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了胃癌，沒幾年好活頭，孩子是你的，但是能不能生下來我不能保證，但是我會盡力……萬一我死了，希望你能看在同出一源的份上好好照顧她……”

傅清樂第一次有這樣的勇氣，將所有的事情向顧東來全盤托出。

自己的不堪，軟弱，懇求，她不求別的，只希望這個未出世的孩子能夠得到一份來自父親的庇護。

至少，有個人知道她的來歷，不讓她一個人在世上蹉跎。

“夠了！”

顧東來咬著牙低吼。

他沒看傅清樂的眼睛，神色冷冽的幾乎像塊雕塑，“跟我走。”

半晌，他從齒縫裏迸出這幾個字，拉著傅清樂的胳膊就往外走。

“去哪？”傅清樂茫然的問。

“……去看醫生。”顧東來覺得自己的嘴裏帶著一股子血腥味。

他的腦子亂的厲害，根本不知道要做些什麽，只憑著本能辦事。

如果……這個女人要是死了，他該怎麽辦呢？

顧東來陷入一種深深的恐慌裏，這種情感陌生的讓他情不自禁的顫抖，恨不能立刻縮回家去。

可這不是他顧東來。

傅清樂跟著顧東來到了找到了主治醫生的辦公室，當著她的面，顧東來問，“她得了什麽病？”

“胃癌晚期。”

“還能活多久？”

“不好說，長則五年，短則一年。”

親耳聽著自己的死亡期限，傅清樂心臟仍舊難受的喘不過氣來。

她忍不住擡眸去看顧東來，想看看他到底是什麽樣的臉色，會不會對她有一絲的同情。

顧東來側著臉看著醫生，眼神幽深難明，臉上沒有一絲的情緒。

還是……不行嗎？

哪怕聽到了她要死的消息，他也仍舊這麽冷漠，好像她只是個陌生人一樣？不，也許在他心底，是巴不得她快些死掉的吧。

她死了，他和傅清喜就是名正言順，他們之間再也沒有礙眼的存在了。

傅清樂鼻子發酸，她偏過頭忍住即將噴湧而出的眼淚，忍住心中磅礴的怨言，既然已經分開了，何必在奢求什麽。

她轉身欲走，手腕卻突然被人拉住。

溫熱的觸感讓她一怔，她不可置信的回轉身，看到顧東來漆黑的臉色，“你去哪？”

這三個字清晰地很，傅清樂覺得胸腔裏的那顆心臟快要蹦出來了，她傻傻的望著他，“顧東來？”

“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一定要將她治好。”

顧東來緊緊地握著她的手，看著醫生問道。

那醫生緊繃著臉說不出話，為難極了，顧東來渾身的氣壓更低，不知道是為了安慰傅清樂還是說服自己，“國內不行，就去國外，我就不信，留不住一個傅清樂。”

傅清樂想，夠了，只要這一句，哪怕是讓她現在去死，她都願意。

她悄悄地回握住了顧東來的手，這次，她允許自己放肆一下，因為，這也許是她人生中最後一次的歡喜了。

這也是她這麽多年以來，最心心念念的時刻。

她沖顧東來露出一抹笑容，看到顧東來抿緊了唇，然後，狼狽的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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