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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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大軍攻破了宮城,至殺紫宸殿外,孟南飛也沒有反應過來。帝君和皇子即便下落不明可還是在自己手上的,蕭亦風竟然真的那麽大膽不顧帝君的死活麽?他分明一步就可勘破一切,卻不敢跨出那一步。

城外的昭王軍隊與朝廷的軍隊對峙,已經逐漸落了下風,可是宮中局勢不定,他們只能耗著。所謂造反這種事,不就是成了加官晉爵,敗了身敗名裂甚至身首異處的麽。有勝的決心,也要有敗的覺悟。

孟南飛見無法再阻擋朝廷之軍,下令殘部燒了大明宮,最好把沒找到的舜華皇子也燒死才好,讓其他的皇親們爭個魚死網破,對他孟南飛來說還是合算的。

“將士們,今日我孟南飛敗局已定,你們要投向朝廷的,我也不攔了。”孟南飛披上了一身盔甲,手持畫戟,望著漸漸逼近的朝廷軍,對著身後的殘部說。那話中盡是英雄落幕的悲涼。

“我等願誓死追隨昭王!”一個人那麽喊了,更多的人也那麽喊了,雖然不過千餘人,但是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到這個時候,宮墻大火已經不能再被控制了,濃煙滾滾,帶來難得的灼熱的刺激,好似要燒盡一切的罪行。

孟南飛用畫戟朝虛空劃了一道然後喊到:“一切都是我所蠱惑,你們還是別做無畏的犧牲了。”

之後,他慢慢步下了紫宸殿的正門,那一條本該是帝君才能走的階梯。

“楊書年,蕭亦風,所有罪孽都是我孟南飛犯下,不得與我的屬下為難,我束手就擒。”

那個時候兩軍已然對峙著,孟南飛業已答應束手就擒,可是蕭亦風心裏不太是滋味。四周都是大火,大火之前,站立著這樣一個人,孤身,卻不是孤身。他現在無法發號施令,心中隱隱覺得,孟南飛這一生,不該以這樣的結局作為完結。

僵持數久,孟南飛也沒走幾步,蕭亦風也杵在那裏。可是火勢卻並沒因此停下。

“哢——砰——”

紫宸殿轟然倒塌,燃燒著的屋檐順著階梯滾落下來,湮沒了孟南飛的身軀。昭王的殘部有死有傷,喊叫之聲淒厲且不絕於耳。而帝國的軍隊站在下面,無情地望著這一切。

蕭亦風幾乎喊了出來,卻被自己的理智所組織。

看樣子叛軍之首孟南飛已經化成灰燼了,可是蕭亦風的心裏總覺得,他不會那麽容易死。

叛軍之首已死,一切事情也變得好解決多了,剩下的殘部有些被俘,有些自戕,蕭亦風竟一點勝利的快感也沒有,他在想,為何人總要力爭上位,甚至不惜性命,罔顧他人生死呢。他一向心狠手辣,沒想到會有這麽悲天憫人的時候。

……

書中所寫,昭王孟南飛弒君作亂,企圖挾天子以令諸侯,其心可誅,今以輔國大將軍為首拿下大明宮,直取孟南飛首級。然後書中又說,孟南飛雖然喪心病狂,但是其手下有些還是被迫服從的,若是肯改過,朝廷還是會給一條生路。

機會確實給過了,誰叫他不要呢,就別怪這邊無情了。

天啟元年十二月,孟南飛弒君惡行被昭告天下,一時間眾叛親離,軍隊進攻大明宮勢如破竹,昭王所領軍隊節節敗退,如困獸一般。孟南飛見無望東山再起,便一把火燒了大明宮。

寰朝三代所建之巍峨宮殿,竟因一把火付之一炬,僅僅留下西側麟德殿因遠離其他宮殿而未被焚毀。皇子舜華於火中被人救出,繼任大統,為閔帝,蕭亦風為太傅,官居一品,輔佐幼主。

而孟南飛似乎在那一場火災之中就消失了,再無下落。當然,歷史不會在意一個失敗者的下場。

大明宮的那場火,燒了十幾天才被撲滅,紫宸殿被燒得最厲害,接下來是含元殿,麟德殿只燒了一些,後宮倒是燒了不少,已經不能再住人了。慶幸的是,在大火剛起的時候,舜華皇子就被發現了,那時他被裝在一個空的水缸裏,睡得頗為安穩。

於是皇城遷到了西側的興慶宮,先朝帝君的宮殿。

先帝入殮之時,蕭亦風想來想去,還是把自己打算珍藏的南宮霖的玉簫以及那一對宇文靖極為寶貝的一雙玉玦給一並給裝進了棺中,雖說因於禮不合,被禮官說了一通。但是又有什麽關系呢,那似乎是宇文靖和南宮霖之間最後的聯系了,就當是留個念想吧。

若真有緣,三生石畔,定會相見。

隔年五月,皇子舜華繼承皇位,大明宮維持現狀不再休整,當是紀念那一場無妄之災。先君桓帝宇文靖,雖即位不到一年,但是為了朝事殫精竭慮,不是往昔任何一任可以比的,他身後所留下的政策,都為閔帝宇文舜華治理天下打下了極好的基礎。

而蕭亦風臨危受命,成為太傅,更是兢兢業業,於幼主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倦怠。直到幼主可以獨立處理朝事,蕭亦風也被奉為陳王,分封相州,然後蕭亦風稱病回了老家,那裏還有個徒弟等著他回去。

而自孟南飛叛亂事敗,昭王府頓時分崩離析,人能逃的逃,能走的走,只剩下南宮雪還留在那個空蕩蕩的小院子裏,好似個游魂一般。封府的命令由蕭亦風和葉青蘭親自下達,仆人跪了一地,只有南宮雪站在人群之中,巋然不動。

聖旨宣下,將昭王府一幹人等充為官奴,唯主母南宮雪不在名單之列。她訝異地望著宣旨的兩個人,覺得視線竟無法聚焦,最終昏死過去。

醒來的時候,她先看見的是葉青蘭。阿雪對她莫名熟悉,卻莫名恐懼。她抓著被子說:“你們是要賜我鴆酒還是白綾,我都接受。”

“阿雪,別犯傻了,你與造反無關,朝廷怎麽能波及你呢。告訴阿姐,葉離在哪裏,我們一起離開這裏,過自己的生活去。”葉青蘭柔聲道。

可關於葉離的任何事情,足以觸動阿雪脆弱的神經。她花了很長很長的時間吐出了“葉離”這兩個字,然後陷入了無盡的沈默之中。

“我是該追隨葉離而去的……”沈默之後,阿雪忽然說了這麽一句話,然後她奔下了床,死命要往桌角磕過去。還好蕭亦風進來的時候眼疾手快,攔住了要做傻事的阿雪。

男子在女子的閨房待著影響總歸不太好,他把阿雪放好之後讓葉青蘭好好給她捂好被子,然後就默默地退了出去,什麽話也沒說。

“阿雪你為什麽想不開呢?”葉青蘭看著弟弟心尖上的女子,料到了七八分事情,“難道葉離真的,不在了?”

不問還好,一問,阿雪的淚就從眼眶裏滾落。

“他死了,南哥哥說他死在了蓬萊的海上,不會再回來了。”

……

從自己的口中親自承認愛人的死,竟是那麽的艱難。

“屍……屍體可曾運回?”葉青蘭強忍著痛苦,不讓自己哭出來,可是自己真的是無法安慰阿雪了。

阿雪搖搖頭。

這時候,葉青蘭激動地抓住了阿雪的手對她說:“只要沒找到屍體,那麽葉離就有活著的可能啊。”

活著的可能麽……阿雪擡眼看了葉青蘭一眼,眼中終於不再那麽絕望。葉離肯能沒死,孟南飛的屍體也不曾被找到,他是不是也有可能沒死呢?

“為什麽,你那麽關心葉離?”

葉青蘭抱住了阿雪的頭,淚水劃過臉頰。

“我是葉離的胞姐啊,阿雪。”

……

閔帝元年五月,南宮雪孤身前往登州,尋找葉離。來到目的地,卻是滿目瘡痍,一點人氣兒也看不出來。站在海邊,阿雪望著遠處拍在石壁上的浪,想自己答應來登州找葉離不過是為了讓葉離的姐姐安心罷了,葉離死了,她又何必給自己制造什麽不可能存在的希望呢。

報平安的信已經寫了一摞,足夠叫人寄上個七八年的,七八年之後,或許,他們就真的可以被遺忘了。

“葉離,我來陪你了。”

迎著風,阿雪的長發被吹散,一身雪白,仿佛謫仙。

“阿雪!”

風中傳來了葉離的呼喚,這麽近,那麽遠。她知道是他來接自己的聲音……正要往海裏跳的時候,那那聲音卻越來越清晰,好像是真的一般。

“阿雪,不要做傻事,我就在這裏啊!”

猛地回頭,卻看見葉離拖著一瘸一拐的身體努力向自己靠來。

葉離憔悴了,也消瘦了,可是對阿雪來說,又算什麽呢,他還活著,還可以陪著自己,就足夠了。

……

說是閔帝即位,但是舜華不過是個兩歲的娃娃,又怎麽會處理朝事,所有的負擔,幾乎都丟給了太傅蕭亦風。本來朝臣對蕭亦風忽然擔任一品大員是十分有意見的,不過蕭亦風的行事手腕很快就使他們沈默下去了。不滿的人只能暗自湊起來一起發發牢騷,談論蕭亦風的不明身世之餘,也只能感慨先帝的英明神武,任人唯賢了。

幾年之後,連對蕭亦風有意見的人也漸漸對他信服。他確實是個好官,不僅把朝事處理完全,而且還時常為百姓減免賦稅徭役,權力雖大,卻不濫用。太傅府的一切都和剛搬來時一樣,除了他在院子裏搭了個石桌子,種了一大片竹林,別無他物增加。見蕭亦風年逾三十而未成婚,朝中有許多人想把女兒啊妹妹啊嫁給他,結果因為太傅實在太過拮據,都放棄了那個想法。似乎太傅蕭亦風獨身,帝君有生母卻未立後,先帝情歸何處,成為了本朝三大謎題。

舜華逐漸長大,於自己的母親的事頗為關心。可是蘇月容卻不願意對舜華吐露一句真相,這叫他更想要接近事實。與往昔了解得最為清楚的人寥寥無幾,太傅蕭亦風就是一個。

那一夜月黑風高,恰適合嚴刑逼供,舜華叫人備了提純了的三辰酒,特來會蕭太傅。蕭亦風連事情還沒弄明白就被灌下了好多酒,等到有點明白過來的時候,已經有了醉意,隨著舜華的問話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

問了許多有的沒的,終於到了點子上。

“先帝……的心裏是不是有什麽特別放不下的人?”舜華還未豎冠,頭發半披著,腦袋湊近蕭亦風在追問。

蕭亦風本來是對答如流的,到這時候,居然滯住了。若是當初他耍了個手段讓南宮霖活下來,現在的結局,是不是會有些不同呢。起碼,南宮雪不會失去兄長,起碼,陛下還能有個大活人作為念想。

不過,世上哪裏會存在什麽假死藥啊,無非是商家用來欺人的罷了。

“那就是有了,太傅,你倒是回答我啊。”舜華急了,圓圓的臉蛋氣鼓鼓的。可是蕭亦風卻是一笑,把這問題給帶過去了。

蕭郎君號稱千杯不醉,怎麽可能因為幾杯酒就醉倒呢,他只是在和舜華玩罷了。道出真相又有什麽用呢,還不如讓它化為一段傳奇,叫世人去臆想呢。

反正什麽也問不出來,舜華也便作罷了,只是在蕭亦風的家裏住下的時候,他看見了掛在蕭亦風書房的一幅畫像,忽然淚如雨下,不知為何。

多年以後,蕭亦風覺得自己的體力忽然不行了,小皇帝也長成了玉立的青年,可以獨當一面,不再需要他了。朝中的勢力早就不允許他的存在了,他一封告老還鄉的奏折交上去,除了舜華不允,翻了茶幾之外,幾乎是一片叫好。

權衡許久,閔帝允了蕭亦風的辭呈,給了他一塊封地,放他回去了。

走的時候,蕭亦風對著皇城傻笑良久,他蕭亦風從來都是江湖人,可惜命中註定和官場糾纏不休。人家都是懷才不遇,他卻是懷才不想遇。也虧得他成為一代傳奇。

回到老家,什麽都變了,可是那家客棧還在,他家的小徒弟變成了一代大俠了,在相州一代還挺有名的。

看著夏桑,他想起了一個人。

……

想起幾人的命運,蕭亦風會長籲短嘆,有時在客棧上找個隔間,抱一把琴,彈奏那一曲《沈浮》,不過曲譜早就隨著南宮霖入葬了,只能勉強記得,經常有記不清的時候。

有一日,客棧對面有人把《沈浮》的曲子,用笛子完全的給對出來了……

蕭亦風推窗看去,對面樓中坐著一個人,身形有些佝僂,披頭散發,背對著這邊。

原來,如此。

蕭亦風在嘴角帶起了一抹笑——

“對面的郎君,可願來和在下共一曲《沈浮》?”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

能再遇見孟南飛,只能用奇跡一詞形容。

我猶記得紫宸殿那一場大火,火舌仿佛紅蓮一般,開滿了大殿內外。而在大殿之前的孟南飛,末路梟雄,卻竟敢如此無畏,仿佛我倆的位子,是調換過來的。傾塌的大殿屋頂倏忽塌了下來,將他的身形迅速吞沒,一代梟雄,就此殞命。

史書上確實是這麽寫的,可是當時的人只看到孟南飛被屋頂壓住,卻沒找到他的屍體。其實,找不到屍體確實是一句廢話,那麽大的火,早就把人化成灰了吧。我們這些俗人,又不是得道高僧,豈會有什麽舍利子留下。

之後似乎朝中局勢所趨,我不得不當上太傅,挽回略為飄搖的江山。

每日都是忙不完的公務,還要騰出空來教導新登上帝位的舜華,還要對付各種流言,真是不勝其煩,卻只能不厭其煩。幸而,投靠昭王意欲謀反的都已被我處斬,剩下的那些,不是忠心的,就是膽小的,管起來甚是簡單……

可即便是簡單,也讓我早早長了華發,就在額前,即便束了發,也十分明顯。奉承我的人為我寫了篇白頭賦,怎麽讀怎麽像寫給女子的,我一氣之下,把那文章給撕了個粉碎。

便是再選一次,我也是要逃開朝廷,去做閑雲野鶴的,即便只有我一個人,而且,我現在並不是一個人。夏桑還在等我,也不知道,他長高了沒有。舜華倒是大得我已經抱不動了,也十分像他的父親,終日一副俯瞰天下的姿態。

當了十幾年的官,終於要走,卻有些留戀。

回到我開的客棧,卻發現那裏一點也沒有變,只是賬房的胡子一大把,抓也抓不過來了,兒女也有一群了,夏桑也混成大俠了,跟齊淩霄越來越像,我呢,卻是孑然一身。

聽說我回來,夏大俠千裏迢迢趕回來,我見了他,卻不敢認了。他一身灰黃色的葛衣,腰間配了一把鐵劍,頭發束起,卻落了幾綹頭發在額前。

“桑兒幾年不見,愈發英氣逼人了啊。”

我在確定他的身份之後,款款笑道。誰料那娃兒撲了過來,在我懷裏痛哭起來,我縱橫官場十幾年,卻沒見過這個陣仗,一時之間被嚇到,只能摸摸他的腦袋瓜兒,對他說:“都那麽大的人了,哭什麽,丟我蕭亦風的老臉。”

“師父才不老呢。”夏桑止了哭聲,對我說。

這孩子,怎麽就不懂抓重點呢。

……

似乎一開始想要說的人是孟南飛吧,也該好好交代一番了。

回憶往昔的時候,我會偷溜出相州的府邸,來到客棧長住,摸索著當年的曲譜,彈奏那一曲《沈浮》,不過一直沒有彈完整過,曲譜在南宮霖的棺槨裏頭,我總不好意思為了個曲譜,去打擾死者。

唱詞我倒記得清楚,因為一字一句,都是我斟酌著寫出的。

直到那一日,有人在對門酒樓,和出了《沈浮》。

世上知曉此曲的人不過四人,南宮霖已死,還剩下的兩個人,我的直覺卻告訴我,在那一扇窗後面的,是孟南飛。

果真,我猜對了。

高山流水遇知音,想來,我是因沈浮覓得這麽個知音吧,算是我幸。

見了他,卻還是吃了一驚。孟南飛披頭散發,身著緇衣,滿臉胡渣,卻有一雙清靈的眼睛,真是……脫去了那一層想要爭奪天下的氣焰,這雙眼睛竟是這麽好看。

可是,孟南飛不是葬身火海了麽,怎麽又會在這個小鎮子出現呢?

有一日借了酒膽,問了他這個問題。借酒膽問些不該問的事,還是從舜華那裏學得的,真是十分慚愧。

孟南飛現在習慣大碗喝酒,他在幹了我客棧裏第五壇酒的時候,終於對我吐露了真言。

他說,屋頂塌下的時候,他被困在裏面,在以為自己不是被火燒死就是被煙嗆死的時候,他看見了地上砸出來的一個深坑。

長長的石階下,是一個密道,他不想死,順著密道,走了出來。

而我,因為不想重溫舊事,便只是讓人隨便找找,找的人自然也不會傷心到鉆到廢墟裏面去找屍體,而且好像之後,紫宸殿的石階塌了啊。

“那場火予你重生,你現在過得如何?”

“不大好,還得仰仗蕭郎君混口飯吃。”

我楞住。

為何,他沒有想過東山再起。

“我知道你千杯不醉,所以不必裝醉來問這些事,我定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

然後孟南飛開始自顧自敘述起來,我知道了他的過往,那一段被塵封的,本來也不該再有人知道的事情。

“為什麽派葉離去蓬萊?”出於對早早送了南宮霖歸西這件事,我心裏一直不大好受,於是會替他妹妹想些事,即使顧及不到,也想做個知情者。

“殺一個人,一個,導致了這一切的人。”說到這裏,孟南飛不願意再說下去,我想了很久,也沒想出哪一號人物導致了這一切,這一切指的什麽我都不知道呢。

“是我的姨母,當年,我的父親和高帝一起爭過的女子。若非是她我也不必到這樣的地步。”

“……”

皇朝秘聞之類的,我也聽得甚多,但是那些秘聞多了杜撰的意味,想不到竟有真的。聽孟南飛道來,高帝宇文麒和昭王孟遠為了一個女子爭風吃醋,最終孟遠自以為敗局,卻不曾想宇文麒也沒有抱得美人歸。孟遠心懷怨恨,即便娶了那女子的妹妹也就是孟南飛的母親,也不曾放棄對朝廷的反叛。

在那女子的攛掇之下,孟遠一心醞釀叛國,卻不想他的全家,都已落入了那個女子的算計之中。

他的母親早就死了,可是沒人知道,他也是最後才知道的。他於母親的死一無所知,是因為那個女子出現,代替了他的母親的存在,一心挑撥昭王與帝君的矛盾,最後事情幾乎敗露,不得不遠離兗州。

那時廬山的墓,也是新修的。可是他很久之後才知道。那種人,怎麽會死呢,她不過是逃到了蓬萊,開始規劃自己新的人生罷了。

孟南飛被那女子害到那樣的程度,怎麽可能不恨,只是可惜,他早就騎虎難下了,昭王府要叛逆的野心早就是孩童皆知的事,他這時候停手,誰又會聽他的號令。

國之將滅,必有妖孽。說得卻也不錯。那女子,就是國家的妖孽啊。

他派了葉離去殺那個人,也算是讓葉離遠離叛亂的危害。卻不想一去不回。

可是那女子的動機,我只能想到,她是恨著高帝的。

至於葉離和阿雪之後的際遇,他當然也不甚明了。我也是托人打聽了很多年才知道的,他們現在去了杭州,有一雙兒女,卻不曾去看過。

……

“葉離還活著?”

“是啊,在杭州呢。”我很想對孟南飛說一起去看他們兩個,卻沒說出口。因為他的眼神很快的黯淡下去,似乎不願再見那兩人。

“你真不去看他們,聽說阿雪的女兒可美了,我可打算去認個女兒回來的。”

“給你家夏桑說親麽?”孟南飛轉口,我才進嘴的酒一激動之下噴了他滿臉。

回頭一想,也對,我家那榆木疙瘩的大俠,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了,我這個當師父的,得上點心了。

孟南飛抹了一臉的酒,真是聞起來酒香四溢啊,我咧開嘴大笑:“我這就去找葉離結親家去,你愛去不去。”

說完,我便要走。

叫跑堂的備馬備錢,我要去杭州一游了。

回頭瞥了一眼,孟郎君急了,甚好甚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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