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陰雨綿綿，連日來未曾停歇。濕了紙傘，濘了路土。一行兩馬車不緊不慢，在細雨中趕路。經過大城小村，綿延山野，此時的前方，依稀可見小小驛站，後面轎子停了下來，走出一位女子，快行幾步到了前轎窗前，低聲詢問轎中人要不要稍作休息。

“雨翼”轎中人放低手中書卷，傾頸從另一側窗看了一眼天，淡然問道：“離京城還有多遠？”

“回大人，不足百裏。”雨翼柔聲回應。

“繼續趕路吧。”

雨翼輕輕點頭，回了自己的轎子。

前轎中人也是位年輕女子。兩鬢發長垂過肩，上有輕紗帽蓋住了繞過耳的黑色緞帶；緞帶連著左眼上的黑色罩布被她輕輕觸碰，犀利的右眼凝神沒多久，她就又端起書卷靜靜翻閱。

“你去是不去？！”小魚兒一把扯過夏正的衣領，瞪著大眼睛吼道。

“我怎麽說也是專職伺候天子一總管~做這種事成何體統！”一早在宮裏喝早茶，想著待會找倆小廝調教一下解解悶，滿心打算一整天享受日子的夏正，對小魚兒蠻橫的拖拽出宮行為非常怨恨。

“管理總體太監的總管嘛！你還想牛到什麽份兒上？”小魚兒不屑的斜眼，塞給他一本厚厚的賬目，“既然知道是服侍主子的，就該知道這正是為主子辦重要的差事。得了別啰嗦了趕緊的，我還要回宮伺候主子呢！你好好辦，稍有差池，壞了皇上的事不說，還可能讓我朝無後繼之君！這罪過……你慢慢想吧！！”說完，沒等夏正反駁就一腳將其踢進大門。

夏正進了的是位於京城東城門腳下一個雜貨鋪，小魚兒千方百計數天操持起來的家業。說是家業，不過是同一個郭姓老頭手上高價買來的祖產。並花大價錢讓鋪子裏所有相關的人都“出外遠游”去了，現今雜貨鋪裏的夥計不是新雇來的就是宮裏的暗探（只聽命於皇帝且只有皇帝及貼身親信才知其存在的密探），夏正分清楚這些人也需要不少時間，而看到厚厚的雜貨賬簿更是頭大，心想這小魚兒做事兒也“太全面”了，想找到鋪子裏沒有賣的東西很難……

安排好了夏正，小魚兒也真沒閑著，不如說是更忙碌。因為她要拿著選妃名冊跟在我後面，走遍後宮。前殿-勤政殿大門外早已排了好長的大臣列隊，個個手持奏章，焦慮的等待皇帝的現身。當班的太監也在外陪站著，不停拭汗。大臣們不耐煩的議論聲越大，太監這越是期盼皇上早點回來，免得有的大人找自己的麻煩。不知哪兒來的消息在大臣們中蔓延開來，說皇帝去了後宮！聽見的的大臣們人人喜笑顏開的打道回府，不一會殿門口就沒了人影兒。太監們驚訝之餘都無奈的笑了。

“下一個是誰？”我沒有放慢腳步，問著身後緊跟著的小魚兒。

“回皇上，是秀水府，知府大人三女，曲凝。”小魚兒看著名冊念起來：“年方十八，體態曼妙，性情——”

“簡要的！”

“樂器無一不通，通者無一不絕。尤善琵琶。”

“哦？……秀水府的……可是那個民間所稱的仙樂師？上次楊洛死活想帶朕去聽的所謂難得一面的樂器天才？是曲知府的女兒？才十八？！”

“回皇上，您每個問題的答案都是肯定的~”小魚兒笑嘻嘻一點頭，仿佛說她是天才一樣。

“嗯，這也好。正好宮裏缺個得心的樂師。”我加快腳步。

“皇上~~”小魚兒合上厚厚的名冊，抱在胸前，一邊小跑一邊抱怨，“您這些天見過好多千金小姐了，無一不被安置出宮，好歹您也留一個半個的呀~！”

“天下每一女子都需要被全心愛護不是麽？”我回頭笑道：“如若你哪天遇到了心上人，朕也會高高興興的賜婚予你。”

小魚兒輕哼一聲，沒再多話。

到了曲凝的住處，意料中的見眾人在跪候。遣散了宮女太監。獨留曲凝和小魚兒在房中相談。小魚兒站在我身後，我則笑對面前這位秀雅少女。

“朕來的急，走的地方多。讓愛卿倉促準備，守候，真是抱歉。”

曲凝稍楞一會，轉而欠身微禮笑道：“皇上言重，民女怎敢當此。”

“哈哈~”我也挪了挪坐姿，更隨意一些，“早聞愛卿曲藝了得，沒想到曲知府竟然把你送入宮中，讓朕得以見得真身。更沒想到造詣深厚的竟是芳齡十八，還如此秀美的少女。我朝能人輩出，朕實在歡心的很~！”

曲凝面現淡紅，忙搖頭。身後小魚兒低聲自言自語，“是啊，看這吹彈欲破的白嫩肌膚，精致的面容，自來的文雅香氣，留下多好……”

“什麽？”我回頭問道，心想著丫頭自個兒嘟囔一天了也不曉得在說什麽。

“沒什麽~，皇上”小魚兒立刻換上了笑臉。

“嗯……”又回身繼續對曲凝說道：“朕此次前來，是與卿交心而談，希望曲愛卿言之不諱。……你可有心上人了？”

就在我說話之時，小魚兒在我身後，一字不差的模仿我的話，只是沒有出聲的對口型。被曲凝看在眼裏，心裏不禁噴笑，但面上並未顯露。恭敬的答道：“與皇上不會說謊，民女確是不曾有。”

“是嗎……”我稍顯遺憾，接著問道，“那愛卿可有什麽心願？抑或何種前程抱負？或是，想要怎樣的生活呢？”

這次小魚兒不僅偷偷模仿口型，甚至加上了面部動作，把我模仿得惟妙惟肖。曲凝終於忍不住撲哧笑出聲。我詫異的回頭，看到早已恢覆的小魚兒一臉茫然樣。

“民女生來只好樂音，心中有樂，則四海安樂。往後的人生相信也莫過如此。”曲凝忍住笑，依舊恭敬回答。

“這樣……那你可願做朕的禦用樂師？樂府就在宮中，收藏有歷朝歷代進貢的樂器，愛卿也許會有興趣。”

“臣恭敬不如從命~謝皇上恩典！”曲凝起身欲跪，被我攔住扶起。

“沒想到愛卿這麽爽快的答應~”我開心的隨口說道。

“反正皇上不想留臣為妃……不是嗎”曲凝清眸以對，問的我一楞。無奈而笑，心想這女子年紀雖小，心府不淺。

暫別曲凝，又輾轉多處。直到日午又黃昏，都沒有停歇。我是心急如焚想要了卻這個掛念，而隨行的太監宮女們早已又累又餓，只好遣散他們，反正跟著也沒什麽用處。只留下了小魚兒。

“這醉沁宮的丫頭們都哪兒去了？？一個人影兒都沒有，這——姬淩小姐的寢宮在何處可怎麽找啊？”小魚兒愁眉苦臉的看著我，“皇上~~~眼看天就黑了，反正這位姬小姐也是最後一個了，明兒再找吧~~”

“再到前面看看再說，不能一個人都沒有”這些天茶不思飯不想，就為了結了選妃這件事。有些早先有了婚約或是有心上人的，直接賜婚了；想家的，直接賜大批珠寶送回家，並對其父大加封賞；但凡有所抱負的，封官的封官，賜物的賜物，除了一個偷跑出宮的，現在只剩下這麽一人，今晚怎麽也搞定她，就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我堅持繞過層層庭院，心想這醉沁宮是誰修的，整個一迷宮！繞著繞著，眼前竟然出現了一小片農田！不過可幸的是，田中有一身影正在認真耕作。

小魚兒趕緊奔過去。

“知道姬淩小姐的寢宮在何處嘛？”我走進聽見小魚兒在問。

那個一身短練打扮的耕地女子，摘下頭巾，輕輕擦拭額頭的汗水。在夕陽的餘暉中，甚至可以看到她長長睫毛上的霧光。心中輕嘆，這宮女擁有著不輸嬪妃的美貌，看到我時那淡淡有禮的示意，眉眼間的溫柔讓人難忘。

但是看她伸出指方向的手指，白皙柔嫩的樣子，怎麽都看不出是做農活出身。心中不免生疑，但見其溫柔以對，還是淡笑著表示謝意。趕緊順著方向去尋最後一位入宮妃子。

小魚兒在前方帶領，繞過了兩三庭院，終於到了寢宮門前。

“有人嗎？我是小魚兒”

門內輕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門吱呀一聲開了。走出一位佳人，嚇了我和小魚兒一跳。

“原來你就是那位小魚兒，方才真是失敬……”耕田少女此時換了錦繡綢緞，站在我們面前，笑道：“我是姬淩。”

我坐在這位姬淩小姐的房中，不知如何是好，當她知道我就是皇上後，臉上顯得很驚訝，當下就要為冒犯龍顏請罪。我三番勸說，終於放棄請罪改成賠罪，就自顧去廚房弄晚膳去了。我無可奈何，就讓小魚兒幫忙，而我一個人則坐在這滿是女兒香的房中等待。

不一會，滿桌的美肴擺在我面前。而本站著伺候的她二人也被我命令在另一桌用飯。

“姬愛卿的手藝真是不錯！”道道都是家常菜，卻個個美味，我不禁邊吃邊讚嘆。

“皇上喜歡……臣妾可以天天做給您吃。”姬淩一笑百媚生。

“呃……”不知為何心裏暗覺不妙，轉而問道：“愛卿的宮女都哪兒去了？朕一路都未見到。”

“臣妾自耕自足，宮女們沒必要天天在此伺候著，我就讓她們都回了。這樣也為皇上省了些後宮花銷……臣妾此舉為征得皇上同意，還請皇上不要怪罪。”

……居然都想著為我省銀子到了這個地步，我怎麽覺得越發難以開口呢？

“你是北疆駐守將領姬將軍的侄女？呃……北疆子民生活可好？”

“托皇上洪福，民眾自給自足，兵強馬壯，叔父堅守我疆土為終身使命，日夜掛念皇上龍體康健，送臣妾進宮伺候皇上。”

“姬愛卿的心意，朕心領了……話說你可有什麽喜好？”我眼角餘光看見小魚兒正在偷笑。

“回皇上，臣妾愛好不多。”姬淩走了過來，慢慢地給我斟酒，邊說道：“大致就是，給皇上您洗衣，做飯，揉肩，撐傘，解悶……”

……這下真不妙了……

“這……呵呵……”我幹笑道：“你沒有什麽前程抱負嗎？朕能幫你實現。”

“真的嗎？”她面露喜色，笑的相當甜美，“臣妾確是有個願望。就是做您的皇後。”

我驚得一口酒在嘴裏沒有咽下去，小魚兒在那邊已經笑趴在桌上，沒有出聲但狂抖不已。

等我回過神，無論是聲色俱厲還是萬般招撫，都無法使姬淩松口。我說幹了嗓子，她來回也就是皇後這兩字。夜色漸濃，為了謝絕她要我留宿的念想，趕緊找借口要批奏折，回宮！

“皇上~，不是今晚就要都解決的嘛？這都最後一個了~”小魚兒在後面怪聲怪氣的笑道。

我回頭狠狠的瞪得她不再敢說話，自己心裏卻烙下了個心病。

殊不知，在離開的地方，姬淩在寢宮樓上許久遠眺……那嘴角帶著一絲媚笑。

第二天的早朝上，眾大臣個個愁眉苦臉，自家的女兒都被“退”了回來，做“國親”的美夢都破滅了，大殿內一片死氣沈沈。然而，看到擺駕而來的皇上臉色更陰雲籠罩，眾人低聲議論，不明所以。

眾臣跪拜完畢，許久未聽見皇上說平身，有人悄悄擡頭，看到龍椅上的皇帝手掌托著腮，周身圍繞陰氣有一尺厚！思緒不曉得在哪裏飄，黑眼圈顯得昨夜肯定未休息好。

“皇上？皇上？？”臺階下的夏正小聲召喚，我是半個字都沒聽見去，心裏煩惱那個怎麽著都不肯走的姬淩。

跪著的臣子們面面相覷，心想這要跪到什麽時候？但誰也不敢出聲。在寂靜的殿內，夏正小聲召喚聲越來越大，下面的大臣都聽得一清二楚，我卻依舊沒有反應。

“皇上！！”

在群臣之後，一厲聲穿過所有人的心，帶著一種讓人驚冷的寒氣，無比堅定不容動搖的語氣如此熟悉，一下驚醒了我。

“啊，平身吧。”我循聲望去，果然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左眼上黑色的眼罩，犀利的右眼正在直視著我。心裏一哆嗦。

“夏正你小子不想活了？！她今天進宮怎麽沒告訴朕？！”

“不關我事呀皇上~~本來想稟告您的，誰知道被小魚兒支去打理雜貨鋪剛回來啊~~”

這兩句話是我跟夏正用眼神交流的。殺人的目光盯得他自覺要挨揍了，但還得一如既往但帶著哭腔大聲說道，“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眾臣一看這情形，個個如往常一樣稟告些無關痛癢的事。不過就今天沒人跟朕“要錢”，因為她來了——南方九省判官，佘劍。

“那麽……佘愛卿有何要奏？”總是要輪到她的，沒辦法。盡管不是很情願，我試著用很和善的口吻問道。

“啟稟皇上，臣編列過去半年的處罰處死名單，請皇上過目。”看見她手上厚厚的名單我心就沈了下去，剛剛解決一“名冊”，這回又來了個“名單”。看都不用看，裏面大小刑罰，抄家問斬不會少見。

“好，朕過會兒會看。”我剛想吩咐退朝，她又開口了。

“臣還有事稟報，關於在名冊中沒有請示皇上，臣自主斬殺的昏官。”

心中暗叫不好，果然她說出一堆名字，大大小小的地方官，我對任一個都沒印象。硬著頭皮聽她說完已經斬殺的，剛要起身，誰知她還要講想斬的。

“穹際府知府梁武勾結番邦走私我國古玩，並操縱當地買賣，囤積居奇，高價欺壓小商販，間接導致子民生活無靠。身為百姓父母官，不愛民反利用權職謀私欲，臣奏請皇上，斬之以儆效尤。”

“……這等貪贓枉法之輩，是該嚴懲。不過，罪不至死吧”我說道：“罷了他的官，貶為庶民，按律關入天牢，沒收其家財，救濟當地窮苦，佘愛卿覺得如何？”

“皇上如此判，那誰都會冒著被關幾年的風險而去斂財，反正事發也只會是被沒收而已！”

“性命可貴，即使大惡之人。”

“國無嚴法，無以治世；世道不平，怎能富國強民！皇上，是普天臣民依賴的皇上；不是西天普渡諸佛！”

“混賬！”平常更喜歡弄弄花草的老丞相呵斥道。我一擺手，他老人家到嘴邊的話硬吞了回去。

“佘劍，你一路進京旅途勞苦，待會來勤政殿見朕。至於，穹際府知府的處罰，再議”我起身，“退朝！”

沒等大臣們跪拜，就離開了大殿。

勤政殿中我在翻閱著佘劍的懲罰名單，眉頭緊蹙。夏正一邊慢慢研磨，一邊觀察著他主子的表情。見主子又是半天不挪身，憋了好久的疑問終於繃不住了。

“奴才鬥膽……皇上為何那麽……怕看見佘劍呢？她雖然直言進諫，但屢屢沖撞皇上，為什麽皇上不治罪還一直由著她？”

“唉……她這脾氣，剛正不阿，直言不諱，罪惡面前人人平等，像極了她那個死去的爹。”

於是我給夏正講起還是在母皇即位之初，佘劍之父，佘石的往事。當年他只是一個南方小鎮上的舉人，家中清貧，卻一身傲骨。保守的佘石帶領同樣一群舊臣老舉子上書反對母皇即位。說母皇武力奪皇位是其次，主要是反對女子繼承大統。別說那會是第一代女皇，就是到了我這兒，這種老頑固也依舊存在。我是任人評說，母皇可沒那好脾氣。當時賜死的賜死，充軍的充軍，上到朝廷下到民間，無人敢再提。偏偏這個佘石，不但天天作詩諷刺母皇，甚至在母皇南巡時，當街攔下龍駕，上狀哭訴。一句一個蒼天啊，女禍當朝啊，鬧的母皇震怒，下令將其當街斬殺。這時不滿十歲的佘劍從人群中擠出，跪地請命。說其父只是憂愁國家社稷，並非有意犯上。母皇問佘劍，國家興盛與皇者性別有關嗎？佘劍答道，無關。母皇又問，你怎麽證明你爹不是有意犯朕？佘劍答，因為皇上能夠富國強民！母皇看著跪在地上卻一雙犀利的明目直視母皇的佘劍，走到她面前，又問，就是你這雙眼能看到朕如何富國？佘劍答：草民一只眼就足以看得清清楚楚！

“那你另一只眼就沒用了。”說著，母皇拔出腰中短劍，扔在佘劍面前。

“後來呢？後來呢？？？”夏正急不可耐的問。

“佘劍拿起母皇的短劍，毫不遲疑的刺進了自己的左眼。”

夏正吃驚的張大嘴，瞪著眼睛不知道說什麽好。我深嘆，起身走到殿門口，望著雨雲遍布的天，緩緩說道，“後來不久，被母皇赦免的佘石就抑郁而死。又過了些年，佘劍中舉，參加殿試，其狀元的才學，只被母皇封了個探花。母皇私下對朕說，這個人要用，更要慎重。”

“那皇上您……”

“縱容她是嗎？唉……當年母皇賜她的那把短劍，在她中了探花之後，就被賜封為尚方寶劍，任其在得當的情況下可以先斬後奏。她卻是斬殺了不少官民，但也確實無一過於國法。……她眼裏只有國法，不懂人情。朕希望她有一天可以感受得到世間真情有時是可以超越國法，超越一切。”

“這……奴才就不懂了。”夏正搖頭撓了撓腦袋，“不過君臣之禮，隨她太過逾越不大好……”

我輕笑，轉身坐回龍椅，傳召佘劍。

“皇上可看過名單了？”剛跪地請安過的佘劍，開口就是這個。

我無奈的笑了笑，說：“雨翼也跟你一起來了吧，她近來可好？”

“謝皇上惦念，她一切安好。”

“呵呵……那就好。”我傾了下頭，看著她的右眼，“她今年也不小了吧？你也是時候娶人家過門了。”

“……這種私事臣還沒有時間去想。”佘劍低下眼，臉上依舊沒有表情。

“你不想，也該為她想想。”我笑著揮了揮手，“你們就在京城多呆幾天，等朕看完名單，去找你們，順便看看雨翼。……下去吧”

佘劍沒有回答，跪安離去。

話說小魚兒操辦的雜貨鋪生意興隆，本是打算給主子“泡妞”用的假身份，如今讓她忙的腳踢後腦勺。而那個“真命天女”似的於小姐至今從未到過鋪門口。小魚兒跟夏正輪流看鋪子，這天輪到了小魚兒，正煩惱的嘟囔著還不來人~還不來人……沒想到，還真來了個人。

“你們店老板呢？”姬淩一腳踏進雜貨鋪，眼一掃就把整個屋子的情況看了個遍，對店小二說道，“叫你們老板來說話。”

在外招呼的這個店小二是聘來的，看眼前這位女子雖然美貌但十分冷漠，看起來不好惹，就去請管事兒的出來。

“這位客官有何——”撩開簾子出來的小魚兒腳還沒站穩，臉就歪了。

對面的姬淩微驚，轉而臉上一抹詭笑。

“真……真是稀客。姬小姐是出宮買什麽的呢？”小魚兒把姬淩請進廂房後，端茶倒水臉上賠笑。

“這個嘛~聽說新開了個鋪子，貨特別全要什麽有什麽~這不，我想買副春藥，”姬淩自在的端起茶品了品，笑道“沒想到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小魚兒你開的。”

小魚兒差點沒噴出來！原來被發現秘密還不是最嚇人的，心想這賴在皇上身邊不走的女人在想什麽呀！！

“對……對不起，本小店沒有這種東西”小魚兒擦了擦嘴邊，勉強笑著。

“不能夠啊……”姬淩放下茶杯，正要說什麽，這時有人敲門，店小二急急走進來，猛跟小魚兒使眼色。這邊小魚兒因為姬淩的話腦子亂亂的，看了半天才知道店小二是何意。

“請姬小姐稍後，小魚兒去去就來~”

姬淩看著小魚兒不自然的笑容，急忙離開的身影，眼一瞇。

小魚兒半跑著趕到門面，正看到傳說中的於懷真和丫鬟白湖。心想怪不得皇上魂不守舍的，這於小姐氣質淡雅，美貌婀娜。趕緊招呼入座。

“今天郭不在？”白湖四處張望。

“湖兒……”於懷真看了白湖一眼，轉而對小魚兒溫柔的笑道：“我們沒有事先約見，貿然來訪。希望沒有打擾你們才好。”

“哪裏哪裏~~~你們能來，我們家少爺肯定高興得很！如果知道你此時在這兒，她肯定什麽事兒都不管不顧的飛奔回來！”小魚兒望著眼前這位心目中“未來的皇後”，心裏這個滿意，恨不得馬上拿出日記來讚美一番。

“呵呵~”於懷真一笑，更加迷人，跟小魚兒聊聊雜貨鋪的興隆生意，就起身告辭。

“請轉告奇，我們改日再來。”於懷真說完，跟白湖離開了雜貨鋪。

小魚兒臉上笑開了花，目送於懷真她們走遠。轉身正看見姬淩在身後，笑容瞬間僵住。

“郭……奇，哈？”姬淩詭笑出聲，“現在，你這有賣我要的東西了麽？”

……

“要什麽……有什麽……”

皇上！我這可是為了您的幸福而出賣您的“安全”呀！——小魚兒心底吼道。

我聽說於懷真到訪雜貨鋪後，心裏又是驚喜又是遺憾，得了空，馬上出宮尋找。也許是緣，身著便服的我，沒走多久，正遇見出來買東西的她。

“怎麽沒見白湖？”這主仆總是一起出現，此時就於懷真一人。

“我讓她辦點事。沒跟我一起，”於懷真淡笑的看著我，“怎麽，你想她啦？”

我臉一紅，趕忙搖頭。結果是於懷真越盯著我笑，我越臉紅。低著頭，不住的撓著頭發。惹得伊人笑的更開心。

我不知，這一切，被街拐角路過的佘劍和雨翼看個清楚。

“那不是……皇上？”雨翼剛要走過去，被佘劍拉住。

佘劍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就帶著雨翼離去。

--------------小魚兒日記-----------------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咳！天子的眼光就素不一般~！這位於小姐果然是品貌出眾，大家風範！跟咱俊美英明的皇上果然是天作之合，絕配！（倆大拇指！）這要是能結合做了咱們虢國的皇後，那生出十幾二十幾個聰明美貌的皇女都不是問題！！！（誰敢問一定會生，就拉出去砍了！+_+）

不過……（T皿T）皇上~~~~~~~~~~~~~~~小魚兒也是真沒辦法呀！！！這事兒居然被那腹黑的姬淩小姐給撞見了，要是被她說了出去，前面那三十幾（怎麽又多了）的皇女可能就因棒打鴛鴦而沒啦！所以小魚兒只能淚眼汪汪的看著她拿著神見神動心人見人淫意的上等春藥走了……

唉！您就為愛情獻身一次吧……希望於小姐她不會介意。……咱們都只能如此奢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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