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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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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貞人占蔔出了祭祀的日子,幾天前,楚王就進入齋戒,浴身沐發。

羋璇也在當天一大早就開始沐浴凈身,然後開始化妝。這次是要上臺表演,妝容自然是要濃一些的,羋璇沒有讓那些巫女幫她畫,她可記得去年的那個貴女被她們畫得慘不忍睹,就連妜當初都不肯讓她們畫,讓侍人畫的。

羋璇的膚質很好,塗了脂膏潤膚後,只施了薄粉。重點在眉眼上,她把深淺不一的胭脂當做眼影用,做出暈染的效果,這使得她的眼睛更加深邃神秘,然後給唇上了同色系的顏色。整個妝容下來,她本就出色的容貌立刻艷光絲射。

換上祭服,廣袖博袍,纖腰素素,飄飄欲仙,明艷若神仙妃子。

周圍的侍人們第一次看到這樣盛裝的羋璇,都驚艷的移不開眼,侍女涓讚嘆:“公主甚美,這郢都無人能及,就是當年的妜公主也是比不上的!”

侍人們也紛紛讚嘆。

羋璇自信淡然一笑,但內心對等一下的祭舞還是有一點點緊張,畢竟這是她第一次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跳。她覺得自己的妝濃了些,沒辦法,這個時代的化妝品畢竟無法和現代比,但想到祭舞是晚上跳,濃一些才能看到效果。

祭祀是在一個有山有水或草木茂盛之中的一塊不大的空曠之地舉行,此時周圍已經設好了幾處席位,搭好篝火了。

楚國最初的時候只有丹陽五十裏地,是個窮得不能再窮的小國,就連祭祀都拿不出祭品,只能去鄰國偷一頭牛,在晚上偷偷祭祀。到後來,成為稱霸南方的大國,但是晚上祭祀的風俗習慣還是一直保持至今。

裝扮成不同神祗的巫師們穿著廣袖博袍,服飾隨風飄動,這樣的衣飾容易營造神秘的視覺效果,從而透露一種神秘而怪誕的美感。

巫師們將早已準備好的法器放置在案上,燃起一堆熊熊大火,楚人尚火,認為他們是火神祝融的後代。

儀式開始,一個長方形的托盤盛入細沙鋪上,放在臺架上,然後將捆紮成一束的茅草放置在托盤中央。

楚王身著大冕服頭戴高冠,兩邊各一個手執法器的巫師,左側巫師手執一壺盛滿的苞谷酒,註入右側巫師手捧的杯中,然後遞給楚王。這時,兩旁的執樂器者開始奏樂,並輪番演唱。

楚王把酒往直立的包茅上澆灌,這就表示被祭祀的神鬼們享用了美酒,這有點類似與我們祭拜祖先時,把酒澆在地上,表達的是一個意思。

楚人認為人間的酒是蒙了塵的,是渾濁的,只有通過苞茅這種聖潔的草和河流中的流沙這種潔凈之物將酒過濾去渣去汙,才能敬奉給天地神靈和老祖宗,以此表示自己的虔誠。

楚王看向貞人,貞人會意,讓人把俘虜的胡子豹給帶上來。幾個武士壓著一個狼狽不堪的中年男子就上來了。

上面的祭司巫者一聲令下,便有一名武士拔出銅劍向那男子揮去,頓時,地上留下一道道猩紅的鮮血和滾落的人頭。

在向苞茅澆酒過程中,巫者口中念念有詞,立起身後,巫者率領大家邊歌邊舞,歌者一人唱,尾句眾人合,氣氛十分莊重、肅穆。歌唱的是祭祀神靈,祈求神靈保佑人間太平、人們驅災消禍、祈盼今年五谷豐登。

巫者們唱到讚頌給少司命的歌曲時,羋璇也該出場了,廣袖細腰,飄然若仙。一出場,所有人的眼光便集中在羋璇的身上,臺下有不少讚嘆聲和抽氣聲。

屈媛看了一眼目不轉睛的阿兄屈洛,讚嘆道:“阿兄,這郢都能與你相貌相媲美的女子就只有璇了。”

楚舞講究舞蹈者線條美、律動美,而這幾年羋璇的鍛煉可不是白練的,身材窈窕身體的線條看似柔美,但柔中蘊含著力量。有些動作難度大,但羋璇身體的柔韌度極好,隨著音樂的節奏,翩翩起舞。

曲停舞止,羋璇慢慢退場,眾人卻覺得意猶未盡,那音樂和舞蹈,仿佛還在腦海裏一遍遍回蕩。

莊重的祭祀儀式完成後,音樂變得歡快,大家圍著篝火,踩著節拍繼續跳,只是比起剛才的嚴肅,現在更多了些歡聲笑語。

此時的羋璇剛好卸完妝。

屈媛跑到羋璇的帳篷裏,看到羋璇把妝卸掉了,一臉可惜道:“璇今日多美啊!為何卸掉?”

“剛才跳舞出了汗,再不卸掉,妝容花了可就不美了。”

“璇,我們一起出去跳舞吧!”

“好。”

外面熱鬧非凡,大家手牽手圍成圈了,隨著大家一起踏地為節,擰腰傾跨或拍手相合。

今日的貴女們無不是盛裝打扮,個個妝容精致。貴族少年們也是衣冠楚楚。許是喝過酒,加上氣氛的渲染,今天的貴女們比平時更加大膽和熱情。羋璇一邊牽著屈媛的手,另一邊是個陌生貴女的手,加入舞蹈的大本營中。

加入的人越來越多,有貴族男女,也有一些平民參加,不分男女,圍著篝火邊唱邊跳。後面,歌曲也漸漸變成一些情歌,一些相互中意的男女們趁此眉來眼去。

羋璇甚至看到一個高瘦的大齡女子一臉淡定的摸了一下他的屁股,屈洛大吃一驚,臉上的表情僵住,眉頭皺得死緊,慌亂的到處找罪魁禍首,但那女子早就跟著拍子轉到別處。

羋璇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怕別人發現,又抿住嘴拼命壓抑住。高貴的美男估計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事情。

而旁邊的屈媛看到哥哥被別人侵犯,氣得不行,拉著羋璇往屈洛那邊擠,然後讓羋璇站在屈洛的左邊,自己往屈洛的右邊一站,兩個女生成了屈洛的“保鏢”。

屈媛怒視著那些想往她哥哥身邊湊的女子,看誰還敢過來!

但想到這個屈洛招人的外表,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羋璇想到屈洛剛才吃癟的表情就覺得好笑,死命壓下笑意,一時憋得臉快扭曲了。她往屈洛看去,這家夥冷一張臉,一副高冷範兒。

這時,屈洛看過來,羋璇臉上壓抑的笑意還沒隱去,被屈洛逮個正著,屈洛的臉色更加難看了起來。

不一會兒,一個貴族女子到了羋璇的身邊,女子拍拍羋璇,羋璇回頭,心裏暗暗吹了聲口哨,身材高挑性感,尤其是那對大胸器,臉張得也漂亮,火辣明艷型的美人啊!

美人指指屈洛,“那是我的夫婿。”

羋璇明白了,這就是那個給屈洛生下庶女的女子。既然人家的女朋友來了,她這個“臨時”保鏢自然得讓位了。

羋璇放開了屈洛的手,那女子馬上牽了上去,屈洛回頭,看到那女子,想說些什麽,嘴唇動了動,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眼光瞟了羋璇一眼。

女人是很敏感的生物,註意到屈洛的情緒和餘光,那女子往屈洛挨的更近,擋住屈洛可以看到羋璇的目光。

而這時的項愈和羋章,還有申博在一起跳,羋章在中間,項愈和申博在兩邊“保護”,羋章是有些怕了那些大膽的女子,剛剛有一個乘亂摸了一下他的大腿。

項愈一邊跳著一邊眼睛四處搜索羋璇在哪裏。當他看到羋璇在屈洛的旁邊,還牽著他的手跳舞的時候,心中大急,屈洛可是郢都最俊美的男子,若璇也喜歡上了他可如何是好!

然後看到另一個女子到了羋璇的身邊說了句什麽,羋璇讓出位置,那女子代替羋璇到了屈洛的旁邊。

項愈心底暗暗舒了一口氣。

羋璇讓出位置後,退出舞蹈的圈圈,準備去休息一下,這時,不少男子簇擁著往羋璇身邊圍過來,還有的對她唱起了情歌,“美人兮,吾心慕之……”大膽而熱烈。

一個大膽的華服男子假裝腳下沒站穩,往羋璇身上倒去。就在差點撲在羋璇身上時,卻被一人把那男子一扯,然後往外推開。那個男子沒想到會如此,踉蹌了好幾大步,還沒站穩,就摔到旁邊的男子身上,兩人“哎呦”慘叫一聲,把旁邊的男子撲在了地上兩人摔個狗吃屎。剛好那個被撲的男子也是想往羋璇身邊擠的人。

羋璇看著突然出現的項愈高興道:“愈!”

項愈看看那兩個貴族男子,“離公主遠一點!”

那兩個男子看到項愈這樣武功必定比他們強,就灰溜溜的走了。

羋璇記得第一次看到這些場面的時候,也是非常吃驚那些男子女子的大膽,後來明白,因為今天是特殊的節日,楚王也鼓勵年輕男女們多生育,所以對這些事也就很放縱。

在這個時代,殺王的諸侯們可不少,楚人比起中原更不講那些周禮,有些大臣覺得楚王做的不對的大罵他的也有,所以,在這種場合上貴族男子調戲公主還真不是什麽大事。在現代看來是調戲,但此時的人看來,不過是男子愛慕女子,是很正常的表現。

項愈拉著羋璇道:“璇,我們去個安靜一點的地方吧。”

羋璇也有意和項愈多相處一會兒,便笑道:“好。”

兩人離開人群,往湖邊走去。

章和申博早就註意到項愈總往羋璇那邊看,後面甚至直接把“保護”他的工作交給自己的弟弟項決,就跑了去羋璇那邊。他們看著項愈趕走了想占羋璇便宜的公子們,就和羋璇走了。

三人都覺得有貓膩,交換了眼神後,項決定跟過去看看。

兩人並排走著,突然,羋璇被腳下的一個石頭絆了一下腳,踉蹌了一下。

時刻在關註著羋璇的項愈馬上扶住羋璇,“璇,可傷到腳?”

“無事,只是絆了一下。”

扶起羋璇,章發現自己是牽著羋璇的手,他心裏有些舍不得放開,想起那些朋友教的招數,此時正好可以用到,便道:“璇,這,這裏石頭多,我,我,我還是牽著你的手走吧。”

羋璇看他緊張的連說話都結巴了,他的皮膚是深麥色的看不出是不是紅了,但是羋璇卻可以看到他的耳朵紅得好像要滴血一樣。

羋璇忍者笑,低低的“嗯”了一聲。

到了湖邊,離人群有些遠了,但依稀還是能聽到人群裏傳來的一些渺茫的歌聲。

羋璇微微掙紮了一下,項愈就放開了羋璇的手,關切問道:“疼?”

羋璇瑤瑤頭,“愈,你的手太熱了,都出汗了。”

項愈有些不好意的笑了,把手放在衣後搽了搽,想把汗搽掉,可想到剛剛這只手牽了璇的手,又有些舍不得搽。

此時已是傍晚,夕陽西下,落日撒在湖面上,折射出層層橘紅色的碎金閃耀。羋璇看到項愈的臉也是紅的,不知是被落日的霞光曬的,還是湖裏的波光映襯的。

項愈看著羋璇的臉,她的臉仿佛被這霞光敷了一層胭脂,連長長的眼睫毛都鍍成了金色,他知道璇是很美的,剛才在跳祭舞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是呆的,看不到其他,只看到那個舞動的美麗身影,而現在面對面時,他覺得自己的心仿佛不是自己的了,自顧自的跳個沒完。

“項愈,你有什麽話對我說麽?”羋璇看著項愈看著她半天不說話,便首先開口。一直這樣被看著,她會不好意思的。

項愈想到,璇這麽美,喜歡她的男子不少,我一定要早點表明心意!又想到和璇相處的種種,他能感覺到,璇也是對他有好感的,便鼓足勇氣道:“璇,我心慕你久矣!”

羋璇有些驚訝,沒想到項愈這麽快就告白了。她剛剛還在想著怎麽加快一下和項愈的關系呢。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啊!

羋璇高興的笑著,心想,她該怎麽回答呢?說“我也是”?還是“嗯,好的”。最後,她項決定羞澀的點點頭。

項愈看到羋璇點頭了,原本擔心的心一下子飛到了天上,心中滿滿的幸福和快樂仿佛要溢出來,他一把抱住羋璇,抱著她原地旋轉。

羋璇被項愈突然抱起來了,驚呼了一聲,便反射性的摟緊項愈的脖子,然後跟著旋轉。

而此時,在不遠處的草叢裏,有三人正看著這一幕。首當其先的就是羋章,他咬牙切齒,項愈這個家夥,平時悶聲不響的,竟然拐走了他的妹妹!

剛才牽著手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抱在一起了!不行!他得去分開兩人!璇還未及笄呢,項愈這小子就對她心存邪念!

章剛準備起身,旁邊項決見此拉住章,“太子,我兄長真的是戀慕公主多年了!您就成全他吧!您看,公主和兄長不也是兩情相悅麽。”

章冷哼了一聲,不理項決,準備再次上前。項決著急的拉了一下申博,“博,你也幫我兄長一下吧,幫我勸勸太子。”

申博平靜無波的看了一眼項決,然後看著不遠處的羋璇和項愈,還有往他們走去的羋章,沒有說話,只是嘴唇抿得死緊。

#####昨日那章太瘦,今日肥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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