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穿王夫人時有很黑黛玉嗎?我種磨覺得沒有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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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皇後用來邀寵、生子的那種小宮女?

可惜這不是乾隆朝,也不是每個人都能當令妃。

我冷眼看著元春哭哭啼啼的上了青色的小轎,王夫人撐著病體出來相送,賈珠滿眼的悲傷難過,賈老太太臉上也顯出了心疼。我覺得…賈元春到後來對賈家毫不手軟,可能不見得是因為她冷情,而是在皇宮中遇到的那些屈辱、難題時,她只要想起自己的身分跟被送進宮的目的,難免就會對賈老太太跟自己的母親起埋怨。更何況剛開始幾年,賈元春跟家裏根本毫無聯絡,一進去就像是死了一樣完全沒有消息。在這中間到底受到什麽委屈誰也不知道。

元春已經是我頂頂不喜歡的對象,可是只要一想到她當初選秀的時候也才十六,進宮的時候十八,熬到二十出頭才被賜為侍妾,一個國公府的姑娘,混到這份上…不怨恨怎麽可能?

我在元春上轎之前擋住了那些婆婆媽媽,對元春說:「如果過得不好,想辦法傳個信給家裏,無論如何,我會想辦法讓你離開。」

老太太已經攙扶著回屋去了,只是送個女孩進宮,還是去服侍人的,老太太肯出面已經是給面子。神瑛則是早早睡著了,他對元春一點善意也沒有。

王夫人這時站在我旁邊,本來大約是想小聲叮嚀她一定要給家裏爭氣,沒想到我卻直接跟元春說如果想出來家裏一定幫忙,弄得她面色焦急,又咳起嗽來。賈珠雙眼亮閃閃的看著我,對元春也是堅定的點了個頭,元春的眼淚頓時唰的就流下來。

我不知道他們兩兄妹到底為什麽反應這麽大,或許是因為賈政向來嚴肅,像這般溫情的話從未說過,所以說起來就更是威力驚人?

正當王夫人還想要說什麽的時候,元春睜大眼睛對著王夫人說:「女兒謹記老爺跟太太的教誨,絕不會給賈家丟醜。」說完,就被催促著帶上了小轎。

看著那愈來愈遠的背影,我一時間覺得百味雜陳。人人都說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那些情鬼其實自己也苦得很不是嗎?人人都不好過,人人都有自己立場,善惡對錯,也不過就是看你在哪個位置上面看事情。元春雖說可以從梅花簪那裏得到警幻的命令、甚至建議,可是元春自己也不過就是個小女孩,天生喜愛權勢的小女孩大概不太多,只可惜沒人給元春選擇的權力。

『你不阻止她?』是神瑛在用意念跟我通話。

『我要如何阻止?』

『別告訴我你不曉得警幻在那女孩身上動了手腳。』神瑛冷冷的說:『上一世,我住在大觀園裏,愈住愈覺得虛弱,我努力的想要運起術法,可是我不像你可以屏蔽自己的氣息,結果愈是運起術法,靈力消耗的愈是快速,偏偏我又沒有理由跟別人說我要搬走,最後只能天天在外面瞎晃,到晚上才回去。現在想想,如果只是一座賈元春只來一次的大觀園都這樣,那麽賈家在元春封妃以後前前後後給了那賈元春多少東西?二房的衰敗跟賈元春一定有關系吧?或許警幻在那賈元春身上下了什麽秘咒,跟她有接觸的人都會倒楣?』

『你想太多了,這世界上哪有這種秘咒?而且賈元春從小到大活在榮國府,其他人也沒出什麽事。』

『或許是她年紀愈大愈明顯,或者是她地位愈高愈明顯?總之她一定有問題。』神瑛說:『按照你的作法,你一定是要救二房的,賈元春跟賈家的覆滅脫不了關系,不管是不是因為她地位愈高旁邊的人愈倒楣,你難道不防患未然,省得賈元春弄到賈家抄家?』

我搖搖頭,沒有再傳信給神瑛。神瑛又怎麽知道,其實害賈家抄家的,根本不是元春。元春的確是吸取了賈家的氣運,可主要害賈家抄家的,是寧國府跟賈老太太這些目光短視的人。賈元春吸取氣運,的確是讓這些人更倒楣些,可是如果他們自己不去策劃什麽謀反,什麽從龍之功,爵位再襲個兩代自己就沒有了,根本用不著皇帝出面多做什麽。

或者說,賈家爺們的倒行逆施,也是氣運被吸取的關系?

總之碰到這種女人被送去犧牲的場面總是讓我心情不好。我慢悠悠的踱回房中,只見王夫人又是傳湯又是傳藥,剛剛在外面情緒大喜大悲,她的身體又一向不好,果然是犯病了。本來王夫人的皮相也不差,每人柔柔的咳嗽,一雙眼睛水汪汪的看著我,我該有點憐惜之心的。可惜我總是想到元春之所以會被送去當丫環就是因為眼前這個病美人。

我一向最瞧不起丫環爬床,結果王夫人把自己女兒弄去皇宮裏當丫環並且期待她爬床…這種觀念上的落差讓我鄙視,看見她,心氣都不順了。於是我泛泛的安慰了一下,就去了秋雁的屋子。

接下來幾天,我的心情都不算太好,賈珠仍就是按著我的吩咐將養身體,我也把賈老太太對元春的安排告訴了他。這孩子心思重,什麽都不說自己默默的做,如果不跟他說清楚,萬一哪天又鉆了牛角尖怎麽辦?二房的孩子經不起這樣浪費。

至於神瑛…他一心認為賈元春是害他上一世被匕首戳死的罪魁禍首,如果不是因為那個大觀園古怪,他又怎麽會失去靈力,他不失去靈力,怎麽會沒辦法自保,又怎麽會被一個凡間婦人的匕首隨便戳死了?所以神瑛當然八不得元春滾的。

賈老太太現在可是活潑了,到處拜訪故交,進宮拜見皇後,總之就是她正積極的給元春鋪開一條爬床之路。不但要爬床,還要爬對人的床,賈老太太希望,元春如果不能成為現在皇帝的寵妃,也要成為下任皇帝的寵妃。皇帝年紀不小了,元春等得起。

知道後面發展的我什麽都沒說。賈老太太當大家都是白癡呢,皇帝就算老了也是皇帝,賈老太太上竄下跳的蹦達,是個人都曉得她為什麽,當初明晰並沒有很明顯的奪位表現,元春卻被賜給他當妾,這還不能說明皇家對賈老太太的警告嗎?只可惜賈老太太狠心跟魄力是有的,卻沒有賈代善的眼光,於是我也只能甩著袖子繼續去我的閑書齋發呆。

賈元春是情鬼之一,我當然不喜歡她,可是當看到情鬼倒楣,我也不見得就高興了。

「存周兄。」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擡頭去看,原來是明晰。

「明晰。」

「存周兄心情不好嗎?」

「也…沒什麽。」我微笑:「一時看不開罷了。」

「可是因為令瑷進宮的事情?」

我擡眼看了他一下,他這是要表明自己的身分嗎?把自己弄得這麽消息靈通,我很難裝下去阿。

他看我不說話,又道:「可要我幫你打聽一下令瑷現況?」

我搖頭說:「用不著。」反正賈老太太有安排嘛。

明晰臉上帶著了然,繼續問道:「存周可是擔心令瑷?」

「小女得蒙皇恩入宮伺候,那是全家人的福氣跟榮譽,哪有什麽好擔心的呢。」我淡淡的擋回他的疑問,我心情不好,跟情鬼有關,也跟情鬼也無關。我對自己跟警幻相鬥的決心從未改變,只是一時有點意興闌珊而已。

「存周真是個重情重義之人。」明晰牛頭不對馬嘴的說了一句,我卻反應不過來。我面上心情不好,因為元春的事情也無可厚非,況且父母為子女擔憂,扯得上什麽重情重義?這位仁兄到底又腦補了什麽?我當皇後那一世,他就挺愛腦補,看來這毛病年輕時候就有了。

「明晰今日有空暇?」我把話題帶開,他一腦補,就不要跟他較真了,只要結果對我有利就好。

「這滿京城也就你的閑書齋價格合理又好消磨時間,即使沒空暇我也愛來。」

「顧客能滿意,那是身為東家的榮耀。」我回答。

「其實你也不用這樣沮喪,我想你家女兒很快就會被嫁掉的。」明晰看著我,突兀的說出這樣一句。

「皇家之事,豈容你這般議論?」我嚴肅的看著明晰說:「即使小女只進宮只是女官,如何處置也是皇家自由,就算明晰你身分富貴,對這種事情,也不要幹涉才是長久之道。」

明晰看著我難得的嚴肅,皺眉道:「難道你不是希望令瑷能有個安寧的未來,當人正房嫡妻嗎?或許我可以幫你說上兩句,你為何又這般?」

「不管你是什麽身分,突然對皇帝後宮女官指手畫腳,人家會麽看?」我搖頭:「你這樣說,或許是一番好心,可是無異於是在你自己跟小女身上波臟水。小女還好,久居深宮,沒人曉得,看在她以低微地位進宮的份上,皇上總會想起先父情份,就算受罰,至少也能保得住性命。那你呢?人家會不會說,你對後宮的女子為何這麽註意?這中間的嚴重性,你一點都沒有考慮到嗎?」

「我…」明晰像是楞住了一般,細細審視我一通說:「你怎麽知道我的身分不能說這些?」

「無論你是什麽身分,你都不能說這些。」我看著他:「你不懂嗎?後宮是皇上一人的後宮。」你不是皇帝,就不要對後宮多說話。

直到這時,他才懂了我所說的含意,背脊下意識的一挺,這是他的小習慣,我知道現在他的背上一定布滿冷汗。傻孩子,就算你是皇帝的兒子又怎樣,沒聽過後宮只要性別為母就是皇帝的人嗎?你不怕被人編排說你覬覦皇位?

「多謝存周。」明晰眨眨眼睛,很快就讓自己鎮定了下來,他對我說:「事情涉及令瑷,存周還能這般冷靜,謹記自己本分,實在心性難得。」

「只是記住自己的本分。」我說:「我又何嘗不…」說著面帶愁苦,可終究沒說下去。賈元春如果不嫁皇帝,說不定還真的能夠活久一點。只希望明晰真的有那個心,能夠好好策劃一番,讓賈元春快點嫁人吧。這叫做以退為進,反正我跟明晰相熟,也不是什麽年羹堯之類的人才,他把自己當成我的平輩,那麽,如非必要他應該不會特別去惦記我的女兒。

「其實今天我來,是有事情想問存周。」他轉開了話題,我這才知道,他剛剛那麽熱心,其實是想市恩,沒想到反而被我提醒了,這不,正餐擺在這呢,就是不曉得他想問什麽。

「我知無不言就是。」

「那林海,可是存周妹夫?」明晰問。

我一聽他問林海,心中突然警覺,林海現在人在揚州,按時間算,正是後院百花齊放,所有皇子可勁拉攏送女人的時候。他現在問林海,其實是他也想要拉攏林海嗎?

「不錯,明晰認識他?」

「不認識,只是挺想認識的。」

果然,林海的位置太過重要,連一向不想惹人口舌的明晰也想要認識。認識跟拉攏總不一樣,兩人有私交跟私底下效忠還是有差別的。

我做出思考狀,回答說:「他人在揚州,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能生個兒子。可惜舍妹大概是身子不好,一直沒能給妹夫一個兒子。其他的,林海這人興趣廣泛,不過,他大約是不會去結交官員的。」我給的答案很中肯,林海這人不結交官員,所以你送古董字畫金銀都沒用,林海想要兒子,我妹妹被他後院的女人弄得快死了,連兒子都生不出來,你如果想討好他,送女人沒用,剩下的,我也沒辦法了。

明晰聽完我的回答,瞇了瞇眼,然後面色無奈的說:「也罷,不過是耳聞林海才情高絕罷了,既然這麽遠,只希望林海林大人能有回京的一天。」敢周旋在皇子中間?中有一天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我默默的喝掉杯中茶葉,皇家子弟真的都很陰險又記仇。我跟明晰這般接近好嗎…一時間,我有點拿捏不準了。

50、如果我是賈政(五)

我跟明晰的交情一天好過一天,明晰對我的態度也從紆尊降貴到真正的平輩論交,我知道這是因為他對我的好感度增加了,只是,即使他真的對我生出一些真正的友情,賈家的隱患仍然在。對明晰這種從小學著權謀長大的人來說,大局永遠比私情重要,他未來將會是一個很優秀的君王,不管他再不忍心,在大局之前,我跟他那點交情還真不算什麽。

當然,也就是因為我知道他未來會是個很優秀的君王,所以我也從來不曾奢求過他會因為什麽情份而對賈家手下留情。或許在他看來,這只是因為我不清楚他的身分,他的能量,也或許他認為這是我知趣、懂分寸。不過在我來說,我只是太明白了,即使他用不著什麽力氣就可以解決我所有的問題,可是如果我真的求他了,我的身分就不會再是朋友。

他們都相信以利換利,而我又有什麽可以讓他利用的呢?

當然,君王或許會因為你無所求而覺得你無法掌控、無法放心,可也因為你無所求,他會相信你對他的情份。情份這種東西摸不著看不到,可有時候,卻比利用價值這種東西有份量得多。我沒有什麽利用價值,所以只好專心經營情份這塊了。

於是,如果要讓我成功經營好我跟明晰的交情,那麽先把賈家二房從那團泥淖中脫出來就是最重要的事。

閑書齋已經上了軌道,甚至在明晰的資助下,我還多開了一個閑書齋的分店。私塾的數量也因此翻了一倍,那些讀私塾的小子出來以後雖說不會是什麽了不起的官員,可平民百姓對我的觀感已經親切了很多,這般兩三年下來,其實我完全已經可以自立門戶,用不著靠著榮國府生活了。

可還是那一句話:我有什麽理由要求分家呢?賈老太太對我很好。

只是,如果不分家,難不成我真得等到被流放的那天嗎?王夫人就算是無法理事,可以對外做耗的還有賈老太太跟王熙鳳,王夫人只是身體不好,又不是嘴巴廢了,那壞主意還是一套一套的。

當然,現在的二房跟以前不同了,管內院我是熟手,二房裏頭來往伺候的都是被我調教好的奴才,不聽話的、偷懶的,可以打出去就打出去,無法處置的,反正自然有大房跟寧國府會收容,我管不著仆人之間私底下的串連,可是現在誰都曉得二房的差事不好當,以我幾輩子的眼光來看,這樣程度的下人只能勉強算是合格,可是在榮國府來說,二房已經是一個難得的清凈地。王夫人的影響力,自然也大不如前。

可不管我怎樣的把二房管好,現實就是,二房仍舊是榮國府的一部分。莫不是…我還是得想辦法把賈老太太給那啥啥嗎?這是弒母吧?

不過在這一片的心煩意亂之下,還是有了好消息。賈珠考上了進士,然後因為我沒有同意走關系,他帶著李紈跟賈蘭上任去了,通房我一個都沒讓他帶,下人長隨也是我親自挑的。既然我一時脫不出身,那就把賈珠隔離出去,至於賈璉…王熙鳳把他把得死死,他也一直都不太接近我這個迂腐的二叔,只能隨他去了。

反正最糟糕的情況是我流放嘛,占據他身體的這段時間,我盡心盡力的做了我該做的,賈政本尊的靈魂因為我的靈氣滋養,下輩子一定會過得不錯,就算最後我保不了他的家庭,可我保了他兒子孫子,這也算對得起他了。

我有術法在身,真的走到流放那步…反正比我以前什麽能力都沒有的時候好多了。

總之,如果大環境不允許我獨善其身的話,我也做好最壞的打算,我享受這榮國府的富貴,那麽在無能為力的情況下也只好一起享受流放了。

不過,至少王夫人不能有所牽扯,不,只要是二房的人就不能跟賈珍未來想要造反的事情有牽扯…於是為了安心,我讓王夫人的病又重了點。王夫人不能死,不然賈珠才剛當官就要回家丁憂了,但半死不活是可以的。於是現在王夫人每天清醒的時間只有一個時辰,其他時間都是半夢半醒,徹底遠離了賈家的權力漩渦。也直到這個程度,我才能真正的放心。

太醫給王夫人診斷需要徹底靜養的那天,我跟賈老太太說了要從正院搬走。

「我的兒,是有人說了什麽嗎?」賈老太太揮退左右問我:「你媳婦病成這個樣子,何必搬來搬去的呢?如果是有下人嚼舌根子,打了就是,怎麽會突然有這個想法?」

「老太太,這也只是我一點想頭。」我慚愧的說:「當初因為要奉養老太太,所以跟著老太太住在正院,這本來已經不合禮教了,只是大哥不介意,那我們也就住著,可是,這寶玉出生以後,夫人每天三災二病的,現在連清醒的時間都少了…我總想著,會不會是她自己福氣不夠,壓不住?」

「胡說!她生了個寶玉,那可是有大福的,怎麽會壓不住?」

「老太太,她周圍的人有福氣,這可不見得她自己受得住阿。古今中外多少例子我就不說了,您只看,寶玉健健康康的,可她的身體卻不好,通常來說,母親身子弱,孩子身體也不好,這寶玉卻哪裏是身子弱的樣子?說不定,她生下寶玉就是她最大的福氣了,如果還要強求別的,我就是擔心…」

老人家對這種玄乎的東西總是擔憂的,況且王夫人的確幫不了她什麽了,她自己本身也不是很喜歡這個木訥的兒媳,要二房住正院,只不過是因為她特別喜歡賈政而已,現在我這樣說,她最終還是因為寧可信其有而妥協了。

於是在二房搬出正院以後,王夫人的「補就好了許多,只是全身乏力,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到哪都需要人扶,可就是這樣一點進展,卻讓「王夫人福氣不夠」這個論調席卷了整個賈家。

刑夫人該是最開心的那個,他們大房總算名正言順的搬到正院,賈赦本來不喜歡跟賈老太太住這麽近,因為這樣他想要尋歡作樂就很不方便了,可是他又怎麽拗得過親老娘的意思?

於是二房就搬進了原本賈赦精心布置的花園子。那園子只有一條小路通到正院,地方有點偏,大家都認為這是二房退出權力中心的表示,可是我卻很開心,以前二房的仆人我都帶出來了,這花園跟正院互相獨立又有交流,以後二房的事情只要我不點頭甚至賈老太太都不會知道。

我正是要做出以前賈赦那樣萬事不理的態度。榮國府就是要大房負責才是硬道理,二房都沒用了,刑夫人不頂事,王熙鳳真正成為當家主母,王熙鳳同學,請你自由的發揮你的長才吧。

榮國府內的搬家事件告一段落以後,我才有時間去閑書齋晃蕩。一去到那裏,流風就跟我說明晰已經在我的包廂等了很久。流月現在已經去了另一家閑書齋的分店「閑書樓」當掌櫃,如果沒有他們兩個,我真的會很為難。

「有一段時日不見存周了。」剛到包廂,明晰就率先打了招呼,我讓流風給上了茶跟點心,泛泛解釋著家裏事忙。內心卻覺得或許他早就知道了也不一定?不然他怎麽能把我的行動抓這麽準?

「榮國府的二房珠大爺上任,王夫人病倒,大房搬到正院…這林林總總,市井間早有傳言,存周又何必跟我藏著腋著?」明晰似乎不容許我敷衍過去,臉上已經有了點不滿。

「市井間有傳言?」我驚訝:「這都家裏私事,怎麽會到市井間都有傳言的地步?」

「雖說存周你那房的消息比較隱密,可榮國府內可不只存周你一家,赦老爺的夫人還有榮國府大房的那些奴才可是恨不得昭告天下,讓所有人都知道榮國府現在是大房當家呢。」明晰微笑的說。

我搖頭:「當初我之所以會留在正院,也不過是因為母親希望我能就近贍養罷了,我可沒有要霸占正院的意思。這麽多年下來,我一直對大哥心中有愧,趁我夫人病倒,也算是個契機。」

「我有聽說,搬出正院,竟是存周你自己要求的。」明晰臉上的神情有點不解。

「本來就不該我住,我要求有什麽不對?」我理所當然的說:「贍養母親是人子之義,不管住在哪我都會盡孝的。只是這是母親的心病,我當初沒能拒絕,直到現在才有辦法各歸各位。要我說,這還是晚了,說不定大哥已經不高興很久了呢。」

至於什麽心病要賈老太太拽著賈政一起住…這個太**了,我想明晰不會硬要問的。他要問了我也回答不出來,當初賈老太太要賈政住正院時賈政也是半推半就,我這樣說不過是幫著那時賈政的行為找借口。

果然,明晰沒有多問,只是說:「存周心性令人敬佩。」

嗯嗯?他到底又腦補了神馬?這跟令人敬佩有神馬關系?大哥你不要每天這麽神秘,我已經快要心力交瘁了。我一個老實人跟你心機這麽重的未來君王周旋,我容易麽我?

「不過趕得早不如趕得巧,今天倒是有個消息要告訴存周。」明晰沒理會我的糾結,自顧自說。

「願聞其詳。」

「皇後最近有意要幫貼身的幾個女官尋找歸宿,當然包含令嫒。」明晰看著我的臉說:「現在上面似乎有意將令嫒賜給皇家子弟,只是不知道存周怎麽想?」

我聽了這段話以後,心裏一跳,賈元春就要被指去明晰府上當侍妾了?這種事情他能插手嗎?

疑惑歸疑惑,態度我還是要擺出來的。我斟酌的說:「嫁入皇家的確是天恩,只是以小女的身分來說似乎高攀了吧…莫不是要…做妾麽?」說到後面,我的聲音愈來愈小,照理說,即使要元春做妾,我也該感恩戴德,可是我的臉上只有嚴肅,卻一點都沒有高興的樣子。

「存周難道是覺得皇家子弟配不上令嫒?」明晰神色不明的問。

「…」我沈默了一下說:「這是小女的榮幸,我又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說到這裏,明晰卻是笑了,他拍拍我的肩膀說:「我知道,存周一直都希望自己女兒可以嫁到人家家裏當正妻的,早在當初我們認識,你就告訴過我了。你別擔心,既然我們是私裏下交談,我也不會出去亂說什麽。」

這不是你亂不亂說的問題,而是你以後記不記仇的問題…

不過既然他都這麽說了,那顯然是要知道我的想法,於是我咬牙道:「天家恩德,在下自然只有感激…只是在一個當父親的立場來看,女兒家也不用嫁得太高,門當戶對,正房嫡妻,夫妻倆扶持著走一生,也就夠了…」

明晰點點頭:「存周你果然是真心為女兒著想的好父親…只是,這次皇後之所以突然要給幾個貼身女官找歸宿,是因為東海倭國有使者來,想要求娶本朝貴女。倭國天皇的份量不足夠娶到公主,皇上便有意從皇後宮裏的女官裏挑選,這樣說是皇後調理出來的官家子女,嫁出去也會給個皇家義女的身分…令嫒如果不被賜給皇家子弟,很可能就得遠嫁倭國了。雖說的確會是正房嫡妻,甚至可能會被封為郡主之類…」

說到這裏,明晰繼續說:「貴府的老太太最近似乎也知道這事兒了,正慌忙著使勁聯絡,目前看來義忠親王府上好像有這個意思接手…」

我一聽,整個人都懵了…怪不得賈老太太這麽慌忙使勁,義忠親王最後是要造反的,賈家早就偷偷地跟他有接觸,所以賈元春當然最好是到他那裏。只是元春到最後是被賜給七皇子…這一定是皇上對賈老太太的敲打。

怪不得當初我當七皇子嫡妻的時候,七皇子要說賈元春之所以被賜下來只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以這情況來說,能留下來已經是天恩了,憑什麽你要去哪就去哪?即使七皇子沒有想要爭位的打算,也比被嫁到倭國去好多了不是?

我就說嘛,以賈家的野心,元春就算要當妾,也不該選擇七皇子。皇帝趁這種時候把元春塞到七皇子家裏,一來全了情份,二來給了賈老太太一個警告,最後又弄的賈家必須感恩戴德…跟皇家耍心眼,果然是最最找死的。

明晰似乎誤會了我沈默跟發楞的意思,臉上出現了一些同情的模樣。

我掩飾的喝了口茶,默默想著該怎麽辦好。其實…元春如果想要吸取氣運的話,去倭國還是不錯的…只是我的身分卻不允許我這樣回答。

於是包廂內安靜了許久,我也想不出好法子,最終我也只能說:「一切看皇上跟皇後的意思吧。家母…也不過是疼惜孫女罷了。」

明晰這時嘆了口氣道:「存周若不怪我失禮,我就直說一句:其實令嫒去了倭國,也比被賜人當妾好。」

我詫異的看著他。以他的聰明,不難看出元春絕對沒可能去義忠親王府,剩下幾個安份的皇子不多,他跟皇帝皇後關系好,賜給他是非常有可能的,結果他卻這樣說,這可不像上輩子的他。

明晰似乎是以為我對他的話感到不可理解,於是繼續說:「倭國向來對我朝很推崇,只要我朝不倒,令嫒就算不受寵,也不會受到為難,況且她會被皇上收為義女,身分尊貴,一去她就是天皇的正妃,天皇必然是把她好好養著當成樣板,雖說可能不會生下繼承人,可至少也一生富貴無憂。但如果令嫒是去了某位皇子的後院,存周一樣是鞭長莫及,此生不得相見,當人正妃跟當人妾室,這中間的差別想必不用我多說,存周也能知道。」

「我…」我張了張口,一時間無法反應,我這個蝴蝶,真的可以把賈元春給扇去倭國?

倭國的使者來到,甚至沒有引起什麽波瀾,可見倭國現在對我朝的確是非常臣服的,雖說西南有倭人水盜,可倭國的確是年年朝貢。明晰說得沒錯,只要我朝不倒,去倭國當正妃也不錯。天皇會有很多為了權力而娶的妃子,可元春絕對不會受到太多為難。大家都知道元春是為什麽存在,倭國內部的權力鬥爭不會牽扯到元春。就算皇帝根本不把元春放在心上,倭國也要把她供起來以示對我朝的感恩。

況且,如果元春真的去了倭國,賈家可能會因此得到某些補償,可如果元春去了某皇子的內院,反而可能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當然,以元春的本事跟警幻透過梅花簪對元春的長期教導,元春不見得這麽容易死。元春對警幻極為信服,我不得不假設元春或許保留有某些對警幻的記憶,或者警幻會在適當的時候喚醒元春在太虛幻境時的記憶。不然這無法解釋為什麽每一世元春對賈家都不手軟,甚至連一點點留手都沒有。

如果元春真的在什麽時候被喚醒了生活在太虛幻境時的記憶,那麽對元春來說,賈家就只是個任務地點,賈老太太把元春送去宮裏伺候人,就能算得上是仇恨了。元春對賈家的情感不只會減淡,還會轉為敵意。從之前幾輩子的經驗上來看,元春離我愈遠愈好。

心念電轉之際,我最終對著明晰也只是嘆一聲:「我自然是遵從皇上旨意的。」

明晰會來跟我這樣說,想必他已經決定了不要收留賈元春,賈老太太的動作令皇家厭煩,本來由他收了元春是最好的,況且如果為了打擊義忠親王,收下賈元春也是順手。

之前每一世他都收了賈元春,可是這次他卻沒有,我想這中間除了因為他對我有點善意之外,就是因為跟我的友情。

他即使現在還沒想要爭位,可體察上意,他也不會讓賈元春去義忠親王府,可賈元春跟義忠親王的瓜葛註定了即使賈元春進了他的後院也無法受寵,於是他便告訴我賈元春去倭國當正妃也不虧。

的確,賈元春如果和親的話,對我是有幫助的,皇上會補償我或者榮國府,對明晰來說,我是他朋友,元春卻什麽也不是。或者說,如果我不是他朋友,就憑賈老太太這樣蹦達,賈元春一定會被他收到後院,然後跟我上輩子一樣,被冷落到明晰決定斬除賈家為止。

明晰似乎對我的反應沒有什麽意外。這更讓我確定明晰已經決定好了後續,來這裏只是想要讓我有心理準備。如果元春的真實身分真的是我的親女兒,我想我一定會懷疑起自己跟明晰的交情到底值不值得…不過,這樣也好。

明晰的處事態度終究跟我不同,在元春這事情上的處理,讓我知道了即使是朋友他也沒有什麽不忍心。就算明晰認為他是為我好,我也不由得心冷。於是,本來因為這段時間的相處而有點紓緩的心情又再度繃緊…這是一個君王,千萬不可以真的把他當成了朋友。

這樣一想,我更是小心翼翼,把所有思緒都收斂了起來,專心的跟他聊天。我活過好幾輩子,真的想要喜怒不行於色還是有辦法的。只是我愈是表現得完美,就愈是能感覺到他似乎心情不是很好。直到最後我們道別,席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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