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他本不想驚動那些守兵，但是也不想像現在這樣以身犯險。

事實上這一次伏擊怕是打不成了。

整棟碉樓戒備森嚴，守兵還有那四盞探照燈可不是太好對付。郭嘉坐在車上思考了好久，裏邊兒的人會不會是那個混蛋他也不知道。

但是如果真是的話，反而可以光明正大地進去了不是。

青年煩躁地抓抓頭發，真正要面對的時候他總是這幅德行——他還是有些害怕，畢竟那個男人把他吃得死死的。從少年時代開始，那混蛋的背影是他視線裏唯一存留的東西。

郭嘉不自覺地摸到下腹上那傷口的位置，那時候的情形還歷歷在目。今天會不會又挨上深入骨髓的一刀，他不敢說。甚至連想都不敢想。

夏侯淵看著旁邊的家夥有些不對頭，感嘆道當時也不知道是誰發誓發得和要好好孝順親爹似的。

激將法在郭嘉這裏顯然沒有奏效，青年還在耷拉著腦袋整理思緒。夏侯淵火大，探身開了副駕駛的車門一腳給他踹下去。

末了來跟了一句郭嘉你自己看著辦，想想死去的那些弟兄，你覺得自己對得起誰？

郭嘉臨走前還特意吩咐若是天亮之前還沒發出信號彈就是他完蛋了，你們趕緊撤，用不著在這陪我送死。

碉樓的構造他還沒摸清楚，帶著一幹家夥事兒把最外圍的鐵絲網破開缺口。青年的臉上被刮出細小的傷痕，灰頭土臉地繼續在草叢裏匍匐前進。探照燈每一次掠過他身體時他的心臟都快跳出來，有些後悔當時沒在軍校好好鍛煉身體，只是前進了千米左右他就有些氣喘籲籲了。

再靠近的時候已經能看到碉樓的幾個入口，巡邏兵兩個人一組每過半個小時一換。郭嘉一邊咒罵那些令人討厭的飛蟲，一邊確定時間差。當第四對人交班的時候，他心一橫，借著那一米多高的野草潛下身形，順著碉樓最底端的圍墻摸進了樓體內。

這個構造實在是超乎他的意料，真是個易守難攻的地方。四周都是堅不可摧的墻壁，沒有窗戶所以內裏十分黑暗。有的只是幾個用來架機槍的洞口，昏黃電燈中的燈絲還在吱吱作響，郭嘉心中一下沒了底，這裏的房間太多了，而且沒有任何指引標志。

高官的房間一定會在最安全最隱蔽的地方吧。這些看似堅實的磚塊之後說不定也別有洞天，郭嘉摸著墻壁慢慢向前移動步子，可這裏完全沒有有人生活的跡象，甚至聽不到平時他們軍部裏各式各樣混雜的聲音。發報器的按鍵聲，電話的響鈴。他一概都聽不到。

他來到二樓走廊的盡頭，持槍的右手因為過於用力而微微顫抖，他隱約覺得在末端的這間房間裏有金屬器械轉動的聲音。

就是這裏。

——！！

一條手臂橫勒住了他的脖頸，青年向後一個踉蹌。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來者的膝蓋已經狠狠地頂在他的腹部，內臟痛得像是絞在一起。青年哽出一聲悶哼，側過身體把力量集中到右手指關節，他還帶著拳刺，直徑朝著那人面門招呼過去。

但力道太強又讓他失去了準頭，拳刺的銳角只是稍微擦過了那人的臉。

對方站定，郭嘉擺出臨戰姿勢。然而這個時候他看清了那人，和腦中那張臉重疊到一起時心臟又緊得要命。

緊到他連話都說不出來。

好久不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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