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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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土線。

寬闊的室內訓練場, 很多士兵圍在場邊,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裏面正在訓練的人身上,對方穿著貼身的作戰服, 每個動作都游刃有餘,充滿強者風範。

勒斯做完一系列高強度的動作後, 臉不紅氣不喘地喝了一管營養液補充水分, 擡頭就發現訓練場周圍圍滿了人。

“?”

他有些疑惑地向他們走去:“都圍在這裏幹什麽?”

士兵們趕緊端正表情, 目不斜視,裝作路過的樣子:“少尉, 我們也是來訓練的。”

勒斯看著他們裝模作樣地拿起一些器具,眼神卻還在往他身上瞟。

勒斯:“……”

這些兵崽子怎麽怪裏怪氣的?

他今天的訓練計劃已經超額完成, 沒在訓練場耽擱, 去了餐廳吃晚餐。想到什麽, 他打包了馬爾沙喜歡吃的飯菜, 轉身往他的辦公室走去。

剛穿過走廊,就看到平常寬敞的辦公室門口挨挨擠擠圍了很多人,連玻璃窗邊都趴了一些人。

勒斯皺起眉頭,憑著出眾的聽力,聽到了他們的竊竊私語。

“馬爾沙先生真的跟少尉是那種關系嗎?”

“我表哥在軍醫處那邊任職,他說他親眼所見!少尉和馬爾沙先生在休息室情難自已——”

這明士兵越說越激動, 對自己掌握著第一手八卦感到非常驕傲。

勒斯臉一黑,整個人簡直要裂開。他蹭地一下走上前打斷他們:“你們都在這幹什麽?不吃晚飯嗎?”

士兵們看見他的到來, 爆發出了一陣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少尉來了!”

“他手裏拿著打包好的晚飯, 是給馬爾沙先生的嗎?”

“我之前還看到他們站在樹下卿卿我我, 當時我還以為他們在互相給對方眼睛吹沙子呢 , 我真傻, 真的”

“我不相信他們是情侶, 難道好兄弟就不能睡一張床了嗎?”有一些士兵無法接受,皺著眉頭反駁,看不過去他們在這兒胡亂猜測。

沒等勒斯說什麽,辦公室的門打開了,馬爾沙表情沈靜地走了出來。但看著走廊裏挨挨擠擠的人群,這沈靜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破碎僵硬。

“你們……在這開會嗎?”

勒斯看見他出來,臉色頓時緊張起來。長腿一邁,他走到馬爾沙身前,周圍的士兵自發給他讓開了一條道。

“馬爾沙,你這兩天身體不舒服,一定要記得吃晚飯,我給你打包了一份。”勒斯看著馬爾沙稍顯蒼白的唇色,目光擔憂。

很快,他又回想起那天早上發生的事情,目光躲閃,不去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看起來像極了在心上人面前的毛頭小子。

那名嚷嚷著不相信的士兵:“……”

馬爾沙顫抖著眼睫,緩緩伸手接過了保溫盒:“謝謝。”

勒斯看他接受了,露出了一個笑容,仿若一只快樂的大金毛。

士兵們驟然爆發出了一陣抽氣聲:“原來他們真的是……”

勒斯這才有空處理剛剛聽到的聲音,他稍微斜睨了一下馬爾沙,擔心他生氣,緊張地蜷起了手指。

隨即表情嚴肅地看向人群:“那件事情是誤會,我和馬爾沙是同生共死的家人,不可能是——”情侶。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馬爾沙打斷。

他站在勒斯身前,眼睛微瞇,眼角眉梢都是威脅:“你們是不是覺得現在的生活過的太清閑了?讓你們有時間打擾勒斯,那從明天起,所有人的日常匯報和個人評估都字數加倍,全部變為手寫。”

所有人眼中溫潤有禮的馬爾沙頭一次變得這樣冷硬又危險,

士兵們轟然一散,再不敢八卦。

“我靠,太可怕了,馬爾沙先生為了少尉竟然變得這麽可怕!”

“這可能就是所謂的[戀愛中的人會想變了個人一樣]吧?”

有人倒抽一口涼氣:“恐怖如斯。”

勒斯:“……”

看著立馬消失的士兵們,馬爾沙拿著保溫盒也轉身離開。

他知道勒斯會因為這些士兵的話多想。這個對他毫無保留、在他面前不懂隱藏的人會不知如何對待他,會小心翼翼。

馬爾沙不想讓勒斯變成這個樣子,他也怕勒斯會因為這些流言而疏遠自己。

而且……

他不想從勒斯口中聽到那句否認。

看著馬爾沙的背影,勒斯沒敢跟上去,只站在門邊,生無可戀地把頭磕在了墻上。

馬爾沙肯定生氣了……

其他士兵都散了,門口只剩下了一個人,勒斯擡頭看去,是羅賓,他本該紅潤的唇色有點發白,眉頭皺得很緊。

這段時間羅賓內心一直很煎熬,一想到派恩斯當時憤怒的樣子,他腦內就忍不住會出現艾凡被槍殺的場面。

他是一名士兵,他在面對敵人時可以狠下心腸,但在無辜的人面前,他無法冷漠。

羅賓嘴唇動了動,還是說出了口:“少尉,卡爾先生他……”

勒斯眸色猝然一變,瞬間站直嚴肅起來:“怎麽了?”

“派恩斯上校向我追查卡爾先生的下落,他似乎知道了艾凡的存在。”

砰的一聲。

門被一把推開,看到羅賓半路折返的馬爾沙大步走了進來,眉頭皺的很緊,眼中風暴湧動:“什麽時候的事?”

隨著夜幕的降臨,天邊的斑斕色彩越發濃厚,綏芬區北部的天空綻開了大片極光。

艾凡的非人類特征實在太顯眼了,而且纖長的尾巴比較難藏,卡爾思考良久,最終想讓他穿上女裝。

艾凡靜靜看著他,卡爾從中看出幾分委屈:“每次都是我穿。”

想到什麽,他拿著那條海藍色的長裙往浴室走:“我在浴室裏換。”

卡爾眉頭微挑,倒也沒阻止他。

直到進了浴室,艾凡才換下自己特意穿的高領衛衣。為了防止卡爾發現吊墜的失蹤,他只能這樣做。

艾凡本來不想把吊墜留在那裏 ,但一種微弱的感應讓他猶豫起來。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不想離開,最終他留下了那顆有著他氣息的吊墜。

換好衣服出來,卡爾給艾凡戴上可以遮住雙角的精致闊沿帽,滿意地點了點頭。

做工繁覆的衣裙讓他像一個精致完美的人偶,光澤柔順的漂亮銀發垂落至腰際,具有男性特質的修長四肢和平坦胸部讓他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任何配飾都沒有他臉頰上的鈷藍色光點來的美麗閃爍。

艾凡扯著身上柔軟漂亮的長裙,看著卡爾穿上同色系的西裝,眼睛瞪得很大。

“卡卡也要穿裙子!”

即使一米九二、肩寬腰細腿長的卡爾穿著海藍色西裝顯得更加身材絕頂,仿佛神秘富有魅力的海神。

卡爾手指一僵,掉頭就想走。

艾凡攔住他:“上次卡卡說了的,你也要穿一次裙子。”

卡爾沒辦法,去捏艾凡臉頰上的軟肉,低聲哄他:“等到下次,我一個人穿裙子,這樣才公平對不對?”

艾凡想了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他美滋滋地開始幻想起來:“要穿一個露出胸肌和腿的裙子,卡卡像天使,天使還要有潔白的翅膀。”

聖潔高傲的天使被迫換上女性的衣裙,雕塑般健美漂亮的肌肉線條半遮半掩,他俊美非凡的臉染上緋紅,因為穿上惹人羞恥的著裝,咬著唇瓣眸光晦澀,露出從未有過的恥辱姿態。本該禁欲的天使就這樣被拉下神壇。

艾凡的臉漲得通紅,渾身上下的光點開始激動地閃爍起來。

卡爾:“……”

總感覺艾凡在想一些不好的事情。

做好一切偽裝,卡爾為了更加低調,開了一輛貼地行駛的豪車前往海邊。不過就算他想開那輛懸浮車也不行了,它早已墜毀了。

艾凡一路上非常興奮,臉上露出非常外溢的喜悅,卡爾笑著看他。

沒過多久就到了海岸線附近,卡爾根據查到的資料,順著公路,一路向上往一處山腰開去,這裏可以到達海邊一處高高的崖岸,從這樣的高處俯瞰大海,景色很美。

遠處的沙灘邊有熙熙攘攘的人群走過,大家笑鬧著,有些人拿著攝像設備合影。

艾凡透過移動的車窗,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們。

卡爾看了看他:“艾凡也想合影嗎?不過我們只能在車上。”

說著,他往前開了開,找了半山腰處一個視野開闊、沒什麽人的地方停I下車。

在車前的儲物格裏找了找,裏面有一臺專業的攝像設備,型號看起來不是很新,應該是三年前買的。他把攝像設備拿出,按下開機鍵。

“這是蘭伯特叔叔送給我的,他總是想讓我多發展一些興趣愛好……不過我從來沒有聽他的。”卡爾咳了一聲。

伸手把艾凡摟自己懷裏,骨節分明的大手揉了揉他的銀發,卡爾舉起攝像設備:“艾凡,看我。”

艾凡本來在研究攝像設備的眼睛轉了過去,卡爾突然掐住他的下巴,吻在了他的唇上,獨屬於對方的清冷氣息籠罩住了他。

他一楞,也捧住了卡爾的臉,眼尾發紅地回吻。

等他們喘息著結束,艾凡回過神來,攝像設備已經緩緩吐出一張照片。

卡爾從中抽了出來,艾凡看向那張照片。

海洋風暴催生的極光非常漂亮,絢爛奪人。從遠處遙遙的天際線奔跑而來,大片如宇宙般的色彩蔓延,讓海面的顏色也變得如細碎的煙花一般。

極光從車窗側面灑進來,落在他們的面龐上,他們擁吻著,像一對再普通不過的戀人。

艾凡很喜歡這張照片,視線沒從上面離開過:“卡卡能不能給我?”

卡爾也很喜歡,勾起唇角逗他:“你來拿,拿到就給你。”

同時單手拿著向後躲,艾凡楞了一下,主動伸手去夠:“卡卡……”

艾凡另一只手撐在座位上,卡爾不小心碰在他那只手上,他打了一下滑,瞬間失去支撐,前傾倒在了卡爾的腿上。

“唔!”兩道痛哼聲。

突然的意外讓艾凡的牙齒磕在了一個微妙的地方,突然的沖擊力讓卡爾慣常冷靜的俊美臉蛋都出現細微的扭曲:“艾、艾凡。你這是要……謀殺親夫嗎?”

艾凡嘴唇也受到了自己牙齒的反向沖擊,他茫然坐起身,看著卡爾臉上的痛楚,慌亂地去拉卡爾,想看看受到創傷的地方:“對不起卡卡!有沒有受傷?”同為男性,艾凡知道這有多痛。

卡爾感覺應該破皮了。完了,調I戲未來老婆的時候把自己栽進去了。

低頭,他看到了艾凡唇邊的一點血跡,他緩了一會兒,捧過他的臉,小心翼翼地吻掉那些微的血跡:“現在好一點了。”

艾凡低著頭,不知道想到什麽,突然彎腰俯身靠近,卡爾感受到了他柔軟的臉頰觸感,馥郁香甜的濕熱的氣息圍住了卡爾。

!!!

卡爾的臉上有一瞬間的空白,俊美深邃的五官逐漸發紅,從開始的痛楚變成另一種艱難的克制,他怕傷到他:“艾凡,別……”

艾凡的尾巴也緩緩圈住他親吻處摩挲,他含糊著開口:“我也親親你,卡卡現在有沒有好一點?”

卡爾手指撫摸他涼滑的發絲,他最終忍不住按住艾凡的銀角,主動迎合他的深吻。

他坐在駕駛座上,仰頭就是車窗外絢爛的極光。那些漫爛的極光似乎都變成艾凡身上的光點,卡爾滿腦子空白,只剩下艾凡。

一吻畢,艾凡退離他坐起身,沒等他喘口氣,卡爾俯身過來掐住他的下巴吻他。一邊吻一邊調整駕駛座,俯身把艾凡抱到了空間更寬敞的車後。

在艾凡的茫然中,卡爾抓住他的雙手,讓對方的手指落在他的後頸:“艾凡確實天賦異鼎……”他的吻落在他的鎖骨上,炙熱而柔軟。“我真是學到不少東西……唔…”

他親近著他,眼神深的像海:“換我了,艾凡看看我學的對不對。”

……

再次回到駕駛座時,卡爾的西裝外套被扔在了後座,襯衫最上面的兩個扣子大開。他看了看時間,湖綠色眼眸動了動:“我們耽擱了挺久,再往上走一點,那裏能看到整個海面,艾凡會喜歡那裏的。”

艾凡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尾巴親昵地纏著他的手,他的視線從卡爾身上移不開,還在擔心剛剛卡爾是否受傷。

聽到他的話,卡爾忍不住笑,低啞磁性的聲音震得艾凡耳朵發麻:“艾凡覺得呢?”

卡爾覺得剛才白證明了,捏了捏他的尾巴尖。

艾凡雙手捂住了自己滾燙的臉,眼睫抖得厲害。今天的卡卡……怎麽跟平常不太一樣。

卡爾其實有點緊張,他都不怎麽清楚自己在說些什麽,說出的話完全沒過腦子。

很快就要到達目的地,他摸了摸自己口袋裏的那個小盒子,心跳的很快。

短暫的靜謐中,艾凡側頭看著認真開車的卡爾,突然開口:“卡卡,其實我昨天……”

艾凡臉上有著糾結,似乎在猶豫如何開口。

還沒來得及說完,卡爾的通訊器響了。

低頭看了看,是勒斯打來的,艾凡沒再說話,看著卡爾點了接通。

光幕亮起的瞬間,卡爾看到了勒斯極度慌張的神情:“卡爾!派恩斯知道了艾凡的存在,你們——”

卡爾猛然踩了剎車,車子劇烈一晃,艾凡眼睛瞬間瞪大,他們同時緊緊盯向前方。

通訊器裏勒斯的聲音仍然急促,但卡爾沒有再聽下去,他的眼中包裹著漆黑的夜色,讓前方的人無法映出在他的眼眸中。

前方的必經之路上,卡爾看到了好幾輛軍用懸浮車。派恩斯和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緩緩走出掩蔽處,看向他們。

卡爾低聲說了什麽。

通訊似乎被什麽信號屏蔽,掛斷了,勒斯楞楞地看著眼前空白的光幕。回過神,他猝然站起身,一拳砸在了墻上,喃喃低語著剛剛聽到的那句話:“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馬爾眉目嚴峻,想到什麽:“找蘭伯特!卡爾之前說過,除了我們,還有他知道艾凡的身份,或許他知道卡爾在哪裏。”

“我們沒有他的聯系方式。”

“直接去北區研究所找他!”

幾個小時之前,派恩斯剛從前線撤下來,渾身的鋒利氣息還沒散盡,奧狄斯就帶著那名高瘦的士兵匆匆來見他。

士兵眼中有著興奮和喜悅:“上校,我成功破解了!”

派恩斯鷹一般的眼睛驟然一閃:“幹的不錯,他們在哪裏?”

士兵儀器上的光幕數據在不斷變化:“他們的位置一直在調整,目前來看,在綏芬區北部海岸線附近。”

派恩斯眼皮跳了跳 ,從前線下來前,他們剛收到消息,綏芬區北部海岸線似乎有帝國艦隊出沒。

卡爾在那做什麽?!

奧狄斯補充道:“上校,今天夜晚那裏會出現極光,聯邦很多人都會慕名而去,周圍的人流很大。”

想到某個可能,派恩斯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卸下武器的動作停I下了。

直到根據定位,埋伏在卡爾的必經之路上,派恩斯眼眸暗沈。

難道卡爾是要跟帝國匯合,想要今晚趁亂離開聯邦?想到這兒,他猛地握緊了拳頭。

卡爾的車逐漸出現,派恩斯壓制下內心突然升起的暴躁,沒有貿然出擊。

然後,他眼睜睜看著那輛車在中途停I下,不一會兒,如夜色般漆黑的不菲豪車似乎隱約晃動了起來。

海風隱約穿過樹木的枝葉,天邊瑩瑩閃爍的極光點亮了夜色,周圍傳來陣陣的海浪聲。

在美麗的大自然下,所有人的面色不自然起來。

派恩斯:“……”

意識到車裏發生了什麽,派恩斯的怒火幾經變質,他幾乎要捏爛手中的槍柄。

卡爾究竟知不知道他在做什麽?

派恩斯額頭上的青筋跳動的厲害,覺得自己仿佛一只被貓戲耍了的老鼠。

雖然派恩斯目前並不信任卡爾,但之前卡爾在派恩斯心底的印象總歸是優雅有禮的俊美青年,這樣不顧場合的行為讓他大跌眼鏡。

一瞬間,派恩斯都懷疑車上的人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周圍的士兵們看著臉色黑如鍋底的派恩斯,不敢吱聲,只敢在心裏想,真、真刺I激。

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那輛車才重新啟動,靠近了他們的所在地。

這導致派恩斯目光非常不善地攔住了卡爾。

面前突然出現的人影讓卡爾猛地踩了剎車,看著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他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艾凡看見派恩斯後,渾身警戒起來,那條尾巴在他身後緩慢搖晃,仿佛一只隨時戒備、伺機而出的大貓。

卡爾緩緩擡頭,聲音很輕:“艾凡,你呆在裏面,我出去一下。”

艾凡嘴唇抿了起來,最終還是乖乖點頭。

卡爾拿起了出門前以防萬一帶著的激光槍,打開車門下車。車門很快被關上,艾凡視線緊緊追隨著他。

隨著他下車的動作,周圍的士兵逐漸散開,包圍了這輛車。

“卡爾,我終於找到你了。”派恩斯冷冷地看著他。

“你為什麽在這裏?”

卡爾狹長的眼睛微瞇,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車前,聲音比夜色還要低沈:“這話我應該問上校。上校不是在前線?”

“上校找我幹什麽?有什麽事必須當面說嗎?”他擡了擡眼皮。

“別裝傻了!”派恩斯憤怒出聲。

“你是不是帶著一個怪物?它是珍妮弗造就的,是醜陋的基因實驗體產物!”

派恩斯手裏拿著激光槍,槍口沒有指向卡爾,是一個商量的姿態,他向前走了兩步:“卡爾,只要你現在知錯能改,將那個怪物交給聯邦,我不會給你定罪,不然,你知道後果是什麽。”

卡爾目光沈沈,嗤笑一聲:“醜陋?他什麽都不知道,這僅僅是珍妮弗犯下的罪,他憑什麽被稱為醜陋?”

派恩斯不想跟他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

“我們發現綏芬區附近的海域有帝國的蹤跡,卡爾,你——”

“是不是又要懷疑我跟帝國有染?”

卡爾眼眸沈沈地看著他,那雙幽深的眼似乎看透了他的內心:“派恩斯,你把自己困在了偏執裏。”

歸根結底,從珍妮弗之後,派恩斯潛意識裏就變得多疑了,也早就下意識地難以信任卡爾。

卡爾沒理會派恩斯臉上憤怒的表情,他嘴角勾起,笑了出來:“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派恩斯冷冷道:“什麽交易?”

“我告訴你帝國改造人的弱點,也可以跟你走。我的要求是,放了他,忘記他的存在。”

卡爾湖綠色的眼眸隱蔽在黑暗中,派恩斯看不清他的神色。

派恩斯突如其來地感到一陣荒誕,卡爾竟然能為那個怪物做到這種地步!

他可以理解卡爾為了新奇感拿它當情I人,但不相信人和一個怪物之間會有什麽感情……難道這只是卡爾的障眼法?他想利用這個交易做些什麽?那個怪物難道還有其他用處?

他猛地把槍口指向卡爾,聲音像沈重的山:“你以為我還會信你嗎?”

卡爾皺眉:“你——”

艾凡在車內死死望著他們,渾身緊繃,隨時做好了攻擊的準備。看到派恩斯擡起槍口的一瞬間,他渾身上下緊繃到頂點的那跟弦崩斷了。

車門碰地一響,沒人知道是怎麽發生,一個人影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擋在了卡爾面前。

所有人看著突然出現的艾凡,臉上是不加掩飾的震驚。

艾凡身上還穿著那套做工精致的裙子,頭上的帽子不翼而飛,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那張雌雄莫辨的臉,還有身體上不似人類的部分。

槍械能源上膛的聲音在耳邊齊刷刷地響起,因為他的出現,所有士兵驟然擡起了槍口。

夜色中,一輛懸浮車如閃電般劃過低空中無形的軌道,降落在北區研究所前。

懸浮車砸在研究所大門外的空地上,甚至摩擦出了火星,馬爾沙沒有來得及剎住,車頭撞在什麽東西上,堪堪停了來。

車前發出了一聲淒慘的哀嚎,正穿著白大褂蹲在大門口,抱著花盆挖芷蕨的文森特站了起來,非常火大地看著懸浮車:“誰這麽不講交通規則?!”

車頭撞上了他的小腿,前面的金屬裝飾劃破了他的褲子,他感覺那塊皮肉突突地痛,不過應該沒傷到骨頭。

剛要罵人,就看到了勒斯裏匆匆從車裏跳了下來。勒斯眉目冷冽,看見被撞到的文森特,趕緊過來扶起他:“文森特,你怎麽會蹲在這裏?還好嗎?”

馬爾沙後他一步從駕駛座下來,連聲道歉:“抱歉文森特,我們有急事要找蘭伯特所長。”

文森特看出他們的著急和慌亂,沒在說什麽,給他們指路:“你們扶著我點,跟我來。”

蘭伯特和柏莎正坐在餐廳,打算和文森特一起吃一頓晚飯。等了半天,他們都沒有等到文森特。

柏莎皺起眉頭:“他去哪裏了?我要不給他打個通訊?”

門外突然傳來吵雜聲,勒斯和馬爾沙幾乎是架著一瘸一拐的文森特,速度極快地走了進來,兩個人氣場冷冽,看起來非常不好惹。

文森特委委屈屈被擡著:“ 蘭伯特所長,有人找你。”

究竟什麽事讓勒斯和馬爾沙這麽著急?

蘭伯特看著這兩個穿著黑金軍裝的高大軍人,其中一位的金色肩章顯示他的軍銜是少尉。他有些納悶,他並不認識這兩位軍官。

勒斯語速很快:“我們是卡爾的朋友,他似乎遇到了危險的事情,他的通訊器失靈無法聯系,您是否清楚他在哪兒?”

蘭伯特皺緊了眉頭:“危險的事情?”

勒斯目露猶豫,不知道要不要說出來,最終他還是選擇相信文森特和柏莎:“派恩斯知道了艾凡的存在。”

這句話讓蘭伯特悚然一驚,他腦內閃過很多思慮。最先確定下來的就是,這兩個軍人是卡爾信任的人。

蘭伯特豁然起身,看著窗外受極光影響顏色有微妙不同的天空,想到卡爾曾經對他說的,他深深地吸了口氣:“你們帶我去,我指路。”

聽到跟派恩斯有關,柏莎茫然地跟上他們:“發生了什麽?艾凡是誰?”

五人很快坐上了馬爾沙和勒斯來時的懸浮車,車身瞬間如箭一般飛速向綏芬區行駛。

知道再也瞞不住,蘭伯特總歸是給柏莎和文森特解釋了一番,說完就消沈下去,似乎非常擔心卡爾和艾凡。

柏莎秀美的臉上面色發白,感覺世界從未有過的玄幻:“我從派恩斯口中聽說過卡爾,是難得的青年才俊,他、他……”

她的舌頭像僵住的木頭,不知道說什麽好。

文森特楞楞的,似乎還在消化這些信息。

馬爾沙沈默片刻,對她說道:“夫人,艾凡是無辜的,卡爾和艾凡……只是一對再普通不過的、彼此愛著對方的戀人。”

夜色中,懸浮車的車燈成了唯一的光源,隱隱約約照在所有人的臉上,給他們鍍上一層慘白。

馬爾沙坐在駕駛座上,車速幾乎飆到最高限速,但他的語氣依然平靜:“您能勸勸上校嗎……”

他們此刻都很茫然,只是心底的著急催促著他們做一些事情,就算找到了卡爾和艾凡,他們能不能救下對方也是個未知數。

勒斯和馬爾沙想法一樣,他看了眼柏莎,她的雙手捂著眼睛,柔順的蜜棕色長發遮住了她的面龐。

她沒吭聲,但內心做了一個決定。

另一邊,艾凡的突然出現讓讓派恩斯心神巨震。

單薄的照片終究喪失了幾分真實性,如今親眼見到,才發現這個怪物更像人類,有著人性化的眼神和美麗至極的外表。

此時他用單薄的身體無所畏懼地擋在卡爾面前,漂亮的幽藍豎瞳看向每一個拔槍的士兵,全身上下都是警惕,眼底深處藏著不知所措。

所有人內心不約而同起一個念頭:這個怪物和人類如此相似……

士兵們的眼神一時有些覆雜。

卡爾在艾凡出現的瞬間心臟一跳,猛地抓住身前人的手:“艾凡——”

艾凡反手回握住他的手指,緩緩撫摸他溫暖的指腹:“對不起,我沒聽話,我要保護卡卡。”

卡爾之前的游刃有餘蕩然無存,他張了張口,嗓子卻幹澀到無法出聲。

在氣氛僵持不下時,突然傳來了懸浮車細微的破空聲。

一輛軍用懸浮車停在他們附近,幾乎是砸下來的巨大動靜,讓人想忽視都難。蘭伯特臉上滿是汗珠地跳了下來,一時有些踉蹌,勒斯馬上扶住他。

文森特和馬爾沙也出現了。

柏莎早先他們一步下車了,她看見派恩斯指向兩人的槍口,猛地沖過去用力抱住了派恩斯拿著槍的右手胳膊:“派恩斯,派恩斯,你別沖動!”

士兵們知道她是派恩斯的妻子,倒沒什麽過多反應,但對來的其他人仍然警惕。

派恩斯死死地看著卡爾和艾凡,銳利的視線仿佛要刺穿他們。他沒有看柏莎,想要掙開她的手。

文森特腿腳不便,最後下了車,看著如此混亂的場景,視線落在了牽著卡爾手的艾凡身上。

!!!

什麽生物?

他簡直震撼到無以覆加,差點踩到地上的石塊摔一跤,甚至沒註意到有血順著他的小腿傷口上滴落。

勒斯和馬爾沙看著他們拔槍相見的場面,一時不敢輕舉妄動。

蘭伯特站在他們身邊,恨不得跟隨柏莎一起沖上前去。

人們急促的呼吸著,海浪拍打海岸的聲音若隱若現。

碰碰碰——

幾聲刺耳的槍響,仿若驚雷般炸響在所有人耳邊。

時間在這一刻似乎變得極度緩慢,卡爾只來得及看見艾凡驟然緊縮的瞳孔。他不確定包圍著他們的士兵會有多少人開了槍,只下意識憑借著牽著艾凡的姿勢把他瞬間拉在懷裏。

艾凡想保護他,他又何曾不想保護艾凡。

是卡爾背後的一名士兵突然動了手,激光從卡爾的後背擊穿了他的心臟,這場猝不及防的變故發生的是那樣快,沒人回過神來,沒人覺得派恩斯會對卡爾下死手。

卡爾的身體瞬間倒在了艾凡身上。

空氣中逐漸浮現激光燒灼後的血腥味,所有人看見那怪物臉色驟然變得慘白,開始驚慌地檢查卡爾的身體。卡爾眼睛緊閉,似乎已經沒了體征。

那怪物伸手捂住卡爾背後流血的傷口,似乎想阻止他流逝的生命。發現一切徒勞無功後,它又把卡爾抱在懷裏,舔舐輕吻他的臉頰,似乎想叫醒他,它的呼吸破碎的像破風箱一般,連喊聲都帶著窒息:“卡卡——”

他感到身下的人沒了氣息,就連心跳也似乎不存在了。

艾凡的心臟仿佛猛然被人捏碎了一般,痛得他眼睛不住地溢出大顆的眼淚。

他還是沒有保護好卡卡……他明明說過,他不會讓卡爾再疼了,可是他食言了……

“卡、卡……”艾凡幾乎絕望地喊著卡爾的名字,無暇去顧忌那些人聽到他說話時的震驚的眼神。

所有人都看到那怪物幾乎崩潰的模樣,像一只失去一切的困獸痛苦哀鳴,那聲音人類無法發出,像某種鯨豚類發出的低吟,紮進腦海,久久難散。

那雙幽藍如海洋的眼眸有淚珠滾落,那一瞬間,他似乎也是一個毫無生機的屍體了。

士兵們被某種東西鎮住了,他們拿槍的手顫抖起來,所有人猛地擡頭看向射擊的那人。

他為什麽擅自行動?!

派恩斯似乎也沒想到這變故,他看著那名士兵,大腦一片空白:“你、你!!!”

那名士兵此時卻不像常人,黑色的瞳仁驟縮,露出大量可怖的眼白,露出的脖頸上青筋突出,他喉嚨發出赫赫的聲音,似乎失去了理智。

目光直勾勾地看著文森特。

他似乎是在失去理智的情況下,不受控制地開了槍。

所有人驟然意識到什麽,這是帝國改造人狂化後的特征。

隊伍裏有帝國的間諜!

兩個距離文森特稍遠的士兵突然趁機出手,一個朝艾凡開了幾槍,隨後向眾人連續掃射。

另一個士兵同時以超越非人類的速度沖向卡爾和似乎已經喪失行動力的艾凡,鉗制住兩人,速度極快從崖邊跳了下去。

與此同時,巴利特通過間諜身上的監控設備看著這一幕,他的眼睛非常可怕,瞳仁極小的眼球中遍布血絲,此時露出興奮的笑來。

最開始那名士兵突然射中卡爾時,他暴躁地大罵一聲蠢貨,但木已成舟,只能先把兩人抓回來。

他命令道:“在綏芬區北部海域附近的隊伍迅速接應,一定抓住那個怪物!”

想了想,他補充道;“一定要活的!”

看著那名改造人消失的地方,蘭伯特仿佛才回過神,神情恍惚地向那個方向追去:“卡爾!艾凡!”

勒斯一把抓住他,猛地將他和馬爾沙他們幾人推往派恩斯身後,拔出武器孤身上前對付那兩個改造人:“目前的情況只能先自保!你們撤退!!”

其他士兵迅速改變隊形,配合著他反擊剩下的這兩個帝國改造人。

這兩個改造人以少敵多,再加上勒斯憤怒狀態下的恐怖殺傷力,最終幾乎被勒斯踩碎頭顱,槍斃在了地上,紅的白的灑了一地。

海風徐徐吹來,吹散了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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