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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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薛進蹙起眉頭,頗不以為然──上次他們惹到了人家,這次又去,怎麽都覺得心理有點晦氣。

“嘿嘿,那的魚,味道香。”丁步咧開大嘴,白森森的牙齒露了出來,眉目間甚是暧昧。

“是魚香還是人香呀?”薛進涼涼吹過一陣小風。

“都香,我覺得那小姑娘不錯。”丁步說著兩眼閃著幽光,一副不懷好意的模樣。

“好,你泡妞,兄弟我支持你,但你可悠著點,別人沒到手,咱兩被人涮了。”薛進很不樂觀的在那說冷話。

“放心,我有分寸。”丁步信心十足,笑呵呵的打轉方向盤。

薛進看他這樣,也沒再說什麽,丁步成功他樂見其成,到時候自己也帶小羽出來玩玩;如果他失敗呢?那他也沒什麽損失。

只是要堤防著人家小姑娘惱羞成怒,到時候他們又有小麻煩了。

兩輛車一前一後飛快的前行,沒過多久就到了上次他們吃飯的川菜館。

丁步先下了車擡頭看了一下門臉上方的橫幅:消費100元贈送10元代金券,消費300元贈送50元代金券。

“今天咱們來著了。”丁步嘿嘿笑的很貪婪。

薛進輕慢的挑了下眼皮,心想他們這哪裏是來吃飯的,純屬來打野食的,不過,吃不吃到嘴還是個問題。

大步邁進飯店的小廳,迎面一身紅衣的女孩飄然而至。

“啊,您又來了!”女孩年紀也不大,但長的太多普通,大眾臉讓人一看很難產生什麽旖旎的想法。

薛進在旁邊一聽,算是明白了,上次走後,丁步這小子肯定沒少過來,弄的人家的小服務員都熟悉他了。

“嗯。那個小雲呢?”丁步端著架沒什麽表情的問道。

“雲雲呀,她在包房招待客人呢,你要是找她,我去給您叫。”小服務員很有眼色,盡管小雲不太喜歡這位客人,但幾次下來,都是她伺候的。

“嗯,我這次還要4號廳。”丁步上次公司員工聚餐,就選在了這家,他看著小雲那丫頭忙進忙出的伺候著,別提心裏多美。

“呃……”小服務員稍有遲疑,但想想大包還有2個,就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丁步拎著鱷魚皮的手包晃悠著走在前面,而薛進默默的跟在他身後進了寬敞的大包──這跟小包確實不同,窗明幾凈,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十分舒坦,還有一臺電視擺放在角落。

兩人緊挨著坐了下來,薛進拿出軟中華放在臺面上,抽出一根遞給了丁步,那家夥搖了搖頭,從衣兜裏掏出了九五。

操!薛進心想這小子還真能顯,這煙都換了高檔次。

猛的丁步微微俯身去拆方便筷子的包裝,他脖子上金光閃閃的鏈子灼了他的眼,薛進微微瞇起了視線仔細看了過去。

“丁步,你這金鏈子新買的?”

丁步一聽他提起,笑呵呵的摸了摸自己胸前沈甸甸的東西:“嗯,新買的。”

薛進不覺撇了撇嘴角:“你不累嗎,這多少克?”

“習慣了,不累,有氣勢吧!”丁步這家夥有些粗俗,很有些暴發戶的派頭,事實也的確如此。

如果沒有薛進的參股,他現在也就是個小康。

薛進不禁對他微微‘同情’起來,人長的殘次了一點,就想通過配件給自己增光添彩,可這越是捯飭,越發的沒品。

如果遇到打家劫舍的,首先搶的就是你這露富之人。

“餵,哥們你能低調點不?你這樣很容易遭賊?”薛進好心提醒他。

丁步微微一楞,思考的了片刻,覺得好朋友說的有理,可買都買了,怎麽著也得帶一陣子:“嗯,行,等我把小雲弄到手,我就低調。”

薛進忍不住拿眼白看他:這小子就是愛炫耀。

“喏~~”薛進回過身來,從公事包裏拿出了幾頁文件放在桌子上。

“這是報價單我已經作好了,你周一就去投標,有什麽問題咱們再商議。”薛進這人有一個最大優點。

他感興趣的事,一定會精心鉆研,直到把它全部融匯貫通,這往往不費什麽力氣,他的再學習能力很強,就拿裝潢來說吧,剛開始他是一點都不懂,但跟丁步合作了幾次,找了些書籍看了看,便成了一個行家裏手。

這份能耐,丁步是望塵莫及,佩服得五體投地。

“嗯。”丁步看也不看的拿了過去,他對薛進很放心,能有這樣的合作夥伴,他很榮幸。

“這買賣必須先首付百分之五十,我去打聽了下,這家公司不太可靠,拖欠過別人的工程款,為了避免萬一,謹慎點。”裝潢這塊是大蛋糕,你不能一家獨大都吃完,所以薛進專揀資金回籠好的工程做。

甭管怎麽說,拿到手的錢才是真的,合約上的只是個數字而已。

丁步沒有異議的點了點頭,而後道:“就按你說的辦,我們的成本也就工程款的百分之三十,如果真的跳了,那麽我們還有保底的百分之二十。”

兩人可以說默契十足,幾句話把公事也就談完了,當然大都時候,薛進是大BOSS的角色,最後拍板的還是他。

而後兩人又開了電視,過了好一會,那個叫小雲的女孩才進來,她看都沒看丁步一眼,倒是瞧見薛進時微微楞神。

“過來了。”這話也是對薛進說的,隨即菜牌就遞了過去。

丁步在一旁臉色不太好,但也沒說什麽,實際上他來了幾次,人家都不怎麽搭理他,基本上當他是空氣。

“吃什麽?”薛進覺得這氣氛有點冷。

“石鍋魚……”丁步直勾勾的盯著人家女孩看,今天小雲化了淡妝,脂粉微施,上眼瞼描了黑色的眼線,拖至眼角,看上去眼睛大了不少,而那雙丹鳳眼,更顯嫵媚。

“那就來……”薛進又點了兩個菜,一擡頭就見丁步在那幾乎要流出口水來,一下沒忍住,噴笑出來。

他這一笑,引得女孩不得不去關註丁步那齷齪的模樣,隨即一張小臉微微泛紅,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你看什麽看,真不要臉。”

接著也沒問他們主食要什麽,是不是來點喝的,就慌亂的跑了出去。

那嬌嗔的模樣,看的丁步美滋滋的傻笑起來,口水緩緩從半張的肥厚嘴唇裏涎了下來,薛進一看簡直要吐了。

心想,你家夥還能不能有點出息了。

“我越看你越象豬八戒了。”薛進忍不住打趣道。

“操,你就不能說句人話嗎?我哪裏象,不就胖點嗎?何況我有鍛煉,慢慢也就瘦了。”丁步急忙反駁。

“不光是胖,好色這點也像。”薛進一點都不給他面色,繼續玩笑著。

“……”這下丁步無話可說了,他好色沒錯,可仔細一想不對呀,薛進也好色呀,平時釣的妹妹,不比自己少多少。

“你吃了幾天素,就笑話起我了?”丁步現在一說去夜總會,舞廳歌廳這樣的場所消遣,薛進是大搖其頭。

也沒見他帶女孩出來玩,所以丁步很是好奇他那沒什麽影子的新貨。

“你是不是虛了,在吃壯陽補藥?”丁步進一步的挖苦道,心想能炸出點猛料也好,至少讓他知道他的新貨床上工夫如何。

男人都有意淫的毛病,而丁步絕對其中病的不輕的一個。

還沒等薛進回答,就被進門送開胃小菜的小雲聽到了,她一只腿在門裏,一只腿在門外,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女孩還是個處,聽到兩人如此葷腥的談話,恨不能立刻消失。

薛進面不改色的看著小雲,心裏將丁步詛咒了一百八十遍,虛?壯陽藥?他該吃的是洩火藥。

老子是一條龍,金槍不倒,在女人身上壓一個小時都不成問題,薛進勉強維持著自己溫文有禮的形象。

小雲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邁進了門,紅著小臉,把盤子往餐桌上一丟,急匆匆的轉身出去了。

而丁步看著她那婀娜的身段,手摸著下巴,癡迷道:“真可愛。”

“我看該吃壯陽藥是你,那個小美怎麽樣了?”薛進記得那個健身房的女孩──很漂亮,但也是個人精。

“……”丁步撇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有些冷:“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說說?那丫頭的床上工夫不錯,你這麽快就厭倦了?”薛進一看好友那樣子,就知道兩個人相處的不愉快。

“床上是不錯,但人太貪了,一天就知道跟我變著法兒的要錢,今天說買手機,明天說看上什麽商場的衣服,後天則是說她家誰誰病了……你說我惡心不?”丁步眉宇間都是不耐煩。

薛進不免有些幸災樂禍:“呵呵,你不是有錢嗎?人家夠實在,就是沖著你的錢去的,你以為還為了你的人呀?”

薛進邊說還很刻意的打量了他幾眼。

“操,你說的那叫什麽話,哥們怎麽了?哥們好歹也是條漢子。”丁步不依他了,硬錚錚的嚎叫著。

薛進嗤笑出聲:“漢子?那樣的女孩最不缺的就是漢子。人家憑什麽跟你?就你那戶口本上的性別為男嗎?”

丁步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你說人家跟你在一起,要人你沒人,你一個月能陪人家幾天?也不能結婚,人家大把的青春,憑什麽給你,就是你那點錢,還有些用處。”

丁步咽了口唾液,他從沒發現薛進如此毒舌。

“當然也有只求紓解寂寞和欲望的,那樣的話,你就是根按摩棒了。”薛進今天越說越得趣。

他暗暗得意著,自己朝小女孩下手,那是正確的選擇,那就是一張白紙,沒浸過社會的大染缸洗禮,自己想如何描繪,都會服帖的多。

一想到女人因為錢跟他在一起,他就覺得沒勁,他不缺女人,用不著花錢去買,可話又說回來,他也很不高尚,因為他想用金錢和利益束縛住連羽。

“操,我都快被你說的冷感了。”丁步瞪了他一眼,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但他的男女游戲一直這麽玩的──各取所需,但絕不能太過貪婪。

難道真的要換種游戲規則?

“所以我跟你說找個處女試試,那感覺絕對的不一樣。”薛進惡劣的建議著,他的身後仿佛出現了拿著三角叉的小惡魔,在那邪惡的笑。

“你不想再回味下初戀的感覺嗎?”

處女不解人事,要努力苦追,這期間的酸甜苦辣自有一翻滋味;而被踩摘過的花朵,則完全失去了那青澀誘人的味道。

話一出口,兩個人都怔住了,丁步是一副茅塞頓開的模樣,而薛進,則是如雷電擊──初戀?

他有過初戀嗎?隨即連羽那張漂亮的小臉浮現在他的眼前。

47 懲罰

“服務員,埋單。”丁步嘴裏叼著牙簽,朗聲喊道。

話音剛落,小服務員就進來了,很有禮貌的朝他微微一笑:“先生,一共一百四十二,兩塊錢就不要了,收您一百四。”

丁步嚼著牙簽,不滿的撇撇嘴角:“叫小雲來收錢。”

小服務員一看客人似乎不高興,她就是個打工的,不想惹事,賠著笑臉轉身出去了,不一會又回來了:“對不起,先生。小雲正在吃飯。”

丁步一聽不樂意了,剛才送菜也沒過來,看樣子是被他們的談話嚇著了,可他現在就想見她。

“你跟她說,要是她不來,這桌的單我就不買了。”丁步脾氣也上來了,剛才薛進的一翻話,聽的他熱血沸騰。

他就不相信了,一個小丫頭他擺弄不明白。

“我說哥們,你這有點過了,追人家可不是這麽追的。”薛進在一旁嘴裏叼著小煙涼涼的吹著冷風。

“嘿嘿,我這是給她個下馬威,以後到手了也能服帖點。”丁步一想到了小丫頭眼高於頂的樣子,心裏就不爽。

薛進譏誚的掀了掀嘴角,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不一會,小雲鼓著小臉蛋進來了,把單子往丁步面前一放,看都不看:“先生,一共一百四十二。”

丁步睜著他那蛤蟆眼仰望逃陟,什麽脾氣都沒了,只知道朝她笑:“雲妹妹,能便宜點嗎?”

“不能,明碼實價。”小丫頭對他的稱呼已經不計較了,他的臉皮太厚了。

丁步嘴角抽搐了兩下:“剛才我喊埋單,那小服務員可說給我抹個零頭,到你這就分文不少了嗎?”

“……”女孩想了想,緊繃著小臉沒吭氣。

“你看,妹妹,我光這個星期就在這吃了六頓飯了。”丁步這還記得清楚,他剛開始使勁往這湊,確實是想惡心人家小姑娘,可不知怎麽的,後來心思就變軟了些,吃飯的時候,有事沒事就愛朝著女孩喊──服務員!

待小雲滿臉不情願的跑過來了,也沒多大事──全是要水餐巾紙之類的小事。

“……”小雲瞥了他一眼默不作聲,心裏氣的牙根癢癢──越是討厭的人偏愛在你眼前晃!

哥哥這幾天又去外地參加什麽同學會,弄的她在家‘忍氣吞聲’。

“我是這麽想的,我公司就在前面不遠──財源大廈,你知道吧!員工午餐就在你這訂做了,怎麽樣?給點優惠。”丁步準備放餌釣魚。

一聽丁步談正經事,女孩才正眼看他──雖然他這個人不順眼,但錢人人都稀罕,她們飯店就是開門做生意的。

盡管那次被丁步摸了一把,被嚇著了,可後來他又光顧了好幾次,她倒是也有暗中留意,沒辦法他這人你不沾邊是不可能的,一頓飯至少要把她叫過去三次。

開著寶馬,有那麽多手下,人也沒什麽戾氣,就是痞氣了點。

你要說他有多可怕?小雲倒沒覺得,只是認為他有點糙,有點色,有點富人的傲氣,至於豪氣?點菜時,倒也爽快,一個人吃幾個菜,剩下不少也不打包,有些浪費。

“這事我做不了主,我哥說了算,等他回來吧,你有名片嗎?”這是小丫頭跟丁步說的最和顏悅色的一句話。

以往大都是一兩句不得不說的客套話,或者幹脆一聲都不吱。

丁步有些受寵若驚,笑的跟哈巴狗似的,掏出名片夾抽出一張,雙手遞了過去:“這是我的名片。”

丁步在舉辦公司聚餐時,特地選在了他們飯店,那時候小丫頭的哥哥還在店裏,一見是他,錯愕了幾秒,而後又望了望他身後的二十多號人──有男有女穿的都是制服。

馬上反應過來,還沒等他開口說什麽,丁步就上前把他拉到了一旁,誠懇的再次道了歉。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人家一再賠禮,女孩的哥哥也不好意思再計較什麽了,但心中還是有點小疙瘩,可表面上仍熱絡的談笑著。

此時,丁步暗暗慶幸自己沒找些社會上的人來這兒搗亂,而是陰差陽錯的,放棄了前嫌,使眼下的事能更順暢些。

“好,今天收你一百四吧,代金券等會到前臺去取。”小雲想著那二十幾號人的午餐,面色越發的柔和,隱約見了笑模樣。

兩人走出飯店後,薛進笑瞇瞇的靠了過來,附在他耳際壓低聲音道:“沒想到你小子還有這麽一手。”

“嘿嘿,怎麽樣?高吧?”丁步謹慎的看了眼身後的幕門,回過頭來笑的頗為自得。

“嗯,是不錯,不過,我等著看你接下來怎麽辦,小丫頭先別說看沒看上你,就他哥我看就不是省油的燈。”薛進想起那天小夥子也是個暴脾氣,上來氣勢洶洶的就想倫拳頭,幸好,他們道歉的及時。

丁步摸了摸鼻子,幹巴巴的笑了兩聲:“先搞定小的吧。”

在飯店門口,兩個人各奔東西,丁步去公司布置工作,而薛進則將車開向連羽家。

在這個炎熱的下午,天空中沒有一片雲彩,淺藍色的天幕,像一幅潔凈的絲絨幹凈而剔透,讓人分外的驚艷。

馬路兩旁的大樹都打了蔫,垂頭喪氣的隨著微風輕輕婆娑,而薛進的車則靠近路的一側的陰影裏行駛著,因為他怕曬,即使有空調,這樣的天氣也讓人不好受。

也許是太過酷熱,薛進的心也火燒火燎的,在這滾燙的煎熬中,又從心底深處滲出一股微妙:期待,慶幸,還有微微的掙紮。

薛進深吸一口氣,莫名的笑了,他舔了舔嘴角搖了搖頭,有些不知所謂。

周末的交通還算順暢,這大熱的天沒有人願意出門,除非有事要辦,薛進一路飛快駛來,不知不覺來到了棚戶區。

待他發現時,車已經開過了連羽所住的小院,薛進不甚在意的從自己的遐想中清醒過來,他熟練的將車倒了回去。

下車後薛進將車門鎖好,而後轉身進了大院,他伸手去拉門,很意外的門沒有動,他楞了一下,加大了手勁,但門仍紋絲未動。

隨即馬上看到了門上的鎖頭。

薛進微皺眉頭,站在原地遲疑了片刻,心想小丫頭這是出去了,隨後轉身返回了車裏。

這兒的路兩旁樹很少,一般都是各家門前栽種了兩三顆柳樹,薛進的車體積龐大,想要把它全部停到背陰處不太可能。

但他的車也不能占著窄小的街道停在路中央,所以薛進將車拐進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勉強能望見小女孩家的門口,盡管頭頂太陽很大,但薛進覺得連羽也許很快就能回來。

薛進開著車窗一根根的抽煙,太過悶熱時,就把煙掐了,開會空調,如此等了2個小時,也沒見連羽的蹤影。

這下他可有些急了,昨天他跟連羽說的很清楚,叫她今天收拾好行李在家等著,他下午會來接她。

可這馬上都要16點了,還不見小丫頭的歸來,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薛進的一顆心忐忑起來,隨著下班時間的臨近──這附近有工廠,很多工人都是串班不休周末,街道上的人越來越多。

薛進幾乎是不錯眼珠的從這些人中尋找小女孩的身影,可一次次的失望了,直到來往的人漸漸稀少,薛進的心跌入了谷底。

他跳下車去,此時天幕已經暗了下來,灰白綢緞的邊際已鑲上了金色的花邊──即使不用看表,薛進也能猜到現在應該是19點左右。

推開院門,他撇了撇旁邊沒什麽生氣的小倉房,隨後邁著步子走向了主屋。

房東張嬸正在吃飯,就看著一個大男人進了院子,仔細一瞧,她認識呀,隨即看到男人朝這邊走來。

張嬸放下手中碗筷迎了出來,在外屋兩個人碰了面。

“這不是小羽他叔嗎?來快屋裏坐!”張嬸沒什麽心眼,但人很熱情,說著話就往內室讓。

“不了,謝謝,我來是想問問,有沒有看到我家小羽。”薛進面帶微笑朗聲問道。

“哦,小羽呀,她今天剛搬走。”張嬸話一出口,猛的看到男人的臉色變了變,連眼神中帶了幾分怒意。

可馬上薛進便收斂了神情,轉眼間又是一副溫文的模樣。

“她今天什麽時候搬的?”薛進沈住氣繼續問道。

“她今天上午九點左右吧,是個大男生幫她搬的,你不知道嗎?”房東也是個好信兒愛嘮嗑的人。

“嗯,她好像跟我說過,但我沒想到這麽快。”薛進面不改色的說著謊──心裏早就炸開了鍋。

原本他擔心她的安危,可沒想到她居然有膽子又跑了,男人最忌諱的就是謊言羽欺騙,這兩樣小丫頭是占全了,他該拿她如何是好?

還有那個程朝陽,也不知安的什麽心,難道真的對小羽有意?他以為他是誰,能罩住小丫頭嗎?別妄想了,連羽的身子給了他,這個小老婆他要定了。

“這事事先也沒跟我打招呼,說搬就走了,不過,小羽這孩子肯定也是有什麽難處了,我也沒難為她,還退了她150元的房費呢。”

薛進風度很好的點頭笑了笑:“是嗎?這孩子有時候做事沒頭沒尾的,她有說搬去哪裏嗎?”

“好像是XX路,那邊要比這兒熱鬧點。”張嬸當時順嘴還問了一句。

“是嗎?我知道了,不好意思,打擾您了,我先走了。”薛進知道可能再問不出什麽有價值的信息了,所以他決定撤了。

“這麽快呀,不進屋坐會了。”張嬸也跟著客氣道。

“不了,下次吧,您別送我,進去吃飯吧。”薛進轉身往外走,張嬸就要跟出去,薛進連忙客氣婉拒。

薛進那輛吉普車在棚戶區很紮眼,即使停在角落處也一樣,而薛進這樣一個高大挺拔的俊雅男子狠命的重踢車胎,則是分外的惹眼。

幾腳之後,男人暴躁的心緒平覆了下來,他半倚著車身,從口袋中拿出煙盒,抽出一根香煙給自己點上,深吸了兩口,吞雲吐霧間摸出了手機。

盡管知道小女孩的手機打不通,可他還是撥了過去,在一句機械的女音響起後,薛進按斷了那個號碼,而後撥通了丁步的電話。

“餵?”丁步那頭有音樂在響,還能聽見含混的說笑聲。

“在哪呢?”

“呃……在錢櫃唱歌呢。”丁步邊說邊離開了包房。

“都誰?”

“沒誰,幾個朋友出來聚聚,你要來嗎?”方才太混亂,此刻薛進的聲音很清晰──低沈壓抑。

“不了,我想讓你幫我查下程朝陽的地址。”火炭明明滅滅,在男人的手指間飛舞著。

“現在嗎?”丁步心想公司現在還有人嗎?──今天是周末人事經理肯定不會加班,他沒那麽忙。

“是的,現在。”薛進的答案肯定而執著。

“好,等會我給你打過去。”丁步聽出了他很急切,所以掛斷電話後,就給專管人事資料的員工打去了電話,叫他馬上回公司調資料。

那人雖然嘴上答應,但心裏很不樂意,但也只得趕了回去。

二十分鐘後,丁步將程朝陽的地址以及聯系方式,家庭基本情況通過手機以信息的方式發了過來,而後又追加了一個電話。

“你要他的地址做什麽?能跟我說嗎?”丁步覺得有古怪,程朝陽是薛進介紹給他的人,但看來好友和他也不熟。

“私事,暫時保密,我跟你說的給他找對象的事,怎麽樣了?”薛進沒忘記這茬,現在它顯然很關鍵。

“……”丁步擠了擠小眼睛,撇了撇嘴:“他才剛來一個月,連聚餐都沒去,沒太多時間同他聯絡‘感情’,貿然介紹女孩給他不太好,還是再等等吧。”

“哦……”薛進虛應了一聲,好友的話說合乎情理。

“丁步,你玩你的吧,我還有事,先掛了。”說著還沒等對方反應過來,就切斷了通信,丁步那頭聽著忙音,無奈的皺了皺眉頭。

連羽去了哪,程朝陽肯定知道,薛進倒不擔心找不到女孩,他現在最頭疼的,是該給她怎樣的懲罰。

48 再相見

周一到了單位後,薛進將司機叫了進來。

“這幾天你不用給我開車了,我讓你幫我辦點私事。”薛進坐在辦公桌後,面上沒什麽表情。

“……”司機給他開車的時間也不算短,到目前為止還沒太摸清薛進的脾氣,但有一點他清楚,那就是頭說什麽,你都要仔細著辦。

“有事您盡管說,所長。”司機一臉恭維的站在男人面前。

“坐下說話。”薛進難得跟他客氣,這讓司機著實有些受寵若驚,可他仍沒敢坐,搖了搖頭:“所長,我還是站著吧,站著挺好。”

薛進也沒迫他,順手拿過一個檔案袋。

“你這幾天專門給我跟著他,我要知道他每天都和什麽人見面,都幹了些什麽。”薛進說著從檔案裏抽出一張二寸照片。

司機心頭一驚,他沒想到所長派遣給他這樣的任務。

“這裏面是他的基本資料,在哪裏能找到他,你該知道。”說著薛進將檔案袋往他面前一推。

“呃,我知道了所長,您放心吧,一定辦好。”司機沒敢問什麽,信心滿滿的答應下來──跟蹤人?應該有點意思。

“這事兒你要保密,做的好的話,將來我會一直用你給我開車。”一個司機薛進說句話太管用了。

“是,是一定,一定。”司機覺得這事的份量有點重。

“你還記得上次在監獄大門那撞到的女孩嗎?”薛進慢條斯理的說道。

“……”司機歪著腦袋想了想,而後道:“有點印象。”

“她好像被嚇到了,精神不太好,這個程朝陽正在和她接觸,弄不好,我們也許會有點小麻煩。”薛進表情有些冷,話語也頗具壓力。

“不,不會吧?”司機嚇的說話都結巴了,吞咽了一口唾液道:“上,上次我看她好像沒事呀?”

薛進搖了搖頭:“當時沒事,不代表現在和將來沒事。總之你要留意他們的一舉一動,一旦他們有接觸,要立即告訴我,還有一點很重要,你要弄清這個小女孩具體住在哪。”

司機被他嚴峻的表情嚇的有些不知所措,當時可是他開的車,不會真的那麽倒黴吧?

“好了,千萬別被他們發現你在跟蹤,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但絕對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懂嗎?”

司機越發覺得事態的嚴重,他輕聲的哀求道:“所長,我不會有事吧?求求您,救救我吧。”

把人撞出毛病來,那他的飯碗就真的不保了。

薛進大手一揮打斷了他的話,沈穩的看了他一眼:“放心,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我會找他們談談,花幾個錢而已。”

司機感激涕零,惶恐的走了出去。

薛進看他那慫樣,心裏別提多舒場ぉに不能自己守候在程朝陽的周圍,因為他們認識;他本想找偵探社,可又怕壞事,薛進偶在報紙上看到,有的雇主反被調查勒索,深覺人心叵測;至於找自己的司機去做這事,只要套子做的足夠精致,那麽這人就會被自己控制,在甕中糊裏糊塗的為自己效勞。

反骨的話,幾乎沒什麽可能,他所知有限。

第二天中午十分,司機來了電話,將他所交待的事辦的十分完滿──他查到了連羽的住處,還將兩人的作息簡單的說了說。

薛進默不作聲的聽著,心裏怒海滔天:居然住到‘一起’了?小羽真是膽子不小呀,他不讓她見程朝陽──她頂風作案,把他的話當放屁。

“所長,你看該怎麽辦吧,兩個人的關系好像很不錯,總在一起嘀咕。”司機心中忐忑,話也嚴重了──他昨天接到任務開始跟蹤,共計才一天,就斷定出個‘總’字。

“這事你不用管了,馬上回來,其他的我去辦。”薛進不動聲色的安慰著。

“這,這拜托您了,我馬上回去。”司機心有不甘,但也沒敢說什麽,自我寬慰著──所長當時也在車裏,有事他也會擔當點吧?

放下電話,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薛進火氣正旺,口氣十分不好。

“……”閆婷婷,今天是一身亮眼的白,長發在腦後梳成了散亂的流行發髻,看上去十分秀美。

“……”薛進陰沈著臉上下打量了幾眼,沈聲道:“有事?”

閆婷婷本來心緒很高的捧著文件進來,沒想到卻碰到了上司的冷臉,她收斂了嘴角微微的笑意,拘謹道:“所長,你的講演稿。”

說著將文件夾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薛進伸手可及之處。

薛進拿過來粗略的看了一下,稿子的質量很不錯,但他今天心情不好,所以她就要倒黴了。

閆婷婷心情很緊張,這稿子她修改了好幾次,查閱了不少資料,末了還請以前的老文員給修改了一遍,應該沒問題。

閆婷婷心怦怦亂跳,見薛進微微皺眉,不覺呼吸也跟著亂了起來。

半晌,薛進冷冷的開口:“這稿子怎麽寫的,我這是去給全體囚犯做思想教育,不是給黨歌功頌德,你這一口一個黨如何,如何,叫我怎麽發言?”

薛進純屬雞蛋裏挑骨頭,發言稿無錯可說了,又轉移到女孩的衣著。

“你這穿的是什麽?你當這是哪?T臺呀?如果不想穿制服,以後就別來上班了,我這需要走秀的人。”

閆婷婷感覺被上司兜頭潑了一頓潑雹,人整個楞住了。

“工作一塌糊塗,歪門心思倒不少,以後不要讓我看到你穿成這樣來上班,否則就等著回家吃自己吧。”薛進的話說的既冷又絕,聽的女孩眼圈紅紅的。

閆婷婷心裏很委屈,她覺得自己稿子寫的很不錯了,但怎麽被所長批了呢,他平時也沒這麽兇呀,偷眼看了眼男人,很不巧的,一疊文件飛了過來,女孩本能的偏過頭去。

薛進丟出手的剎那,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但傷害已經無法挽回──女孩的小臉蛋被硬挺的紙張劃出了一道血紅的裂口。

“啊……”閆婷婷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隨即捂住臉頰不動了。

薛進放在胸前的拳頭緊了緊,該死,他有點過了,都是那個害人的小妖精惹的他心神不寧,看他以後怎麽收拾她。

“還站在那幹什麽?趕快滾出去。”薛進騎虎難下,硬著臉皮把女孩趕了出去,看她那眼淚婆娑的模樣,薛進再次咒罵自己的瘋狂。

閆婷婷在門外擦了擦眼淚,才緩步走向辦公室,卻猛的撞上了副所長,兩個人都楞了一下。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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