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關燈
的事情。你知道,可你做不到。

就在這件遇到玄雀不久,解語花在第四天的夜裏,再一次被玄雀找到。依舊是那個酒吧。

他冷冰冰的看了男人一眼,“又是你?”語氣裏帶著嘲諷,一股氣把酒喝完拿起外套準備抽身離開。

“解當家真是清冷。本來,是想跟你聊聊黑瞎子的……”男人調侃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解語花奇怪地頓了頓腳步。那天,他只不過神智不清地叫了一聲瞎子,他就憤然離場,今天卻主動笑盈盈地說要聊黑瞎子。有哪裏不對勁。

解語花不動聲色地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去,“你要說什麽。”

對方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滿意地勾了勾嘴角,“我是,來告訴你所有事情的。”

解語花不記得他是怎麽昏昏噩噩回到了別苑。

從一個小時前玄雀開口說的第一句話開始,後面他都震驚地不能言語。

所有的真相都浮出水面。

一切要從兩年前黑瞎子找到他的那一刻講起。不,或者更久以前。

在二零零六年之前,黑瞎子遇到解語花,從中了解到老九門一系列的事情,自從霍仙姑死後,他就展開了他的一整套計劃。

他計劃裏的第一步,也是他如今被定的第一個罪。

解家根本沒有跟裘德考有絲毫聯系。當初一開始黑瞎子那給解語花的sd卡中的資料,根本就是竊取的。合同就更不用說,看似正式,不過是黑瞎子自己做的手腳,讓一切看起來更不容置疑罷了。

那麽後來的投資和大筆大筆的資金流入,以及生意場上名聲顯赫的以裘德考名義介入的國際商機,都是從哪兒憑空出來的?

解語花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陳家,當時不可思議的看著玄雀,卻得到了意料之外的肯定。

一年多來湧入的,足夠讓一個衰敗的解家重新站起來,甚至還能帶動其他當家的那麽一筆錢,竟全部來自黑瞎子私下的供給。這得耗費多大的心血不言自明。

按照原計劃,黑瞎子是打算這樣默不作聲的支持上三四年,等到解家整個已經穩定且宏壯興隆起來的時候,再把一切如實告訴解語花。

也許正是因為他知道解語花多疑的,以及好強到不願意接受別人的施舍的性格,才選擇默默承擔這一切。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出乎意料,計劃之外。解語花當然知道玄雀所講的是什麽,是他對他的不信任以及猜疑,親手毀了那一切。

玄雀仿了黑瞎子的字跡和聲音,安插了人手在霍家,並且從很久之前開始,因為對黑瞎子稱為陳家當家的不甘心,開始跟霍家合作。就是從那時,他開始了和霍齊昌的聯系。

當時他說到這兒,解語花已經完全不受控制的把他打翻在地。玄雀沒有反抗,任解語花發瘋似的打著他,半晌一句‘你覺得把所有的錯歸咎給我,真的會讓你輕松一些麽’讓解語花停了手。

這的確怨不得別人。

如果不是解語花,黑瞎子不會那麽亂了方寸的胡來,更不會讓霍家的人鉆了空子。雖然霍齊昌已得到應有的懲罰,如今的霍家已全然是換了人的。他們什麽都沒留下,但是當年那個重要的證據……

解語花早就想過那麽機密的事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輕松搞來,讓他沒想到的是黑瞎子為了幫助和保護解家,瞞著上面動用了組織的力量。

這個險冒得很大,因為組織這種東西,內部的紀律總是淩駕在法律之上的。不用想,後來得到的那些證據和錄音都是經過多麽大的風險和努力才能到手的東西。

要是解語花在那時相信他,就沒有後來一系列的事情,黑瞎子也不會離開他。

其實說是東窗事發,這等在組織裏屬於中流砥柱的人物,又私自派遣的事情,也屬於高度機密。只有高層強權的一些人才知道。而在那些人裏,不免早就有因為黑瞎子混得萬人之上而不滿的了。

組織下達的最終密令是下狠手,不留後患。身為幾十年潛在這個團體裏,又擁有無數上層機密和情報的人,不可能放他自由,但他作出這樣的事,很難說下次會作出什麽。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滅口。

解語花在後來和黑瞎子覆合的那段時間裏,黑瞎子之所以那麽忙,就是因為一面是真的要壯大陳家,才有能力加以抵抗。就算黑瞎子是個再孤傲的人,畢竟他不是一個人,他有解語花,還有個弟弟。

而另一面,解語花不知道其實有很多次組織的人都有對他痛下殺手,他們調查了所有的事,知道這樣可以把黑瞎子逼出來。

而黑瞎子總是先下手為強為解語花鏟除危險,以至於很多時候晚上很晚回來,而多次一下消失很久,之後帶著一身傷回來,每名其曰下鬥,不過是處理那些人受重傷養好之後的謊稱罷了。

靜靜聽完所有真相的解語花徹底懵了。他自己究竟做了什麽,他究竟把自己愛的人扔進了怎樣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

當時解語花不語,失神得坐在沙發上。

玄雀冷笑著揚了揚頭,酒吧的燈光把他的臉部線條分割得很好看,他說,“我比他更早發現這件事。所以在組織向你動手之前,我就騙我哥是我要害你。為此他揍了我好幾次,有一次真的差點把我打死。可我不願意讓他擔心,我更不願意把他留在一個會害死他的人身邊。”

說到這兒的時候玄雀嚴重閃過一絲鄙夷和淩厲,直直的看著毫無反應的解語花,“所以我告訴他,如果他離開你,我就停手。他後來對你聲稱忙碌的躲避、不願碰你、還有那個故意偽造的外遇,都不過是因為他知道,他在你身邊呆的時間有限罷了。”

解語花聽到這兒終於眼神動了動,看向玄雀,“你有辦法讓他們停手?”

“辦法只有一個。”玄雀輕輕笑了,“可我不會告訴你。還有,我勸你還是斷了念想得好。”他眉毛一挑,“就算事情解決了,我哥他也不會再回到你身邊了。”

“我知道。”解語花垂下目光,聲音有些顫抖,“可……為什麽你要告訴我這些?”

玄雀被問得一呆,“為什麽要告訴你這些?當然是因為……”玄雀拉長了聲音,眸子暗了暗,“是因為我哥他不讓我告訴你,所以我偏要告訴你。”他撒謊了。

“可你前幾天的時候還……勃然大怒。”當時的確是因為解語花突然喚黑瞎子的原因。

“前幾天?我昨天才辦完事從廣東回來啊。”玄雀奇道,“你是不是認錯……”聲音突然卡住。

解語花也猛地擡起頭來不可置信的看著玄雀,隨即兩步撲過去拽起他的領子,睜大了眼睛死死盯著他。嘴唇動了幾下,最終什麽也沒問出來,瞬間就甩下玄雀沖出了酒吧。

早該發現……早該發現的。

是因為醉酒的緣故麽?前幾天酒吧的那個‘玄雀’,讓他覺得不管聲音還是神情都跟黑瞎子無比相似的那個‘玄雀’。

他早該想到的,當時那個人明明是在擔心他,激將他打起精神,還有試圖讓他……斷了對黑瞎子的念想。

他早該想到的。

酒吧內,玄雀無力地坐在沙發上看著解語花跑出去的方向,理了理剛才被他揪住的衣領,諷刺的喃喃自語。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這些?當然是因為,我馬上就要死了。”他舔舔發幹的嘴唇苦笑,“在這世上,至少要留一個還真心愛哥哥的人。”

-不是楊花,點點是離人淚

解語花在後海的人潮夜色裏一路狂奔。

耳邊響起的是黑瞎子帶笑的聲音。

——單方面的感情向來就不是愛情。王子用九十九天證明了愛與誠意,用第一百天留住了尊嚴。

現在想起來,的確一切都是他在付出。是他靠近自己,是他總在關心自己,是他不惜被誤解和傷害,也要站在自己這邊,是他拼上了性命和愛情,也要保住他看重的解家。

是他,全部都是他。而解語花竟回想不起,自己除了給予他死死覓求的感情之外,給過他什麽。

對一個人感情的渴求,是奉上自己感情的基礎,也是最脆弱的部分。情到深處,更多的是尊重,信任,無償,保護,最後他想要的,就是你想要的。

黑瞎子對他已致深,早已超越最深的層次,沈澱為更刻骨銘心的某些東西。比愛人更長久。

可解語花回饋他的連最初的尊重與信任都不曾達到。

如果這種時候還因懦弱膽怯而吝嗇自己的付出的話……如果再不做些什麽的話,就來不及了。

你總是在對我好,靠近我,保護我。這一次,讓我先伸出手,先邁出這一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