時,赫連晟見走人上樓,擔心唐果被他撞到,將人牢牢的護在懷裏。等到了客棧的大堂,不知從哪來的說書人,居然說起了江湖上喧噪一時的血魔刀。唐果一聽,想起了阿眼和刀無心的事情,心情更沈重了。

赫連晟拍拍他的肩膀,結了帳後,帶著他離開了。

等到弄月回到歸雁鎮時,已經是四天後了。剛回去,就將閣主捉拿霸道門門主的消息告訴了聽風。

聽風一臉嚴肅,弄月皺眉問怎麽了。聽雪在旁看了,解釋道:“霸刀門的門主,不見了。”

聞言,眉頭擰的更緊了。

畏罪潛逃?

這,可如何是好?

聽雪道:“我們已經派人去找了,但奇怪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就跟人間蒸發似的,一個大活人怎麽可能就憑空消失了?

弄月沈默,心中也是疑惑不解。

大活人當然不可能憑空消失。

此刻魏紫已經卸去人皮面具,露出本來的摸樣。他坐在鍾水鎮的客棧中,聽著說書人將那柄神奇的血魔刀說的玄乎其玄,神乎其神。

勾起一抹微笑,加了幾碟小菜和一壺酒,他吩咐小二其送至二樓的廂房。步行上樓時,臉上的微笑淡定從容,即使赫連晟和唐果和他擦肩而過,都未露出一絲異樣。扶著二樓的圍欄,邊朝廂房走去,餘光目及赫連晟和唐果二人的離開,唇邊的笑意止不住的擴大至耳後。

他推開屋門,踱步至姚黃身邊,解開他的穴道。

姚黃穴道剛解開,一掌擊向魏紫。魏紫淡定的避開,握住他的手腕,折至姚黃的後背,將他按在床上。

感受到姚黃的掙紮,魏紫不悅道:“黃兒,你又不乖了。”

姚黃沒有理他,咬著牙不住的掙紮,企圖逃離魏紫的牽制。

“真是學不乖。”魏紫說著,一記手刀劈在姚黃的後頸。姚黃只覺得腦後一陣劇痛,隨之便被無盡的黑暗淹沒。

魏紫嘆息著翻過姚黃的身體,瞅著他暈過去的臉龐,手輕輕地婆娑著他的面容,深情不已。

“原想帶你出來散散心,叫你見識下血魔刀的威力。”沒想到黃兒果真不安分,說著要和自己在一起,卻三番兩次的想逃跑。

相同的錯誤,他魏紫怎麽可能犯第二次。

姚黃,註定逃不出他的手心。

“乖乖的呆在我身邊,陪著我好好欣賞那柄魔刀真正的威力。”

他果真沒看錯人,刀無心真的適合那柄魔刀。除了自己,唯有他才能發揮那柄刀的威力。如此想著,暗色的瞳孔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鍾水鎮一處偏僻的農家院落。遍地的落葉,紙窗被風吹得晃動。昏暗的室內,唯有一盞油燈,微微照亮著狹小的屋內。

應有情坐在床邊,不見波瀾的眸子專註的盯著床上的人。見他睫毛微微顫動,瞳孔瞬間縮緊。不一會,果真見床上的人緩緩地睜開眼睛,下意識的註視著自己,喚道:

“刀無心。”

應有情神色未變,問道:“要水嗎?”

阿眼怔怔地看著應有情,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他掙紮起身,應有情見了,扶著他坐起來。

阿眼望著他,問道:“我為什麽會在這?”

“我救了你。”

他知道那批武林人士要去霧谷,因為那個地方魏紫早就已經知道了。

阿眼絲毫沒有感激的意思,他撇開目光,道:“我不要你救。”

應有情站起身,倒了杯水遞給他:“刀無心要殺你。”所以他才會跟在那群武林人士的後面,就是擔心刀無心殺敵時被血魔刀控制,殺了這個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擔心這個藥人。或許,說來道去,都是因為那一雙眼睛……

阿眼接過茶杯,盯著水中自己的倒影,霧氣漸漸凝聚於雙眼。埋著頭,雙肩止不住的顫抖著,淚滴落在茶杯中,一滴,兩滴……

應有情沈默地拿回茶杯,說道:“不能喝了。”

“我想見他。”

就算知道再見面,他不僅認不出他,還可能會殺了他。

但即使如此,他還是想見他。

應有情在旁靜靜地看著藥人不住哭泣的模樣,本就不善言辭的人,此刻更是說不出安慰的話。

“我帶你離開。”

阿眼的眸子,淚光微閃:“我不想跟你走,我想見他。”

“他殺了那麽多人,以他的武功,刀性肯定已經蔓延全身。下次你再見他,他根本記不起你是誰。”

如今,藥王世家的藥人,都是一個月的速成品,能否抑制刀無心的刀性,維持他的理智,都很難說。就應有情在霧谷所觀察到了,似乎是失敗了……否則,刀無心不可能對阿眼拔刀相向。

魏紫明明知道,卻什麽都不說,還煽動江湖人士四處虜獲藥童,送往藥王世家練成藥人。而藥王世家,從頭到尾不過是他手中的棋子。

生死起落看他的心情。

他真正的目的,應有情似乎明白了。

魏紫因為刀性被洗去,終身不得使用血魔刀。他一直苦苦尋覓的,正是刀的容器。他想要的不過是親眼目睹這柄傳說中的的屠城之刀發揮出他真正的威力。而之後所造成的的影響根本不在他的考慮之內。

那個男人,果真是個瘋子。

而刀無心正是他瘋狂念頭下的犧牲品。

自然,還有這個藥人和他們二人的感情。

阿眼微微搖頭,眼角的淚水未幹:“你走吧,我不要你管。還有……謝謝你救了我。”

聽他這麽說,應有情皺緊眉頭問道:“你要去找他?”他到底知不知道刀無心已經不是原來那個對他百依百順,呵護備至的男人了。

這般奮不顧身,是想找死嗎?

阿眼沒有說話。他站起身子,托著疲憊的身體就要往外走。應有情攔在他跟前,阻止他的步伐。

“讓開。”

“天這麽晚,你去哪找他。”

阿眼沈默。他也不知道,可是如果不去找他,那種寂寞的冷,一樣讓他睡不安穩。他已經離不開那個男人了……一刻都不行。

應有情道:“我讓夜梟去查他的下落。”

聽他這麽說,阿眼擡起臉,第一次認認真真的註視著應有情,唇瓣微動,似乎有什麽話想說。

“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身子突然僵住了,阿眼猶豫了會,最終點點頭。

應有情轉身欲走,就看見眼前的人突然解開腰間的束帶,紅色喜服微微敞開,露出白膩的肌膚。眸子微暗,應有情見到了阿眼目光裏的隱忍。

他以為這是他的條件?

大步邁上前,應有情攬住阿眼的腰,擡起他的下頜,薄唇湊至阿眼唇邊:

“為了見到他,你願意做到這個地步?”

阿眼撇開目光,卻依舊能感受到應有情的視線。不願意去探究他是抱著什麽樣的感情看待自己,最後索性閉上眼睛。

若是以往,他自是不肯的。因為,那時候,刀無心一定會來找自己。他只要安靜的保護好自己,等著他來找他。如今……刀無心或許根本記不得他了,更不用說來尋他。

以他的力量,根本不可能順利的找到刀無心。唯有依靠應有情,但用這種方式……自嘲地嘲笑著自己的無能,阿眼自我厭棄道:

“不願意……可我沒有選擇。”

瞳孔微縮,應有情伸手點住阿眼的穴道,瞬間將其抱起扔至床榻上。

藥人閉上眼睛,認命的等待著,濕氣的眸子再次凝聚的淚珠,不住地落下。

等了許久,應有情都沒有動靜。

緩緩地正開眼,就見他神色覆雜的看著自己,深色的眸子在燭火中時明時暗。

應有情深深地看了床榻上的人一眼,轉身離開昏暗的小屋。

阿眼垂下眸子,不知該喜還是該悲,自己逃過了這一劫。

屋外似乎是下雨了,淅淅瀝瀝的聲音,聽得讓人煩躁。阿眼被應有情點住穴道,動憚不得,木然的看著床頂,陷入發呆狀。

門吱呀的一聲被人推開門。

等腳步靠近床邊的時候,應有情再次出現在阿眼的視線範圍內。

阿眼目光不動的看著他,就聽見應有情命令自己閉上眼睛。他照做。隨後,臉上好像覆蓋住了一層什麽東西,難受的下意識皺緊眉頭。過了一會,就聽見應有情叫自己睜開眼。

緩緩地張開雙眼,疑惑地盯著應有情猛看,不理解他的意思。

可這麽一看,阿眼瞬間驚住了。

一向喜形不於色的男人,第一次露出類似於喜悅的神情。只是,那表情蘊含的哀傷也如影隨形的被阿眼一覽無餘。

穴道被松開,阿眼不自覺的摸著自己的臉,有些微怕。蜷縮著後退,怯生生地看著應有情。

這個男人,到底怎麽了?想起眼前這個人還有易容這一手,不禁思忖著他把自己變成了誰。那個人居然能讓應有情露出那樣的表情……

“應有情?啊——”阿眼才小心翼翼地喚他,便被他摟在懷中。禁錮他的力量,似乎要將他融入身體,變成他的一部分,永遠的無法分開。

那股力道夾雜失而覆得的喜悅。

絕望而深沈。

後悔卻無可挽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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