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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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喬決定在黎明城待上一段時間,看看能不能找到主角。

畢竟深淵之主就是一個埋著的雷,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炸了,還是早點解決為好。

不過問題來了,他只記得主角的名字叫“安迪”,至於姓什麽就不知道了。

對於他來說,閱讀西幻背景小說的最大障礙,就是分不清那一串又長又拗口的西方姓氏到底是誰,現在還能清楚記得一個名字已經是記憶力超群了。

但有了名字不代表可以找到人,因為“安迪”這個名字……呃,在這片大陸上的普遍程度就和湯姆、托尼、莉莉這種爛大街的名字差不多。

現在去路上大喊一聲,至少有七、八個人回過頭來。

光靠一個爛大街的名字去找人,純屬天方夜譚。

還好林喬不著急,在這裏多待一會兒,慢慢找就是了。

現在最著急的不是去找主角,而是先找到一個能住的地方。

林喬對阿瑟開玩笑:“要是今天晚上只能睡在大街上怎麽辦?”

阿瑟顯然不知道“開玩笑”是一個什麽意思,茫然地看著林喬。

林喬:“好啦,總不可能真的讓你睡大街。”

阿瑟的反應總是慢半拍的,現在才給出了回答:“我、跟著喬喬。”

林喬故意逗他:“睡大街也一起?”

阿瑟認真地“嗯”了一聲。

林喬又生出了憐愛:“你這樣又笨又傻的,要是我不在,你被人騙走了該怎麽辦?”

阿瑟搖頭,說得篤定:“不、會。”

喬喬是深淵的祭品,沒有祂的允許,就算是死亡,也無法從深淵奪走。

林喬還以為阿瑟說的是不會被騙走,嘀咕了一聲:“還挺自信。”

阿瑟擡起眼皮,直勾勾地看著,眼瞳黑沈,就連最深的夜也比不過:“你不信?”

林喬覺得,阿瑟在某些時候總是格外的固執。

比如對他的雛鳥情節。

再比如一些莫名其妙的堅持。

不過也不是什麽大問題,順著哄就完事了。

於是林喬敷衍地點頭:“行行行,信你,信你。”

阿瑟完全沒有察覺到這是敷衍,眼睛亮了一下,顯然十分滿意。

林喬哄完了傻傻的阿瑟,又遇到了一個新的問題——沒地方可以住。

黎明城自上而下階級分明。

奴隸、平民、貴族、神職人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身份位置。

而林喬沒有一個明確的身份。

原主本來是一個落魄小貴族,但這裏是大貴族的領地,他沒有帶家徽,更沒辦法證明身份,別人認不認他都不一定。

他不是光明神的信徒——不僅不是,甚至入了邪-教。

而且因為天賦的問題,他也沒有加入魔法師協會或是劍士協會。

這樣一來,他的身份不上不下,算是半個黑戶,很是尷尬。

如果不是貴族公子哥帶他進城,估計在城門口就要被守衛抓起來盤問了。

現在這種情況,他是租不到房子的,要麽在路邊隨便找個地方躺著,要麽去黑市的酒館碰碰運氣。

林喬選擇後者。

……

橡木酒館。

壁爐裏的火焰劈裏啪啦地燒著,散發出了烤面包的香氣。

身穿鎧甲的劍士坐在一桌,討論著最近魔獸晶石的價格,說起被商人壓價的時候,還憤怒地拍著桌子,一口猛酒灌下去,再說兩句粗口罵罵那些裝模作樣的貴族。

魔法師大多冷漠獨行,披著黑袍坐在角落裏。

旅行而來的吟游詩人抱著他的懷豎琴,低低吟唱著輕快明朗的歌謠。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一陣清脆的風鈴聲。

一個陌生的少年推開了門,大步走了進來。

他有著木炭般的發絲,皮膚比牛奶還要白皙細膩,眼睛是明亮的,嘴唇是紅潤的,在昏暗的酒館裏,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吟游詩人撥錯了琴弦,盯著少年的臉龐:“讚美豐饒——”

林喬的腳步一頓。

他又不是什麽珍惜生物,這麽看他做什麽?

跟在身後的阿瑟靜靜地擡起了眼皮,眼瞳輕輕轉動,猶如望不見底的深淵。

熱鬧的酒館一下子被凍結了。

那些人像是觸電了一般,哆嗦了一下,連忙收回了目光,低垂著頭。

他們都是刀口舔血的冒險者,能夠清楚地察覺到,這個看起來白皙纖瘦的少年很危險。

不僅危險,還帶著一股黑暗不祥的氣息。

這氣息就像是一個印記,明晃晃地表示了所有權。

冒險者不會給自己找麻煩,假裝什麽都不知道,不多說、不多看,是最好的選擇。

林喬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直接走到了櫃臺前。

酒館的老板是一個紅胡子壯漢,大大咧咧地問:“喝酒嗎?3銀幣一盎司,10銀幣三盎司。”

這片大陸上的貨幣體系簡單,流通的大多是銅幣、銀幣、金幣。

其中10銅幣=1銀幣,10銀幣=1金幣。

林喬回憶了一下,在原主的記憶了,1銀幣的購買力大概等於現代的100塊錢。

花一百塊錢,買一杯酒,血虧。

但考慮到這個世界的生產力,也還算是正常?

林喬的思緒一閃而過,忍不住說:“價格是不是不太合理?”

3銀幣一盎司,10銀幣三盎司,不是多賺了一個銀幣?這個世界的人算數都不太好是嗎?

紅胡子:“?”

林喬幹笑了一聲:“開玩笑的。不喝酒,住店。”

紅胡子上下打量著林喬:“你是魔法師?”

林喬不知道為什麽他要這麽問,但還是回答:“不是。”

紅胡子:“那你是劍士?”

林喬:“……也不是。”

紅胡子抓了抓胡子:“不是劍士也不是魔法師……那我就不能接待你啦。”

林喬茫然:“啊?”

這還帶身份歧視的?

紅胡子敲了敲櫃臺上面掛著的一個小木牌。

林喬順勢看了過去。

木牌上巴掌大小,上面刻著一個花紋。花紋的外側是荊棘,中心是魔杖與劍交疊,形成了一個“×”字形。

紅胡子說:“本店只接待冒險者。”

林喬:報團排外?

他與紅胡子對視了一眼,反應過來了。

不是排外,是想要敲詐一筆。

這個冤大頭,當還是不當?

畢竟黎明城裏只有這麽一家接待客人的酒館,人家坐地起價,他一個外來的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就在林喬猶豫不決的時候,一個聲音響了起來:“紅胡子,別欺負小孩啊。”

林喬轉過頭。

吟游詩人沖著他眨了一下眼,繼續對酒館老板說:“什麽只接待冒險者,都是幾百年前的老規矩啦。”

吟游詩人在這裏的人緣不錯,引起了其他人的符合。

紅胡子沒有辦法,只好悻悻地收回了剛才的話:“住店,10銀幣一晚。”

林喬摸了摸口袋,才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事情——他沒錢。

在紅胡子的註視下,他這邊掏掏、那麽摸摸,終於摸出了一枚金袖扣。

“這個,值多少錢?”他問。

紅胡子接了過去,在燈光下仔細打量,他正想要壓壓價格,那個煩人的吟游詩人又蹦了出來。

“雖然是鍍金的,但是成色不錯,花紋也刻得漂亮,如果是一對的就好了。”吟游詩人說得頭頭是道,“現在只有一只,那就只值20銀幣啦。”

他一掌拍在了櫃臺上:“紅胡子,付錢。”

紅胡子氣得吹胡子,嘀咕著:“砸場子的家夥,我向光明神保證,遲早有一天打斷你的腿……”

一邊說,一邊排出了二十枚銀幣。

林喬也不討價還價,又取出其中十枚銀幣,推了回去:“住一個晚上。”

紅胡子頓時又喜笑顏開了。

這下等於左手倒右手,不虧。

林喬收好了剩下的十銀幣,對吟游詩人笑了笑:“謝謝。”

吟游詩人的臉有點紅,擺了擺手:“沒什麽……”他開始自我介紹,“尤裏,來自大陸南方,豐饒女神的子民。”

林喬也學著他的模樣:“喬·弗林,嗯……暫時還沒有信仰。”

尤裏的眼睛立刻亮了:“親愛的,那你有沒有空聽聽豐饒女神的教義與典故……”

林喬:不信教,謝謝。

但在這個世界的背景下,他可以暫時選擇不信仰神明,但不能明目張膽地說他沒有任何信仰。

於是他含糊地說:“我考慮一下。”

好不容易甩開了熱情過頭的尤裏,他連忙進了二樓的房間。

關上了門,一轉頭,對上了一雙黑沈沈的眼睛。

林喬:“阿瑟?”

阿瑟低聲地說:“又一個。”

林喬:“啊?”

什麽又一個?

阿瑟看起來有些不對勁:“喬喬,你答應過我的。”

答應過他,不會信奉別的神明的。

結果現在先是遇到了光明神的信徒,還沒解決,就又跑出來了豐饒女神的信徒。

喬喬沒有拒絕豐饒女神的邀請,甚至還說考慮一下。

而每次他給予深淵的眷顧時,喬喬卻能毫不猶豫地拒絕。

阿瑟既委屈又憤怒,他的情緒波動,連帶著身後落下的影子扭曲,像是浪潮一般向著四周擴散。

阿瑟是深淵的掌控者、黑暗的化身、死亡的主宰……他是黑暗之神、深淵之主。

所以博愛與寬容這些美德他都沒有,反而偏執固執,還有鮮明的占有欲。

他生出了一種沖動——將喬喬困在深淵的懷抱裏,無人能夠知曉,連神明都無法觸碰,這是……獨屬於他的祭品。

林喬還對這異動一無所知,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沒想到阿瑟還挺沒安全感的。

不過就是和別人聊了兩句,就眼巴巴地過來逼問了。

林喬覺得好笑,自然而然地搭上了阿瑟的肩膀,哄道:“好啦,如果不是尤裏,我們都住不進酒館。”

阿瑟依舊在鬧別扭,別過了臉,不聽解釋。

林喬只好說:“又不是我想和他說話的,是他自己找上來的。”他故意裝作委屈的模樣,“這也要怪我嗎?”

阿瑟的眼睫顫動了一下。

好像……有點道理。

不是喬喬的錯。

是那些可惡的神明要奪走他的喬喬,錯得是他們。

林喬繼續說:“我又不會跟別人跑了,你有什麽好害怕的?”

阿瑟的目光一沈。

害怕?

深淵之主從不會畏懼。

如果因為其他神明的窺視,就將喬喬藏在深淵裏,豈不是向那些神明認輸了?

阿瑟張了張嘴,反駁道:“我,沒害怕。”

林喬眨眨眼:“那你擔心什麽?”

阿瑟說不出話了:“我……”

林喬:“與其擔心我跟別人跑了,不如擔心一下別的,我們手上沒多少錢了。”他沒想著阿瑟能提出什麽建議,自語道,“要不先出去打工賺點錢?”

虛假的穿書:仗著劇情先知,大殺四方。

真實的穿書:繼續996打工賺錢。

林喬有點頭痛,忍不住嘀咕:“看來沒錢去哪裏都不行……”

念叨著,窗外天色一暗,狂風席卷,穿過半開的窗戶,發出了“嗚嗚”的聲響。

林喬關上了窗,又整理了一下被子。

奔波了一天,睡意止不住地湧來。

他躺在了床上,沒過一會兒就沈沈地睡了過去。

在徹底陷入睡夢中前,他看見阿瑟輕輕地靠了過來,一縷暗紅色的發絲在鼻尖前搖晃。

林喬睡著了。

所以他沒有發現,阿瑟的目光認真又執拗,渾然不像平日那樣安靜無害。

……

阿瑟半跪在了床前,靜靜地守著林喬。

他不喜歡睡覺。

與其在黑暗中浪費時間,不如多看看他的喬喬。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

就在到達深夜的時候,一道叫魂一般的聲音在房間裏回蕩。

“阿瑟……”

“阿瑟……”

“我以黑暗起誓,剝奪你的生命,取走你的靈魂,如數獻給深淵……”

阿瑟緩緩地側過了臉,月光流淌,他的面容冷漠,夾雜著一股煞氣,精致得不像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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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2-04-19 22:54:57~2022-04-21 20:24:2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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