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裏的風都是濕冷的，腳下踩的泥巴路都是軟趴趴的。如果不小心謹慎，很容易腳底打滑摔倒。

蘇長翎和黎芙緊緊牽著手，一點點順著雷村長留下的氣味往前走。

等待月光越來越亮的時候，一座小村子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山坡下。

蘇長翎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要十點半了。”

黎芙往村子那邊看，黑漆漆的一片。在月光的照射下能隱約看見每戶房子的輪廓，和最普通的小村落沒什麽區別。

“這村子真的有住人嗎?十點半也不至於全部睡了吧。”

“我們下去看看。”蘇長翎往空氣裏嗅了嗅：“雷村長身上的那股味道更濃了。”

兩人借著夜色悄悄溜進了村子，一路上靜謐得可怕。一般農家戶裏會有的狗叫聲都沒有，只有風從各種縫隙裏略過的窸窣聲。

“這附近應該就只有這一個村子才對，為什麽看起來都沒人。”盡管黎芙聲音已經很輕了，但還是被過於安靜的小道襯托得很明顯。

村子裏的道路很窄，空氣裏除了漂浮著雷村長身上的那股味道，還有一種垃圾堆放太久的餿味。

黎芙捂著鼻子，扯了扯蘇長翎的袖口：“這裏太難聞了，我們四處找找線索？”

“好。”

村子很小，只有四條街將低矮的房屋們串到一起。有些房屋挨得挺近，有些隔得很遠，稀稀落落的，排放得也沒有規律，一看就是村民自己挑了地方自己修的屋子。

“是有點奇怪，村民們不待在家裏，能去哪裏？”

放眼望去都是漆黑的山巒，一絲亮光也沒有。更沒有任何可供娛樂的場所，也沒有哪個場所能容納全部村民。

蘇長翎呼吸驟然緊了兩分：“難道他們都在學校裏？”

除了學校，蘇長翎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地方能裝下這些村民。

“可我們從宿舍過來的時候，學校都關了。再說如果有什麽活動或什麽事的話，應該有村民在往那邊走。”

蘇長翎一想也是：“那我們順著味道走。”

在村子裏一無所獲後，蘇長翎和黎芙再次跟著雷村長身上的那股味道走。沒想到直接穿過村子，一直往前走。

這時霧氣開始彌漫，逐漸厚重到連月光都無法穿透其中。

“屏氣！這霧氣有毒。”

黎芙下意識屏住呼吸，手被蘇長翎緊緊拉著，腳下也被拉著走得越來越快。

好不容易穿過霧氣，黎芙終於能大口呼吸，她憋得眼眶發熱，淚珠都已經把視線給模糊了。

“長翎，你怎……”她的話生生被掐斷。

牽住她的人根本就不是蘇長翎！

黎芙猛得甩開手，那團影子晃動了幾下，霧氣從她身上褪去後，終於顯露出她的真實模樣。

蘇長翎在牽住黎芙手的那一刻就發現了不對，哪怕是在霧氣裏她一個猛拽，直接把拉住的那團影子拽到面前。

“你是誰。”

蘇長翎異常的冷靜讓那團影子都詫異了下，影子沒說話轉身就想跑。蘇長翎眼疾手快一把將影子扯了回來：“想跑？！”

“嗚嗚嗚”

這團影子發出淒厲刺耳的嗚咽聲，企圖幹擾蘇長翎讓她放手。

然而影子的期望落空了，蘇長翎不僅絲毫沒有受影響，反而一手直接掐上影子的脖子五指收攏。

“再不說話讓你魂飛魄散。”

手中的影子明顯震顫了下，從嗓子裏擠出了不成音調的一句話：“我……我……我是來……抓你的……”

有一點蘇長翎可以肯定，這團影子是人，但和怪物也沒什麽區別。

“抓我？雷村長讓你來的？”

影子艱難點頭：“能不能……先放手……”

蘇長翎松了松五指，堪堪掐住影子，只要他一有異動立刻就能掐死。

“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否則……”

“我……我說！”影子怕死得很，抖著聲音把自己知道的全倒幹凈了：“我就是村裏的原住民……”

原來這影子就是原本的村民，他們之所以會變得人不人鬼不鬼，是因為雷村長某天突然說外國某家企業要招志願者，一個人能得八萬元。很多人都心動了，那家企業甚至在村子裏劃了一塊地，在地底下建了分公司和實驗基地。

他們去了以後竟然是做人體實驗，雖然大家都害怕，但那家企業給錢給得很爽快，大家也就都忍了，反正村長一再保證沒有生命危險。

但人體實驗做完了以後，他們的皮膚開始泛青。一開始只是皮膚變得僵硬，後來開始懼怕月光。只要被月光找到，皮膚就會出現燒灼感，更嚴重點的直接被燒出□□。

所以那些做過人體實驗的村民只能住到地下，久而久之，他們的家人也為了他們慢慢轉移到地下。地上的房子只是白天會住，一到晚上是不會出來的。

“難怪晚上這邊都漆黑一片，原來都住到地底下了。”蘇長翎忽而又收緊五指：“那雷村長派你們來有何目的，我的同伴呢？！”

“從以前開始……我們村……就有販賣人口的傳統……”

蘇長翎被氣笑：“這算哪門子的傳統？”

“反正……就是……祖祖輩輩都是這麽來的……包括我媽媽……都是被買來的。”

他聲音斷斷續續的：“後來……國家開始嚴打後，村長就……想出了辦法……說……做支教項目……騙年輕人過來……年輕人最好掌控……女的就抓了生娃，男的就摘器官……”

“雷村長做這些事這麽明目張膽？你們都知道？”

“知道的……”男人青色的臉頰竟然像冰淇淋一樣融掉了一點：“快！我必須要回去！否則我會被烤化的！”

男人急得快哭了：“雷村長手上有種東西，能放出霧氣，我們在霧氣裏就能在晚上出來。霧氣要是散了，就是催我們回去的意思！”

“你朋友肯定也被帶下去了，你跟我來！快點！我不想死！”

蘇長翎冷眼：“前面帶路。你要敢跟我耍花招，你一樣要死。”

“是是。”

男人小跑起來，蘇長翎緊緊跟上。

男人躲著月光跑得雜亂無章，突然在一處平平無奇的草叢面前停下來。他順時針五下逆時針時下地轉動了其中一根野草，兩人腳下站的地方立刻出現震動。

一道門緩緩打開，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就在這下面！”

蘇長翎推了他一把：“你先下！”

蘇長翎把男人的外套脫了下來，一人綁一邊防止男人突然逃跑。畢竟這裏連機關都有，應該也會有其他不為人知的密道暗艙。她必須要把兩人連接在一起，才能對這個男人放心。

男人走前面，蘇長翎走他後面。

墻上應該是裝了感應燈，都做成了火把的形式。樓梯是螺旋式的，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呼吸間滿是雷村長身上那股味道時，兩人終於來到最底下。

最底下是一扇巨大的中式木門，男人整個人壓在門上才艱難推開。裏面光線太強，蘇長翎下意識的瞇起眼睛。

等蘇長翎適應光線以後，才看清門內儼然就是一個地下世界。有街道、有房屋，甚至還有廣場。

廣場上有一根粗壯的鐵柱子，蘇長翎眼神微變，陳家涵被綁在柱子上，身上的衣服都被扒光了。

陳家涵看著不省人事，貼著柱子的那面肉像和柱子粘在了一起，整個人以一種極不舒服的姿勢站立著。

要麽已經死了，要麽痛暈了過去。

蘇長翎眼尖的從肉和鐵柱子中的夾縫看過去，陳家涵和柱子愛在一起的皮膚全都是熟了的狀態。

“所以你們所有人都知道陳家涵跑哪兒了？那王佳佳呢？你們也知道。”

那男人眼珠子不安地亂轉：“嗯，梁老師也是住這裏的。”

那人說話後就閉口不再多講了：“再說下去，不被你殺了我也會被雷村長殺了。”

“雷村長還殺過人？”蘇長翎敏銳地抓住他話裏的信息。

男人撇過頭：“現在能放了我嗎？我們再在這裏很容易被人發現。”

“先帶我去找我的同伴，你們抓了人後一般去哪裏？”

男人面色微妙了起來：“就……就關在實驗室裏啊。”

“實驗室在哪裏，帶我去。”

男人猶豫：“不行啊，實驗室我們是不能去的。”

“最後說一次，帶！我！去！”蘇長翎狠狠抓住男人的脖子，這一下稍微用了點力，男人好不容易恢覆成常人臉色的臉，立馬開始充血漲成了豬肝色。

男人費勁全身力氣點了點頭，蘇長翎這才放松了五指。

“咳……咳……”男人氣血翻湧，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這邊走。”

“你們這裏不會有攝像頭嗎？”

“……沒有，這種實驗……要被拍下來洩露……出去……不是好事……”

蘇長翎差點脫口問你不是受害者嗎，但轉念一想，他們這樣和自己也沒什麽關系，她到這裏的一切目的都是為了黎芙。

黎芙被摘掉眼罩後一時還難以接受燈光，瞇著眼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

她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圓柱體的透明容器裏，放眼看去四面八方都是這樣的容器。每個容器裏都關著不同年紀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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