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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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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車外連綿不絕的是那些女子們的笑鬧聲,羋璇暗罵,這個章,這個騷包和自戀狂,非要弄得郢都的那些女子為他傾倒。

羋璇從馬車的縫隙內往外看,瞄到羋章一身玄服,正端騎在馬上。看那些女子們雙頰泛紅,激動不已的樣子就知道,羋章又在展示著自己的絕代風采。

羋章現在還沒娶妻,是整個郢都女子心中的白馬王子。當然,還有不少女子是在看申博,申博騎著棗紅色大馬在羋章的左後側,一身素衣,芝蘭玉樹,翩翩君子風度,讓不少女子癡迷。

出了城,又出了廓,車隊離郢都越拉越遠,羋璇在車裏被顛得五臟六腑都快攪到一起了,尤其是到了後面,出了官道,路更是難走。所幸現在不是雨季,否則車輛陷進泥濘裏,更是難辦了。

羋璇死命的挨著,走的越遠,她被送回去的可能性就越小。如今只有祈禱自己不要太快被發現。到了用膳時,羋璇就窩在車裏,把自己隨身帶的糗糧吃上兩口墊吧一下,如此過了幾日,苦不堪言。但是自己作下的苦果,爬著也要走完。

所幸她坐的這輛馬車裝的都是隨行時穿戴的服飾以及求親的禮品,一般情況下,不會有人來翻動,竟安然度過了一天半。怕被發現,羋璇連水和糗糧都不敢多喝多吃,怕上廁所。

第二天的午時,侍從們搬運行李,因為要乘船,走漢水,北上中原。楚國多水澤,因此造船的手藝也十分高明,中原各國沒有不能過的。

羋璇有些著急了,因為這樣下去,肯定會被發現的,她瞄了一眼車外,侍從們在忙碌,羋章和申博在商議,羋璇的眼睛轉了轉,她打開車門,迅速下車,然後挑了一件車中的一個漆盒,裝作在搬運的侍從,往大船上搬。

剛走沒幾步,一個聲音道:“站住!”

羋璇停住,緊張的心快要跳出來了,她僵住身體,低垂著頭,一副恭敬樣,把漆盒往上擡了擡,盡量擋住自己的臉。

侍人夯看了一眼羋璇,覺得這個侍從的身子看起來太單薄了些,可別把這些禮品打碎了。“你小心一點,這可是去往晉國的見面禮,若是碎了,你十個腦袋可是都不夠賠的。”

侍人夯是章身邊的太監,如今也掌管此次隨同出行的侍從。

羋璇裝作恭敬,並壓低聲音道:“唯”。然後匆匆上船。

申博見一個抱著漆盒的侍從背影,總覺得有些眼熟,身形很像羋璇,隨即心想,他估計是太思念她了,怎麽會覺得一個小侍從像她呢?她此時應該在楚宮。

羋章見申博望著一處發呆,問道:“子淵,怎麽了?”申博在去年便由楚王主持給他提前行了冠禮,還取了字“子淵”。

申博搖搖頭,“無事。昨夜未成睡好。”

“出門在外,旅途艱辛,確實無法好眠,但今日我們乘大舟,不必再受顛簸之苦。”

申博以前乘過一次船,那還是多年前他從鄭國到楚國的時候,結果遇上汛期,他差點淹死,而他的侍從下落不明。如今,對這個大舟,他還是心有餘悸。

上船的時候,船體晃動了一下,申博的身子頓時就僵了。

羋章看到他這樣,哈哈大笑了起來,因為申博一向是淡定的,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好像沒有什麽可以讓他有太大的情緒波動,難得會怕乘船,那明明害怕卻又極力保持淡定的樣子,還真是有幾分說不出的滑稽。

羋章笑了一下很快又忍住了,因為他知道申博是個有大才的人, 將來自己還是靠他的輔佐,如今取笑他好像不太好。羋璇便又安慰道:“放心,楚人的舟乃各國之最,就算舟沈了,我們都會鳧水。”

想了想,羋章又補了一句。“說來,博也是楚人,也該學學鳧水了。”

申博尷尬的笑了笑,對於水,他有一種本能的懼怕。

站在船頭的舟人吆喝一聲,船便從岸邊蕩開,往水中心去。

而此時的羋璇,在上船後為了避免其他的侍從和她攀談,不小心暴露了自己,就故意一直不停的忙碌,幫忙歸放整理物品。那些侍從們出此遠門,旅途勞頓,也著實是累著了,上船後都找了個地方歇息,樂得羋璇去做事。

但是,傍晚時分,侍人夯發現不對勁了,侍從的人數多了一個。把那些侍從一一辨認對應,自然發現羋璇是多出來的那個,馬上稟報了羋章。

當羋章帶著申博和侍從門客出現在羋璇的面前的時候,羋璇就知道,自己瞞不住了,不過,她也不想瞞了。她也是舟車勞頓,又沒有做過這些粗活,這幾日她也累的不行,此時表露身份也是一種解脫。

羋璇看著章,喚了一聲,“阿兄!”

羋章和申博聽此,都瞪大了眼睛,羋章指著羋璇,“你!你竟然偷偷跟來了!”那副樣子又驚又惱。

而申博則是頓悟,難怪覺得身形眼熟,看來自己沒看錯。

羋璇知道羋章怒了,馬上可憐兮兮道:“阿兄,我錯了!可如今,事已至此了。”見羋章的臉色並沒有多大的好轉,便接著道:“阿兄,我好累,今日這些貨物物品都是我搬的,胳膊都快累的斷掉了!”

羋章馬上怒視那些侍人,呵斥道:“竟然讓公主做這些下人的粗活,你們真是膽大包天啊!”

侍從們戰戰兢兢,簡直要哭娘了,他們哪裏知道那個小侍從是公主假扮的呀,若是知道了,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的。

最後,羋章也只有無奈的帶著羋璇去往晉國。因為如今上了船,不可能再掉頭了,都已經快出楚國了,不可能再把她送回去了。

而此時楚國的郢都,楚宮的氣氛十分壓抑,宮侍們都屏住呼吸。越姬手中緊捏著一張寫滿楚文的布帛,氣得頭痛病又犯了,靠坐在一旁的榻上,右手揉著太陽穴。

從昨天起,宮裏就找不到羋璇了,越姬平時忙碌,也沒有時間去事事關心女兒,而且女兒乖巧,也沒有讓她操太多的心。一日沒看見,也沒太在意。

而侍女涓,早就被羋璇指揮著出宮幫她買東西。等侍女涓回來的時候,沒看到羋璇,其他侍人告知侍女涓說公主出宮找幾個貴女去玩了。侍女涓雖然覺得公主為何不和她一起出宮有些奇怪,但想也許公主就是一時興起,也就沒有過多在意。等到晚上,羋璇還沒有回的時候,侍女涓開始慌了,到處去找羋璇,最後也驚動了越姬。

越姬以為羋璇和上次一樣,在宮外的那個酒肆喝酒,便派人到處去找,最後找了一夜也沒有找到。還是第二日找到羋璇留給她的書簡,

旁邊的貼身宮侍蕁姑姑擔憂道:“夫人,您又頭疼了嗎? 夫人,要不要小人去請巫醫來看看?”

越姬道:“不必了,我這是被那任性的女兒氣得,她竟然偷偷跟著車隊走了。難怪昨日送她阿兄的時候,她便不在,我想她平日乖巧,不想竟然??????”這一說激動起來,越姬又感覺頭疼了。

蕁姑姑幫越姬揉著,寬慰道:“夫人,消消氣,不是和王子章在一起麽,應該沒什麽危險。”

越姬急道:“可是,這旅途勞頓,生活艱苦,哪比宮中!”隨後又皺眉道,“即使吃苦,也是她貪玩出宮的代價,怨不得別人!”越姬此時有些恨自己平時沒有對她嚴加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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