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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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 將蟲族的資料大致瀏覽過一遍之後,言於歸稍微合眼休息了半個小時就爬起來,在腦海中將資料過了一遍, 篩選出重點, 重新翻開資料, 開始有針對性地查閱第二遍。

重點關註上一任蟲族女王在位期間,蟲族發生了哪些事。

然而, 智慧聯盟所掌握的蟲族資料中,對蟲族女王的記載只有寥寥幾筆,看不出任何異樣。仿佛蟲族就是憑空出現了幾個萬年難遇的將軍。

上一任蟲族女王到底做了什麽?現任蟲族女王的身體又有什麽問題?

天色亮了又暗,期間警衛員來勸他休息, 他只是沈默擺手讓警衛員出去, 又開始查看其它智慧種族相關信息。

上個副本他們離開的方式, 一定讓游戲更加忌憚阿芍,他必須盡快弄清副本背景,才知道上哪兒去找她。

直到繁星再次掛上天幕,言於歸才揉著眉心, 脫力地靠在椅背上。

智慧聯盟和蟲族在宇宙中分庭抗禮,蟲族占領的星球數量大約是智慧聯盟的兩倍還多。既然通關提示要求殲滅蟲族,那麽副本地圖就是一整個宇宙。

範圍太大了, 阿芍可能在任何一顆星球、任何一個種族中。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游戲搞事, 把阿芍丟進蟲族。

若只是以人類的身份被丟進蟲族領地, 他相信以阿芍的本事, 自保沒有問題。

怕就怕阿芍跟他一樣, 成為副本原有的NPC,那麽以游戲的無恥,百分之百會讓阿芍成為蟲族。

應該不會吧……言於歸立刻找理由否定這個猜想。阿芍並非玩家, 游戲應該無法讓阿芍像玩家一樣,繼承某個NPC的身份……吧。

更何況,通關提示是殲滅蟲族,如果讓玩家成為蟲族,不就是逼玩家自殺嗎?游戲雖然無恥,但不會這麽直白地弄死玩家。

敲門聲響起,警衛員那張略顯稚嫩的臉第八次出現在顯示屏中。

“元帥,您已經持續七十二小時沒有進行深度睡眠了,現在您需要進入睡眠艙,保證至少十二小時的深度睡眠。您要是再拒絕,我就……我就……”年輕的警衛員猛地摘下自己的帽子,“我就拼著上軍事法庭,也要打暈您!”

“安排睡眠艙。”言於歸冷著臉吩咐。

屏幕中,警衛員的臉呆滯了一瞬,嘴角大大揚起,眼角眉梢都飛揚了起來,“好的,馬上為您準備睡眠艙!”

從睡眠艙中坐起來時,言於歸有種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覺。

自從阿芍失蹤後,他已經很久沒有睡過這麽踏實的覺了。起初一閉眼,就能看見阿芍渾身鮮血地喊他的名字,她陷入泥潭向他伸手,可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一點點被淤泥吞噬,眼前一片血紅。

驚醒後,就再也睡不著,心底像空了一塊,填滿了尖銳冰冷的東西,稍微一動就痛徹心扉。

後來,即便找到阿芍,他也還是不敢睡,生怕一覺醒來,發現這只是一場夢。

在睡眠艙裏坐了一會,意識才逐漸回籠。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警衛員小張的臉出現在門邊的顯示屏中。

“什麽事?”言於歸問。

智能聲控系統將他的聲音清晰傳到門外小張的耳中。

“元帥,您……妹妹申請見您一面。”

聽出小張語氣中的遲疑,言於歸就意識到,這個妹妹和原主的關系一定不怎麽親密。

“帶她去會客室。”

言於歸洗漱過後,換了一身衣服,循著原主的記憶來到會客室。

沙發上坐著一個氣質十分板正的年輕女人,頭發一絲不茍地綁在腦後,黑框眼鏡,穿著白襯衫黑色西裝褲。若是在走廊或者其它地方見到,言於歸會以為這是他的秘書處成員。

他剛走進去,女人就站起來,公事公辦地鞠了個躬,說:“前幾天查到了大爺爺那位紅顏知己的消息,知道你惦記著,就趕緊帶來給你看看。”

說著,打開抱在懷裏的黑色帶鎖文件夾,放在桌上推過來。

紙質文件?在通訊發達的星際時代,卻親自跑一趟,用紙質文件傳遞消息。言於歸思緒一轉,就明白這麽做的原因。

網絡通訊多少有被竊聽的風險,家族盡全力避免洩露大爺爺年輕時這段感情經歷。也許是怕人先一步拿到線索坐地起價,也許是怕影響前任家主英明神武的形象。

他在主位上坐下,拿起文件夾快速瀏覽了一遍,弄清了這位大爺爺的故事。

大爺爺年輕時愛上一位姑娘,非卿不娶,但是家裏死活不同意。倒不是看不起那姑娘荒蕪星孤兒出身,而是因為那個姑娘是個啞巴。

言於歸出身的家族是聯邦數一數二的老牌貴族,當年的大爺爺是年輕一輩中最優秀的。身為內定的家主繼承人,他的妻子就算不是豪門貴女,也不能是個啞女。

後來,那姑娘不告而別,大爺爺一生未娶。一百五十歲那年,大爺爺直接把原身過繼到自己名下,一手培養成下一任家主。也因此,原身和親生的父母兄弟都不怎麽親近。

臨死前,大爺爺留下遺願,讓他一定要找到那位姑娘的消息。

根據大爺爺的描述,那姑娘十分擅長跳舞,他就是看了那姑娘獨創的一支飛天舞,一見鐘情。

這份資料裏,提到三十年前,獸人族一個小部落中,有位姑娘在祭祀上跳了一樣的舞蹈。

言於歸回憶了一下獸人族居住的星球和人類聯邦首都星的距離。一百多年前,躍遷技術還只在軍中使用,民用飛船無法進行星際躍遷。光靠飛船航行的話,從首都星到獸人星需要至少三年。

一個啞巴姑娘,會因為情傷,坐飛船用三年時間飛去獸人星嗎?

整件事情裏都透著古怪。

“跳舞的獸人聯系上了嗎?”他看著資料問。

“還在找,時間久遠,獸人的戶籍系統又是近幾年才建立起來的,難度很大。”

言於歸合上資料,放回桌上,“繼續找,有消息再通知我。”

說完,起身準備離開。

“大……大哥,”年輕女人不甚熟練地喊出這個稱呼,也許稱呼出口,就邁過自己心裏的坎兒,接下來的話越來越順口,“你什麽時候回家看看?爸爸媽媽都很想你,小弟也成天念叨你。”

言於歸不知道應該給出什麽反應,依然維持著冷淡的態度,“再說吧。”

他沖原身的妹妹禮貌性地點點頭,走出會客廳。

他還有很多事要忙,要看這些年和蟲族的戰役記錄,還要計劃如何殲滅蟲族。

最重要的是,想辦法找到阿芍。

……

結束修煉,謝留夷覺得,是時候和四位將軍來一場曠日持久的車輪戰了。

她站起身,神識鋪展開,從王臺一路蔓延出去。

外面是一片荒蕪的星球,地上幾乎不見綠植,黃沙漫天,地上露出斑駁的黑色巖石。王臺就像是瘡痍大地上一枝獨秀的花,高高聳立。

地上隔三差五便有個巖洞,洞口有巨型的蟲子絡繹不絕地進出。謝留夷看了一眼便頭皮發麻,急忙將註意力轉移到別處

感應了一下四位將軍的方位,謝留夷先給塞西爾傳訊,“來王臺見我。”

塞西爾先是一僵,緊接著,面露嫌惡,往王臺的方向看了一眼。同時,謝留夷的神識感應到塞西爾的精神力回覆。

“是,女王大人。”

語氣恭敬,給人的感覺如沐春風,與他表現在臉上的嫌惡形成鮮明對比。

他以為自己看不到他的表情?

謝留夷暗忖,大概原本女王的精神力只能傳遞信息,不像她的神識,能“看”到畫面,因此塞西爾才毫不遮掩地表露真實的心情。

他厭惡女王?

四個將軍,三個不把女王放在眼裏,唯一一個表面恭敬的,背地裏對她的厭惡如此不加掩飾。

這個女王,當得有點慘啊。

塞西爾回覆完她的召喚,便從洞裏鉆出來,向王臺飛來。

謝留夷收回神識,正要拔出星河,突然,身體內湧起一陣不適,不受控制地變回了蟲族女王的形態。

猝不及防之下,螯肢差點戳到覆眼。頭暈、耳鳴、身體止不住地戰栗,心中翻湧起難以抑制的排斥和厭惡。

謝留夷:我,殺,游,戲!

咬牙切齒嘗試著使用幻形術,然而,丹田內空空如也。靈氣隨著呼吸,從氣孔進入身體,卻沒有停留在丹田,轉了一圈就自己消散了。

怎麽回事?!

默念清心咒,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謝留夷發現,腳下的六邊形坑好像變大了……不,不是坑變大了,是自己變小了!

她忍著心底的不適,用神識掃過全身,驚訝地發現,這具身體的翅膀也不見了!

腦海空白了幾秒鐘,突然想起塞西爾那句話:頻繁釋放信息素,會對她的身體造成損傷。

先前她以為是血脈壓制這項能力是殘次品,卻原來,原主本身就是個殘次品。

可是這具身體是她自己的,游戲到底對她的身體做了什麽手腳?!

她顫顫巍巍地用步足支撐起身體,試著走了兩步。龐大的腹部極大地影響到身體的靈活性,六條步足抓在地面上的感覺令她牙根發癢,惡心欲嘔。

腦海中難以抑制地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蟲子,好像千百個蟲族女王一起做廣播體操。

就在這時,王臺的花瓣打開,塞西爾出現在王臺邊緣。

“王,您召喚我何事。”他態度一如既往地恭敬,頸椎彎曲,脊柱挺直。

對於眼下的場景,謝留夷有點尷尬地卡殼了。

要怎麽說?

我喊你來打架?

這個形態打架,是她瘋了還是塞西爾瘋了?

好在塞西爾很快發現了她的異樣,從邊緣飛掠到她身前。謝留夷現在的身高和塞西爾差不多,再也找不到昨天俯視它的優越感。

“王又發病了?”塞西爾略微蹙眉,眼神中流露出自然而然的關切之意,揮手關上王臺的花苞,“放心,青山他們幾個都不在,不會發現您的問題。”

他這番話信息量有些大,謝留夷體型縮小之後,腦子似乎也縮小了,想了半天才提煉出要素。

她這個癥狀以前曾經出現過。

這個秘密塞西爾知道,其它三個不知道。

原主這麽信任塞西爾嗎?

也對,四位將軍中,塞西爾在她面前表現得耐心、溫柔又恭敬,原主沒有看見過它背地裏流露出的嫌惡,自然會信任、依賴它。

“我不想發病。”謝留夷用神識傳音。

這是一句很討巧的說法,她不能直接問這病這怎麽治,那會讓塞西爾察覺她不是原主。這樣說,可以理解為對親近之人的抱怨,也能表達出她想要痊愈的心情,以塞西爾在她面前善解人意的人設來看,八成會給出她想要的答案。

果然,塞西爾語氣無奈地說:“您在孵化階段受到暗算,發育遲緩,成年後狀態本就不穩定。”

它又搖頭否定自己上一句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頭上的觸角規律地畫著圈,“按理說,您產下的第一批蟲卵已經成功孵化,說明您的身體已經發育成熟,不應該再發病……也許是您昨天釋放過量信息素,導致身體又退回半成熟狀態。”

又是一串信息量很大的話,不過讓謝留夷在意的是“暗算”這個詞語。

聽到這個詞,自然而然就會聯想到一個問題:是誰暗算的她?

如果塞西爾和原主都知道兇手是誰,它話語中應該提到兇手的名字;如果兩人都不知道,塞西爾在這時候,說受創或者受傷都更自然一些。

可它偏偏用了暗算這個詞,還不點出兇手。

謝留夷心中生出一個懷疑,她試探著說:“真想殺了暗算我的……蟲。”

塞西爾露出一個略帶寵溺的笑容。謝留夷發現,比起最開始四位將軍都在場的時候,塞西爾在和她單獨相處時,表現得更加溫柔。

“別著急,這些年我一直在查,已經找到一些眉目了。請王相信,我一定會找出當年暗算女王和您的兇手。”

哦豁,信息量又變大了。

上一任女王和王儲同時被暗算,那女王之死,真的是力竭而亡嗎?

“幻形術不起作用。”謝留夷換了一個問題。她想知道自己無法保持人形,是自己幻形的方式不對,還是女王身體退化導致的。

可是塞西爾理解成了另外一種意思,它微笑著垂下頭,“您的母親用了三年鉆研出的幻形術,您才學了幾天而已,沒必要著急。以王的天資,相信您用不了三年,就可以成功幻形了。”

啊,看了一會就成功幻形了真是不好意思呢。

“王,”塞西爾想到什麽,面色突然嚴肅起來,“過段時間,青山他們就回來了,王如果不能在那之前恢覆成年態,並產下足夠的蟲卵,恐怕……青山將軍會生氣。”

“那怎麽辦?”

“王儲孵化時需要足夠的蟲王晶,當年王臺蟲王晶失竊,才讓您受了這麽多苦。我想,找到蟲王晶的替代品,也許可以讓您盡快恢覆。”

蟲王晶?謝留夷倒是繼承了相關的記憶。王儲出生後,王臺上會自動產出一種琥珀色的晶體,是唯一可以促進王儲身體發育的東西。

“你找到了嗎?”謝留夷問。

塞西爾單膝跪地,垂下頭去,從謝留夷的角度只能看到它的後腦勺。

“我沒有找到,但我猜測,蟲巢中應該有我們想要的東西。”

蟲巢是蟲族女王最初誕生的地方,王臺也是從那裏誕生的。那是一片特殊的星域,只有蟲族女王可以自由進出,對於其它任何種族、包括普通蟲族來說,蟲巢和黑洞沒有兩樣,一旦接近,就會被吸入,永遠消失在這片宇宙。

塞西爾說這話的意思,是讓她自己去蟲巢走一趟?

“當然不是您一個人去,請允許我隨行,保護您的安全。”塞西爾聽到她的問題,主動請命。

謝留夷神識籠罩在他身上,看清了他接著垂首的動作掩蓋的臉。

也許是出於謹慎心理,那張臉是沒有露出任何嫌惡的表情,但也沒有一絲恭敬,平靜冷漠地仿佛一尊雕塑。

“好。”謝留夷點頭應允,“一天後出發。”

聞言,塞西爾略有些驚訝,“為什麽要等一天呢?”

因為我要練習走路!

謝留夷心中腹誹,表面一本正經,“我需要養精蓄銳。”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就這一更啦~明天我再雄起!感謝在2021-10-08 03:00:00~2021-10-08 22:42:5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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