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迎著艾凡的視線走向他，他註意到，影壁上的光幕不是他剛才離開時的啟蒙錄像，上面是各色美食，錄像裏似乎在介紹它們的制作方法。

他挑了挑眉：“你想吃這些？”

“想，這是不一樣的營養液。”艾凡點點頭，表情肯定。他的銀角長大了很多，比例完美，像兩彎精巧的半弓，紋路美麗剔透，隨著他的點頭引人註目。

卡爾：“……算是。”

他明白了，艾凡以為所有的食物都叫營養液。

正想解釋，艾凡的尾尖突然纏住了他的手腕，湊近觀察他的神情：“你看起來不開心。”

他很認真，眼睛裏頭一次出現與往常完全不同的深邃。

卡爾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麽問，感受著那微涼的溫度，他聲線低沈：“嗯，你的聽力遠超常人，應該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

他看著艾凡充滿好奇的雙眼，以為他會追問下去，但他沒有，他只是安靜地敘述：“我想讓你開心。”

卡爾怔然幾秒，壓住了唇邊的笑意，他想，那艾凡達到目的了，不過他嘴上仍然說：“那很簡單。”卡爾決定得讓艾凡首先學會這一件事：“從現在開始不準親——”，頓了頓，他還是換了一個詞：“不準舔我的臉。”

艾凡看出了他臉上的嚴肅，他們距離很近，於是他順勢舔舐了一下卡爾的下巴，表達了自己的疑惑：“親是什麽？”

卡爾：“……”

中央研究所。

勒斯藏在拐角處擺放的綠植背後，探出腦袋往觀察室看了看，不遠處的走廊有人經過，他趕緊縮了回來。腳步聲漸行漸遠，他松了口氣，迅速潛入觀察室，和以往每次一模一樣。

馬爾沙正在地板上做俯臥撐。

觀察室除了衛生間，只有一張單人床，為他的活動騰出了很大空間。他似乎已經堅持了很久，手臂上的單薄肌肉比風中的露珠還要顫抖的厲害，緊咬的牙關和身上的汗水能明顯看出他的艱難。

勒斯腳步微頓，最終還是走過去，雙腿盤著坐在他身邊陪他。

直到馬爾沙力竭躺倒在地，他才緩緩開口：“馬爾沙，你偷偷做超負荷運動文森特知道嗎？”

馬爾沙對他的突然出現習以為常。他閉著眼平覆喘息聲 ，沈默了好久，久到勒斯以為他睡著了，才沙啞開口：“勒斯，我現在的體能才勉強達到進入軍隊的標準……”

勒斯伸出手，將馬爾沙洇濕的亞麻灰發絲順向了腦後，替他擦拭額角的汗水。

馬爾沙因為他的動作睜開了眼，勒斯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別擔心，卡爾老師和研究所不會放棄，後續的研究總會有辦法的。”

按住了對方修長的手指，那抹熟悉的溫暖讓馬爾沙重新閉上了眼：“不，勒斯，我有預感，我可能再也回不到以前那樣的身體素質了。”

勒斯攥緊了他的手：“沒到最後，你不能保證——”

馬爾沙打斷他，“這段時間研究所對我的檢查已經不下百次，甚至還做了體能測試，勒斯，他們幾乎已經確定，沒有任何辦法了。”

“我再也不能保護這個國家……不能和你一起作戰了。”

勒斯看著他顫抖的睫毛，沈默良久，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拉起他，捏著對方現在比他柔弱很多的肩膀搖晃：“你是傻了嗎馬爾沙！體能不能代表任何東西，軍隊的強大難道只需要體能嗎？你想保護的一切，你想做的一切，只要你願意，我相信你都能做到，或許那會是另一種方式，但不論如何，我會一直陪著你。”

馬爾沙睜開了眼，勒斯怒氣沖沖的看著他，那雙紅茶色瞳孔比火焰還要熱烈，他眼睜睜地看到那怒氣緩緩變成了一種堅定：“我會保護你，像我們小時候約定的那樣，”

“勒斯——”馬爾沙現在的身體素質承受不住勒斯這樣的大力，他趕緊阻止：“勒斯——放開—我說不——出話來了—”。

勒斯的力度馬上放輕七分：“別失去希望。”

馬爾沙揉了揉肩膀，終於笑了出來：“你這家夥……謝謝你，勒斯，原來你還記得我們在孤兒院時的約定。”

勒斯給了他一個擁抱，他臂展修長，肌肉有力，輕易圈起了現在的馬爾沙：“怎麽可能忘。”

“我們會是永遠好兄弟，我們會永遠保護彼此。”兩個人異口同聲，勒斯也因為這默契笑了起來。

親密無間的擁抱下，馬爾沙突然聞到了一縷惑人的香氣，接觸這香氣的第一時間他猶如遭受電擊：“勒斯，什麽味道？”

“味道？”勒斯疑惑起來，吸了口氣，若隱若現的香氣讓人上癮，他驚訝地瞪大了眼：“我也聞到了，很香，在你身上。”他伸手撫向馬爾沙後腦：“似乎從這兒傳出來的。”

“咳咳。”

咳嗽聲傳來，馬爾沙和勒斯同時看了過去，文森特從門口走進，他正了正自己的衣襟，看著兩人坐在地上相擁的姿勢戲謔一笑：“終於找到你了，勒斯，難怪你天天訓練完就往這兒偷跑，原來你們是情侶啊。我打斷你們接吻了嗎？”

馬爾沙和勒斯相視片刻，互相拉扯著站起來後，同時朝文森特翻了個白眼：“對，我們情比金堅，我們這是兄弟情！”

文森特聳了聳肩，露出了“你們不說我也懂”的表情：“好吧，不過，你們或許就要做異地兄弟了。勒斯，你的身體情況非常穩定，上面有令，再過幾天你會和中央研究所第三軍團的部分軍人前往凈土線。”

勒斯和馬爾沙不知道這算是驚喜還是驚嚇。馬爾沙皺起眉頭：“怎麽這麽突然？”

“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派恩斯上校到時候還會仔細交代，卡爾老師這兩天應該會回來，他會給你們做走之前最後的檢查。”想到卡爾，文森特嘆了口氣。已經好幾天沒見到卡爾老師了，也不知道卡爾老師生了什麽病，要不要去看望一下？

卡爾也想知道自己究竟生了什麽病，在艾凡昏睡期間，他將之前在研究所處理過的自身血液分成了三份，對每份都進行了的檢測。

前兩份的檢測結果都顯示毫無異常，最後這一份樣本的檢測最為細致，直到現在才能看到結果。

卡爾關閉分析器的開關後摘下眼鏡，深呼吸一口氣，湖綠瞳孔中情緒覆雜。

最後一份血液仍然毫無異常。

眉頭不自覺皺起，他坐在實驗室的椅子上，從衣兜裏拿出了那一罐幾乎從不離身的薄荷糖，往手掌倒了一顆。

“這是我的。”

卡爾的思索被艾凡的聲音打斷，擡頭望去，艾凡正握著一個精致的玻璃瓶，裏面剔透的碎粒如星子般閃爍。

“嗯，是你那層碎落的鱗片。”

那些碎粒對艾凡似乎沒什麽影響，卡爾想著他或許可以研究一下，就收集了起來，放在了實驗臺上。

艾凡突然不說話了，握著玻璃瓶的手指緩緩收緊，他註意到了卡爾餵進嘴裏的薄荷糖，那一閃而逝、隱入殷紅唇間的淡綠糖果完全吸引了他的註意。

卡爾沒有意識到危險在來臨。

艾凡的好奇心完全被轉移，放棄了探索實驗室，他迅速逼近卡爾，緊緊盯著他棱角分明的薄潤唇瓣，鼻尖輕嗅：“卡卡，這是什麽？”

艾凡動作突然，面孔離卡爾過於接近，這讓他牙關下意識用力，那粒糖果在他牙齒間碎裂，發出一聲脆響。

猶如一聲象征行動開始的號角，艾凡的瞳孔猛地一顫，隨後他沒有任何猶豫地伸出手指，輕按在卡爾下唇上往進伸，試圖打開他的牙關，尋找這聲音的來源。

卡爾還在狀況之外的阻止他：“等等艾凡，你——”

艾凡的手指順勢擦過他柔軟的唇，探入他的口腔，指腹滑動，他摸到了半顆硬糖，還沒在那溫熱的地方多停留，卡爾就拉開他的手腕：“艾凡！”

纖長指尖上沾染了水漬，讓那塊無暇的肌膚泛起晶瑩的光澤，艾凡低頭舔了舔手指上的甜膩，舌的殷紅和膚肉的冷白相互映襯，平添一股欲氣。

卡爾看著他，呼吸一窒。

然而艾凡接下來的動作更加出人意料，他就著這樣接近的距離，將唇湊上前去，柔軟唇瓣相抵，卡爾感到一陣濕熱滑過後，口腔裏的糖就盡數消失，只有那殘存的薄荷香若隱若現。

艾凡學著卡爾在嘴裏咀嚼，甜如蜜糖的滋味在唇舌間漫開，他說不出來這種奇異的感覺，只感覺美妙又上癮，不只是味道，還有觸感和氣息。

他再一次湊近卡爾，柔軟的銀色長發落上了卡爾的手臂，雙頰上的美麗光點高頻閃動著：“卡卡，我喜歡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人類最了解人類？

卡爾：我不喜歡……

艾凡：真的嗎

勒斯：假的

馬爾沙：假的

文森特：假的

謝謝你們！我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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