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賬當然不是從謝從雲這裏報賬, 要是從他這裏報，蓋亞覺得不劃算。

是的，明面上把白影哄得死心塌地的蓋亞，打心眼裏覺得太傻的天階滿點買下來沒有什麽意義。

最後謝從雲再三保證是去找白影他娘報賬後, 蓋亞才不情不願的跟謝從雲再去了寵寵欲動樓。

謝從雲無語：“你還不樂意了, 你知道天階滿點有多稀少嗎？”

一直以來, 蓋亞都不是什麽無害的附屬品，他有他的計劃, 也有他的打算，他也是真的覺得白影這般的傻，用著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他是將心比心, 所以覺得白影今天能被他哄著這般, 明天就能被別人紅著那般, 他擅長愚弄聰明人，也擅長刀劍起舞。

但對白影，蓋亞說：“他總是做出我想不到也理解不了的步驟。”

想到他們的相處，蓋亞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的工作證：“我不太能理解傻子的想法。”

謝從雲：“……”

“先贖出來, 別再賣了。”謝從雲心累, 再關上幾次，把提前進來先機給耗沒了，老白家進來怕是要翻臉了。

這麽快再來寵寵欲動樓, 謝從雲沒料到，小黑蛇也沒料到, 彼時對方正用頭上的鼓包挨個戴手串玩，看到謝從雲沒搭理, 看到謝從雲身後的蓋亞, 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蛇身直立，蛇信吞吐。

謝從雲聽到身後的蓋亞說了句“蠢死了”，隨後對方上前，清冷的表情卸下，單邊的眼鏡收起，又恢覆了那個無害的小麋鹿。

“小影，委屈你了。”

謝從雲：“……”

他被蓋亞這一身弄得都快忘了對方小綠茶時期的豐功偉績了。

付錢的是謝從雲，得利的是蓋亞，沒辦法，誰讓小黑蛇滿心滿眼都是對方，那尾巴搖的，蛇信吐得，讓謝從雲以為是條別的什麽動物了！

“雲哥，那我就帶小影回去了，謝謝雲哥。”蓋亞乖巧的告別，白影頂在他的頭上，散發著快樂的氛圍。

謝從雲揮揮手松了口氣，這麽一通下來，可算忘了要問他要數據的事情了。

謝從雲給林天祥打去電話，問他蓋亞到底是啥情況。

他確實說要把他送去龍國改造，可真的沒想過效果這麽好。

林天祥嘆了口氣：“蓋亞也是個可憐孩子。”

蓋亞的品質天賦不高，他所在的人族人口能力都很普通，族內也沒出什麽天才，所以甚至連2級界域都不用等到，就在鴻蒙靈境初開後沒多久，遭遇了獵殺客的狙擊。

獵殺客，顧名思義，是對鴻蒙靈境洞開後，為了天賦靈珠瘋狂狙擊同族異族的生物的統稱。

他們被利益所蒙蔽，早已忘了那一個個死去的都是性命，也不是因為沖突或者需求殺人，他們的目的就是純粹的殺人滅族，囤天賦靈珠等各類寶物。

而且他們屠戮的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或者弱小種族。

一開始還是閑散幾個，後來發現這樣做多了後容易被各族狙擊，他們就紮了堆，行事風格也從挑落單下手變成了集體行動，常常一出動就是滅族。

蓋亞的小族就是這樣被滅絕的，若不是突然出現的白影，他也會寂寂無名的死在那場屠殺裏，至於後來的事，不過是一個能力不足的人掙紮著報仇的故事罷了。

“口是心非的家夥。”謝從雲想著蓋亞，明明最好利用的對象就是白影，蓋亞卻從一開始就賣掉了他。

至於獵殺客，謝從雲無意識的搓了搓指尖，如果非要算，其實他並沒有比那些人高尚多少，可他們又有根本上的本質區別，那就是他弒殺也好，心狠也罷，他甘願為了龍國的未來背負上這些罪孽。

可蓋亞的哀傷不盡於此，他本來就是失去了一切孤家寡人，謝從雲將他扔到龍國的行為，無意中又給了他一個家。

負責照顧和更改蓋亞思維的是龍國的一個普通老師，最後，也是這位老師力排眾議花費大量功夫將蓋亞轉到了她家戶籍上，他們成了新的家人。

可惜，就如謝從雲上次見到的，龍國本土被襲，老師夫妻雙方都遇難了，只給蓋亞留下了一個四五歲的女童。

林天祥說：“目前，我們是沒有發現他有其他問題的。”

龍國自然是做過一些調查和考驗的，總歸，蓋亞是獲得了認可，至少，鴻蒙研究所這個最難進的地方，他也進了。

只是該有警惕還是不能全消，畢竟蓋亞這人，太難讓人看透了。

林天祥的最後一句話是：“羽宸也在獵殺客組織裏，你平時註意點。”

“獵殺客。”謝從雲默默念了念，找個機會，他得會會他們。

上次買白影花了300極品靈石，這次大概是因為白影升階了，又加了一百，謝從雲拿著買賣的視頻，就又去了金龍界，許久不見的白綾看見他還有些驚奇，更驚奇的是：“幾階了？我居然看不透你了。”

謝從雲笑，不給她講，明明不過才7個多月，謝從雲再來靈蛇界心境竟已早已不同，更不要說他如今已經6階，白綾也不過7階，當初那種讓他逃生無路的感覺，也早已隨著升階而消失了。

別說7階，就是8階，他和秦昭也殺了很多。

謝從雲給白綾看了看視頻。

白綾：“……”

這糟心孩子。

都不需要多說，白綾還是很上道的，很快就將“贖身”的靈石拿了出來，至於白影到底是怎麽跑進寵物樓裏的，白綾不是很在意。

家醜不可外揚，但白綾也不在乎這點家醜了，苦笑道：“其實比我一開始設想的好多了。”

確實好多了，就白影那智商，能在這一輪的鴻蒙靈境裏混滿洗髓靈液，而且只受到了被“賣”幾次的傷害，且他本蛇還沒有任何意識，真的是老白家祖墳冒青煙了。

要知道，除了一開始的時候偷渡客勉強在鴻蒙靈境神威大發人人畏懼過，後續的那些，大多數都夾著尾巴“做客”，生怕引起那些專門狙擊偷渡客存洗髓靈液的天才們註意。

拿到靈石，謝從雲跟白綾聊了聊，說到魔域獲得的那些升階法，白綾也說了說自己的修煉，但白綾能說的不多，畢竟她也只能到7階。

不過這一點上，金龍界的修者還是比魔域的暢快得多。

白綾說：“這事你還是得去問老龍賊，上古沒落後，如今也就龍族知道得多一些。”

好吧，鬧到最後，還是得去跟敖丙那廝聊。

和敖丙的結識只有7個多月，再次相見，對方也不遮掩，定定的看了謝從雲幾眼後，眼中神光迸發，看著看著就站起來了。

“你幾階了？”敖丙問。

居然看不出來，他急眼了，他急眼了。

謝從雲很大方，直接將個人面板給他看了看：“我還能幾階，雖然升階快，但還不是5階就到頭了。”

這上面的數據，依然是謝從雲當初對外展示的玄階品質。

敖丙不置可否，他有點不相信，畢竟有人曾經還變過天階給他看。

但大家都是敷衍，又何必較真呢？

謝從雲跟敖丙聊了起來：“我接觸了仙神魔族，怎麽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樣？”

金龍族雖然不靠譜了點，可整體感覺和龍國傳說中的差不多，但魔域一行後，謝從雲卻發現，仙神魔一族和傳說的區別有些大了。

總歸，怎麽說呢，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厲害。

他可是見過神尊威能的，要是都那樣，或者只比神尊差點，那就太可怕了。

謝從雲問：“難道不止人族斷了傳承，他們也斷過嗎？”

“是都斷過。”敖丙接了話題，“金龍族也斷過，我族的升階方式不同，倒是從傳承裏延續了下來，但其實還有很多該知道的，都模糊掉了。”

“為什麽？”

“因為頂層大量隕落。”敖丙說，當年不知何原因，無論是龍族的老祖宗祖龍也好，還是仙神魔，都遭遇了一次大清洗和混戰，那次之後，諸神隕落，鴻蒙關閉，各族都是從零開始從新發展。

“上古以後，人族式微。”敖丙繼續說，“我一開始以為這次鴻蒙洞開也不會有任何改變，但此時哪怕是仆算我也猜不到任何的後續走向了。”

這事太覆雜了，謝從雲唯一比敖丙知道的多些的，那就是他結識了神尊，知道他當年屠戮各族的偉業。

神尊為此遭受了反噬，天人五衰，可他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

謝從雲又跟敖丙談了談各族6階後升階的方式，倒是沒有提他和秦昭的這種。

敖丙想了想，猜測道：“其實上古時期，本來就是百家爭鳴百花齊放，升階方法樣式繁多，端看個人的傳承和悟性。”

鴻蒙靈境關閉後，有靈氣殘存的種族重新積累，人族則因靈氣斷絕，走向了另一條道路。

謝從雲還在唏噓，敖丙忽然高深莫測的說了一句：“大道殊途同歸，這世間所有的路，無論難易與否，都有屬於自己的一線生機。”

謝從雲不知道敖丙是否懂了他真正想問的。

但敖丙說的話，套用在修煉上能用，套用在種族存亡延續上也能用。

再多的，也沒有說的必要了，謝從雲準備告辭。

敖丙卻突然叫住了他：“小友，我金龍界至今未曾請求過小友。”

他們的交往屬於敖丙的半投資，眼看著距離3級界域進入估計沒多少時日了，敖丙卻在此刻叫住了謝從雲。

謝從雲問：“怎麽了？是那些奪舍之人的問題嗎？”

上古殘魂奪舍，還不知到底所圖為何。

敖丙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他們的目的很隱晦，畢竟我們也不知上古時期到底發生了何事，但……”

敖丙招了招手，許久未見的敖晨居然從卷簾後走了出來，看見謝從雲，先是羞澀的笑了笑，隨後就不好意思的待在了敖丙身後，竟沒有直接湊過來。

謝從雲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敖丙說：“煩請小友幫個忙，能否將敖晨提前帶入鴻蒙靈境？”

謝從雲想解釋這一輪偷渡客的日子不太好過，他不能保證敖晨的安全。

敖丙卻先說道：“我們不確定敖淩是否有問題，但他最近開始針對敖晨了。”

敖淩是敖晨的哥哥，東海龍太子，金龍界頂層的9階之一。

“怎麽針對的？”謝從雲問。

敖晨哭訴：“他搶了我靈傳！”

謝從雲：“……”

敖丙不自在的咳了一聲：“當然不是這個問題，我們調查古魂奪舍的事情，大概在他那裏掛了眼，他曾來警告過我。”

敖丙沒說的是，現在的敖淩殺氣太重，哪怕是對著自己的弟弟也沒有掩藏太多，可能是知道了追查古魂奪舍之事是敖晨提出來的。

敖丙怕出事，想著還是先將敖晨送到鴻蒙靈境安全些。

看吧，孩子們之所以能被養成這樣，和這些長輩們什麽都操心脫離不了關系。

這敖晨都不是敖丙的崽，他還管那麽多。

謝從雲想了想，點頭答應了，那些上古殘魂和定時炸彈似的，單靠防著確實是不安全。

不過，該提醒的還是要提醒，謝從雲說：“敖晨，提前進入鴻蒙靈境，可能比你留在這裏更危險。”

敖晨一臉堅毅的點了點頭，他再不要留在金龍界了，天天被哥哥抓著“折磨”什麽的，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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