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正文完結明天開始if線如果我們都活著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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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點了點頭。
“陛下不必感到抱歉，我母親確實是因我而難產去世的事。”面上絲毫沒有被冒犯到的意思，說著這話的墨黎有那麽一瞬變得好難過。
“沒有想過找父親嗎？我聽說你母親也是偶然到了Y星。”
問題出口後，就連一旁的程爍都感覺到了他的緊張。
心裏不太讚奧斯汀這樣的問話，然而不論從公從私，這件事他都無權過問。
論公，奧斯汀是君，論私，奧斯汀是墨黎的親生父親。
“母親會到Y星確實是意外，至於找父親這件事，小時候會想，但現在，”說到這，頓了下，墨黎看著奧斯汀，一字一句說得認真，“我已經過了想要父親的年齡，自然是沒有必要再去找。”
換而言之就是：我已經是成年人了，我不需要父親。
聞言，冰藍色裏隱藏在深處的期待頓時消了下去，奧斯汀頗有些不知滋味，甚至有點點後悔自己問了這問題。
等之後證據擺在桌上，他要怎麽告訴墨黎，他是他的父親？
畢竟他說了，他已經不需要了。
“母親好意我知道，但是對找父親和母親娘家人這件事，我確實並沒那麽在意。”
思來想去不明白奧斯汀的用意，想到之前在程家時的那個晚上，陳玟問的有沒有想過去找一下母親的家人或是他的親生父親，對奧斯汀今天的來意實在是想不太清楚的墨黎理所當然的將這些歸結在陳玟的一番好意上。
莫名其妙多了個誤會，程爍楞了下，對上面具後冰藍色的眼，他點了點頭。
“不用多想。”
簡單的四個字，沒有說不用多想什麽，程爍低聲說道。
說這話的同時還不忘看了眼奧斯汀。
“嗯，”點了點頭應著，墨黎怕兩人誤會意思，又添了一句，“我已經是成年人，不論是父親，還是母親的娘家人，我對他們都是陌生人，特別是父親，應該是已經有了另外的家庭，我的出現只會破壞掉一切，沒有必要。”
“何況最想見到他的人已經逝去，不論當初是怎麽回事，我母親已經用生命付出了代價，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if線番外 【28】墨黎：荒星的事，是我連累了梓安
在這一瞬，空氣仿佛被凍結了般。
這種瞬時的凝滯讓墨黎心裏的疑問更大了，可看對面面色如常著用餐的兩人，又覺得剛才的事似乎是自己的錯覺。
回想了下剛才自己的話，確定沒有什麽逾越的，心裏稍安了些。
經過這麽幾問，奧斯汀沒有再開口，午餐後感謝了下墨黎的招待，又說了幾句關心的話後便離開了墨家。
他一走，程爍自是要陪著的。
他朝送到車門口的墨黎擺了擺手，又給了個稍後再說的眼神，便跟著上了車後座。
看著遠去的車尾燈，墨黎劍眉緊簇，只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出能讓這位尊貴的人屈尊降貴著到他家來的原因。
至少僅僅是今天的那些問題，他覺得不值得。
“少爺。”
管家看了眼已經看不到蹤影的路口開口道。
雖然一開始程爍帶人過來時他不清楚奧斯汀的身份，但看墨黎恭敬的態度，以及程爍讓他撤下所有仆人的謹慎，也能猜到是怎麽回事了。
只是，不論是誰都比不上他家少爺。
墨黎的腳雖然已經好得差不多，但醫囑還是不能久站。
這會兒已經很久了。
墨黎最後看了眼遠處，轉身走了回去。
無論是因為什麽，等後面問的父親就是了。
***
“阿爍，我是不是做錯了。”
此時最是尊貴的人一臉頹喪的望著身旁的發小，磁性的嗓音透著滿滿的失落難過。
“陛下……”
一時間，程爍竟是不知該說什麽好。
錯了嗎？
自是錯了。
但凡當初再堅持下，想得更全面點，皇後就不會死，墨黎也能在父母親的呵護下成長，而不是小小年紀，不過是幾歲的幼崽就要為了活下去，摸到魔獸森林的邊緣掙紮。
那時的陛下在幹嘛？
想到那個在剛出生的凱恩身上轉移的本該屬於墨黎的父愛，程爍真的無法說出安慰的話。
他也是父親，他有三個孩子，他很愛他的伴侶，奧斯汀有的角色他都有，可他無法理解奧斯汀的做法。
伴侶不見了，還懷著快出生的幼崽，不想盡辦法找人，卻去找了替身，連孩子的替身也找了。無容置疑，這個悲劇的主導者是他。
不論是當初懷著身孕的皇後離開最安全的皇宮去到他國，還是之後失蹤後皇室的搜尋行動，奧斯汀都沒有盡到一個伴侶，一個父親該有的責任。
好在奧斯汀也不是真的要他回答。
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又何嘗不是因為自己知道錯了。
想到剛才墨黎的回答，奧斯汀只覺得心情更喪了。
等親子鑒定出來，他該怎麽和他說他是他父親？
還有當初的事，他該如何解釋？
“我該聽你的，當初就該聽你的。”
如果當初他聽了程爍的沒有帶皇後出去訪問，那就不會出事。
他為什麽就那麽自信不會有事，又那麽自信的讓她一個人帶護衛回國。
墨黎說的沒錯，不論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麽，他的母親已經用生命付出了代價。
他的鈺舒。
程爍聞言，只是心裏低嘆了聲，面上不顯。
“臣下已經讓人將東西盡快送到宮裏，王太醫那應該很快會出結果，陛下有想過怎麽告訴墨黎嗎？還是由我這邊。”今天去見墨黎當然不僅僅是因為奧斯汀想見見這個流落在外許久的兒子，也是為了拿到帶有他基因碎片的東西。
剛才在墨家時，他就一直在找尋機會拿到墨黎的落發，或者用過的東西。
可要在擁有頂級精神力的Alpha身上趁他不註意，截取一段斷發，對他而言也並非件容易的事，最後還是在用完餐後找了個借口去了廚房，才帶出了一只墨黎用過的調羹。
剛還愁著後面要怎麽和墨黎說的奧斯汀，這會兒聽程爍問起這事，冰藍色裏染上一片灰。
見狀，程爍也沈默了。
***
又一個周末，當接到程爍的通訊，讓他和程梓安一起回程家家庭聚餐時，墨黎就有了預感，奧斯汀的那次無故拜訪即將揭曉。
但他沒想到的是，這個揭曉後的答案會如此的荒唐。
書房裏，面具之外的臉上整個兒就是被驚住的神情。
他相信無論是誰，在聽到說自己早逝的母親是失蹤已久的皇後，而他，是當年皇後肚子裏的孩子，帝國的太子，都會和他一樣顯得茫然。
皇後和未出生就生死不明的太子在他很小的時候就聽說過，還有陛下對皇後的深情，數十年不重立後位只為那個失蹤的皇後，這事在帝國是連幼稚園的小幼崽都知道的事。
而現在，他竟被告知他是和他母親就是故事的正主，就…離譜。
“這是親子鑒定報告，”見他似乎不信，程爍將一個文件袋遞了過去，“抱歉，上次過去時，我私自從廚房拿了你用的調羹。”調羹什麽的，這種事墨黎自是不知道。
廚房的人也不會把丟了一只調羹的事放到他面前去，這會兒聽程爍提起，才記起當時程爍確實有離開過一段時間。
“父親，我…”
“不用有心理負擔，我不是來為陛下做背書，你怎麽想的就怎麽去做，也不用考慮梓安和程家，陛下還奈何不了我們。”
見那雙和奧斯汀如出一轍的眸子裏顯出幾分訝異來，程爍笑了笑，柔和了原本剛硬的五官線條，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我見過你母親，也見證了陛下和你母親從認識到戀愛再到成婚的過程，相信我，他很愛你們，至少那時是。”
「至少那時是」這五個字就很微妙。
墨黎細細咀嚼了話裏的意思，唇角微揚了下。
可不就是「至少那時是」嗎？畢竟就他聽說的，皇後失蹤，搜尋隊找了七年，卻楞是沒有找到Y星，而宮裏，各色皇妃從未斷過，更別提逐漸揚名於帝國人民耳裏的依蘭貴妃，以及那個自小受寵的四皇子。
“他是不是愛我母親，這點只有我母親在乎，現在母親不在了，那麽愛不愛的已經不重要，而我，就像那天說的，小時候我會有所期待，但現在我已經成年已久，這些對我而言已經無關緊要。”
淡淡的語氣，淡淡的表情，墨黎看著程爍說道。
“父親，請幫我帶一句話給陛下，非常感謝他給了我機會出生，而現在，我更期待的是我將成為的父親的角色，如果他真的覺得愧疚，那就請查清楚母親失蹤的事吧。”
聽到前面，程爍就知道了墨黎的意思，早就預料到的答案倒也不覺得意外，只是在聽到他說期待著成為父親的角色，又不禁想起了自己和陳玟剛成婚時激動，恨不得盡快擁有屬於自己和陳玟的孩子。
確實，很期待。
然而這回憶剛起，墨黎的後一句就讓他皺了眉頭。
“你的意思是？”
“我在母親當時坐的飛船上看到了主控臺一點小手段，不入流，但很管用，如果的不是遇上磁風暴，等到那點小手段起效，恐怕我和母親都不可能活下來。”
這個發現還是他後來在學校接觸了戰艦相關知識後才發現的，當時上課時就覺得不對勁，之後回了Y星後立馬跑去星艦處看了下，果然，主控臺被人做了手腳。
而且這個小手腳簡單卻很高明，只要星艦到時自燃後，這點小手腳自然也一並燒毀了。
那一刻是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母親的家裏或許不簡單的事實。
小時候挺照顧他的老爺爺就一直和他說，他的母親一定是哪家的大小姐或是夫人從家裏逃出來的，這點就這架迫降的星艦的價值就可以看出來。
而且他母親長的非常好看，好看得不像是普通人家出來的孩子。
哪怕因為這次事故毀了半張臉，但只是看無損處就能想想到她本該會多絕艷，此後，這點在逐漸長大的她身上也印證了這點。
老爺爺說，他小時候很像母親，眉宇間的堅強和他母親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當初他母親毀了容還失去了記憶，卻依舊能每天微笑著把並不太好的日子過得舒適陽光，她說，只要她的孩子沒事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老爺爺說，這些話或許也是失去記憶她所想的，哪怕失去了記憶，她都在為護住了她而覺得每天都是美好。
不止這個老爺爺，很多周圍曾經見過他母親的人都很喜歡他母親，對她印象深刻。
那種刻在骨子裏的優雅，和這裏格格不入，卻又叫人向往。
而現在，奧斯汀給出的這份親子報告也正說明了這點。
他的母親確實身份尊貴。
尊貴到有人想要她和他的命。
當初他不是沒想過找到母親流落到Y星的真相，可是最終還是放棄了。
母親的死說到底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他。
因為生他，母親才會死。
除了他外，就是他的父親。
如果他父親及時找到他們，母親就能得到最好的醫護，畢竟不管哪點上看，家裏也該是能請得起好醫師的。
眼下，這一點也同樣被證實。
可是那又怎樣？
母親已經死了，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至於那件被他認為並不重要的事…
“雖然那個並不是導致母親流落到Y星的主要原因，但確實有人對她動過歪心，如果陛下想彌補，那就請幫母親找到曾經想置他於死地的人吧。”
“另外，父親，我懷疑我和梓安會掉落荒星，或許和四皇子有關，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半年前，四皇子被委派去了Y星執行任務。”
“是我連累了梓安。”
if線番外 【29】不想認祖歸宗的墨黎
“你是說…”聞言，程爍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想到自家兒子受的苦，他恨不得撕了始作俑者。
“這是我的猜測，具體的還需要過段時間有結果。”
在出院後，他就聯系了自己副官和信得過的手下開始查這件事。
當時一起執行任務的兄弟全數死在那起爆炸裏，除了他和程梓安無人生還。
但因為是高級別的任務，任務者的家人是不清楚他們到底是怎麽死的，自然也不會有人質疑，為什麽他們會死在自己人手裏。
但墨黎，作為唯二的生還者，當然不可能任由他們白死。
作為聯邦最忠誠的軍人，他們沒有死在沙場，卻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上，這是多麽諷刺的一件事。
原本他還沒什麽方向，但是今天聽程爍這麽一說，以前想不通的這會兒全部能聯系起來了。
難怪四皇子總是針對他，恐怕就是去Y星的那次不知怎麽的知道了他的身份。
一直以來，他都將被針對的事歸結為是因為他和大皇子是同部門，就是上次的車禍事件，他也只把事情歸結於他和程梓安走得太近，畢竟四皇子對程梓安的勢在必得也是眾說周知。
他還真是，大錯特錯。
只是這真實的理由，又有誰能想到呢？
即便是現在，墨黎還是覺得有點魔幻。
“這件事我會讓人去查。”
這麽說著，程爍的心裏其實已經認同墨黎的話，再聯想到的奧斯汀對凱恩多年的寵愛，以及現在對墨黎的萬分愧疚，一時真的有些心情覆雜。
“墨黎，我們現在是家人，有些事你也不用顧忌，你老實和我說，你恨不恨他？”
沒有指明是誰，但兩人都清楚。
墨黎沈吟了下，淡淡的道：“恨。”
這是他無法否認的事實。
哪怕再如何勸自己，那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即便他母親是他明媒正娶回來的皇後，但就凱恩的年紀，以及依蘭在宮裏的無限風光，墨黎覺得，還不如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為好。
他不覺得自己委屈，他只為母親覺得委屈。
“墨家的人，你要見見嗎？”
“墨家？”
“是你母親的家人。”
墨家，富可敵國，曾經在墨鈺舒在時，可以說在聯邦也是風頭無兩，無人爭鋒。
但墨家人夠低調，從不會借著墨鈺舒的身份作威作福，也正是這份低調，在這三十年後的今天少有年輕人會在別人提到墨家時立馬反應過來。
聽程爍這麽說，墨黎想起來那塊玉佩上的墨字，那塊掛著玉佩的項鏈是他母親唯一遺留下的東西。
“我的母親已經逝世，其實見不見並沒有區別。”
在當初打定主意不去找尋家人時，墨黎就決定了將孤兒的身份繼續到底。
既然已經遺忘了這麽多年，一直遺忘下去未免不是件好事。
“我明白了。”
深深的看了眼墨黎，程爍在心底嘆了口氣，卻也松了口氣。
對於兒婿忽然變成失蹤太子這點，說一點都不覺得心煩那是不可能的。
他一直不希望小兒子嫁入皇家，就是不希望兒子受委屈，哪知道這一兜一轉的還嫁了個太子，說不氣悶是不可能的。
墨黎不願認祖歸宗，甚至連墨家人都不想見，從某種角度講給了程爍安全感，至少他不用擔心墨黎將來跟奧斯汀那樣。
如果程梓安將來的日子過程跟曾經的墨鈺舒那樣，他怕自己忍不住會造反。
當晚，兩人回了墨家，洗漱完後躺在床上，程梓安戳了戳墨黎的手有些擔心的問道：
“方便告訴我你和父親談了什麽嗎？從剛才起你就不對勁，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感覺到手臂處Omega的小動作，和他完全不同的細膩，他轉頭看去。
Alpha絕佳的夜視力讓他清晰的看到亮著微光的房間裏，Omega修剪成圓弧的指甲透著層淺淺的粉，白皙的皮膚被剛才的洗浴熏得香香的，是水蜜桃的味道，再湊近些能聞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味。
“不方便也沒關系，你只要記得不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在你身邊。”
程梓安見他不說話，以為是不能說，做了那麽多年的軍人家屬，現在又身居要職，對保密規則自是了解，也不勉強。
話落，歪頭想了想，他把身體往Alpha處挪了挪，而後將人擁住。
還像模像樣的拍了拍慕君珩的背，軟聲安撫。
“不要想不開心的事，好好睡覺好不好？你身體才好了不少。”
“梓安。”
沙啞的聲音，不難聽處其中壓抑著什麽，墨黎回抱著攬住了程梓安腰，將臉埋進了他的頸間。
“嗯？”
聽墨黎終於肯開口了，程梓安壓下腰間被用力禁錮後絲絲的疼，他回道。
聲音從鼻間溢出，帶著鼻音特有的軟糯，聽得人心都軟了。
“父親告訴我，我的親生父親是陛下。”
大直A式的直白，沒有任何鋪墊的解釋讓程梓安一時大腦整個當機。
有什麽比老公突然從孤兒變成的太子更刺激的？
很快，墨黎就告訴了他更刺激的事。
“我懷疑當初戰艦爆炸的事，以及稀有藥草這個作為引子的任務根本就是四皇子設計的，就是為了讓我死，梓安，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我差點把你害死。”
程梓安：……
所以他只是被牽連了？
不，不可能只是牽連，程梓安有種直覺，這件事不可能僅僅只是為了殺墨黎。
只不過——
“怎麽突然就查起身世了？是陛下發現了什麽嗎？”
除了這點他實在想不出其他可能性。
那天在他家時墨黎就說了不想去尋找親人，有他的話在，他父母親絕對不會多事的去幫著查，那就只有可能是陛下自己發現的。
他相信，凱恩定然是恨不得這個秘密能一直瞞下去，直到墨黎死亡都不會漏出來。
“嗯。”
輕聲應著，墨黎將程爍說的和程梓安詳細的說了一遍。
微弱的光線裏，被墨黎緊緊擁住的程梓安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但他能從他的聲音裏分辨出他的情緒。
他用臉蹭了蹭他墨黎的臉，輕聲安撫道：“沒關系，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支持。”
“梓安。”
“嗯？”
“你怎麽能這麽好？”
“因為你很好。”
另一邊，結束了家庭聚會後，程爍很快進了宮。
墨黎的話被原原本本的轉告了奧斯汀，造成的影響最直觀的就是偵查的力度加大了。
奧斯汀不傻，自己都做到這份上了，親子鑒定也被遞交給到了墨黎面前，可卻沒有得到墨黎半句關於他的話，就是墨家，墨黎也不準備見。
很顯然，他想將這件事當作沒有發生一樣忽略掉。
這個結果奧斯汀如何能接受？
他已經派人去Y星秘密將墨鈺舒的屍骨帶回來，他想著，等屍骨重新入葬皇陵，就是墨黎回皇室之時，聯邦後位懸空了三十多年，太子的位置同樣如此，現在人找到了，自然要昭告全聯邦，他們的太子回來了。
可現在程爍卻告訴他，他的太子不願回來？
甚至不想認他這個父親，這讓奧斯汀如何能接受。
看他臉色不好，程爍怕他氣得太過了沖動，便開口勸說道：
“陛下，沒有誰能在聽說自己身世後能立刻接受的，總要有一段緩沖期，更何況墨黎受了太多的苦，要說有怨氣也是應當。”
這話其實已經有些逾越，可為了不給奧斯汀有機會給墨黎找不痛快，護犢子的程爍還是說了。
一聽程爍提到墨黎受了太多苦，奧斯汀就想到了暗衛呈上來的報告，上面事無巨細的寫著墨黎從小到大的經歷。
何止是太多的苦，根本就是把這輩子的苦都給吃上了，還屢次和死亡擦肩而過。
而他，本不需要經歷這些。
如果當初不是他執意要帶鈺舒一起出國訪問，如果墨黎在宮裏出生，他會有母親愛著，有父親疼著，他也不用經歷失去妻兒的痛苦，以至於最終找了人移情才好過些。
可假的終究是假的。
每每午夜，他總是想起曾經的那些幸福，坐在已然缺了女主人的宮殿裏，一坐就是一夜。
一直以來他都很羨慕程爍，羨慕他和陳玟相互扶持的愛情，羨慕他和兒子女兒間的互動，可他再是努力假裝他也可以，可他所愛的早已經離開他三十多年。
奧斯汀的沈默讓程爍嘆息，但並不覺得可憐。
“陛下，還有件事需要向您稟告，是關於上次墨黎和梓安掉落荒星的事。”
“怎麽？有新進展了？”
“說不上新進展，但卻是有了新方向。”
這麽說著，程爍看了眼奧斯汀，用最簡潔的語句將墨黎的懷疑濃縮成最簡短的話語又頭尾相接的詳細說明了自己對四皇子的懷疑。
他沒有說這是墨黎的懷疑，而是扯到自己身上，就是為了不再加深兩人的矛盾。
雖說奧斯汀愛墨鈺舒，但程爍不敢冒險。
君是君，臣是臣，即便是親子，對奧斯汀來說也只是在臣子的身份外多了個兒子的名頭，凱恩畢竟是寵了多年的孩子，就是養條狗都有感情了，何況是人？
可墨黎，卻是剛找回的兒子。
在情感上，程爍不覺得墨黎能勝過凱恩。
“混賬東西！”
辦公桌上裝飾用小擺設被瞬間爆發的精神力壓得粉碎，程爍反應足夠快才沒讓自己被波及，就是書房到底還是狼藉了些。
他看向奧斯汀，只聽一聲怒喝：
“查！給朕仔細的查！我倒要看看這個混賬東西到底想做什麽。”
說是這麽說，但做了這麽多年的皇帝還能不明白凱恩的心思那就奇了怪了。
程爍沒想到奧斯汀連細問一句，又或是幫著辯解一句都沒有，就直接定了凱恩的罪。
一時間又有些迷糊，自己的判斷到底對不對。
if線番外 【30】程梓安的恨意
墨黎拒絕見墨家人，卻不代表奧斯汀不會將找到他和墨鈺舒的事告訴墨家。
在墨黎開始努力覆健爭取盡快回到軍部工作時，他不知道有人已經在準備過來主星，只為了看他一眼。
自知道身世後，墨黎的生活並沒有太大改變。
他從未打算回到皇室，也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程梓安更是沒把這事當事，唯一的改變，大概就是對凱恩的恨已經達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
哪怕只是看一眼，都恨不得撕碎了他。
而現在，這人卻一大早的出現在他會客室。
“是誰讓他進來的。”
冷著臉看著坐在沙發上喝著咖啡的凱恩，程梓安對著門外怒喝道。
他的事情一向由助理來負責，但偏偏霍助今天請假不在。
看著裏面一身標準的皇子常服，立領的設計扣子扣到最頂端，平添了幾分矜貴和嚴肅，再看他看過來時溫和的表情，這樣的他極能引起beta和Omega的喜歡，可這副樣子落在的程梓安眼裏只覺得惡心得早飯都要吐了。
舅舅一家的事，墨黎的事，這些都讓程梓安無法冷靜的面對面前的Alpha。
跟在程梓安身後的一眾Omega面面相覷，誰也沒敢說話。
原本他們一行人是準備去大會議室開會的，哪知道路過會客室時看到裏面有個身影，程梓安就去敲了敲門。
這邊會客室大多來的都是找程梓安的，然而他今天過來時卻沒人提醒過他有人找他。
直到開門後，幾乎沒有任何緩沖時間的，一股怒氣油然而發。
離得近的忍不住抖了抖身子，連話都不敢說一句。
即便最近程梓安的處事方式和人際交往上比之前溫和了許多，但沒人敢在他面前造次。
這一怒，更是個個低下了頭，恨不得那個始作俑者趕緊“自首”。
真是！誰不知道他們部長最討厭的就是四皇子？！
哪怕你無法對四皇子不敬，好歹將人帶進來後去和部長打個招呼吧，這特麽是想怎樣啊！
“梓安，你！”凱恩沒想到程梓安的反應會這麽大，在看那雙眼，裏面的厭惡不加掩飾的直入眼底，讓他心底升起一股涼意。
“出去，我這裏不歡迎你。”
冷冷的看了眼凱恩，留下這句話後，程梓安轉頭看向一直低頭裝鵪鶉連若可身上。
“奉勸某些人，有這麽多心思還是多專註下自己的研究，而不是投機取巧的只知道討好誰。”
這番意有所指，但凡有點腦子的都能猜到他說的是誰。
更別提程梓安的那一眼根本沒有任何要遮掩的樣子，直直落在連若可的身上。
“程梓安！”
受了多年的奉承，更別提還做了半年的代理部長，現在的連若可怎麽可能就這麽受著。
這一聲下，瞪著眼滿滿的委屈看著程梓安，仿佛程梓安如何欺負了他一般。
程梓安自是不會理會他，甚至連一個眼神都不屑給，直直的走向不遠處的大會議室。
“梓安，先別走，我有話和你說。”
凱恩見狀，連忙快步上前就要抓住程梓安的手，只不過被程梓安速度極快的避來過去。
這時候，他不免有些慶幸當初在荒星時利用難得的閑暇和墨黎學了好幾招，這種近身格鬥的躲避法他會了的可不止這一招。
當然，也不僅僅只是躲避法。
這天，研究中心的人親眼看著自家部長如何利落的將四皇子一個反剪的摔倒在地上。
別說四皇子是懵的，他們都是懵的。
看著地上仰面躺在地上的凱恩，再看收手後冷著臉留下一句“我已婚，您請自重”後徑直走向大會議室的程梓安，一眾人等楞了小會兒，直到前面的程梓安不耐的回頭看時，才如夢初醒的趕緊跟了上去。
這番離開自然時是大不敬的，但那會兒他們哪裏還想得到那麽多。
單單那個眼神已經夠讓他們抖上幾天。
等坐到位置上稍稍冷靜下後，意識到自己都做了什麽，還來不及後悔，臺前剛揍過皇子的，他們的老大，已經開始進入會議主題。
近期隨著程梓安的歸來，每個小組都陸續交了新課題，有些停滯了的實驗又再啟動，當然最重要的是程梓安親自帶的第三實驗室，最近由程梓安親自提交的實驗課題已經快進入第二階段。
雖然保密協議關系，其他人並不知道這項試驗到底是什麽，但多少知道是關於哪一類的。
當打聽到是基因這塊時，眾人就想到了一年多前那個肌肉再生劑，這款藥劑奠定了程梓安的少將的身份以及現在這個部長的位置，也幫助了不少因殘傷退以及那些身有殘疾的普通人。
這裏的人多多少少有朋友亦或家人親戚受惠，那種感激無以言表，眼下自是更期待程梓安的這項研究。
開會的主題一是報告下各自實驗室的工作進度，另一方面也是疑難交流。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這也是自程梓安上任後新增的交流項目，他一向認為閉門造車只會把問題覆雜化。
雖然有些研究項目無法攤開了講，但是科研中，很多東西都是相通的。
在程梓安的帶動下，氣氛一下熱烈起來，沒人再去在意沒有過來的連若可，也沒人在意被程梓安一招扔趴下的凱恩，科研人員的專一性總是那麽叫人敬佩。
這個早晨，凱恩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的醫療中心的，也自然對一旁擺著委屈臉，刻意露出自認為最是惹人憐愛的一面的連若可無視了徹底。
當他坐上自己的車時，後背的痛還在提醒他剛才有多狼狽。
然而更讓他覺得痛苦的是，他竟然對給了他如此狼狽境遇的程梓安起不出一點恨意。
更多的卻是心底漫開的無盡悲傷。
他已經忘了自己到底什麽時候對程梓安起了那樣的心思，他只知道現在他非他不可。
然而腦海裏反覆的剛才他看向他的眼神，那個畫面，明白的告訴著他簡直癡人說夢。
他說他已婚。
他說請他自重。
只是想到這些，他就恨不得沖上曾家。
如果不是他，事情怎麽可能走到這個地步！
不過沒關系，母妃說了，是他的終究會成為他的，墨黎！根本就不該出生的人，就不該繼續活下去。
他！必須死！
皇宮，勤政殿，聽著暗衛傳來的最新消息，凱恩一大早去醫療中心科研部找程梓安，還被的程梓安一招過肩摔扔在地上，奧斯汀的火氣就直往頭上冒。
明明知道墨黎是自己異母兄弟，明明知道程梓安已經和墨黎成婚，這混蛋到底在想什麽？
“陛下，四皇子去了納禾家。”“繼續跟著。”
不論當初是出於什麽心思給了凱恩比之其他孩子更多的關註，這些年來他自認對凱恩也是約束管教，很他不明白到底為什麽他會變成現在這樣。
這個疑問沒留太久，他很快想到，因為移情的關系。
曾經幻想著和墨鈺舒一起帶大墨黎的他，在兩人出事後，面對出生後的凱恩，他直接允諾了讓依蘭親自帶凱恩，甚至沒有約束他和納禾家的來往。
可是他忘了一點——
“鈺舒，我怎麽會這麽鬼迷心竅的覺得只是模仿你的她，會像你一樣好？”
“看，小時候那麽乖巧的凱恩，現在被他教成什麽樣了。”
“鈺舒，對不起，我錯了。”
“鈺舒，看，我們的孩子雖然沒有我們陪在身邊，他依然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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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必感到抱歉，我母親確實是因我而難產去世的事。”面上絲毫沒有被冒犯到的意思，說著這話的墨黎有那麽一瞬變得好難過。
“沒有想過找父親嗎？我聽說你母親也是偶然到了Y星。”
問題出口後，就連一旁的程爍都感覺到了他的緊張。
心裏不太讚奧斯汀這樣的問話，然而不論從公從私，這件事他都無權過問。
論公，奧斯汀是君，論私，奧斯汀是墨黎的親生父親。
“母親會到Y星確實是意外，至於找父親這件事，小時候會想，但現在，”說到這，頓了下，墨黎看著奧斯汀，一字一句說得認真，“我已經過了想要父親的年齡，自然是沒有必要再去找。”
換而言之就是：我已經是成年人了，我不需要父親。
聞言，冰藍色裏隱藏在深處的期待頓時消了下去，奧斯汀頗有些不知滋味，甚至有點點後悔自己問了這問題。
等之後證據擺在桌上，他要怎麽告訴墨黎，他是他的父親？
畢竟他說了，他已經不需要了。
“母親好意我知道，但是對找父親和母親娘家人這件事，我確實並沒那麽在意。”
思來想去不明白奧斯汀的用意，想到之前在程家時的那個晚上，陳玟問的有沒有想過去找一下母親的家人或是他的親生父親，對奧斯汀今天的來意實在是想不太清楚的墨黎理所當然的將這些歸結在陳玟的一番好意上。
莫名其妙多了個誤會，程爍楞了下，對上面具後冰藍色的眼，他點了點頭。
“不用多想。”
簡單的四個字，沒有說不用多想什麽，程爍低聲說道。
說這話的同時還不忘看了眼奧斯汀。
“嗯，”點了點頭應著，墨黎怕兩人誤會意思，又添了一句，“我已經是成年人，不論是父親，還是母親的娘家人，我對他們都是陌生人，特別是父親，應該是已經有了另外的家庭，我的出現只會破壞掉一切，沒有必要。”
“何況最想見到他的人已經逝去，不論當初是怎麽回事，我母親已經用生命付出了代價，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if線番外 【28】墨黎：荒星的事，是我連累了梓安
在這一瞬，空氣仿佛被凍結了般。
這種瞬時的凝滯讓墨黎心裏的疑問更大了，可看對面面色如常著用餐的兩人，又覺得剛才的事似乎是自己的錯覺。
回想了下剛才自己的話，確定沒有什麽逾越的，心裏稍安了些。
經過這麽幾問，奧斯汀沒有再開口，午餐後感謝了下墨黎的招待，又說了幾句關心的話後便離開了墨家。
他一走，程爍自是要陪著的。
他朝送到車門口的墨黎擺了擺手，又給了個稍後再說的眼神，便跟著上了車後座。
看著遠去的車尾燈，墨黎劍眉緊簇，只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出能讓這位尊貴的人屈尊降貴著到他家來的原因。
至少僅僅是今天的那些問題，他覺得不值得。
“少爺。”
管家看了眼已經看不到蹤影的路口開口道。
雖然一開始程爍帶人過來時他不清楚奧斯汀的身份，但看墨黎恭敬的態度，以及程爍讓他撤下所有仆人的謹慎，也能猜到是怎麽回事了。
只是，不論是誰都比不上他家少爺。
墨黎的腳雖然已經好得差不多，但醫囑還是不能久站。
這會兒已經很久了。
墨黎最後看了眼遠處，轉身走了回去。
無論是因為什麽，等後面問的父親就是了。
***
“阿爍，我是不是做錯了。”
此時最是尊貴的人一臉頹喪的望著身旁的發小，磁性的嗓音透著滿滿的失落難過。
“陛下……”
一時間，程爍竟是不知該說什麽好。
錯了嗎？
自是錯了。
但凡當初再堅持下，想得更全面點，皇後就不會死，墨黎也能在父母親的呵護下成長，而不是小小年紀，不過是幾歲的幼崽就要為了活下去，摸到魔獸森林的邊緣掙紮。
那時的陛下在幹嘛？
想到那個在剛出生的凱恩身上轉移的本該屬於墨黎的父愛，程爍真的無法說出安慰的話。
他也是父親，他有三個孩子，他很愛他的伴侶，奧斯汀有的角色他都有，可他無法理解奧斯汀的做法。
伴侶不見了，還懷著快出生的幼崽，不想盡辦法找人，卻去找了替身，連孩子的替身也找了。無容置疑，這個悲劇的主導者是他。
不論是當初懷著身孕的皇後離開最安全的皇宮去到他國，還是之後失蹤後皇室的搜尋行動，奧斯汀都沒有盡到一個伴侶，一個父親該有的責任。
好在奧斯汀也不是真的要他回答。
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又何嘗不是因為自己知道錯了。
想到剛才墨黎的回答，奧斯汀只覺得心情更喪了。
等親子鑒定出來，他該怎麽和他說他是他父親？
還有當初的事，他該如何解釋？
“我該聽你的，當初就該聽你的。”
如果當初他聽了程爍的沒有帶皇後出去訪問，那就不會出事。
他為什麽就那麽自信不會有事，又那麽自信的讓她一個人帶護衛回國。
墨黎說的沒錯，不論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麽，他的母親已經用生命付出了代價。
他的鈺舒。
程爍聞言，只是心裏低嘆了聲，面上不顯。
“臣下已經讓人將東西盡快送到宮裏，王太醫那應該很快會出結果，陛下有想過怎麽告訴墨黎嗎？還是由我這邊。”今天去見墨黎當然不僅僅是因為奧斯汀想見見這個流落在外許久的兒子，也是為了拿到帶有他基因碎片的東西。
剛才在墨家時，他就一直在找尋機會拿到墨黎的落發，或者用過的東西。
可要在擁有頂級精神力的Alpha身上趁他不註意，截取一段斷發，對他而言也並非件容易的事，最後還是在用完餐後找了個借口去了廚房，才帶出了一只墨黎用過的調羹。
剛還愁著後面要怎麽和墨黎說的奧斯汀，這會兒聽程爍問起這事，冰藍色裏染上一片灰。
見狀，程爍也沈默了。
***
又一個周末，當接到程爍的通訊，讓他和程梓安一起回程家家庭聚餐時，墨黎就有了預感，奧斯汀的那次無故拜訪即將揭曉。
但他沒想到的是，這個揭曉後的答案會如此的荒唐。
書房裏，面具之外的臉上整個兒就是被驚住的神情。
他相信無論是誰，在聽到說自己早逝的母親是失蹤已久的皇後，而他，是當年皇後肚子裏的孩子，帝國的太子，都會和他一樣顯得茫然。
皇後和未出生就生死不明的太子在他很小的時候就聽說過，還有陛下對皇後的深情，數十年不重立後位只為那個失蹤的皇後，這事在帝國是連幼稚園的小幼崽都知道的事。
而現在，他竟被告知他是和他母親就是故事的正主，就…離譜。
“這是親子鑒定報告，”見他似乎不信，程爍將一個文件袋遞了過去，“抱歉，上次過去時，我私自從廚房拿了你用的調羹。”調羹什麽的，這種事墨黎自是不知道。
廚房的人也不會把丟了一只調羹的事放到他面前去，這會兒聽程爍提起，才記起當時程爍確實有離開過一段時間。
“父親，我…”
“不用有心理負擔，我不是來為陛下做背書，你怎麽想的就怎麽去做，也不用考慮梓安和程家，陛下還奈何不了我們。”
見那雙和奧斯汀如出一轍的眸子裏顯出幾分訝異來，程爍笑了笑，柔和了原本剛硬的五官線條，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我見過你母親，也見證了陛下和你母親從認識到戀愛再到成婚的過程，相信我，他很愛你們，至少那時是。”
「至少那時是」這五個字就很微妙。
墨黎細細咀嚼了話裏的意思，唇角微揚了下。
可不就是「至少那時是」嗎？畢竟就他聽說的，皇後失蹤，搜尋隊找了七年，卻楞是沒有找到Y星，而宮裏，各色皇妃從未斷過，更別提逐漸揚名於帝國人民耳裏的依蘭貴妃，以及那個自小受寵的四皇子。
“他是不是愛我母親，這點只有我母親在乎，現在母親不在了，那麽愛不愛的已經不重要，而我，就像那天說的，小時候我會有所期待，但現在我已經成年已久，這些對我而言已經無關緊要。”
淡淡的語氣，淡淡的表情，墨黎看著程爍說道。
“父親，請幫我帶一句話給陛下，非常感謝他給了我機會出生，而現在，我更期待的是我將成為的父親的角色，如果他真的覺得愧疚，那就請查清楚母親失蹤的事吧。”
聽到前面，程爍就知道了墨黎的意思，早就預料到的答案倒也不覺得意外，只是在聽到他說期待著成為父親的角色，又不禁想起了自己和陳玟剛成婚時激動，恨不得盡快擁有屬於自己和陳玟的孩子。
確實，很期待。
然而這回憶剛起，墨黎的後一句就讓他皺了眉頭。
“你的意思是？”
“我在母親當時坐的飛船上看到了主控臺一點小手段，不入流，但很管用，如果的不是遇上磁風暴，等到那點小手段起效，恐怕我和母親都不可能活下來。”
這個發現還是他後來在學校接觸了戰艦相關知識後才發現的，當時上課時就覺得不對勁，之後回了Y星後立馬跑去星艦處看了下，果然，主控臺被人做了手腳。
而且這個小手腳簡單卻很高明，只要星艦到時自燃後，這點小手腳自然也一並燒毀了。
那一刻是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母親的家裏或許不簡單的事實。
小時候挺照顧他的老爺爺就一直和他說，他的母親一定是哪家的大小姐或是夫人從家裏逃出來的，這點就這架迫降的星艦的價值就可以看出來。
而且他母親長的非常好看，好看得不像是普通人家出來的孩子。
哪怕因為這次事故毀了半張臉，但只是看無損處就能想想到她本該會多絕艷，此後，這點在逐漸長大的她身上也印證了這點。
老爺爺說，他小時候很像母親，眉宇間的堅強和他母親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當初他母親毀了容還失去了記憶，卻依舊能每天微笑著把並不太好的日子過得舒適陽光，她說，只要她的孩子沒事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老爺爺說，這些話或許也是失去記憶她所想的，哪怕失去了記憶，她都在為護住了她而覺得每天都是美好。
不止這個老爺爺，很多周圍曾經見過他母親的人都很喜歡他母親，對她印象深刻。
那種刻在骨子裏的優雅，和這裏格格不入，卻又叫人向往。
而現在，奧斯汀給出的這份親子報告也正說明了這點。
他的母親確實身份尊貴。
尊貴到有人想要她和他的命。
當初他不是沒想過找到母親流落到Y星的真相，可是最終還是放棄了。
母親的死說到底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他。
因為生他，母親才會死。
除了他外，就是他的父親。
如果他父親及時找到他們，母親就能得到最好的醫護，畢竟不管哪點上看，家裏也該是能請得起好醫師的。
眼下，這一點也同樣被證實。
可是那又怎樣？
母親已經死了，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至於那件被他認為並不重要的事…
“雖然那個並不是導致母親流落到Y星的主要原因，但確實有人對她動過歪心，如果陛下想彌補，那就請幫母親找到曾經想置他於死地的人吧。”
“另外，父親，我懷疑我和梓安會掉落荒星，或許和四皇子有關，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半年前，四皇子被委派去了Y星執行任務。”
“是我連累了梓安。”
if線番外 【29】不想認祖歸宗的墨黎
“你是說…”聞言，程爍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想到自家兒子受的苦，他恨不得撕了始作俑者。
“這是我的猜測，具體的還需要過段時間有結果。”
在出院後，他就聯系了自己副官和信得過的手下開始查這件事。
當時一起執行任務的兄弟全數死在那起爆炸裏，除了他和程梓安無人生還。
但因為是高級別的任務，任務者的家人是不清楚他們到底是怎麽死的，自然也不會有人質疑，為什麽他們會死在自己人手裏。
但墨黎，作為唯二的生還者，當然不可能任由他們白死。
作為聯邦最忠誠的軍人，他們沒有死在沙場，卻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上，這是多麽諷刺的一件事。
原本他還沒什麽方向，但是今天聽程爍這麽一說，以前想不通的這會兒全部能聯系起來了。
難怪四皇子總是針對他，恐怕就是去Y星的那次不知怎麽的知道了他的身份。
一直以來，他都將被針對的事歸結為是因為他和大皇子是同部門，就是上次的車禍事件，他也只把事情歸結於他和程梓安走得太近，畢竟四皇子對程梓安的勢在必得也是眾說周知。
他還真是，大錯特錯。
只是這真實的理由，又有誰能想到呢？
即便是現在，墨黎還是覺得有點魔幻。
“這件事我會讓人去查。”
這麽說著，程爍的心裏其實已經認同墨黎的話，再聯想到的奧斯汀對凱恩多年的寵愛，以及現在對墨黎的萬分愧疚，一時真的有些心情覆雜。
“墨黎，我們現在是家人，有些事你也不用顧忌，你老實和我說，你恨不恨他？”
沒有指明是誰，但兩人都清楚。
墨黎沈吟了下，淡淡的道：“恨。”
這是他無法否認的事實。
哪怕再如何勸自己，那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即便他母親是他明媒正娶回來的皇後，但就凱恩的年紀，以及依蘭在宮裏的無限風光，墨黎覺得，還不如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為好。
他不覺得自己委屈，他只為母親覺得委屈。
“墨家的人，你要見見嗎？”
“墨家？”
“是你母親的家人。”
墨家，富可敵國，曾經在墨鈺舒在時，可以說在聯邦也是風頭無兩，無人爭鋒。
但墨家人夠低調，從不會借著墨鈺舒的身份作威作福，也正是這份低調，在這三十年後的今天少有年輕人會在別人提到墨家時立馬反應過來。
聽程爍這麽說，墨黎想起來那塊玉佩上的墨字，那塊掛著玉佩的項鏈是他母親唯一遺留下的東西。
“我的母親已經逝世，其實見不見並沒有區別。”
在當初打定主意不去找尋家人時，墨黎就決定了將孤兒的身份繼續到底。
既然已經遺忘了這麽多年，一直遺忘下去未免不是件好事。
“我明白了。”
深深的看了眼墨黎，程爍在心底嘆了口氣，卻也松了口氣。
對於兒婿忽然變成失蹤太子這點，說一點都不覺得心煩那是不可能的。
他一直不希望小兒子嫁入皇家，就是不希望兒子受委屈，哪知道這一兜一轉的還嫁了個太子，說不氣悶是不可能的。
墨黎不願認祖歸宗，甚至連墨家人都不想見，從某種角度講給了程爍安全感，至少他不用擔心墨黎將來跟奧斯汀那樣。
如果程梓安將來的日子過程跟曾經的墨鈺舒那樣，他怕自己忍不住會造反。
當晚，兩人回了墨家，洗漱完後躺在床上，程梓安戳了戳墨黎的手有些擔心的問道：
“方便告訴我你和父親談了什麽嗎？從剛才起你就不對勁，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感覺到手臂處Omega的小動作，和他完全不同的細膩，他轉頭看去。
Alpha絕佳的夜視力讓他清晰的看到亮著微光的房間裏，Omega修剪成圓弧的指甲透著層淺淺的粉，白皙的皮膚被剛才的洗浴熏得香香的，是水蜜桃的味道，再湊近些能聞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味。
“不方便也沒關系，你只要記得不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在你身邊。”
程梓安見他不說話，以為是不能說，做了那麽多年的軍人家屬，現在又身居要職，對保密規則自是了解，也不勉強。
話落，歪頭想了想，他把身體往Alpha處挪了挪，而後將人擁住。
還像模像樣的拍了拍慕君珩的背，軟聲安撫。
“不要想不開心的事，好好睡覺好不好？你身體才好了不少。”
“梓安。”
沙啞的聲音，不難聽處其中壓抑著什麽，墨黎回抱著攬住了程梓安腰，將臉埋進了他的頸間。
“嗯？”
聽墨黎終於肯開口了，程梓安壓下腰間被用力禁錮後絲絲的疼，他回道。
聲音從鼻間溢出，帶著鼻音特有的軟糯，聽得人心都軟了。
“父親告訴我，我的親生父親是陛下。”
大直A式的直白，沒有任何鋪墊的解釋讓程梓安一時大腦整個當機。
有什麽比老公突然從孤兒變成的太子更刺激的？
很快，墨黎就告訴了他更刺激的事。
“我懷疑當初戰艦爆炸的事，以及稀有藥草這個作為引子的任務根本就是四皇子設計的，就是為了讓我死，梓安，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我差點把你害死。”
程梓安：……
所以他只是被牽連了？
不，不可能只是牽連，程梓安有種直覺，這件事不可能僅僅只是為了殺墨黎。
只不過——
“怎麽突然就查起身世了？是陛下發現了什麽嗎？”
除了這點他實在想不出其他可能性。
那天在他家時墨黎就說了不想去尋找親人，有他的話在，他父母親絕對不會多事的去幫著查，那就只有可能是陛下自己發現的。
他相信，凱恩定然是恨不得這個秘密能一直瞞下去，直到墨黎死亡都不會漏出來。
“嗯。”
輕聲應著，墨黎將程爍說的和程梓安詳細的說了一遍。
微弱的光線裏，被墨黎緊緊擁住的程梓安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但他能從他的聲音裏分辨出他的情緒。
他用臉蹭了蹭他墨黎的臉，輕聲安撫道：“沒關系，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支持。”
“梓安。”
“嗯？”
“你怎麽能這麽好？”
“因為你很好。”
另一邊，結束了家庭聚會後，程爍很快進了宮。
墨黎的話被原原本本的轉告了奧斯汀，造成的影響最直觀的就是偵查的力度加大了。
奧斯汀不傻，自己都做到這份上了，親子鑒定也被遞交給到了墨黎面前，可卻沒有得到墨黎半句關於他的話，就是墨家，墨黎也不準備見。
很顯然，他想將這件事當作沒有發生一樣忽略掉。
這個結果奧斯汀如何能接受？
他已經派人去Y星秘密將墨鈺舒的屍骨帶回來，他想著，等屍骨重新入葬皇陵，就是墨黎回皇室之時，聯邦後位懸空了三十多年，太子的位置同樣如此，現在人找到了，自然要昭告全聯邦，他們的太子回來了。
可現在程爍卻告訴他，他的太子不願回來？
甚至不想認他這個父親，這讓奧斯汀如何能接受。
看他臉色不好，程爍怕他氣得太過了沖動，便開口勸說道：
“陛下，沒有誰能在聽說自己身世後能立刻接受的，總要有一段緩沖期，更何況墨黎受了太多的苦，要說有怨氣也是應當。”
這話其實已經有些逾越，可為了不給奧斯汀有機會給墨黎找不痛快，護犢子的程爍還是說了。
一聽程爍提到墨黎受了太多苦，奧斯汀就想到了暗衛呈上來的報告，上面事無巨細的寫著墨黎從小到大的經歷。
何止是太多的苦，根本就是把這輩子的苦都給吃上了，還屢次和死亡擦肩而過。
而他，本不需要經歷這些。
如果當初不是他執意要帶鈺舒一起出國訪問，如果墨黎在宮裏出生，他會有母親愛著，有父親疼著，他也不用經歷失去妻兒的痛苦，以至於最終找了人移情才好過些。
可假的終究是假的。
每每午夜，他總是想起曾經的那些幸福，坐在已然缺了女主人的宮殿裏，一坐就是一夜。
一直以來他都很羨慕程爍，羨慕他和陳玟相互扶持的愛情，羨慕他和兒子女兒間的互動，可他再是努力假裝他也可以，可他所愛的早已經離開他三十多年。
奧斯汀的沈默讓程爍嘆息，但並不覺得可憐。
“陛下，還有件事需要向您稟告，是關於上次墨黎和梓安掉落荒星的事。”
“怎麽？有新進展了？”
“說不上新進展，但卻是有了新方向。”
這麽說著，程爍看了眼奧斯汀，用最簡潔的語句將墨黎的懷疑濃縮成最簡短的話語又頭尾相接的詳細說明了自己對四皇子的懷疑。
他沒有說這是墨黎的懷疑，而是扯到自己身上，就是為了不再加深兩人的矛盾。
雖說奧斯汀愛墨鈺舒，但程爍不敢冒險。
君是君，臣是臣，即便是親子，對奧斯汀來說也只是在臣子的身份外多了個兒子的名頭，凱恩畢竟是寵了多年的孩子，就是養條狗都有感情了，何況是人？
可墨黎，卻是剛找回的兒子。
在情感上，程爍不覺得墨黎能勝過凱恩。
“混賬東西！”
辦公桌上裝飾用小擺設被瞬間爆發的精神力壓得粉碎，程爍反應足夠快才沒讓自己被波及，就是書房到底還是狼藉了些。
他看向奧斯汀，只聽一聲怒喝：
“查！給朕仔細的查！我倒要看看這個混賬東西到底想做什麽。”
說是這麽說，但做了這麽多年的皇帝還能不明白凱恩的心思那就奇了怪了。
程爍沒想到奧斯汀連細問一句，又或是幫著辯解一句都沒有，就直接定了凱恩的罪。
一時間又有些迷糊，自己的判斷到底對不對。
if線番外 【30】程梓安的恨意
墨黎拒絕見墨家人，卻不代表奧斯汀不會將找到他和墨鈺舒的事告訴墨家。
在墨黎開始努力覆健爭取盡快回到軍部工作時，他不知道有人已經在準備過來主星，只為了看他一眼。
自知道身世後，墨黎的生活並沒有太大改變。
他從未打算回到皇室，也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程梓安更是沒把這事當事，唯一的改變，大概就是對凱恩的恨已經達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
哪怕只是看一眼，都恨不得撕碎了他。
而現在，這人卻一大早的出現在他會客室。
“是誰讓他進來的。”
冷著臉看著坐在沙發上喝著咖啡的凱恩，程梓安對著門外怒喝道。
他的事情一向由助理來負責，但偏偏霍助今天請假不在。
看著裏面一身標準的皇子常服，立領的設計扣子扣到最頂端，平添了幾分矜貴和嚴肅，再看他看過來時溫和的表情，這樣的他極能引起beta和Omega的喜歡，可這副樣子落在的程梓安眼裏只覺得惡心得早飯都要吐了。
舅舅一家的事，墨黎的事，這些都讓程梓安無法冷靜的面對面前的Alpha。
跟在程梓安身後的一眾Omega面面相覷，誰也沒敢說話。
原本他們一行人是準備去大會議室開會的，哪知道路過會客室時看到裏面有個身影，程梓安就去敲了敲門。
這邊會客室大多來的都是找程梓安的，然而他今天過來時卻沒人提醒過他有人找他。
直到開門後，幾乎沒有任何緩沖時間的，一股怒氣油然而發。
離得近的忍不住抖了抖身子，連話都不敢說一句。
即便最近程梓安的處事方式和人際交往上比之前溫和了許多，但沒人敢在他面前造次。
這一怒，更是個個低下了頭，恨不得那個始作俑者趕緊“自首”。
真是！誰不知道他們部長最討厭的就是四皇子？！
哪怕你無法對四皇子不敬，好歹將人帶進來後去和部長打個招呼吧，這特麽是想怎樣啊！
“梓安，你！”凱恩沒想到程梓安的反應會這麽大，在看那雙眼，裏面的厭惡不加掩飾的直入眼底，讓他心底升起一股涼意。
“出去，我這裏不歡迎你。”
冷冷的看了眼凱恩，留下這句話後，程梓安轉頭看向一直低頭裝鵪鶉連若可身上。
“奉勸某些人，有這麽多心思還是多專註下自己的研究，而不是投機取巧的只知道討好誰。”
這番意有所指，但凡有點腦子的都能猜到他說的是誰。
更別提程梓安的那一眼根本沒有任何要遮掩的樣子，直直落在連若可的身上。
“程梓安！”
受了多年的奉承，更別提還做了半年的代理部長，現在的連若可怎麽可能就這麽受著。
這一聲下，瞪著眼滿滿的委屈看著程梓安，仿佛程梓安如何欺負了他一般。
程梓安自是不會理會他，甚至連一個眼神都不屑給，直直的走向不遠處的大會議室。
“梓安，先別走，我有話和你說。”
凱恩見狀，連忙快步上前就要抓住程梓安的手，只不過被程梓安速度極快的避來過去。
這時候，他不免有些慶幸當初在荒星時利用難得的閑暇和墨黎學了好幾招，這種近身格鬥的躲避法他會了的可不止這一招。
當然，也不僅僅只是躲避法。
這天，研究中心的人親眼看著自家部長如何利落的將四皇子一個反剪的摔倒在地上。
別說四皇子是懵的，他們都是懵的。
看著地上仰面躺在地上的凱恩，再看收手後冷著臉留下一句“我已婚，您請自重”後徑直走向大會議室的程梓安，一眾人等楞了小會兒，直到前面的程梓安不耐的回頭看時，才如夢初醒的趕緊跟了上去。
這番離開自然時是大不敬的，但那會兒他們哪裏還想得到那麽多。
單單那個眼神已經夠讓他們抖上幾天。
等坐到位置上稍稍冷靜下後，意識到自己都做了什麽，還來不及後悔，臺前剛揍過皇子的，他們的老大，已經開始進入會議主題。
近期隨著程梓安的歸來，每個小組都陸續交了新課題，有些停滯了的實驗又再啟動，當然最重要的是程梓安親自帶的第三實驗室，最近由程梓安親自提交的實驗課題已經快進入第二階段。
雖然保密協議關系，其他人並不知道這項試驗到底是什麽，但多少知道是關於哪一類的。
當打聽到是基因這塊時，眾人就想到了一年多前那個肌肉再生劑，這款藥劑奠定了程梓安的少將的身份以及現在這個部長的位置，也幫助了不少因殘傷退以及那些身有殘疾的普通人。
這裏的人多多少少有朋友亦或家人親戚受惠，那種感激無以言表，眼下自是更期待程梓安的這項研究。
開會的主題一是報告下各自實驗室的工作進度，另一方面也是疑難交流。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這也是自程梓安上任後新增的交流項目，他一向認為閉門造車只會把問題覆雜化。
雖然有些研究項目無法攤開了講，但是科研中，很多東西都是相通的。
在程梓安的帶動下，氣氛一下熱烈起來，沒人再去在意沒有過來的連若可，也沒人在意被程梓安一招扔趴下的凱恩，科研人員的專一性總是那麽叫人敬佩。
這個早晨，凱恩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的醫療中心的，也自然對一旁擺著委屈臉，刻意露出自認為最是惹人憐愛的一面的連若可無視了徹底。
當他坐上自己的車時，後背的痛還在提醒他剛才有多狼狽。
然而更讓他覺得痛苦的是，他竟然對給了他如此狼狽境遇的程梓安起不出一點恨意。
更多的卻是心底漫開的無盡悲傷。
他已經忘了自己到底什麽時候對程梓安起了那樣的心思，他只知道現在他非他不可。
然而腦海裏反覆的剛才他看向他的眼神，那個畫面，明白的告訴著他簡直癡人說夢。
他說他已婚。
他說請他自重。
只是想到這些，他就恨不得沖上曾家。
如果不是他，事情怎麽可能走到這個地步！
不過沒關系，母妃說了，是他的終究會成為他的，墨黎！根本就不該出生的人，就不該繼續活下去。
他！必須死！
皇宮，勤政殿，聽著暗衛傳來的最新消息，凱恩一大早去醫療中心科研部找程梓安，還被的程梓安一招過肩摔扔在地上，奧斯汀的火氣就直往頭上冒。
明明知道墨黎是自己異母兄弟，明明知道程梓安已經和墨黎成婚，這混蛋到底在想什麽？
“陛下，四皇子去了納禾家。”“繼續跟著。”
不論當初是出於什麽心思給了凱恩比之其他孩子更多的關註，這些年來他自認對凱恩也是約束管教，很他不明白到底為什麽他會變成現在這樣。
這個疑問沒留太久，他很快想到，因為移情的關系。
曾經幻想著和墨鈺舒一起帶大墨黎的他，在兩人出事後，面對出生後的凱恩，他直接允諾了讓依蘭親自帶凱恩，甚至沒有約束他和納禾家的來往。
可是他忘了一點——
“鈺舒，我怎麽會這麽鬼迷心竅的覺得只是模仿你的她，會像你一樣好？”
“看，小時候那麽乖巧的凱恩，現在被他教成什麽樣了。”
“鈺舒，對不起，我錯了。”
“鈺舒，看，我們的孩子雖然沒有我們陪在身邊，他依然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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