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江戶川亂步，是爸爸媽媽最疼愛的笨小孩。爸爸媽媽收養了個紅發孩子，他是爸爸抓到的殺手，是個比我還要笨的笨小孩。

紅發笨蛋叫織田作之助，是個不會玩數獨游戲的笨蛋。我抱著贏回來的「戰利品」嘲笑他，他摸摸我的腦袋，將媽媽給他的零花錢塞進我的口袋。哼，看在他會乖乖上供的份上，我就勉強不再嘲笑他了。

我帶紅發笨蛋在學校闖蕩，我出智，他出力，我們兩個打遍天下無敵手。那群笨蛋太弱了，根本就不是我們的對手。紅發笨蛋很識趣的沒有和我搶戰利品，他是個很稱職的小弟。

好氣啊，那群笨蛋竟然告家長！我們就被媽媽教訓了，媽媽把我們兩個身上所有的零食都搜走了，並且罰我們跪地板。

我蔫蔫的跪在地板上，紅發笨蛋跪在我旁邊，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塊巧克力遞給我。好厲害，竟然能瞞過世界上最厲害的媽媽，我就勉勉強強承認作之助吧。

作之助是個大笨蛋，他竟然給我講牙醫的恐怖故事，他把那種可怕的故事叫「睡前童話」。我很生氣，可我打不過他，於是我在他的牛奶裏撒了一大把鹽，那個笨蛋竟然無知覺的全部喝下去了。

作之助每一次給我講「睡前童話」，我都會在他的牛奶裏撒鹽，而他從未察覺異常。

後來我不小心被媽媽抓住了，媽媽讓我將撒了鹽的牛奶喝完，我只喝了一小口就吐了，真的好難喝。我哭著和媽媽道歉，可媽媽堅持讓我喝完。作之助將我護在身後，拿起杯子一飲而盡。

“對不起，對不起，亂步知道錯了，嗚嗚嗚——”我哭著給作之助道歉。

作之助摸摸我的頭，將我護在懷裏，他的懷抱很溫暖，是家人的溫暖。對不起，我不該傷害溫暖的作之助。

作之助雖然是個笨蛋，但他會一個特別厲害、特別厲害的游戲，我總是贏不了，我總是會輸給他。作之助將手背在身後，讓我猜手裏有幾片樹葉。

我猶豫著說，“1個。”

作之助的眼睛如海水般澄澈透亮，他看著我，像是註視著他的全世界，“啊，亂步輸了，要叫哥哥。”

“作之助大笨蛋！”我再次耍賴，而他也再次從他的神奇口袋裏拿出零食，溫柔安撫游戲失敗的我。

每次都是如此，我總是贏不了他。

家庭主婦是世界最厲害的人，所以作之助要做我的家庭主婦，負責我的飲食起居。至於我嘛，就勉勉強強做個和爸爸一樣的警察吧。

“亂步，警察先生要賺錢養家喲～”媽媽笑瞇瞇地提醒我。

“呀，我家亂步該不會想讓家庭主婦養著吧？”爸爸不懷好意地嘲笑我。

我哼一聲以表示對笨蛋爸爸的不屑，我的家庭主婦是最厲害的，連最厲害的媽媽都能騙過去！

作之助低著頭不說話，良久他才慢吞吞地發表自己的想法：“我可以兼職作家，能既做家庭主婦，也能賺錢養家了。”

媽媽曾經說過，作之助有寫作的天賦，經常在我噩夢中出現的「牙醫先生」就是作之助創作的童話故事。好吧好吧，我勉強承認「牙醫先生」是睡前童話，不是恐怖故事。

爸爸媽媽笑著搖了搖頭，卻沒有再出言反駁。媽媽摸摸我的小腦袋，給我做了我最喜歡的小蛋糕。

我也哽了一下，就作之助那個恐怖詭異的童話故事，真的會有孩子喜歡嗎？我暗自下定決心，長大要努力賺錢，不然賺不到錢的家庭主婦會哭鼻子的。

爸爸媽媽死了，我罵了作之助，作之助傷心地離開了。

作之助又做回了殺手，沒有其他辦法了，他要養活我們兩個孩子。作之助只能重新拿起武器，用他那雙將來成為作家的手，去殺人。

我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等待三天未歸的作之助回家。只從我罵走他之後，他就再也沒出現在我面前。只有在我睡著時，他才會出現在我身邊，無聲守護著我。

我抓不住他，他的異能力「天衣無縫」很厲害。可他已經三天沒有出現過了，我很擔心，我擔心他會死我不知道的地方。

如果作之助出現在我面前的話，我會為之前的話道歉，我不該那麽兇的罵作之助。作之助是家人，我不該那樣對待家人。我應該早點道歉的，這樣作之助就不會天天睡樹上了。

我沒有等到作之助，我等到了見過很多次面的保鏢先生。保鏢先生說，他是我的新監護人。

我看了眼保鏢先生，難過地低下頭。我摸摸扁扁的肚子，讓保鏢先生請我吃麻薯甜湯。

甜點很好吃，我急切地將它吃進嘴裏。剛出鍋的甜點太燙了，於是眼淚不聽話的從眼睛裏跑出來，滾進暖呼呼的甜湯裏。

我將甜湯和眼淚一起咽下。

我為何要流淚，我應該高興的，我有了新的監護人，一位正直、善良、勇敢，和爸爸一樣屬於「善」的監護人。

————

叔叔阿姨死了，亂步在悲傷哭泣。

我找到了以前的中間人，從他口中得知有人出高價買我的命。我從他那裏得到了雇主的信息，並送他去地獄。我闔上他不甘驚恐的眼睛，不要害怕，我會去陪你的。

兇手是我以前的雇主，他是位政客，在交易結束之後，因為擔心事情敗露所以一直都在尋找接生意的我。中間人出賣了我。叔叔是警界的「千裏眼」，雇主在發現我的收養人是叔叔後，策劃了那場謀殺。

叔叔阿姨死了，亂步還活著。他必須死。在那之前，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亂步是游走於光與暗之間的孩子，他沒有是非觀念，他不在乎善惡。亂步猶如行走在鋼絲上的頑童，哪怕只有一步踏錯，他都將墜入萬劫不覆的黑暗深淵。

世界是透明無趣的，人類的欲望與邪惡□□裸地攤開在亂步眼前。亂步快失控了，沒有叔叔阿姨的約束，他在一步步走向黑暗。亂步是我作為兄長的責任，我會尋找一個適合他的監護人。

富麗堂皇的別墅寂靜無聲，因為我把這裏的所有人都送進了黃泉，不留一個活口。我在廚房裏做了一盤辣咖喱，辣咖喱很好吃，我在大廳安靜等候保鏢先生。

福澤諭吉，他是如同他手中的劍一樣正直善良的劍士。政客雇傭了福澤先生做保鏢，我設計引開了福澤先生。

“是你做的？”福澤先生的臉色很難看，劍出鞘，劍客如劍，森冷的刀鋒閃爍著寒光。

我沒有狡辯，點頭承認罪責，“福澤先生，我有一個委托想要拜托您，可以嗎？”

福澤先生很生氣，他沒有答應我的委托，“住口！你這個家夥，究竟做了什麽啊！”

我仔細回憶了下，我做了什麽？我殺死了這裏所有人，包括那個和亂步一樣大的孩子。福澤先生憤怒也是理所應當的，不過，我需要福澤先生接受我的委托。

我將□□抵在太陽穴，用自己的生命逼迫福澤先生。福澤先生沒有說話，他盯著我，用堪稱恐怖的眼神兇狠地盯著我。

“我今年十五歲，夢想是成為暢銷書作家。”

我平靜地望著福澤先生，手指漸漸收緊。在我即將扣響扳機的時候，福澤先生出聲阻止了我，他答應了我的委托。

我淺笑，將亂步的未來交給福澤先生，“福澤先生，亂步是個可愛的孩子，您會喜歡他的。”

福澤先生是位正直商量的好人，擁有一顆善良溫柔的好心。哪怕是我這樣的惡人，他也會拯救。我利用了一個好人的善心，我這樣的人不配被拯救。

這是一場必贏的賭局，用卑劣者的生命換取亂步的未來，很不錯的交易，不是嗎？

————

我把最後一口甜湯喝完，我不用再等待了，我等不到我要等的人了，作之助不會再回來了。

那是一場必輸的賭局，作之助提前寫好了遺書，如果他死在保鏢先生面前，以保鏢先生正直的性格，一定會接受他的遺願。

作之助是個壞人，他殺了很多人，他算計了一個善良的好人。作之助是個好哥哥，他為爸爸媽媽報了仇，他為我找了一個很好的監護人。

“保鏢先生，你腦子裏的問題太多了，吵到我了。作之助在覆仇，政客殺了爸爸媽媽，我是下個目標。”

我收拾好為數不多的行禮，跟著保鏢先生回了家。我有了一個溫暖的新家，我有了一個善良的監護人，我站在窗戶邊，打開窗戶，盯著窗外茂盛的大樹發呆。

清風拂過，鳥兒歌唱，樹葉伴奏，作之助坐在大樹上，懶懶地曬著太陽。他察覺到我的目光，踏著清風飛躍至我身前，他攤開手掌，一顆美味的糖果躺在他的手心。

我關上窗戶，將記憶鎖進腦海深處，沒有小鳥，沒有糖果，他不會回來了。

我的哥哥呀，他用生命做籌碼，為我贏來了光明美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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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 番外· 無責任小劇場 ————

關於□□《牙醫先生》。

織田作：從前有個小孩天天吃甜食不刷牙，爸爸媽媽的叮囑被他當做耳旁風。

亂步：？

織田作：後來小孩的牙齒有個蛀蟲，疼得小孩滿地打滾。

亂步：？？

織田作：爸爸媽媽找了一位牙醫先生，小孩哭鬧著不要看牙醫。牙醫先生說，問題很嚴重。

亂步：？？？

織田作：牙醫先生將小孩的頭擰了下來，笑著說，這樣就不會牙疼了。

亂步：？？？？

亂步：你管這叫「睡前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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