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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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欺自人,但眼下也沒什麽法子。

是綁架嗎?如果是綁架的話,那麽綁匪會來電話的,要不要現在報警呢?

現在報警沒到24小時,自己得找找關系,才能將事情落實下來,但身在官場的薛進,盡可能的不去動用人情──你欠了別人的,將來就得還。

車開的很快,但薛進覺得前路漫長。

末了,在午夜十分,奧迪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薛進打開車門,擡頭看了看那扇熟悉的窗子──裏面漆黑一片,沒有丁點溫暖。

薛進嘆了口氣,垂頭喪氣的往裏走,突然一聲咕嚕聲從胃裏響起,接二連三的又是幾次,這時男人才感覺出饑餓。

他一手按住微微發脹的胸口,加快了行走的腳步──連羽還沒有消息,這個時候他不能生病。

推開分外沈重的防盜門,薛進打量著這個小家。

跟方才離開時一樣,只是少了許多人氣──煙灰缸裏滿是煙蒂,水果盤裏空蕩蕩,什麽也沒有。

薛進關上房門,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他需要短暫的休憩,他有些累了。

五分鐘後,薛進掀開眼簾,就著窗外射進來的燈光,再次看了看自己的周圍:昏暗的光線中,勉強能看出家具和電器的輪廓。

此刻這些東西看起來不實而詭異,分外‘可怕’──這裏只剩下冰冷的死物。

薛進站起身,拍亮了客廳裏的頂燈,頓時,明亮的光線傾斜而下,驅走了不少冷清,但卻趕不走,薛進內心的寂寥與不安。

他將身上的西裝脫掉,挽起袖口朝廚房走去。

打開白熾燈開關,整套的廚具閃閃放亮,象新的一樣;墻壁上掛著帶有棕熊圖案的小圍裙尤其搶眼。

薛進站在那兒,發了會呆,才拿起小圍裙看了看。

圍裙很新,也很可愛,帶著一股清香的味道,應該剛被清洗過,薛進仍不住放在鼻端嗅了嗅,他似乎想找出連羽的味道。

但他失望了,只有洗衣粉的味道。

薛進將圍裙又放回原處,再次打量這個潔凈的廚房──這都是連羽的功勞。

女孩愛幹凈,家裏到處都打掃的很整潔,從這點來看,她比白思思強多了,那女人幾乎不做什麽家務,更別說炒菜做飯。

薛進再次念想著連羽的好處,越想越惆悵……

末了,薛進盡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轉身來到一旁的冰箱處,他打開櫃門,一股涼氣襲來。

冰箱裏的東西所剩不多──他們剛從國外回來,還沒來得及去購買食材。

薛進拿出一綹手!面,一個西紅柿,兩個雞蛋和少許肉松,然後關上冰箱門,來到案板處,伸手取了放在墻壁上的刀擱置在一旁。

他洗了西紅柿,切了十字花,而後打開煤氣,在鍋裏放了油,簡單的放了些佐料,添了些水,將西紅柿和肉松加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薛進來到窗前,看著外面等著水滾開。

路燈很亮,有兩個不知道什麽原因,燈光一閃一閃的跳動著;前方有汽車駛來,偶爾能聽到一兩聲鳴笛。

薛進就那樣站在那裏,直到廚房的水蒸氣越聚越多,等他反應過來時,熱鍋裏的水兒,只剩下不足一碗。

薛進苦笑著搖了搖頭,轉身來到冰箱處,拿出一袋面包。

薛進並不喜歡吃這東西,總覺得吃不飽,還是米飯和純正的面食來的踏實,可現在他沒有心情再動手去做飯,所以只能湊合。

發酵後的面粉,並不難吃,但薛進也只吃了半個,勉強壓下饑餓感。

將剩下的面包扔進垃圾桶裏,薛進也沒心思去收拾有些狼藉的廚房,直接走進了臥室,一頭栽倒在床上。

窗簾沒拉,室內也沒開燈,一切都很朦朧。

薛進四仰八叉的倒在大床上,眼神呆滯的盯著房頂不知名的某一角,他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麽都沒想,他在等待……哪怕是一個電話也好,只有能有連羽的消息。

不知不覺中,薛進的眼睛慢慢闔上,混亂的思維開始停擺。

迷迷糊糊中,薛進做了一個夢,他夢到那個初識的大門口,那個充滿罪惡的第一次親密接觸,還有後來……後來幸福的同居生活。

末了,不知道哪裏出了錯,小女孩不見了,他開著車四處尋找,但她還是不見了。

薛進滿頭滿臉的汗水,一滴滴的滑落,隱沒在被子裏,終於在一陣低沈的嘶吼中,男人猛然睜開了眼睛。

薛進渾身僵硬著,思緒還陷在噩夢中,十幾秒後,他終於徹底清醒過來。

薛進一骨碌爬了起來,甩了甩有些發脹的腦袋,而後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快到九點了,今天不是假日,按理說他該上班。

可現在薛進心情遭透了,他有種不妙的感覺:他將失去連羽。

這種情緒深深的困擾著他,令他心痛的幾乎發狂──年輕的時候,人總是錯過一些東西,而他用自己婚姻,換來了‘榮華富貴’。

現在,即將步入中年的他,終於有了些羈絆和感動,卻再次面臨著未知的考驗,薛進猶如困獸般,沒有絲毫頭緒,他幾乎要痛恨的罵娘。

可男人還算理智,知道那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薛進站起身,才發現自己穿著衣服睡了一夜,脖子也稍稍有些不適,左右動了動頸子,沈重的感覺隨之而來。

應該是落枕,幸好並不太嚴重。

薛進進了浴室,草草的洗涮完,然後拿出手機給自己的助理打了個電話──他今天不能去上班,有事隨時聯系他。

放下電話後,薛進決定去報警,他已經不能再等了。

司法和公安不分家:一個管法律,一個主管刑偵。

薛進在公安部門沒有特別熟識的人,所以他決定請司法局的老李幫忙,雖然兩個人只吃過一頓飯,只算點頭之交,但自己岳父和他關系匪淺,所以只要他開口,這個面子老李不會不給。

薛進給他打了電話,那邊聽明了他的意思,連連答應下來。

其實這個小事兒,失蹤人口不到24小時不備案,但對特權階層,沒什麽事兒辦不了,就算是殺人案,也要給特權階層讓位。

薛進跟老李交流過後,對方讓他直接去XX路的公安局找蒙所長,剩下的事兒,對方會幫他處理。

薛進將車直接開了過去,很快找到了蒙所長。

對方熱情的接待了他,親自詢問了筆錄,但對於這樣毫無頭緒的案子,他也不敢打包票,什麽時候會有結果,但一定盡力。

薛進聽了,心口懸著的大石,並沒有放下,但一切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辦完這一切,薛進開車回了家:一夜未歸,妻子而兒子不知道怎麽樣了,再有他需要換衣服。

對於昨天的做法,薛進心裏有愧,但並不想道歉。

推開房門,屋內靜悄悄的:這個時候,妻子應該在美容院,而兒子呢,則在輔導班。

利用法律,可以送薛進進監獄,這個主意很不錯。

連俊和陳林在監獄裏呆過,都知道那是個鬼地方,犯人在那裏根本不算人,尤其是殺了人的重刑犯更是受盡欺淩。

頭三年,這些重刑犯,幾乎一個星期就要被‘鞭打一次’。

說是鞭打,卻不是真使用鞭子,而是從樹上新折下的柳條:犯人被固定在鐵架上,手和腳上都帶了鐐銬;然後幾乎全身赤裸的接受刑罰,但重點鞭打部位在後背和前胸。

打得皮開肉綻,然後用鹽水給你消毒,你只會感受到鉆心的疼痛,恨不能立刻昏死過去,但這樣的做法是很有道理的,美其名曰,給你傷口消毒。

連俊曾看到,一個重刑犯被打狠了咬掉半截舌頭的悲慘經歷。

所以現在陳林說要告薛進強奸幼女,如果被判刑的話,起碼要在監獄裏呆上幾年,他十分讚同。

什麽最可貴,自由!這句話並不是隨口亂說的。

沒有失去過自由的人,並不能體會監獄牢籠的可怕,那種每天重覆的生活,象畜生一樣,被監管的日子,不堪回首。

可連羽對於哥哥的想法,卻不知所措。

她原來想著,脫離了薛進的掌控,以後便不再見他,不再想起關於他的所有,那些好的壞的,都會隨時間的流逝,而慢慢消逝。

她還年輕,將來充滿未知和希望,她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誠然一個30多歲的男人,並不是一個14歲小女孩,心目中白馬王子的理想類型;盡管和薛進相處時,她慢慢習慣了。

可這也是習慣而已,都是被他逼迫的,連羽一直這麽告訴自己。

她幾乎已經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但哥哥的一席話,打亂了她原本的計劃。

看著妹妹緊蹙著眉頭,滿臉的不高興,薛進在她身旁坐下,關切的詢問道:“怎麽了,小羽?”

連羽擡起小臉,心情很覆雜。

她向來聽哥哥的話,可這一次……她真的不想……,猶豫了片刻,連羽慢吞吞的回道:“哥,我們不告他行嗎?”

自己的身子已經被他占了,這個事實無法挽回,盡管有些痛恨薛進,但聽到哥哥要告薛進,讓他去坐牢,連羽又想到了薛進的好。

自己的吃穿用度,都是叔叔給的,而且她還攢了些錢。

連俊冷下臉來,看著妹妹沒有什麽,但明顯已經在發怒的邊緣,末了連俊開口了:“為什麽?他那樣對你,不該受到懲罰嗎?你不恨他嗎?”

連羽張了張嘴,似乎有話要說,但並未出口。

“說啊……”連俊怒喝一聲,嚇了連羽一跳。

“他,他後來其實對我還好!”連羽戰戰兢兢的回道:“我攢了些錢!”

說到這,女孩突然擡起低垂著的小臉,有些激動的看著連俊:“哥,我們離開這裏吧,我們走的遠遠的。”

連羽有些怕陳林,總覺得他象壞人。

連俊十分苦惱的看著妹妹,他想發火,但也知道連羽心中所想,他又何嘗不是呢!可想走?哪有那麽容易。

他們又能到哪裏去?!

只要他出門,陳林的人就跟著,就像條尾巴似的,甩也甩不掉。

連俊覺得很屈辱,他是他的寵物嗎?這麽看著?!

但其實他也明白,自己究竟算什麽!欠下的債總要還,薛進不能例外,要不是他,自己和妹妹不能落得如此地步。

可薛進如何陷害自己的,連俊並不想跟妹妹解釋什麽,連羽也並不知情。

“小羽,我們窮,但我們有骨氣和尊嚴,如果這次我們放過薛進,下次欺負我們的人會更多。”連俊心裏憋著一口氣。

薛進是個有身份的人,但那又如何,他一定要教訓他──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窮人窮的只剩下尊嚴,這是他們唯一看重的東西,如果誰敢侵犯,那麽多數人都會‘誓死捍衛’。

連羽被他說的有些無語。

她自己也有很強的自尊心,現在有些傾向於哥哥,但她真的不想再見到薛進。

見妹妹似乎有所松動,連俊接著勸慰道:“小羽,你太善良了,不要想太多,薛進這種人是罪有應得。”

說著滿臉疼惜的摸了摸小女孩微微發涼的臉頰。

連羽輕不可聞的發出一聲嘆息。

她本以為哥哥出獄後,自己就能安心的跟他一起過活,可眼下看來,一切似乎更覆雜了。

她只想哥哥平安健康,哪怕兩個人苦些,但相依為命的日子,也算踏實。

可現在呢?一切都未知的,將來的會發生什麽?誰也不知道。

連羽滿臉的清愁,她無精打采的看了看哥哥,勉強的點了點頭:無論如何,她不想再次和哥哥分離。

99 訊問

訴訟說來容易,但程序卻不簡單。

有的案子,由於太過‘覆雜’,被拖了好幾年,最後過了訟訴時間,遂不了了之。

連羽對這些東西一無所知,她和哥哥由幾個保鏢陪著,來到了一家律師事業無所,前臺的小姐見了他們,也沒問什麽,直接請他們到會議室等候。

其間,還有人熱切的送來茶水和果品。

今天早上,連俊說要帶她見律師,連羽有些吃驚,她有些弄不明白他們到這裏的目的。

連俊見她似乎有些不安,側過頭來,柔聲安慰著:“小羽,呆會人家問你什麽,你照實回答就可以。”

連羽小聲應了,但她心裏仍然緊張。

五分鐘過後,會議室的門開了,一個帶著眼鏡的斯文男人走了進來:他穿著很正式,西服領帶,領帶上別精致的扣夾。

進門後,男人在兩人的對面坐下,將手中的記事薄攤在桌子上。

“你們好,我姓霍,你們可以叫我霍律師,我是承接陳林先生的委托來受理,這個案件的,希望大家相處愉快。”說著他向連俊伸出了右手,同時朝小女孩扯了扯嘴角。

連俊輕握了他的指尖,簡單的做了自我介紹。

但在兩手相交時,連俊心裏有些不自在,盡管對方是個男人,但和陳林有了那層關系,對於同性的身體接觸,他本能排斥。

寒暄過後,男人打開記事薄,手握著鋼筆準備開始──

“姓名,年齡,職業。”男人面色嚴謹,十分公式化的問道。

連羽轉過臉去,看了看坐在身邊的哥哥,在接收到對方鼓勵的眼神後,才開始輕聲細語的回答問題。

“連羽,14歲,在讀初中。”

男人低著頭在紙上唰唰的些了幾筆,然後再次擡頭:“家庭住址和家庭狀況。”

連羽楞了一下,再次回過頭來看向哥哥──家庭住址?他們哪裏還有家?

連俊看清了妹妹目光中求救似的落寞,連忙代她回道:“我們暫時住在新奧花園。”

至於幾棟幾號連俊並不清楚。

律師揚起眉頭,認真的打量了兄妹二人:新奧花園嗎?陳林可是住在哪兒,而這個案子,也是對方點名讓自己親自處理的。

男人再次盯了連俊幾眼:長相清俊,秀色可餐。

霍律師抿了抿嘴角,促狹一笑:“我問你們戶口所在地。”

連俊頓時有些尷尬,不為別的,只因自己寒酸的身份:在城市裏生活的人,骨子裏總有些清高。

如同北京和上海人,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有些排外──他們認為其他地方的人,十分土氣,這和人們的生活消費水平有關。

誰不想往高處走呢,俗話說得好,天子腳下好乘涼,某些地域確實不一樣。

當然這也不排除,一些人,自感卑微,人懂得越多,發現自己越無知,而一個鄉下人,見識的越廣,越覺出自己的寒酸。

陳林吃喝玩樂樣樣精通,連俊跟在他身邊,幾乎每天都在見識新鮮事物,難免會有些心理不平衡──同樣是人,差距怎麽那麽大?

“XX縣XX鄉XX大隊XX屯。”連俊一口氣將話講完,覺得臉頰火辣辣的。

誠然,每個人都想過上好生活,而連俊也想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城裏人。

霍律師不動聲色的記錄著,但心理已然有些想法:他和陳林十分熟悉,因為陳氏財團是他們最重要的客戶。

陳家兄弟的黑底兒,雖然他不十分了解,但總會接觸。

陳氏財團每年都有些官司,需要他親自解決,其中有正常的勞務糾紛,也有打架鬥毆的民事案件。

至於為什麽打架鬥毆,他就不能問了,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在慢慢的合作中,他了解到陳林男女通吃,如今這個連俊,他囑咐自己親自接待,看來──兩人關系匪淺。

記錄完家庭住址,霍律師擡起頭來,看著小女孩:“家庭狀況?”

“我只有一個哥哥……”

霍律師從事現在的職業十年有餘,經歷的大小案件無數,他早已經練就得冷面無情,只對利益有感覺。

畢竟這世界上需要同情的人太多,眼下這對兄妹的遭遇,也許很淒慘,但他也只能盡力而為。

強奸案?到處都是,他一年能接個幾十起。

“你要訴訟的被告人的基本情況?”霍律師頭也不擡的繼續詢問著。

連羽微微蹙眉,努力的回想著關於薛進的一切,但想了片刻,才發現她所知甚少:叔叔的年齡,住址,以及現在的單位,她都不大清楚。

女孩見律師等著自己答話,躊躇著回道:“我只知道,他叫薛進,原來在A市是第一監獄做所長,現在做什麽,就不清楚了。”

霍律師點了點頭,沒說什麽,鋼筆唰唰幾下,再次落在紙面上。

“你是要告他強奸是嗎?”

連羽聽到‘強奸’兩個字,心口一跳,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顯然她極不願意聽到這兩個字。

她低垂著小臉,輕輕的點了點頭。

霍律師最怕看到這樣的情形,他有些不耐煩的在案由那兒,寫上強奸兩個字。

當事人太小,有些事兒本來就說不大清楚,現在女孩似乎有些心理陰影,那麽下面的問話,必定艱難。

“那說說案發經過吧?”霍律師放下筆,從兜裏摸出香煙,遞給連俊一根,對方搖頭拒絕了。

他連問都沒問兩人,是否介意他抽煙,便點著了煙卷。

連羽局促起來,紅潤的嘴唇有些發紫,緊緊的抿成一條線:這個問題刺激到了她,她不想去回憶那場痛苦的經歷。

說到強奸:她被兩個人強奸過,第一個強奸自己的人,她並不清楚,可要說恨,連羽更恨那個毀了她清白的人。

但這樣的苦楚她能說出來嗎?不能,如果可以,她想把這個秘密隱藏一生。

霍律師瞇起了眼睛再次將自己的問題重申了一次,但小女孩充耳未來聞,只是表情僵硬的坐在那兒。

又過了幾分鐘,男人下意識的看了看腕表:他很忙,10點左右還有個案子要談。

連俊此時也有些急了,他私下拍了拍女孩的小手,鼓勵著她繼續,但連羽看都不看他一眼,整個人麻木的很。

此時霍律師突然站了起來,對連俊說道:“你們先談談,我去趟洗手間。”

霍律師覺得此時,家人的開導,對小女孩來說最有用,他選擇暫時避開,同時心裏咒罵著陳林:這麽個小案子,值得他浪費時間嘛!

會議室的門關上後,連俊一把拉過女孩的雙手,迫使她正面對著自己。

“小羽,你怎麽了?律師的話,你為什麽不回答?”連俊的聲音帶著怒意,微微大著嗓門,質問著。

連羽撇了撇嘴,整張小臉皺成了一團。

她擡頭的剎那,淚水已經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她好難受,心裏就像有什麽堵著似,郁悶的要命。

連俊看著妹妹哭了,也是一楞,心裏微微自責著,他手忙腳亂的抽出放在桌子上的面巾紙,給女孩擦拭著淚水。

“小羽,你,你別哭。”連俊心裏也不好受,他柔聲安慰著女孩。

“哥,我們回去吧,我不想說。”連羽覺得很羞恥。

連俊聽她又要退縮,柔軟的心,再次變得冷硬起來,他緊繃著臉,目光陰沈下來。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怕什麽?如果人人都象你這樣,世界上的壞人會更多,薛進不進監獄,還會有更多人受害。”連俊說的義正言辭。

但連羽並不想聽,她拼命的搖著頭。

“哥,嗚嗚……你,你想所有……所有人,都不知道……知道我……我的事嗎?”連羽覺得訴說那件事,就像剝光了衣服,赤裸裸的站在那兒。

她的自尊受不了。

“小羽,別,別擔心好嗎?只有律師知道,上了法庭,我們也不允許別人旁聽,到時候只有法官知道,法官是不會看不起你的,他很公正。”連俊竭力勸說著。

連羽還是搖頭,她淚流滿臉的嚷嚷道:“你,你騙人,騙人。”

連俊被她哭的心煩意亂,有那麽一刻,他真想放棄,但想想又十分不甘心,只差一步,只要妹妹肯說,他們就能把薛進送進監獄。

連俊覺得事實確鑿,薛進跑不了,再來還有陳林幫他,所以連俊不想放棄。

“小羽,聽話,聽話好嗎?為了你自己,也為了哥哥,你一定要鼓起勇氣,說出真相,絕對不能放過那個壞人。”連俊憤恨的說道。

連羽的眼淚仍舊沒有停,情緒仍十分激動。

“好妹妹,哥哥知道你受了委屈,只要這件事兒過了,我答應你,一定帶你離開這裏,好嗎?”連俊覺得自己很殘忍,但卻鬼使神差的堅持著。

他清楚這件事對妹妹的打擊很大,年幼的她承受不住,但他不想放棄。

自己已經被陳林欺負了去,無論如何也要為妹妹討回公道,否則自己的‘犧牲’,不是沒有多大意義了嗎?

連俊腦子只剩下一根弦──要讓薛進吃牢飯。

這個人面獸心的家夥,那時候對自己那麽照顧,原來是早有預謀,為的只是霸占自己的妹妹,如此陰險的小人,如果自己不給他些教訓,連俊覺得他對不起全天下的。

哥倆在會議室內,呆了很久,連俊說了很多話,多得他口幹舌燥,末了,小女孩終於止住了淚水。

連羽發洩過後,反而沒那麽傷心了,她兩眼無神的看著前方:“哥,我試試吧。”

連羽覺得自己面前有個‘坎’,她很難躍過去,但哥哥在逼她,她自己也在逼自己,但無亂如何,事情在繼續。

她甚至懷疑,弄不好自己會死掉,至於為什麽死──因為心底深處那不願面對的陰暗。

連俊出門再找霍律師時,他已經不見了,問了一個人,才知道霍律師正在接待另外一位當事人。

他看了眼時間,已經將近11點,他又等了半個小時,霍律師才走出那間辦公室。

見了他,男人絲毫不吃驚,詢問了小女孩的情況,聽他說,妹妹的情緒穩定了很多,可以接受詢問時,男人微微一笑。

“你們先去吃飯,下午1點再來找我。”霍律師也要午休。

象他們這樣人,金錢和休息同樣重要:畢竟金是掙不完的,休息的時間有限。

連俊有些不好意思,邀請對方一起共進午餐,霍律師搖了搖頭,推說中午有應酬,委婉的謝絕了。

連俊見他真的不想接受自己的好意,便也不勉強,道了謝,便回到了會議室。

小女孩呆呆的坐在那兒,看著房間內不知名的某一角,不知道在想什麽,聽到開門聲,好似受到了驚嚇,猛的回頭瞪大了眼睛。

青年心頭一顫,滿眼的愧疚與憐惜。

他走到女孩跟前,摸了摸她的長發:“小羽,律師讓我們下午再過來,先去吃飯好嗎,你想吃什麽?”

連羽搖了搖頭,食物變得沒什麽意義。

連俊輕聲嘆了口氣,拉著女孩的小手走了出去。

他們在律師所的旁邊,找了家裝潢不錯的餐廳。

幾個人進門後,服務生還以為該安排在一桌,沒想到他們卻分成了兩撥。

連俊兄妹選了靠窗的位置,而他們的旁邊則是保鏢們坐的位子。

服務生覺得他們這些人很奇怪,但也沒說什麽,兩桌人分別點完單,也不做交談,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沒過一會兒,陳林打來了電話,詢問事情的進展,連俊如實答了,陳林沒說什麽,只叮囑連俊別將女孩逼得太急了。

連俊點了點頭,說是自有分寸。

放下電話後,連俊悶頭繼續吃飯,其間兩人一直沈默著。

下午一點,連俊和妹妹再次返回了律師事務所,霍律師已經等在了先前那個會議室。

這次詢問進行的也並不順利,連羽訴說的案發經過,時斷時續,總在關鍵時刻,含糊其辭。

霍律師時常得停筆,等待連俊給小女孩做思想工作。

終於在3個小時後,幾百字的詢問筆錄才勉強完成──霍律師此刻的臉色,已經泛著青綠。

名牌大律師,總有些脾氣。

連俊覺得很不好意思,上前不住的道謝,同時問了問,案件有幾分把握。

霍律師生氣歸生氣,但對於陳林交代自己的事情不敢怠慢。

“等我們進一步搜集好證據,才能做判斷,不過就目前的情形估量,勝訴的把握很大。”

連俊面帶喜色:“幾成把握?”

“八成。”霍律師十分自信的說道。

名牌大律師,並不是空穴來風,他的勝訴率很高,高到其他人望塵莫及。

這個強奸案,並不覆雜,只要稍稍用心,就可以很快結案,畢竟事實是最有力的證據──

100 強奸罪

天剛蒙蒙亮,薛進便早早起床。

連羽一直沒有消息,這讓他十分擔心,晚上失眠的厲害,往往夜間只睡四,五個小時,而且偶爾還會被噩夢驚醒。

洗涮完畢,男人開始自己做早餐。

自從那天兩個人吵架後,家裏只剩下他自己,白思思帶著孩子去娘家住了。

薛進昨天給女人打電話,委婉的道了歉,並希望對方能回家來,但白思思正在氣頭上,並未搭理他。

薛進知道自己做的過分,但眼下這些都不重要,最關鍵的是連羽的下落──她是生,是死,但白思思正在氣頭上,到現在一點音訊都沒有。

想到這兒,薛進忍不住怒罵中國的警察辦事效率低下,連這點小事兒都辦不好。

他自己做了鮮榨豆漿和煎蛋,配上冰箱裏剩下的小饅頭,站在廚房裏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家裏沒多少人氣,他也懶得放桌子。

草草的吃完早餐,男人將餐具洗刷幹凈,看看時間,離上班還有一個小時。

薛進坐在茶幾旁,拿起了今天早晨投遞員送來的報紙,心不在焉的讀了起來──先看了時事新聞,又閱讀了百姓生活。

二十分後,薛進放下了報紙,整理好自己的公事包準備上班。

眼看著要春節了,廳裏的事兒,也忙的差不多了,即使有什麽要辦的,都是小CASE,交給手底下的人處理就好。

薛進在玄關處換下拖鞋,順手拿過放在一旁的車鑰匙,正在此時,門外驟然想起了敲門聲。

男人微怔,臉上有些不悅:大清早的能是誰呢?

薛進家的水電費都是按年存繳的,所以那些閑人,一般不會上門來打擾──薛進透過貓眼,往外看了看。

薛進不禁微微吃驚:門外站了三個男人,一身公檢法的制服。

薛進低下頭來仔細的想了想,終究是想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麽找上門來──如果說自己犯了公事兒,那麽內部人會有些知會。

可現在他沒有聽聞任何風聲,若是秘密調查他……薛進搖了搖頭,他自認沒犯什麽大錯,司法部門不會如此謹慎。

這是不是一個誤會,對方找錯了人?亦或是白思思出了什麽問題?

薛進懷著滿腹的疑問,將門打開。

對面的幾個人一見到他,上下打量了一翻,為首的一個男人直接問道:“你是薛進嗎?”

薛進心中一驚,是來找他的,盡管有些不安,但仍點了點頭:“我就是,請問你們有什麽事嗎?”

在不知道事情緣由時,薛進很客氣。

對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腋下夾著的公事包裏抽出一張白紙,遂展開在薛進的面前:那上面赫然印著拘留證幾個黑色大字。

薛進心口一跳,對拘留證的內容一掃而過,只註意了拘役審查的對象──確實是他。

“請薛先生,跟我們到局裏走一趟吧。”說著那男人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了手銬,就要往薛進的手腕處招呼。

薛進對那東西太熟悉了,他掌管監獄時,裏面的犯人經常戴這玩意兒,沒想到,今天他也有如此待遇。

“等等!”薛進喝了一聲,面不改色的說道:“我要看看你們的證件。”

為首的男人滿臉麻木,也不廢話,又從上衣的夾層裏,掏出了一個黑色的本本,那上面警徽十分醒目。

他利落的將自己的警官證打開,讓薛進看清楚裏面的內容。

“還有什麽問題嗎?”見薛進瞧得差不多了,男人將證件收了回去。

薛進咽了咽口水,臉色已經有些蒼白:盡管自認沒什麽大罪,但人家警察找上門來,不會沒理由。

“有,我可以給老婆,孩子,打電話交代一聲嗎?”

警官點了點頭:“給你五分鐘時間。”

“謝謝。”薛進說著,將門再次關上,這個舉動似乎有些不合情理,警官察覺出自己的疏忽。

本想再次叫門,但一想樓層不低,對方也逃不出去,更何況下面警車裏還有自己人留守,也就稍稍放心。

薛進關上門後,轉身進了臥室。

他手忙腳亂的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司法局的老李,那邊響了很久才有回音。

“李局,我是薛進,不好意思打擾您了。”薛進客氣的開口。

“薛進呀,沒事兒,我正在開車。”老李比薛進大很多,所以對他的稱呼比較隨意,此刻他正在去上班的路上。

“李局,我家來了幾個公檢人員,他們要帶我走。”薛進一手捏著電話來到窗前,面上帶著微笑,男人有預謀張開了雙臂,往下看了看──下面有輛警車。

“啊……”老宋很吃驚的樣子。

“怎麽回事?你說清楚?他們是哪個部門的?哪個派出所的?”老李知道這事兒可大可小,連忙將車停到了路邊,認真的講電話。

“我剛才也沒註意。”薛進方才緊張,將最重要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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