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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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以後來找你。

這種話謝留夷上一次聽, 好像還是小時候,外婆嚇唬她說你不好好吃飯,天黑以後大灰狼就會來找你。

當時她是怎麽回答的來著?

好像是:那我就趁天黑之前找到大灰狼, 把它關起來。

過去了這麽多年, 謝留夷的回答還是沒變。

何必等天黑來找她呢, 她自己上去不就好了。

“你真要上去啊?”白蓮在簪子裏說,“那個豬頭管果好像很厲害, 我剛進去,他就發現我了。”

說完,她又自己挽尊了一句,“我修為折損了太多, 等我恢覆了, 他那樣的我一個打十個。”

“嗯, 我信你。”謝留夷一邊爬樓梯一邊說。

白蓮有些不好意思,“十個有點多,八個還是沒問題的。”

“我幫你打。”謝留夷說。

“那行,那我要打二十個。”白蓮的氣焰頓時囂張起來。

謝留夷切身體會到什麽叫狐假虎威狗仗人勢。

一人一鬼插科打諢著走上三樓。

謝留夷是從走廊拐角的樓梯爬上去的。二樓走廊尚有小窗戶透進來的光, 拐過二樓與三樓之間的樓梯拐角,就一絲光也看不見了。

三樓的走廊裏一片黑暗,窗戶被厚重的天鵝絨窗簾遮住了。

左邊較短的走廊只有一間房, 大門雕花嵌金, 華麗非常。裏面傳來女人妖嬈的笑聲和男人壓抑的嘶吼, 似痛苦似歡愉。

(審核大大, 這裏是小謝誤會了, 裏面是吸血鬼在吸血,不是那個,求放過!!為了過審我都劇透了。)

關鍵的是, 裏面男人的聲音不止一個。謝留夷猜測不知所蹤的那位頭油怪NPC,也許是其中一個。

“謝留夷,”白蓮的聲音聽起來情緒很低落,略帶顫抖,“管家的房間在長走廊最中間。”

謝留夷想起白蓮的經歷,以及她被處決的原因,揮手在右側走廊布下隔音結界,耳邊頓時清靜了。

“謝謝。”白蓮小聲說。

“好說。”

謝留夷走到長走廊最中間的房門口,裏面傳來隱隱的人語聲,像唱歌又像說話,用的是謝留夷聽不懂的語言,讓她想起了無相寺的佛修,他們打坐的時候總喜歡發出這種聲音。

她禮貌性地敲門,裏面的聲音持續了幾秒鐘才停下來,腳步聲來到門口。

吱呀——

門開了,豬頭管家站在黑暗中,身姿筆挺,從頭到腳一絲不茍地穿著全套的燕尾服。

“哦,尊貴的小姐,我還想著太陽下山之後去找您呢,沒想到您先來了。”

他退後半步,側身,擡手做了個邀請的姿勢,“快請進,你的到來真是讓我……那個詞語怎麽說來著?哦,對了,蓬蓽生輝。希望我沒有用錯。”

謝留夷點頭,擡腳走進管家的房間。門在身後被關上。

管家的房間比她想象的要簡陋很多,整個房間只有兩樣家具。

原本窗戶的位置被封死,上面懸掛著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像。

空蕩蕩的房間正中擺著一個不規則的六邊形物體,謝留夷掐了個引火訣,火光映照出那東西的樣子。

純黑色的六邊形箱子,橫放在地上,深約半米,長約兩米,一頭寬一頭窄,最寬的地方不足一米。蓋子打開,靠著箱子斜放在地上。

身後傳來豬頭管家磁性動聽的聲音,“原來美麗的小姐竟然是來自東方的女巫?真是讓我大吃一驚。想必剛才那位可愛的鬼魂小姐,是您的奴仆吧?”

“朋友。”謝留夷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西方沒有修仙者,所以豬頭管家看到自己使用火系術法,用他本土化的理解,以為自己是女巫,像勞拉那種施個法術還得讀條好半天的脆皮法師。

謝留夷沒有更正他的認知錯誤,繞著黑色的大木箱子轉了一圈,擡頭問:“這是棺材?”

她指尖跳躍的火光打在那張看不出表情的野豬臉上,連森白的獠牙都染上一絲暖色。

“如您所見。”管家上半身微微前傾,行了個紳士禮。他一直站在門口,擋住這間房間唯一的出路,腳下沒有挪動過半步。

謝留夷拍拍棺材板,從自己浩如煙海的記憶中艱難地翻找出一個信息,問:“你是吸血鬼?”

“我們一般叫自己血族,親愛的東方女巫小姐。”管家嘴角咧開,野豬臉看起來像是在笑。

謝留夷發自內心地疑惑了。她只在穿越到修仙界之前,因為中二少女的某些不可言說的野望,偷偷了解過西方的吸血鬼。

傳說中的吸血鬼不都是俊美無儔嗎?就像城市大逃殺的該隱那樣的。

不過謝留夷沒有問這個問題,她不喜歡討論別人的外貌,沒話找話地問:“你信耶穌?”

她指了指身後巨大的十字架。在她的記憶中,吸血鬼和教廷是對立的,至於教廷和耶穌是什麽關系……西方的宗教太覆雜,她至今沒搞懂其中的關系。

管家放松了身體,靠在門上,不看那張臉,倒確確實實像一個風度翩翩的美男子,“我不信,但是我的大多數食物相信。所以進食之前,我都會先替他們念一段約翰福音,作為彌補。”

“不得不說,你是我所有食物中最冷靜的一個。”豬頭管家語氣還是很平靜,仿佛只是在談論什麽日常話題,“我剛才為你念了一段,第十七章 第24小節,神之子的禱告。不過我突然想起來,你們東方人好像不信這個。那麽,你們信什麽呢?我可以現學現賣,為你禱祝。相信我,我們血族的記憶力很強。”

“我們麽?”謝留夷頂著火苗的指頭不知何時從一根變成兩根,大拇指壓在無名指第二個指節處,“信自己。”

“劍牢,起!”

一聲清呵,四面墻壁上浮現出垂直的巨劍虛影,每把劍之間相隔不過一掌寬,密密麻麻地布滿每一面墻。房頂和地面上出現了由巨劍呈傘骨狀排列的法陣。

整間房間瞬間化為由巨劍虛影構成的牢籠,劍影散發出冷冽的光,照亮了劍牢中每一個角落。

豬頭管家原本靠在門上擋著門,劍影出現的瞬間,他猝不及防地被劍氣劃傷背部,急忙向前兩步,不可置信地打量這座劍牢。

他大吼一聲,一拳砸在門上。劍牢泛出一圈漣漪,消散了他的力量,下一瞬,鋒銳無匹的劍氣從他攻擊的位置反彈出來,他沒想到劍牢能反彈,狼狽地躲閃開。

謝留夷站在原地看著他動作,想說下次要開打別堵門了,光堵門有什麽用呢,得像她這樣,上下左右全方位封鎖才行。

可是太長了,說不出來,她嘆口氣,“開打吧。”

剛才為了拖時間布下劍牢,她已經沒話找話地說了許多廢話了。

話音剛落,謝留夷先發制人,指尖的火苗瞬間化成一柄三尺長兩指寬的的劍,刺向豬頭馬爾斯。

下一秒,目標突然消失在原地。謝留夷立刻回劍格擋在身後,只聽一陣令人牙酸的指甲刮擦的聲音,馬爾斯的利爪抓在劍身上。

這把劍是謝留夷的劍意化形,沒有實體,馬爾斯的指甲陷入了劍身,與劍氣交割,是以發出了剛才那種刺耳的聲音。

“啊——”

馬爾斯慘叫著後退。他手上的白手套已經不知所蹤,整只手化成巨大的,老鼠一樣的爪子。此刻,他的右爪上鮮血淋漓,只剩三根指頭,整只手被劍氣劃出了密密麻麻的口子。

“速度不錯。”謝留夷語氣平淡地評價了一句,松開手,光劍平平地浮在她掌中,“去。”

光劍飛速射向馬爾斯,謝留夷站在原地不動,右手掐訣,光劍如臂使指,在空中靈活地飛舞,從各種詭異的角度發出攻擊。

馬爾斯左支右絀地躲避攻擊,速度肉眼可見地越來越慢,甚至有好幾次被光劍挑破了皮膚。

謝留夷手決變換的速度也越來越慢,光劍好幾次都在空中打顫。她自己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終於,她腳下踉蹌了一下,似乎已經無力站穩。

馬爾斯的小眼睛中寒光一閃,速度陡然加快,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就出現在謝留夷身後,雙爪抓向謝留夷的肩膀,野豬嘴大張,獠牙咬向謝留夷的脖子。

然後,他的手臂被人抓住了,那纖細的手指如同鐵鉗,鉗住他的手腕,另一手扼住他的脖子,一個過肩摔。

他被這力道狠狠地摜在地上,緊接著,四道光劍釘入他的四肢,將他牢牢釘在地上,就像窗口那座耶穌像。

而那個剛才還搖搖欲墜體力不支的女人,現在臉不紅氣不喘地站起來,拍拍手,居高臨下地說:“你真當我是女巫啊?”

馬爾斯現在就是後悔,特別後悔。

女巫是什麽呢?靈魂強大,肉身孱弱,戰鬥力不持久,只要被近身就只能等死。在他漫長的生命中,殺死過許多女巫。

他以為,來自東方的女巫也不會有什麽不同。因此,當看到這個女人體力不支的時候,他一點也沒有懷疑。

他不是輸給了對手,是輸給了自己的慣性思維。

躺在地上的馬爾斯急速喘息著,四肢被貫穿的傷口中滲出少量的鮮血。

謝留夷一直覺得自己演技很差,因此,能騙到這只吸血鬼,她也很吃驚。

“薩拉是誰?”她問。

馬爾斯笑了一聲,磁性動聽的聲音加上了一點喘息,顯得比平時更加魅惑動人,“也許是某一任已經成為食物的女傭?”

話音剛落,一道劍光從肋骨中透出,他痛呼一聲。

“說實話。”謝留夷聲音很冷。

在她的劍牢中,每一寸都布滿了她的劍意。

“呵呵,”馬爾斯低笑一聲,“親愛的小姐,也許,你最大的錯誤,就是試圖拷問一名高貴的血族。”

話音剛落,他發出咆哮一般的嘶吼聲,不顧釘在四肢上的光劍強行起身,讓四道光劍整個穿透了他的四肢。

他身體不停膨脹,背後展開一雙巨大的蝙蝠翅膀,龐大的身軀占據了劍牢一半的空間。

馬爾斯整個人化成了一只巨大的、醜陋的蝙蝠。

謝留夷眼角微抽。

為什麽它都顯出原形了,還是長著一個野豬腦袋?

作者有話要說:  真正的女巫:遠程、脆皮、讀條時間長。

小謝:皮糙肉厚,耐打耐造。遠程你打不過我,近身我還是能吊打你。

明天有事能出門一趟,六點趕不及,只能晚上九點更啦~

捉了個蟲……我怎麽這麽多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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