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真的該死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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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鈴聲一遍遍響起,就像催魂奪命的呼喚、聽在耳朵裏並不是什麽令人愉快的聲音。

神一坐在慕容孜的對面,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也不接聽就直接掛斷,然後用他那獨特的平穩嗓音說道:“貴胄區現在很亂,我要走了。”

只是這樣簡單的一句、慕容孜就可以想象出貴胄區的情況。

既然神一說的不是一個亂字、而是加了“很”來形容,那麽慕容孜就可以了解到,局面只怕是像脫韁的野馬一樣、已經開始失控了。

“其實你早該料到的。”慕容孜看著神一站起身、有些僵直的站在自己眼前,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想讓神一在這裏多坐一會、也許是因為他害怕某個結局過早到來吧……但該來的總是會來、不是他想拖延就可以徹底消失的。

這種情緒讓慕容孜的聲音顯得有些低落:“單單依靠你可以調動的那些力量,想要一次性拔除一王四爵五大家族本來就……事先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太貪心、胃口太大了一點?現在這種局面你又該怎麽辦……”

“局勢的發展或許是偏離了預計軌道,但是撥亂反正並不見得就會因此而變得困難。”神一回答道:“我可以做到一切。”

“說服父親出面吧,那樣你的壓力會小很多……”慕容孜的話說了一半就沒有再說下去,因為神一的突然轉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倔強的人、總是有一些無法轉彎的地方,對於神一而言,如果他無法完成自我的救贖,那麽親情就是他無法心安理得去享有的東西。這一點慕容孜很清楚,所以他選擇了閉嘴不言。

“你好好休息,那個女孩的事情我會有分寸,你不要擔心。”神一突然說出了這樣一句有些溫情的話語,說完之後他就往門口的方向走去。

他的腳步非常輕巧、幾乎不會發出任何的聲音,像幽靈一樣的來、又像幽靈一樣的走,這種走路風格和他的心性有些不搭調,因為他本來是一個特別沈穩的男人,按理說腳步也應該格外紮實才對,但是他卻偏偏走得如此怪異、這讓他的樣子看上去有些滑稽。

如果是以前,慕容孜或許會在心裏小小的鄙夷一下,但是現在他卻找不到這種情緒,他只覺得心裏沈甸甸的……

“你是因為我的原因,所以才會選擇發動這一切的對不對?”慕容突然沒頭沒腦的喊了一句,他的聲音顯得有些突兀、情緒也有點激烈,之前他一直覺得今晚的事情有點太過突然,但是現在他仿佛明白了一些事情……

以神一的性格,當他決定要開槍的時候,他一定會先瞄準到萬無一失才動手,斷然不會允許像今晚一樣的混亂情況出現,連一點點的可能性都不會允許!更別說讓情況演變至如此難堪的局面。

唯一的解釋就是……神一的決定並不是醞釀很久的結果,也許是某件事情讓他突然決定出手,這件事情慕容孜隱約猜得出來。

是因為在北海、龍九的死……這是慕容孜可以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

從小到大,龍九在慕容孜的心裏都有著獨特的地位,不僅僅是一個家族保鏢和龍組成員,他更是神一心中屬於自己的替代者、像個兄長一樣守護在慕容孜的身邊,而慕容孜自己也是如此看待龍九的。

慕容孜開始臆想是不是因為自己的悲傷表現得太過強烈,從而讓神一因為這個理由、為了自己心裏所承受的痛楚、以及龍組人手的損失而憤然出手?

還有一個可以想象得到的理由,那就是神一所說的他想要清除神二,而這裏面、慕容孜覺得也包含了自己的原因在,或許是正是由於自己突破到了覺醒,所以神一他才會下定決心踏上這一場可能有去無回的自我救贖之旅?因為即使他回不來,慕容家也還有自己在……一定就是這樣吧。

聯想到了這些東西,慕容孜就又補充了一句:“那個神二真的有那麽強嗎?”

“很強。”神一拉開了房門:“他是我見過最強的覺醒武者,雖然不是神魂、但也相差無幾。”

“他現在在上京嗎?如果他在的話、那你跟我保證過的東西怎麽可能實現?”慕容孜語氣急促的說道。

“我不知道他在不在。”神一回答道:“如果他在的話,那麽這就是我戰勝他的最好機會,如果他不在、我也會等他出現。”

神一說完這一句話,人已經走到了走廊外面,房門在他的身後緩緩關攏、慕容孜的視野隨之變得越來越窄,當神一的背影只剩下一條縫隙的時候,慕容孜終於拋卻了自己心裏的紛擾、輕聲說了一句:“你不需要顧忌太多,請好好保重自己……”

慕容孜不知道自己的話神一是不是聽得見,因為門已經關上、而他又說得格外小聲……神二竟然是那個家夥、真的有那麽強嗎?為什麽我不覺得?如果你和他一定要有一個人倒下,那麽無論如何我都不希望是你……我的哥哥。

在心裏默念著這樣的話語,慕容孜用力的躺倒在床上,他的心思在神二的身上停留了一小會兒、就又飛回到了薄冰的身邊。

“你現在在幹什麽呢?有沒有記得我說過的話,如果做完了想要做的、你就走吧……”慕容孜雙手枕在腦後喃喃自語著……

而此時,薄冰第二次回到了小樹林內,沿著湖邊一直走、穿過大概兩裏路的小樹林之後、她就領著韓若儀來到了頤和園內唯一的一座小山腳下,身邊是綠水澄澈、林葉輕搖,月光若有似無的隱著、時而有輕輕晚風帶起樹梢一陣顫動,正是月黑風高夜、殺人好時節。

“現在你可以跟我聊一下,關於你的那個陳星問……他到底是從哪裏來的?”薄冰在山腳的一處涼亭中坐下,一路走來、所有在此幽會的男女都會自動散開,不僅僅是讓路給她、而是直接將整片樹林都騰了出來……

總有那麽一些風言風雨在頤和園內散播,關於林可欣的死、所有人都猜測一定和薄冰有直接的關系,而此時當他們看見薄冰再一次出現在這裏的時候,所有人便很自覺的遠遠散開、臨走之前還都會用憐憫的眼神看韓若儀一眼……

每個人都記得晚宴大廳裏的一幕,薄冰先是用杯子砸了林可欣一次、然後才才和韓若儀吵了起來……而現在林可欣已經死了、韓若儀又被她帶到了這裏,連出現的時間順序都一樣、怎麽可能不讓人聯想太多。

而且……他們的聯想完全正確,薄冰帶著韓若儀來這裏就是要殺她,這是薄冰期許了很久的一個心願。

從皇府井的公園開始、在盛世皇朝變得堅定不移、而直到頤和園晚宴……薄冰才終於迎來了最好的時機。她不會讓這個機會錯過的,雖然在此之前她還有一些事情要做,但是不管韓若義給出什麽樣的答案、都無法改變她最後的結局。

也許韓若儀自己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她回答得特別直接:“其實我看得出來,你現在很想殺我對不對?”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薄冰故意讓自己表現得有點驚訝,但是隨即她就笑著說道:“明明是全上京都知道的事情,沒想到你現在才看出來呀?”

薄冰的態度十分正面、並沒有回避韓若儀的問題,因為就像她所說的那樣,本小姐想殺你全上京都知道,我又何必去隱藏自己的想法?

“那你為什麽還不動手?”韓若儀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薄冰坐著、而她則站到了亭子的出口位置,兩人中間保持了有三米左右的距離,這一段長度不算短也不算近、韓若儀揣測著如果薄冰突然動手的話、自己應該還來得及逃開……

在她的估計裏面,薄冰是沒有槍的、也沒有幫忙的手下,所以只要她跑得夠快叫得夠大聲,那麽秦嶺和流以成就可以有足夠的時間出手救下她,所以說一切都掌握在她自己的手中、時刻保持警惕是一定要記得的事情。

她的謹慎看在薄冰眼裏就是一個笑話,因為她的手中還握有流以成給予的那支鋼筆,保持精準度的情況下有效射程可以達到五百米,所以她完全不在乎韓若儀退後的這幾步,除非她步子夠大、可以一跨出五百米,不然薄冰就可以一直維持著雲淡風輕。

“你不用這麽緊張的。”薄冰笑著說道,她沒有將“因為你緊張也是沒有用的”這一句說出來,而是用一種談判的口吻說道:“如果你願意將有關陳星問的一切都告訴我,那我也可以考慮和你一筆勾銷……”

“我不會相信你的。”韓若儀伸手扶上了自己身邊的涼亭立柱,似乎是因為手中有所依靠的感覺容易讓人變得安穩,通常來講或許是這樣的、但是此時此刻的效果卻不算太好,因為韓若儀還是顯得非常急燥:“你要動手就快點,不要再跟我講太多。”

當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的意思就好像在催促薄冰殺了她一樣……她很想死嗎?當然不會,那麽理由就只有一個,她希望薄冰動手,然後肯定會引起一些對她有利的變化……

“看起來你好像還有一些幫手?”薄冰背椅著欄桿、眼神若有似無的周圍打量了一遍,韓若儀的目的性表現得太過明顯,這讓薄冰想不起疑心都難。

而隨著薄冰的話音落地,韓若儀突然毫無預兆的陷入了抓狂狀態。

“你到底想幹什麽!”韓若儀大聲喊道:“你不是要殺我嗎?為什麽要講那麽多廢話!我不是站在這裏給你殺嗎?為什麽還要跟我提陳星問!你到底是什麽意思、我們直接一點好不好?”

“好。”薄冰點了點頭:“我成全你,去死吧。”

薄冰的話音一落,手中隨即出現一陣淡淡的銀色微光,曾經成功擊中林可欣的“鋼筆”再一次出現在薄冰手中,安靜而毫不張揚、卻擁有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冰冷味道。

韓若儀下意識的就想尖叫、但是聲音剛一聚焦到喉嚨位置就堵在了原地,沒有能夠刺人耳膜的大聲喊出……居然只是一支鋼筆?

沒有預料中的突然加速、也沒有想象中的刀光劍影,當韓若儀看著薄冰做出動作、結果卻只是拿出了一支鋼筆的時候,強烈的反差讓她有點莫名其妙……

“你想要幹什麽?”韓若儀再次往後退了一點、雙手抱著涼亭邊緣的立柱。

“殺你啊。”薄冰看著韓若儀回答道:“不過就像我剛剛所說的,如果你配合的話、也許我們可以找到和解的辦法也說不定呢。”

“你想知道什麽?陳星問所屬勢力的根據地對不對?”韓若儀一改之前不配合的態度,突然加快了語速回答道:“陳星問的一切我都很清楚,如果你可以保證我的安全、我就全部告訴你!”

“很好。”薄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然後一步一步往韓若儀的方向靠近……

“你不要過來!”韓若儀有些驚恐的喊了一句:“你再過來我就立刻離開!白帝的下落你就自己去找吧、你找一輩子都不會找到!”

“我想你誤會了。”薄冰停了下來:“我已經跟夜風達成了協議,我向他保證過我不會殺你……他應該跟你說了吧?所以你不用擔心。”

說話的時候薄冰的雙手攏在胸前,銀光色的鋼筆在她指尖不停劃出圓圈,看上去她整個人都十分安靜、並沒有一點一滴即將動手的戾氣……雖然她是有殺心的、但是現在她將之隱藏了起來,如果要問為什麽、那就是因為花無缺確實沒有返回一丁點有用的信息。

如果韓若儀所說的屬實,她真的擁有關於白帝下落的消息,那麽薄冰不介意等上一等、因為這也是她的目的之一。當她將自己與夜風的約定說出來之後,韓若儀的臉色明顯變了一變……

那個死鬼走得很急、根本就沒有來得及向自己交待任何事情,除了一個“放心”的眼神之外,他甚至沒有說為什麽要走以及走去哪裏,當時還感覺他不負責任沒有良心,但是現在,韓若儀的想法明顯變得不一樣了。

他之所以會走得那麽放心,一定就是因為他已經跟薄冰談好了條件,正是為了自己的安全他才會去幫薄冰做事、以致於最後陷身薄字公館的……看來自己是錯怪了他、他並不像想象中的那麽不堪、那麽不關心自己啊。

心思聯想到這裏,薄冰的話立刻顯得合情合理,韓若儀下意識的就相信了大半。

如果她真的要殺自己那她直接動手就是了,何必跟自己費這麽久的口舌?要說她想從自己這裏得到白帝的下落,那麽以她的風格應該先拿出刀或者槍、然後抓住自己再問就是了……也沒有道理這樣講來講去、還顯得很有耐心的樣子,最合理的解釋就是她不會、或者是不能對自己動手,要不然的話今晚的薄冰未免太奇怪了一點。

越是這樣想、韓若儀越覺得自己的推論十分正確,於是在沈默了將近一分鐘之後她給出了自己的回答:“其實我可以不回答你的。”

這樣的一句話說出、充分顯示了韓若儀對自己安全的信心,而不出她所料的、薄冰果然露出了有點生氣的表情……將這一切看在眼裏,韓若儀對自己的推斷更是篤定了三分,但是她也知道薄冰不好惹、最好還是別把她逼急了……

“但是呢……”韓若儀松開了抱緊的立柱,話鋒一轉又說道:“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還是會告訴你答案的,陳星問來自於藏青省一個非常特別的地方,雖然我不知道具體在哪裏……但是我知道他們的人什麽時候會出來、而且是來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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