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還記得那時候的感覺麽。

青年不承認也不想說出口，那還是個敏感的年紀，他例行公事一般的沒心沒肺總讓荀彧覺得很困擾。

但是對待那個男人的時候就不一樣了，青年臉憋得通紅不知道該說什麽，眼神慌忙地避開對方的視線，手指卻捏緊了男人的衣服不松手。

誰說的來著，這種事情總會拉低自己的智商，讓思維也遲緩下來。他接吻的時候連嘴都不張，這一直成為了幾年後男人的飯後談資。那時候的郭嘉還是少年，青澀得能擰出水。

單純的語言攻勢就完全能把少年順得服服帖帖。

跟著男人就成了一種習慣，後來隨著年齡的增長，對於曾經地傻逼他刻意地避而不談，為那個男人出謀劃策，卻不肯為他決定事情。他還是那把殺人刀，只是不露寒光暗中行事。

新來的男孩子中間畢竟也有不器用的少年。郭嘉和荀彧能做的便是穩住他們本來就脆弱不堪的信心，人有千種面目，有著相同道路才得互相以為謀。哪怕是這條路的遠近，達到目的的手段不同，只要最後結果是好的，沒人關心過程。

庸俗的家夥們只看得見你高高在上的模樣。

後來曹操的名聲遠揚，出於保護的性質自己的名字被雪藏好久。只是無論曹操到哪，他都緊隨身旁從不怠慢。世道吞人，郭嘉心說活著也是一件難事兒，何不就這樣下去，也不顯山露水，倒也快哉。

郭嘉今天莫名地發起了高燒。

腦子被高熱攪成了漿糊，想要下來拿一杯水都覺得腳底像踩了棉花。不知道是不是哪處尚未痊愈的傷口又發炎了，他只感頭重腳輕根底淺，一杯開水下肚，喉嚨的幹澀稍微緩解了一些。他把身體貼在冰涼的墻壁上，可物理性降溫沒有特別明顯的作用。

現在又是一個人。

最近這裏的氣氛也變得緊張起來，看樣子是防線被突破了，走廊裏多了匆忙穿梭的軍人。散落的紙張，急於銷毀的文件，轉移陣地前的動員。今天又有許多卡車停在樓下在裝卸著大件物品，軍需物資以及士兵。

青年躺在床上身體舒展開來，他努力的在記憶深處搜尋有沒有忘記做的事情。後來他燒的有些迷糊，唇瓣開合間嘟囔了句我不要去訓練傻逼才去——

有人推開門走進來，上衣的襯衫口袋露出個藥盒的頂端。那人走了幾步來到青年的身邊，郭嘉臉上被高溫熨出紅暈，他拿手背貼了貼青年的額頭，對方嗚咽了一聲，又沒了動靜。

他對這種狀況早已了然清明，自己沒法沖破最後一層關卡來打破底線來承認這樣的事情。自己還是太膽小了，畫地為牢，他不會邁出這裏半步，別人也休想進來。就像現在，他掏心挖肺地想要做個了斷，到底還是自己的手軟成全了對方。

郭嘉從未想過要什麽犧牲小我完成大我，那種高尚的品性本就不是他的。

他被男人輕微的動作驚擾了睡眠，面色不爽捎帶著起床氣。青年胸中總是憋悶，有一口氣出不來。手指揉著眉心，沒好氣地白了男人一眼。

對方臉上居然還有歉意，就這麽一瞬間細微的表情令郭嘉腦袋頂上的怒火消了一半。

他還在想，要是可以一直這麽下去就好了。

青年動動身體，把臉靠在那人的肩膀上，疲憊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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