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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身,不見了二毛。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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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不知就裏,又驚又怒,場面一時混亂。

英姑木姑趕來,制住了楚欣的穴位,求告明月公子:“少爺神功無敵,恕我等冒犯。楚欣也是替師行事,念她可憐,能否替她解了?”

明月公子嘆了一聲:“盡力而為吧。”他替她解毒,需要耗費很多精力,然而又從來沒看過別人死在自己面前,何況這人還是自己打成這樣的。

他盤坐運功。累得汗涔涔,終於長籲一口氣,拔出了毒釘。

英姑、木姑雖為長老,也沒有見過毒釘的真容。

她們都忍不住探頭來看,但見根比繡花針還細小的冰針,轉眼在手掌中化為水漬,就不見了。這讓她們不由得嘖嘖稱奇,更對明月公子欽佩不已。

再看楚欣,重毒初解,昏睡過去。

明月公子也是精疲力竭,累到原地打坐,以恢覆疲勞。

英姑、木姑抱起昏睡的楚欣,吩咐一眾女弟子:“大師姐沒事了,汝等也散去吧!”

便把楚欣抱回雲霄閣,讓她安躺在那豪華的臥室裏,試試她的脈息,雖仍虛弱,幸已無大礙,再想著不知怎麽安置那位少爺,女弟子卻回覆說明月公子已離去了。

楚欣終於醒來後覺得體力比以前夠好,憶起昨天的事,一躍而起沖出房間。

英姑正在門外頭,楚欣急切問:“那個人在哪裏?”

英姑據實回告,楚欣又驚又急:“他也中了我的附身釘,一點事都沒有嗎?。”

木姑走來道:“大約是沒事的。”

楚欣不太信,大聲道:“我還是找到他問問看!”

英姑奇道:“你到哪裏去找他?”

“總要找找看!他救了我,我總不能害他死了。”

英姑急道:“可是你還要領導仙露幫……”

“等天悅身體覆原,你們盡心輔佐她就是。”楚欣大聲回答,人已沖了出去。

而江離王等人也進入了長天閣後,要了樓上的雅座,見二樓沒剩幾個好位子,就想到三樓去,可卻被夥計擋住了,道是三樓被個尊貴客人長年包了,一律不接待其他客人。

這麽囂張的作風,或許是那個奇算子墨麟呢?江離王就問了句:“那位客人是姓夏嗎?”

夥計眼睛一亮,驕傲道:“就是他!所以只能怠慢您三位在二樓就座了!”

聽說是墨麟包了三樓,那他想必不會到二樓來了。江離王心頭一松,秦綸問一句:“今天夏公子也來了麽?”

夥計道:“昨天倒是來了,今兒沒有。昨天夏公子好像等人來著,就是沒等著……三位請這邊!瞧正好空出個臨窗雅座,您們愛吃點什麽?”

他們三人便坐下來:“聽說長天閣是本地最好的酒樓,不如小二哥看著辦,把你這裏最有特色的菜給我們上一桌就行了!哦,再來壺你們最好的酒!”

小二熱情應聲:“好!三位請稍等!”然後轉身下樓。

歡言和秦綸不約而同望向江離王,若有所思。江離王沒有作賊也心虛:“你們這樣看著我做什麽?”

歡言托長聲音說:“墨麟原來昨兒來過這裏啊!”

秦綸又道:“弄不好他今天還會來,我們就能偶遇了!”

江離王腦門上汗都出來了:“我不是故意來這裏的!我不是好奇想見他!”

此地無銀三百兩。兩個花樣美男無辜地看著她:“我們也沒說什麽吧?你這樣著急做甚?”

江離王舉手投降:“拜托你們別這樣看我了,我招了還不行嗎?”

秦綸不動聲色:“二姑娘有什麽對不起我們的事?”漂亮眼眸裏卻已經隱隱有了控訴和委屈的意味了。

歡言則是沒什麽表情的在旁道:“不會是背著我們已經約好了墨麟要見面了吧?”

江離王連忙搖頭:就算他原本是有這個想法,現在也得趕緊擺出委屈:“昨天到今天十二個時辰,我都沒有離開過你們倆半步,不用找別人證明了吧?所以我怎麽可能跟人偷偷約呢?你們倆不能這樣冤枉我!”

秦綸道:“那二姑娘想招的是什麽?”

江離王急得想把自己的舌頭咬了。好好的幹嘛不打自招?現在好像掉進陷阱了!

當他猛想理由的時候,樓下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丹姑娘!讓我好找。原來你們在這兒啊!”

探出頭一看,梳著雙鬟的漂亮小丫頭,正揮舞著她嫩白的小手:“我這就上來,丹姑娘!”

說著就往樓梯口跑。

可憐的江離王又被他兩個寶貝給瞪了:“二姑娘,你說這個小丫頭是誰?”“剛剛二姑娘還在問那個夏公子會不會來,現在他的小丫頭就來了,怎麽會這樣巧啊!”

江離王訕笑:“真的是意外!她不是我找來的,一定是她自己找的我!阿綸,阿言,你們要相信你們自己的魅力!我有了你們還能不知足?天曉得那雲兒怎會來找我的!”

看江離王滿臉求饒樣,秦綸撲哧笑出了聲:“二姑娘,看你急得!我們是有人刻意算計你,才故意吃醋提醒你小心而已!”

江離王搓了搓手:“呵呵噠!那我一定小心,不給人可乘之機!”

歡言一下子紅了臉瞪了他一眼。江離王想起來當日與歡言會有糾纏,就是乘人之危的結果!

他忙打了自己的笨嘴!“阿言,那什麽,都怪我又說錯話了。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千萬別生氣哪!”

歡言好氣又忍不住笑。江離王看他們都笑了,想危險算是過去了。

雲兒已跑到了他們的面前了,開口就道:“丹姑娘,我家公子有話叫我只告訴你一個人!”

這小姑奶奶,江離王焦頭爛額的擦汗!歡言和秦綸不動聲色的看向江離王。

江離王不得不裝出沒有秘密的樣子:“雲兒,你直說好了!他們都不是外人,我沒什麽秘密對他們掩藏的!”

雲兒一怔,瞠目結舌道:“他們兩個怎麽會都不是外人?”

“……你就說你家公子讓你帶什麽話來就行了!”

“可我好奇嘛!他們都是你的誰?”

“都……都是我男人行了吧。”江離王狼狽道。

99找點好吃的

“可是女人應該只有一個男人啊!”雲兒義正辭嚴。

“那倒不是。東邊至少就有個國家,女人可以有好幾個丈夫!”江離王賣弄秦綸那裏知道的新消息。

雲兒瞪大了眼睛:“你說真的?”

“騙你有什麽好處?”

雲兒想想總有點不對勁:“但是——”

江離王打斷她:“你家少爺有很多紅顏知己不是嗎?”

雲兒也沒想就點頭:“不錯!”

“他有很多,我只有兩個,有什麽奇怪?你會因為你家少爺紅顏知己太多而看不起他麽?”

“我家少爺那樣優秀,有上百個紅顏知己都不算什麽,我怎麽會看不起啊!”

江離王混淆概念,雲兒理所自然,把秦綸聽得驚愕,歡言噴出了一口茶水:“這……”

秦綸笑出了聲,柔柔道:“雲兒姑娘對自家少爺很崇拜啊!”

雲兒擡頭挺胸:“那當然!”

歡言把話題引回來:“言歸正傳,你家少爺讓你傳什麽話?”

雲兒一拍胸口:“對哦!差點給忘了!真要我公開說出來,丹姑娘?”

江離王無奈:“讓你說你就說吧!”

“好吧!這張請柬是我家少爺邀請丹姑娘在長天閣今天跟他共進晚餐!”

江離王腦門上一朵汗掉了下來,不敢看歡言和秦綸的眼睛,挺直腰板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就這件事啊?”

“沒錯!”

“那你回去替我謝謝你家少爺,如果他不介意我和我男人們一起出席的話,我就答應了。不然恕我沒法子應邀!”

“那你是拒絕咯?可我家少爺說,只要丹姑娘願意吃飯,綢緞鋪不要銀子可以長租給你,你這也不要啊?”

“墨麟說他免費租?”嘗過沒錢苦處的江離王大喜站起來。

秦綸幹咳兩聲,江離王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了,尷尬的重新坐了:“那啥,很謝謝你家少爺的好意,我很喜歡那店面,免費卻不好,我還是出租金吧!”

“反正我就傳達我家少爺的話,這張請柬我放下了,丹姑娘就說去不去吃飯吧!我家少爺還等我回去覆命呢!”她這話是逼江離王了!

一邊歡言和秦綸不動聲色,另一邊是雲兒催促的眼睛。江離王夾在當中左右為難。

終於秦綸替他開口了:“麻煩回去轉告夏公子一聲,今晚二姑娘會與他吃飯的!房租卻不用免,我們不會讓夏公子損失的!”

雲兒對秦綸補充了一句:“我家公子沒想請你們一起吃!”

秦綸頷首:“我們也沒想吃!”

雲兒興高采烈:“那行!我就回去覆命了!”說著轉身跑了!

江離王訥訥望向秦綸:“哎?”

歡言也不解:“阿綸哪,你怎麽就答應他了?”

“只是吃頓晚飯而已嘛!二姑娘看的鋪面我們也看過了,確實很適合開酒樓,有了客流量一定好賺錢!那為什麽不拿下呢?”

歡言急道:“但那墨麟不懷好心,他……”

“墨麟就算不軌,憑咱們二姑娘的本事,他也要有那本事才行吧!何況有我們在呢?”

歡言完全糊塗了:“我們嗎?你不是答應了那小丫頭說我們不出席嗎?”

“阿言,你糊塗一時。我只說不陪二姑娘一起去和墨麟吃飯,沒說我們不會在長天閣啊!” 秦綸眼裏流露出調皮的笑意

歡言眼睛也亮起來:“你是說……哇這主意不錯!”

江離王趕緊打斷他們:“餵——阿綸阿言你們在說什麽?我都不明白了!”他拜托他們不要把他排斥在話題外。

歡言誇誇其談:“簡單得很!我跟阿綸就是在這裏等你們吃飯!墨麟他不動手腳最好,要是有個萬一,你稍微發點信號,我們就上樓揍他!”

江離王嘴巴張大了,腦門上更汗涔涔,卻又不知該怎麽說。

其實他覺得人家墨麟未必真有什麽想法,可能就是想吃個飯而已。哪兒就像歡言說得那樣嚴重呢?但這話他沒敢說出口。

對著吃醋的男人說冷靜,未免太愚蠢了。江離王想了半天,才小心加了句:“要不我不去吃那飯了?鋪面重新找一個就好,省得大家不痛快。那墨麟神神叨叨的,不見面也罷!”

他滿以為這個方案會全票通過,誰知秦綸兩人異口同聲的反對:“才怪!”

江離王廬山瀑布汗,秦綸挪過位置在桌底下握住江離王的手,笑了一下:“二姑娘,不用緊張。我們哪有真的不放心你?只是鋪面反正要租,不如拿下最合適的地方。只不過,我們不想讓那墨麟那麽簡單就能跟你吃飯!”

江離王更不曉得說什麽才好了。幸虧小二終於上菜了。江離王趕緊大叫一聲:“不管了。吃飯最大,先吃再說吧!”

歡言和秦綸看出江離王有意逃避,也便順了他:“總算上菜了,確實該吃了!”“我也餓了。正好嘗嘗哪些菜比較好吃呢!”

江離王如蒙大赦:“沒錯!我們好看看這裏的口味。”

這頓飯算是風平浪靜的結束了。秦綸和歡言對每道菜都做了簡單點評。長天閣的飯菜八成還是令他們滿意的,做到這水平已算相當不錯!

江離王對此一點都不意外,

不過秦綸說,他覺得按他家鄉的方法,有一些烹飪方式還可以改進一下。

只是他說的一些材料,江離王沒聽說過,市面上恐怕也買不到。

幸虧歡言人脈廣,打聽了一會兒回來,笑得很可愛:“走吧!”

結果就帶他們到了一排低矮小房子面前。江離王懷疑的看著這些好像要塌掉的房子:“你說這裏有賣好吃的?”

他不相信在這裏會買到秦綸需要的東西。歡言也沒想到線人指引的地方會是這個樣子,一時也錯愕。

秦綸倒不太失望:“問問看就知道了!”

全們敲開了第一戶人家的門,那木頭都快爛穿了。好一會才有人沈重的腳步聲拖過來,開了門縫露出蒼老的臉:“找誰啊?”

“你好啊老人家!我們是來買調料!”

那人一聽就要關門:“找錯地方啦!”

江離王等人連忙喊:“我們不是什麽壞人!老人家你別怕,是長天閣掌櫃的介紹咱們來的!”

也許長天閣這三個字起了效果,破門板再一次打開,老人仍略帶懷疑的看著他們:“真的?長天閣掌櫃告訴你們到這來?”

100點穴止血

“這還有假?”歡言不滿道,“不然我們怎麽找得到這麽難找的地方!”

那人看看他們三人,總算開了門,探頭左右看看,這才道“進來吧!”

門廊太矮,秦綸和歡言盡管不算什麽高大威猛的漢子,不得不弓身低頭才能進去,不然肯定會撞到額頭。進屋後,陰暗潮濕、一股說不出的怪味道撲鼻而來。

屋子本來就小,擠進來三個大活人之後就更逼仄了。江離王三人面面相覷,都從彼此的眼裏看到濃濃的疑:這種地方會有他們需要買的作料?

這麽小的房子,當中還拉了個破布簾,布簾後面有人,而且有四五個!

一個病得很厲害,是這老頭的妻子。其他幾個則是他們的小孩。

因有女眷在,才拉上了簾子。歡言和秦綸避嫌的轉過身子,不去看簾後的動靜。

江離王也有些不安,忙道:“請問作料在哪?老人家你拿出來我們看一看吧。合適的話我們就買走了!”說著,他很懷疑這麽小的屋子哪裏能放什麽作料。

這屋子裏死氣沈沈的一股怪味,就是沒有香辛佐料的味道。難道偷偷藏在外面哪裏了嗎?

老頭道:“您幾位稍等,莫嫌我們怠慢。東西可以拿出來,但是——”

“怎麽了?”

那蒼老的臉上露出為難之色:“我們家的老婆子病了,不瞞諸位貴客說,家裏值錢東西都當了,還不夠銀子去替她抓藥,您幾位要的東西就得漲點價了。但我女兒們都很健康!您們放心!她們一點也沒有染上我家老婆子的病,絕不會有問題的!”

江離王不明白作料跟她們女兒健康與否有什麽關系。不過他說要多點錢好給他妻子去治病抓藥,江離王學是願意的。反正也沒多少銀子吧!

他想也沒想就點頭了:“漲價也行,你拿東西出來吧!合適的話我們就多給錢!”

老人家一聽江離王這麽爽快,頓時高興了:“您幾位稍等!我就去了!馬上就來!”

他朝布簾子後走去。可是一會兒也沒聽見找東西的聲音,倒聽到了忍痛的嗚咽,以及那病女人的反對聲,似乎要他別禍害女兒了之類。

還有個年輕女孩用很低的聲音勸她媽媽別難過,她們不疼。

這些聲音再低微,對內力精深的人來說也跟正常說話沒什麽區別。江離王覺得不對勁,想也沒想的拉開了那塊破布簾子。一下子震驚了!

那勉強算是床的東西上面,躺著個面容凹陷的女子,發絲灰中泛白,身側的手有如幹屍。

若非還有沈重的呼吸,幾乎是個死人了。可見她病得很嚴重。

狹小的床腳擠著四個姑娘,最大一個也不會超過十五歲,最小的還是個孩子。

他們都瘦,皮包骨頭了。而那老頭正拿個白瓷瓶,以尖刀劃開最大那女孩的手腕,放血到瓶子裏!其他三個女孩也整齊的撩起衣服,露出手腕等著放血。

江離王震驚至極,回過神來吼道:“你在幹嘛!”

秦綸和阿言也回身看到了這一切,驚愕得說不出話來。老頭和幾個女兒卻用麻木的眼神看著他們,不曉得他們為什麽發了火。

老頭還當江離王等得太久所以不耐煩了,立刻更重的擠壓那大女孩手腕上的傷口,血流得更快,一邊陪罪:“我這就快了。貴客息怒,稍待!”

江離王看不下去了,一個箭步上前推開了那老頭子,快速點了女孩的穴給她止血。那女孩身體搖晃了幾下,若非江離王扶住,都要摔在地上了。

可她一點都不感激江離王,倒是大叫了一聲,跟她的妹妹們一起撲向那只裝了血的瓶子!

來不及了。瓶子已經被江離王撞在地上摔破了。鮮紅的血濺到地上。

他們全家眼都直了。幾個女孩撕心裂肺的大哭,最小的甚至想撲過去掐住江離王,幸虧被歡言眼明手快抓住:“幹什麽?”

江離王真的火了!他們不是來買作料的嗎?怎麽看見父親親拿刀放女兒的血,他好心阻止,倒變成了他們的仇人一樣。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最小那女孩兇悍道:“裝什麽糊塗!你們自己上門來要買作料,為什麽又要故意打翻?是不是看到娘病了就不想要作料了?”她被歡言拽著根本掙脫不了,但表情還是恨不得沖上去撕碎江離王,讓他忍不住汗毛倒豎!

她說作料就是她們的血?江離王胃裏劇烈翻騰,臉色非常難看:“我啥時候說過要你們的血?”

“作料就是我們的血!你打翻了,要賠我們銀子!”

“沒錯!娘還等著銀子好去抓藥呢!打翻就不給錢嗎?”另一個女孩也硬硬的開口,眼神裏滿滿的不信任。

江離王只聽見了那一句:作料就是她們的血!他的胃裏徹底翻江倒海了。

想想長天閣那些菜裏面可能放了這些特殊作料,江離王沒法再淡定,直接原地嘔吐了。

歡言和秦綸的臉色同樣難看來,相繼也吐了出來。秦綸吐得最厲害,因為想品品人家做菜的水平,飯量很小的他就幾乎沒吃飯,吃進去的全是菜。

現在知道了那些菜裏的作料是人血,他怎麽可能還忍得住?

歡言也不例外,只是他除了惡心之外還更憤怒。居然有人把人血當作料,還保密得跟什麽一樣。害他花了好大代價才打聽出來。

當時他就奇怪,不就是個作料鋪嗎?掌櫃的搞得那麽神秘,討要了他那麽多好處才肯說個地址,還說什麽晉陵城裏幾乎所有的高檔酒樓都是到這裏買的。

他當時也沒往人血這上頭聯想。現在自己親眼看到了,也聽到了,才發現從一開始,他跟長天閣掌櫃的討論‘特殊作料’,就已經岔了!

他們三人把胃裏吃的東西都吐幹凈了,惡心感覺還是揮之不去。胃裏明明都空了,還是在翻湧著!秦綸最嚴重,膽汁都要吐出來了。

江離王點了他的睡穴,在他軟倒下去的時候接抱住他,用衣袖仔細的擦拭了他的臉,鄭重把他交給已經直起了身子、臉色卻還是很難看的歡言手裏:“阿言,你不如先帶阿綸回去!我一會就來!”

101帶人回去

歡言粉嫩天真的娃娃臉上全是愧疚:“我不要走,二姑娘,這都是我的錯!”

江離王安慰他:“乖,聽話!這又不是你的錯!”

“但——”

“聽話好不好?阿綸和你都不要呆在這裏了,先回去一下,我就來!”

歡言看江離王堅持,知道不是跟他磨唧的時候,就抱著秦綸大步的踢開那破木門,走了。

那一家人看到他們吐成這個樣子,終於不再覺得他們是出爾反爾想不給錢,而是發覺不對頭了!

再加上歡言一腳就能踹爛門,力氣好大,他們眼裏表情轉為恐懼。

老頭子更是噗通一聲的就跪了下來,可憐巴巴的:“貴客息怒啊!我們不是有意的,是不曉得貴客……還請饒了我們罷!”

江離王又是氣又是可憐他:“起來說清楚!這究竟怎麽一回事?”

人血啥麽時候也能成為作料給人吃了?虎毒還不食子呢,人啥都敢吃了!

老頭子還是不敢起來。他被嚇得說不出話。左右的房裏也有了動靜,畢竟這裏墻太薄了——說是墻都擡舉了它們。這種紙一樣的破木板封出來的房間,這邊有什麽動靜都瞞不過一圈,哪有什麽隱私?江離王他們吐成這樣,歡言又把門踹了,當然引起了鄰居的小騷動,但一個出來看的人都沒有。顯然都各人自掃門前雪,只怕把麻煩引到他們身上去。

卑微謹小的人物哪都有。他們對旁人失了承擔的勇氣。這也是現實的艱難造成了他們現在的卑微。江離王心裏那種又悶又怒的感覺,覆雜交錯在一起,說不出來。

他覺得自己一下子長大了,半天嘆口氣:“你背上你的老婆,再帶上這幾個孩子跟我走。”

老頭子磕頭更兇了:“貴客饒命哪!”

江離王一把拽起他:“你又不殺你,也拉你們去見官,放心吧!我就是問你們一些事情,但我不想再呆這裏了,你們快出來!”

“這……”

“你要想眼睜睜的看你老婆死了,隨便你!”江離王說著就大步往外走去。

這間小屋子讓他心裏也滿了不好的情緒。他不相信那家人真的願意在這裏等死!果然,老頭子一會兒就背起那瘦骨嶙峋的女人出來了。四個女孩也是怯生生的跟出來,偷偷看江離王一眼,又把目光低下去。

江離王看清了那幾個女孩子沒一個衣服褲子合身,有的露出長長的小腿,有的領口都要垮到肩膀下了,明顯穿的都是不知哪裏揀來的別人的衣服。

陽光下,他們臉色更發黃。可想而知她們的出身和環境比江離王難的多。哪怕江離王落難了都沒這麽苦過。平生頭一次,他覺得自己真的有責任,要幫別人一把。

天越來越冷了。這樣的房子裏他們要怎麽過冬?

“你們跟我走吧!”

“這——”

“你們以後叫我二姑娘好了!”也是平生頭一次,江離王覺得自己王座的身份,一點都不值得炫耀。

老頭子訥訥低頭應道:“二姑娘!”

江離王本想給他們找個客棧住,但看他們一家瑟瑟縮縮的樣子,就知住客棧也不是長久之計,索性還是領回了家。回家路不短,一路上多少人的目光都在他們身上奇怪的滑來滑去。

江離王只當作沒看見,老頭子他們明顯拘謹,腳步也遲疑了。

“走快點!”

他們應道:“是!二姑娘!”

終於回了家,江離王松了一口氣,對著迎出來的歡言等人,先交代下人:“去請大夫!給她們洗個澡換身衣服穿,原來身上的破衣服全部燒掉!什麽?換什麽衣服?沒有就去買!這都要我教!再給他們吃的!騰個房間住!聽到了沒有?”

下人齊齊應是。江離王又轉向老子他們:“也都聽見了?乖乖跟他們去,有藥,有衣服!有飯!但你們要聽話別給我惹事,聽見了吧?”

他們都激動了:“二姑娘大恩大德!”就差沒跪下來了。

江離王別過頭揮手:“快吃飯換衣服去!”

他們聽說的走了,江離王這才過去抱住歡言的腰,頭埋進他頸窩裏。

歡言也回摟住江離王。

“我沒問你就把人領回來了,你會生我氣嗎?他們太可憐了!我就是看不下去。”

歡言搖頭:“我怎麽會介意呢?今兒的事也都怪我不好,如果——”

江離王激動的表示:“怎麽能怪你!你也是不知道才帶我們去的。要是不去,我們也不知道菜裏有那個!”

歡言長嘆:“我心裏難受得很!”

“沒事了!沒人怪你!乖!要怪也怪長天閣那些沒人性的惡心酒樓,我們全都是無辜受害者!”江離王在亡國時都能怪出“眾卿誤朕”。他甩鍋很拿手,何況是這時候。

歡言更緊的摟住了江離王:“二姑娘!我沒敢解阿綸的睡穴!怕他醒來後會吐得厲害。我看他情況很差!”

“那讓他先睡一會兒,晚些時候我再弄醒他!現在關鍵是要弄清楚人血作料是怎麽一回事!”

歡言握拳:“我去把長天閣給拆了吧!”

“阿言,別太沖動!咱們調查一下!”

以前這話都是大臣們說的。現在江離王自己總算也學了起來。

等老頭一家們洗了澡吃了飯,就可以問問他們情況了。

老頭子一家一跤跌進蜜窩裏的時候,楚欣出來找明月公子。

明月公子確實很虛弱。他想趕回去飲地芝酒。但梅花五女不知是不是忠心、能不能直接帶回大本營?他還是把梅花五女先托付在客棧裏,自己往回趕。

經過樹林,看見火光,還聞見了香味,他就不由自主走進去,但見一堆火,火旁沒有人,只把刀,火上還烤著一只山雞。

這山雞非常香,明月公子都忍不住想吃。但他身上沒有銀錢,幸虧還有條金鑲玉的腰帶。

他解下腰帶放在那把刀邊上。這條腰帶買一只雞,總盡夠了吧?

他便取下雞來,正要跺腳,忽聽一聲厲吼:“你是誰?”

明月公子嚇了一跳,但見三個又醜又憨的大漢圍上來。他正待解釋,有個頭很大的漢子大吼一聲:“蘭花的刀在這裏!你把她怎麽了?”說著蒲扇般的巴掌揮向明月公子胸口。

102三鬼雙剎

明月公子一個筋鬥化解了這力道,大頭漢子則被他的咄嗟蠻功展得手上一麻,震住了。

還有個頭發紅得像火一樣的漢子厲聲道:“你別裝蒜!蘭花去哪了?”

明月公子問:“蘭花是你們同伴麽?”

大頭漢子脾氣火爆,擡腳就踢明月公子!哪裏知道這腳恰踢在明月公子受傷的地方。

明月公子身體虛弱,自己傷沒有全養好,被喝得痛叫一聲。

那大頭漢子也被他震得腿發麻。

楚欣正找到附近,聽到痛叫聲,心中一震:“是他麽?”

但還有段距離遙遠,一下子辨不分明?找了一下,不確定方位,不由放聲喊:“是少爺嗎?”

明月公子還沒來得及喘勻息。紅發漢子又一腳踢在他腰上,力量之猛,幾乎把他的肋骨踢斷!但紅發漢子受到的反震也更大,倒在地上抱腿喊痛。

明月公子也不輕松。他雖以咄嗟蠻功反震了敵人,但也牽動自己身上的傷,痛徹心肺!

那三名漢子越想越氣,同時拔出刀刃,向明月公子撲去。

驀聽一聲嬌喝,楚欣及到時趕到,向他們一起攻去。

有個駝背漢子,手裏一根棍棒,想把楚欣撥開,不料這個纖弱女子腕力強勁,反令他的棍棒幾乎脫手飛去。幾人見狀大驚,忙躍開,驚疑不定:“你幹嘛來插手架梁子?你到底是誰?”

楚欣擋在明月公子前面:“看你們三個這長相,難道是陰風三鬼。”

原來一個是陰風雙剎中的漢子,另外兩個都是他的兄弟。陰風雄剎就自報姓名,將兩個兄弟也一並介紹了:紅發大鬼是陰風雄剎,二鬼是大頭,三鬼是使棍棒的駝背。

楚欣喝問:“你們的雌剎呢?你們不在陰風谷修行,到我們仙露谷來做什麽?”

三鬼吃了一驚:“這裏是仙露谷了?你難道是谷主?”

楚欣一聲冷哼:“若是我師父在這裏,你們有命好留麽?還不快給我滾!”

三鬼正猶豫,突見後頭人影一晃,正是雌剎蘭花。

三鬼互相看了一眼,故意哈哈大笑:“既不是谷主人,咱們正好帶個壓寨夫人回去!”

楚欣戒備喝道:“你們給我站住!”忽覺背後疾風襲來,忙回槍後掃,逼退了來襲的雌剎蘭花。三鬼也搶攻過來。

蘭花一退,揀起地上的蘭花刀,神采飛揚大喝:“蘭花刀下從來不殺無名之輩,小賤婢還不報上名來。”

楚欣怒道:“則我仙露幫大弟子楚欣,來會會你們三鬼雙剎。”說著兵器一振、煞氣逼人!

雌剎蘭花也刀潑銀輝,卷向楚欣。三鬼都各持兵器圍攻。

好一場惡鬥!楚欣逐漸捉襟見肘,雌剎蘭花看出便宜,竟攻向坐地休整的明月公子,想引楚欣來救。三鬼就可乘機攻擊她。

但三鬼一見明月公子一有危險,竟不約而同的伸出兵器幫明月公子擋著。蘭花刀嗆啷一聲被彈起。雌剎蘭花大驚道:“你們三個今天是怎麽啦?”

三鬼也是一怔,又向楚欣展開攻勢,並不留情。

雌剎蘭花莫名其妙,抽個空檔再次攻向明月公子。哪知三鬼兵器又來槍救,一時間雙方楚欣也緩過氣來。

雌剎蘭花心中暗恨,竟下殺手。蘭花刀攻向大頭鬼。

大頭鬼末料到師嫂竟會攻擊自己,倉皇而退。蘭花刀鋒又撩向駝背鬼。

駝背鬼與她同門學藝,知道厲害,只有閃退。

雌剎蘭花乘這一瞬間,向明月公子撲去,想一掌把他打翻!

哪裏知道這一掌打去,震得手臂發麻,一股滾熱的內力撞入胸口。

雌剎蘭花還來不及弄清這是怎麽一回事,楚欣已經怒吼著沖來。雌剎蘭花竟不敢與之抗衡,急忙收手後退,但仍被她勁風掃在肩頭,頓時痛徹心肺,慘叫一聲。

三鬼吃驚,都來察看她傷勢?幸而不是真正劃傷.只是紅腫了些。

楚欣一招得手,也累得無力再戰,抱起明月公子就落荒而逃。

三鬼追之不及,更何況原無深仇大恨,就還是照顧師妹比較要緊。

且喜對方留下一條價值連城的金腰帶,倒是發了註小財。

楚欣抱著明月公子落荒而逃,明月公子虛弱之際又惡鬥一場,昏迷過去,臉很燙,似乎是發燒了,還能勉強呻吟提醒:“要地芝酒……”

楚欣忙問:“地芝酒是什麽?哪兒有?”

明月公子神智已經不太清楚:“亂葬崗……”

楚欣猜是曾欣在的地方。莫非那酒是靈藥?但她普經差點害死曾欣,實在沒臉再去見她。

為了救明月公子,她卻非去不可。只是最好需要一匹快馬。

恰此時,她聽見好幾匹馬奔來的聲音。從蹄聲就可以聽出都是百裏選一的好馬。

這些馬來得正是時候!至於它們是誰的?楚欣就不在乎了。

反正如果沒有快馬,她就趕不到亂葬崗。那樣明月公子還不知能不能活了。

等馬蹄近了,楚欣就抱起明月公子躍出去,向第一匹馬打去,並喝道:“下來罷!”

這一擊威勢驚人,馬上的騎士大吃一驚,手裏長劍奮力一擋。

長劍被震得脫手飛出,他人也差點從馬上掉下來!那馬受到驚嚇,人立而起,還是把那名騎土摔了下來。他原來就是雙紅姐妹等人收編的冷晨星,年紀雖輕,功夫不弱,一著地便翻身而起,又一掌拍向楚欣。

哪裏知道楚欣揮手一拂,冷晨星手背普好像被毒蜂咬了一口,慘叫著縮回手來。

後面馬匹紛紛趕到,有人拉起落馬的冷晨星關心:“你怎樣了?”

其餘人等紛紛拔出兵器大罵:“何方女賊敢在我們青雲十三騎頭上動土?是活得不耐煩了麽”。

楚欣吃驚:青雲十三騎是江湖上的後起之秀,都是名門子弟,他們義結金蘭,團結同進退,力量凝成一股,近來江湖上誰敢攖其鋒?

楚欣也是豁得出去,勇往直前,鬼擋殺鬼人擋砸人,殺得他們叫苦不疊,她乘機抱了明月公子躍在那匹摔了主人的駿馬上。明月公子此時已坐不穩了,楚欣只好把他橫放在自己腿上,這個動作使得青雲十三騎沒有看清她的臉。

103樹頂景致

這些人實在想不起楚欣是哪個成名女俠,武功高到能一下子把他們打得手忙腳亂,還從他們手裏奪去了一匹馬。如果在江湖上傳揚出去該讓人笑掉大牙了!

他們怎麽能不奪回這匹馬?更該這女賊也擒住,否則還不如就地解散的好。

想到這裏,他們同仇敵愾的搶攻,但無奈她何。

楚欣策馬疾沖:“擋我者死!”殺開條血路,卻忽聽一聲口哨聲,她坐騎居然聞聲掉頭,真是匹好馬。楚欣生恨,用力地一提韁繩,竟逼得那馬兒人立而起,再把繩子往左邊一帶,讓馬前蹄落地時已經轉了方向,覆一腳踢於馬股上。那馬吃痛,便狂奔出去,逾路越鄰。楚欣熟悉地形,但青雲十三騎也不簡單,仍能緊緊地追在後面。

楚欣馬上還帶有一個病人,這樣下去遲早要被他們追到,卻如何是好?

忽然聽得後面青雲十三騎一陣大亂,似遭敵人伏擊。楚欣正奇怪呢,草叢裏竄出個人,竟是那個大頭鬼,一把拉住了她的馬韁:“下來吧!我來騎馬把他們引開,你快點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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