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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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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6)

然這個棋子並不是特別聽話。“身為元老院一條家族的一員,你早就明白自己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吧?我可是對你有所期待,並且也是這樣教育你的。對於你開始接手一些事務的行為,我表示非常滿意。但是,你也不要忘記了,掌握了這份力量的你,要效忠的對象。”

“祖父大人,我……”一條拓麻皺眉,對於這一番話覺得非常不舒服。就好像是在威脅著什麽似的。不過,如果就這樣默認了的話,似乎就背叛了他心裏的感情……

對方並沒有理會他的遲疑。他坐在辦公桌前,心不在焉地把玩著手裏一塊不知從哪兒弄來的玉石。玉石看上去是紅色,但在陽光的照射下,卻像是裏面有液體流淌一樣,泛著酒紅色的炫目色澤。

一條拓麻將目光從那兒顏色古怪的玉石上收回,不知怎麽,那個東西總是給他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決定正式向眼前這位掌控了他這麽多年的生活的長輩聲明自己的立場:“我想說的是……”

“有一位大人物造訪了,這位正是我今天想介紹給你的,”男人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沒聽見他的話,或者說,是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裏,他站起身來,接著說道,“所以這次才叫你過來。”

一條拓麻一怔,還沒反應過來,有什麽人物能被元老院的一翁稱為“大人物”,身旁的竹簾便已經自發地向上卷起。而那竹簾剛擡起半米不到,便有什麽摔倒在地上,發出砰地一聲鈍響。一條拓麻皺了皺眉,因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可以看到,倒在地上的那個人是一個已經斷了氣息的人類女子。

竹簾已經全然拉開。

“讓您久等了,我的君主,”一翁向那人單膝跪地行禮,聲音不卑不亢,“請問這一次的貢品是否符合您的口味呢?”

坐在竹簾之後的躺椅上的,是一個看起來大概十五六歲的少年,他伸手抹過嘴邊的血跡,聲音冰冷道:“勉強還可以入口,人類裏面那種純粹的味道越來越難找到了啊。”

少年異色的雙眼朝著一條拓麻的方向看過來,緩緩綻開令人心驚的笑容,“這是你的孫子嗎?——他的血液,似乎很美味的樣子呢。”

一條拓麻幾乎呆住了。他瞠目結舌地看著對方,腦子裏各種想法都轉了一遍。這個少年身上的氣息……是純血種?怎麽會?除了玖蘭家和白鷺家,所有的純血家族基本都不在明面上活動了,而白鷺家的那位也是一個非常美麗高貴的女子——這個人到底是誰?既然是和爺爺關系甚密的樣子,會不會是和樞對立的人?他到底有什麽目的……

聽到他這麽說,一翁眼睛連眨都沒有一眨,語氣平板道:“如果還看得過去的話……承蒙李土大人不要嫌棄這個不成器的後代。”

聞言,少年輕聲笑了起來。他明明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但是卻給人一種非常不和諧的感覺,因為那樣的笑聲太過扭曲和病態。他朝著一條拓麻猛地伸出手——倒在地上的人類女子身上尚未幹涸的血液就像是被他賦予了生命力似的,化作一條血鞭朝著一條拓麻纏了過來,“被作為廢棋了的——繼承人,嗎?”

一條拓麻猛地怔住了。只是這麽一楞神,身上就被他詭異的血鞭纏住了,施加在其上的力道讓他一時間沒怎麽站住腳,就踉蹌著被拖了過去。

“真是……可憐呢。因為被拋棄了,所以完全被嚇傻了嗎?”少年異色的雙瞳裏帶著不懷好意的味道。他露出猙獰的獠牙,湊到一條拓麻脖頸邊,躍躍欲試。

“大概是因為……完全沒有想到,您這麽喜歡裝嫩吧。”受制於人的金發青年一臉無奈地閉上眼,似乎完全接受了眼前的事情。

純血種的血液,不僅能夠讓吸血鬼變得更加強大,在他們的唾液裏更是有一種特別的力量,正如被純血種吸食過的人類可能會走向滅亡,被咬過的吸血鬼在一定程度上,更是不得不接受對方的掌控。

這就是純血種的血液的魔力。

“……玖蘭,李土大人。”

一條拓麻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充滿了惡意。

他剛失戀,就被爺爺給賣掉了,而且還遇見了大Boss想要k.o.他。

不帶這麽玩他的好不好!!!這人品值簡直背到負無窮了親!!

71Chapter 66

日間部的教室內,男生們帶著嫉妒和仇視的眼光看著那個新來的轉學生——因為,從他來到了教室,女孩子們的目光就完全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錐生君,你和你哥哥是同卵雙胞胎吧?”一個女生小心翼翼地問道,雖然這個男孩子表現出來的姿態和那個一臉冷冰冰的風紀委員不一樣,但是還是有些忐忑呢,“那,發型什麽的,不需要弄成一樣的嗎?”

“大家會希望我這麽做嗎?”坐在座位上的男生眼神溫和,笑著撫了撫自己頭發上的紅繩,“那……我就剪了吧?”

“沒關系嗎?這麽輕易就答應了啊?!”另一個女生興奮地捂住了臉,“一縷君真是好說話又平易近人呢!”

“和錐生君不一樣哎,”站在錐生一縷旁邊的一個女生合掌微笑,提到風紀委員的時候,卻不敢直呼其名,“一縷君真是我們日間部的希望呢!其他男生根本……不值一提!”

“你說什麽!?”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班長影山霞,在她耳邊陰惻惻地問道,身上的怨氣幾乎要化成了實質。

“呃?!”

“班長。”錐生一縷笑瞇瞇地出聲道。

“有什麽事?”影山霞不耐煩地說道。啊啊啊,真是討厭啊,被稱為日間部的希望的錐生零之後,他的弟弟也來湊熱鬧了嗎,這讓其他男生還有沒有立足之地啊!所以為了大家!他一定會做好表率的!

“我對這裏的事情還一無所知,”錐生一縷沖著他露出一個如百合花純潔的笑容,溫柔的聲線聽起來很讓人覺得舒服,“以後在這裏,得靠你了,班長!”

啊啊啊!!一縷醬笑起來好像天使n(*≧▽≦*)n ~

“……!”班長的臉頓時紅透了,但是他堅決不承認自己剛才一不小心和女生們的想法同步了,擺出屬於班長的架勢,嚴肅道,“有什麽不明白的事情,都可以來問我哦!你真是和你哥哥很不同啊,給人的感覺很好啊~~~”

和那個冷面閻王比起來這就是一個小天使啊o(*////▽////*)q ~錐生零!那個混蛋沒收了他很多琉佳的照片還有海報!他會記一輩子的!

聽到開門的吱呀聲,正心裏暗損錐生零的班長一擡頭,才發現對方竟然滿面陰沈地站在教室門口。

“啊!我沒什麽別的意思TaT……”影山霞頓時被那可怕的表情嚇得雙腿發軟。

有著相同容貌的青年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了自己的親生弟弟幾秒鐘,隨後合上門離開,並沒有走進教室。

“抱歉,我先失陪一下。”錐生一縷收了笑容,從容地從座位上站起,步履輕快地跟了上去。

“怎麽了,估計就是哥哥這幅樣子,才會把大家都嚇著了吧,”教室樓走廊裏的立柱旁,兩個人並沒有面對面,而是側身背靠著立柱而站。想到剛才的畫面,錐生一縷調侃道,“完全看不出來,哥哥小時候是那麽溫柔的人呢。”

“你來這裏幹什麽?”站在暗處的錐生零表情看起來模糊不清,聲音沈重,似乎被什麽緊緊地困擾著,“如果是要覆仇的話,就快點解決好了。”

錐生零一直以為他的弟弟,是玩鬧時抱著自己說“哥哥好厲害!把我能力不夠的地方都補足了”的、在發燒的時候會抓住他的衣袖喃喃道“哥哥別走”,也是會半夜跑過來蹭他的被窩來睡覺,口口聲聲說著“最喜歡哥哥”的孩子。

“我身體這麽弱,一定當不成獵人吧?”

“零將來一定是很強大的獵人!你要連我的份一起努力啊!”

“不過,零這麽心軟,該怎麽辦呢?但是也不要把成為獵人這件事當成義務去勉強自己啊。”

所以,錐生零萬萬沒有想到,也從來沒有想到,那個總是軟軟地笑著的一縷會背叛自己和親生父母,甚至更沒有想到,他會站在緋櫻閑的身邊沖他微笑。

如果說緋櫻閑毀掉了他身為人類的命運的話,他的弟弟——則是完全粉碎了他對童年的所有美好回憶。

那個孩子,憎恨著他們。他們不過,是用著自以為是的溫柔,在這個孩子的心裏狠狠地戳了一道又一道傷口。

【我是吸血鬼,這件事並不影響我稱為吸血鬼獵人。】

【錐生君,正如你所看到的,真的是,所有的吸血鬼都是邪惡的嗎?如果輕易的以對方的身份來判斷其品性,豈不是很可笑嗎?】

【僅僅因為,自己的悲慘經歷就定位了一個種族的善惡,果然還是小孩子的心理呢。一心想保護弟弟,一心想維護錐生家榮耀,一心想成為最強吸血鬼獵人,結果卻是這樣的姿態嗎?】

【以為成為吸血鬼獵人就可以了嗎?那裏難道就沒有黑暗嗎?罪惡的不是種族,而且心靈。】

【與其在一邊黯然傷神,還不如正視自己的內心,去保護自己真正重視的存在!】

玖蘭樞口中那個來自西方的純血種始祖和他的後裔的話不斷地在腦海裏回蕩,弄得他越發臉色難看了起來。

如果說,對一縷沒有任何感情了的話,他也少了一份掙紮的理由吧。

他的仇人,不,也許該說是錐生家的仇人,卻被他的弟弟所喜歡著。

雖然似乎看起來一縷更溫柔些,而他是惡聲惡氣的壞人,但是,實際上卻似乎是一縷更狠心些啊……

“什麽嘛……”錐生一縷慢悠悠地拖長了音調,聲音懶洋洋的,卻一下子拉回了他再度陷入掙紮中的思緒,“難道你這次同意我轉學,並不是為了安慰一下你可憐的弟弟嗎?”

錐生零想到前兩天理事長的確是詢問過他的意見,但是,兩個問題都被避而不答了……嗎?他皺了皺眉,執拗地問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來到這裏,我也只是想享受一下普通的高中生活而已,哥哥,”錐生一縷望著遠處蓊郁繁茂的樹,往被陽光照射著的地方走了一步,繼續拖著那懶洋洋的腔調,“只有零一個人享受的話,那可太狡猾了。”

望著那個和自己有著相同面貌的人,錐生零動了動嘴唇,卻不知道說什麽好。

向對方闡述自己的掙紮嗎?質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嗎?追問那個給錐生家帶來慘劇嗎女人的下落嗎?

不,他都不能張口。

人類、吸血鬼、吸血鬼獵人。如何在這三者之間找到屬於他的位置,是他自己的事情。

他曾經一副以為,他想要的就是“殺死所有的吸血鬼”的未來,但是,他自己呢?他這個,遲早會變成怪物的家夥,是不是也該去死?

……那樣的話,優姬怎麽辦?而且,如果殺掉了那個女孩子所仰慕的玖蘭樞,會變成什麽樣的狀況呢?

而對於一縷,看到自己這樣在黑暗和痛苦中掙紮,是他表現出來的那樣漫不經心還是覺得恨不得開懷大笑呢?

如果他殺死了緋櫻閑,到那時候,和一縷之間的關系會變成什麽樣的局面呢?

一個個問題充斥在大腦裏,錐生零伸手按了按額角。在沒有得到他的回覆的時候一縷已經離開了他的視線,他茫然地擡起頭看了看周圍,走廊上的學生們也基本都去上課了,校園裏慢慢地安靜了下來。

普通的……高中生……的生活嗎?

如果可以的話,如果那一切都沒有發生過的話。

只是如果……而已。

錐生零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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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事長辦公室。

黑主灰閻左手持著芭蕉扇,扇著烤著某種黑乎乎東西的爐子,右手捧著一片鹹魚幹,舉到鼻尖嗅了一口,好像這是什麽人間美味似的。

他這時才像是想起什麽一樣,看向一邊靠窗站著的男人,“你是說,協會最近沒什麽時間來管零的事情了嗎?”

“沒錯。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本來派來上這邊視察的人手撤了回去。”和他說話的男人有著粗獷的相貌,俊美野氣的臉上橫貫的刀疤和帶著一只眼帶著眼罩的樣子更是讓人覺得他不好相處。

“看樣子……協會那邊也要出大問題啊。希望不會對學校這邊產生什麽不好的影響。”黑主灰閻推了推眼鏡。不過這樣嚴肅的話配上他的打扮和姿勢只會覺得非常搞笑。

“嗯,”獨眼獵人將棕黃色的西部牛仔帽扣到那一頭卷曲張揚的黑發上,緊皺的眉頭給人一種他的心情很差勁的感覺,“為什麽同意一縷的入學?”

“現在沒辦法完全揣摩協會那邊的意圖,”黑主灰閻興趣缺缺地說道,“不論走到哪兒,零和一縷還是會有些沒法避免的接觸,就算是一縷不來,也會有人讓零離開學校……”他轉過身背對著獵人,對著烤爐一心一意扇著自己的芭蕉扇:“既然無法避免,還不如就直接讓他們碰面,有那麽一天,他們能互相了解和原諒……也說不定呢。”

“如果真的能夠這樣的話……”夜刈十牙並不抱太大希望。而且,現在他那個徒弟的立場很微妙啊。

即將淪為Leve1 e的吸血鬼獵人。

多麽可笑的諷刺。

“就算留在這裏,也不能給他什麽幫助吧。零和一縷就拜托你了。”夜刈十牙壓了壓帽沿,走到門口,“我這邊打算用自己的方式,去調查一下協會的□。”

“在我查出來之前,你這家夥可不要因為這所學校啊死掉了啊。”

“餵餵——你這是在詛咒我吧!”黑主灰閻不滿地抗議。

“嘁~”夜刈十牙回頭,咬著嘴裏的香煙,“那麽,再會了,前最強獵人。”

“這裏是禁煙區啊魂淡!”

把黑主灰閻的怒吼關到了門後,夜刈十牙叼著沒有點燃的煙,唇邊扯出一個笑容來。

“嘖,純血種……嗎?”從他的方向順著窗戶看下去,看到的就是穿著夜間部白色制服的青年跟在他的身後的黑發男人。

“有種不詳的感覺……啊。”夜刈十牙搖了搖頭,避開了上樓的兩人,選擇了另一條路離開了黑主學院。

72Chapter 67

玖蘭樞和塞巴斯蒂安從理事長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正是午後時分。燦爛耀眼的光芒穿過枝椏的遮攔,投射在地上,留下一片大大小小的光斑。

兩人並肩而行,玖蘭樞眼神沈謐,很明顯是在思考著什麽,塞巴斯蒂安便也沒有多話,沈默地跟隨在他的身邊。直到一只渾身漆黑的蝙蝠撲閃著翅膀飛來,才打破了目前這一安靜的畫面。

玖蘭樞伸手讓那只蝙蝠停在自己的手上,但是在聽完蝙蝠傳來的消息的時候,眉間還是輕微地皺了皺。

前天錐生一縷便來到了黑主學院,如果沒記錯的話,今天也該是他入學的日子了,而在這種情況下,四年前錐生一族的事情的劊子手居然還沒有任何動靜,他該說,不愧是善於藏匿自己行蹤的緋櫻閑嗎?

和「玖蘭樞」這個剛出生沒多久的純血種不同,緋櫻閑雖然沒有並不是始祖,但是也是有著千年壽命的純血種了,所以,對於這個人,玖蘭樞掌握到的資料並不算很多。

因為某些原因,緋櫻家族在緋櫻閑出生時就將她交給了元老院,並且一直是在元老院的監視下長大成人的,元老院一直禁錮著緋櫻閑,想要利用純血種的力量,所以這位純血姬並沒有屬於自己的自由,又被家族作為聯姻的工具,成為當時的玖蘭家家主——玖蘭李土的未婚妻。

話說到這裏,其實純血種的世界也並非十分覆雜。

玖蘭家,緋櫻家,白蕗家,黃梨家,橙茉家,菖藤家,標木家——這便是七大純血家族。

用官方上的話來說,就是玖蘭家的始祖,曾經在遠古時期為吸血鬼世界做出了巨大的貢獻,而且因為玖蘭家向來是以兄妹通婚來延續血脈,所以,至今血統最為純正的也只有玖蘭一家。

但是當時的情況確是,樹裏嫁給了悠,身為家主的玖蘭李土卻是孤身一人,所以為了更好地保持血統的純粹,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與另一個純血家族的純血種通婚。

玖蘭李土是在明面上表示支持元老院的,所以被元老院囚禁的白鷺更無非是一個很好的棋子。當然,所有人都知道這份婚約也只不過維持雙方利益條約的紐帶,就連玖蘭樞小時候又一次不經意地闖入密室的時候,發現了緋櫻閑依舊在被元老院以“保護”之名關押,不得自由。

當時誰都沒想到,一直似乎已經認命了的緋櫻閑會為一個人類逃離元老院,甚至為那個男人的死幾近瘋狂,瘋狂地血洗了獵人協會的一個分部和接受命令消滅那個男人的錐生家。

一個為了權力不惜和家人背道而馳,反目成仇;一個為了愛上的人類陷入癲狂,萬劫不負,都是那麽可悲的存在。

這所黑主學院,表面上是一所普通的高中,深入了解的人便知道這所學校裏的夜間部的學生們都不是普通人,而是一群貴族的吸血鬼,但是,卻沒有更多的人知道這裏是玖蘭樞為了完成第一步勝棋的地方。

——甚至是,完成最後一步的終結之地。

玖蘭樞透過蔥郁的樹木擡頭望了一眼高高矗立的鐘樓微微扯了扯嘴角繼續把思緒拉回當前來。

在緋櫻閑逃匿之後,元老院一邊打著保護的名義,一邊追殺著這位狂笑姬,但是從結果上來看,這位活了千年的女士並沒有因為長時間的囚禁而喪失某些特殊的能力,在四年之後,還是沒有被人發現任何蹤跡,還是在帶著一個拖油瓶的情況下。

但是,為什麽還沒有出現在黑主學院呢?

“以前”的錐生一縷在緋櫻閑來到黑主學院的時候並沒有正式露面,而這次卻變成了這個錐生家的雙生子來到學校就學……

難道是因為他特意“提前”引發了事件,以及雷夫羅和查理的到來,讓那位已經習慣了步步為營的純血姬投鼠忌器了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個躲在幕後的黑暗裏的人又該是什麽反應呢?如果他沒有預料錯的話,是在蠢蠢欲動著吧。

想到這裏,玖蘭樞輕輕舒了一口氣。這是不是也意味著,他能夠早日擺脫掉目前的狀況……

因為已經經歷過一次,所以他能夠更加心無旁騖地做那件事。

他策劃了整整一盤大棋,最後的最後,棋盤上會僅僅沒有了“王”。想起來,也是可笑可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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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一輛墨般漆黑的車駛過空無一人的路。

“馬上就快到了,”坐在前排開車的金發青年回頭道,翡翠綠的眼裏卻溢滿了不安和無奈,“……李土大人。”

坐在車後座的少年懶洋洋地應了一聲,纖瘦卻有力的手臂隨意地擱在身旁系著幾圈鐵鏈的棺材上。他以手托著頭,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一只手掌正好捂住了他的左眼,只露出紫紅色的右眼。“哈?到了那裏,可不要再這麽稱呼我了啊,一條……副宿舍長。”

他輕哼一聲,緩緩將手放下,眸色不同的雙眼在月光下發出詭異的光芒,“很期待呢……吶,你說,真正的當家到來之後會怎麽樣呢!那個冒牌的繼承者——”

前面的一條拓麻收回了視線,雙手緊緊抓住了方向盤,用力太大,以至於指節都泛出了青白的顏色。

“啊,覺得不舒服嗎?”酒紅色短發的少年笑了笑,他穿著清涼帥氣的無袖襯衫。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那襯衫下擺的紐扣竟松了好幾個,視線稍稍下移,甚至能看到對方那平坦結實的小腹。他伸手按住了左胸口的位置,臉上帶著輕慢的笑容,“我察覺得到哦,你深深埋藏著的奢望……還是不同意嗎,和我的交易?”

“……請別開玩笑了,大人。“一條拓麻勉強自己在臉上掛上風輕雲淡的笑容,對方特意外放出來的屬於純血種的氣勢讓他覺得非常不舒服,“正如您所知道的,我無論如何都是不會答應你的。”

“就算被別人搶走嗎?”玖蘭李土陰沈道。

一條拓麻想到自己查到的關於這位大人的一些事情,抿了抿嘴角,只是眼瞳裏的神色越發堅定了起來,“是的。”

先不說有沒有那種“強扭的瓜不甜”這類的老話,就從他自己本身來說,都不可能來選擇和樞對抗的方式來達到目的。如果是為了守護那個人的話,就連和親人訣別也在所不惜——一條拓麻一直都有著這樣的信念。

我所做的事,是理所當然的。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雖然是有些傻乎乎的,但這就是他的堅持啊。

“哼,如果對方還能這麽信任你的話——”玖蘭李土嗤笑出聲。

“這件事自然是用不到大人來煩惱。”一條拓麻微笑,因為,他已經把自己的心意表達給了那個人,就算現在被拒絕了,但是也並不會影響他的心情。

畢竟這件事不是單一的箭頭就能夠happy ending嘛。如果每一段戀情都能夠順風順水的話,那個人絕對是上帝的寵兒啊~可能就是因為自己是吸血鬼的原因,所以並沒有得到眷顧?

……這可真是一件讓人悲傷的事情【。

“不過……”表情陰沈狠厲的少年重新靠回車後座,唇邊的笑容冰冷,帶著一股躍躍欲試的味道,“一條,轉向,我們去……另一個地方。——那個家夥,應該在那裏的吧。”

一條拓麻從車後鏡看著他的表情,在心裏搖了搖頭,照著他的話做了,“是的,……李土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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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於外面的風雨欲來,但是此刻在宿舍裏的玖蘭樞可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如常地洗刷完畢,穿著睡袍來到臥室裏的純血君主,在看到房間裏的另一個人的時候,表情微妙地漂移了一下。

……他似乎答應了什麽事情哦?

……他突然有了一種悔不當初的感覺哦?

“晚上好,樞。”伴隨著初升的晨光的是黑衣惡魔心情很好的問候聲,正在把自己的枕頭往玖蘭樞那張大床上放的人回過頭來,露出一個足以讓日間部很多女孩子都尖叫腿軟的優雅笑容來。

“……晚上好。”玖蘭樞扯了扯嘴角,無視掉內心某個人無良的大笑,面無表情地往床邊走去。

塞巴斯蒂安戲謔地看著他,暖茶紅的眼瞳裏帶著明顯的笑意,出言道,“哦呀哦呀,樞的表情看起來很是不情願嘛,明明是自己同意讓我更進一步的啊。”

玖蘭樞小小地沈默了幾秒鐘,然後扔過去一個淩厲的眼刀,“所以你就在夜間部公然傳播我同意讓你住在我的房間裏嗎?塞巴斯蒂安,這句話可不是我自己說的吧。”

“嘛,這時候可以自我引申一下,不是嗎?”塞巴斯蒂安笑瞇瞇地說道。一副完全沒有發現玖蘭樞想要揍他一頓的表情的樣子。“難道樞要這麽把我扔出去嗎?”

看到對面的男人露出和藍堂英一般被拋棄了的樣子,玖蘭樞嗤笑了一聲,“就算把你丟出去,也沒人會說什麽的吧。”

而且,讓藍堂那樣的‘玖蘭樞’派對塞巴斯蒂安表示一番討伐?

想到這樣一幅情景,玖蘭樞忍不住彎了彎唇角。雖然藍堂的小把戲不會很難以對付,但是如果是層出不窮的話,就連萬能的惡魔也會覺得頭疼了吧?

73Chapter 68

“哦呀,居然在走神嗎,真是讓人不爽啊。”塞巴斯蒂安瞇了瞇眼。隨意坐在床邊的純血君主有著可以稱得上是美麗的眼瞳,此刻明顯是給人一種在算計著什麽的樣子。塞巴斯蒂安知道,那暗紅色的瞳孔都是無法信任的,是誘惑和欺騙的顏色。

如果說,自己對於玖蘭樞的計劃完全是一頭霧水的話,那絕對是不可能的。和他簽訂契約的人主要都是人類,玖蘭樞是唯一一個非人類的存在,所以,比起對於吸血鬼的世界的了解,塞巴斯蒂安更懂得的是人類的世界。

但是,也許除了漫長的生命和與生俱來的美貌以及不得不以人類的血液存活,吸血鬼和人類,或者說還可以加上惡魔,都是極為相似的存在。

在這個吸血鬼的世界裏,有著一套獨立的社會法則。他接觸這裏的時間有限,而且,吸血鬼也不是和人類一樣可以讓他輕松地就獲得某些信息的廢物,所以直到目前,塞巴斯蒂安對於某些屬於吸血鬼世界的秘辛還只是了解了片面。

明面上,玖蘭樞就是一個普通的、有些受制於人的年幼的純血種,但是,在塞巴斯蒂安看來,實際情況卻是眼前這位純血君主根本是不稀罕和元老院的人一般見識,對對方的試探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做沒有發生,而最過奇特的一點是他根本不是眾人心中那個‘年幼’的、失去了父母的純血種,而應該是——在上古時期就存在的始祖。

吸血鬼的始祖時期,是在人類社會才剛剛開始發展沒有多久的時候。那時候,就連是他,也是在魔界的血雨腥風中掙紮著得到了可以不被任何人所輕視的力量。

但是,這方面的信息 實在是少得可憐。塞巴斯蒂安選擇了各種方式來調查,就連吸血鬼的對頭,獵人協會的秘密資料也沒有放過,但是得到的也只是一點點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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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遠古社會時期,人類的數量開始慢慢地變多的時候,一些不堪寂寞的純血種們開始熱衷於將人類變成他們的同類——不,與其說是同類,倒不如說是順從的“奴隸”更合適一點。他們用血液控制著那些悲慘的人們,強迫他們為純血種服務,而根本沒有盡到自己身為主人的義務。

而在這個時候,玖蘭家的始祖大人站了出來。

不同於大多數純血家族傾向於掌控整個吸血鬼世界的走向,也許是因為玖蘭家族的人和人類相處的時間是最多的,所以他們不斷地在尋求著可以使人類和吸血鬼和平共處的方法,甚至於被自命清高的某些家族所厭惡。然而也是在這種環境中,那位始祖開始著手進行了他的實驗——足以傷害純血種強大肉體的武器的研究。

——要阻止奴隸的增殖就必須要根除源頭,同時還要想辦法處理失去了統帥以及血液來源的奴隸。

這一切,以一位女性始祖將自己的血液分給人類,並且將自己的心臟扔進了鍛煉武器的熔爐為尾聲而結束。

得到了吞噬了純血種的血液而獲得保護的力量的人們,繼承了玖蘭血脈中對於將人類變為Leve1 e的純血種的厭惡,被賦予了足以抵抗純血種的智慧,在始祖的協助下,從熔爐中提煉出了被稱為“狩獵女神”和“B1oody Rose”的武器,同時,也背負起了消滅萬惡的吸血鬼的義務——

這,就是最初的吸血鬼獵人。

另一邊,玖蘭家的始祖建立起了屬於玖蘭家的吸血鬼王權制度,從源頭上,開始建立約定來約束某些純血種隨意將人類變成Leve1 e的行為。

一個傻到了極點的王者。

塞巴斯蒂安不得不這麽感嘆一聲。

他早就有了百分之百的信心來確定眼前這個人就是那位純血種的始祖。

塞巴斯蒂安就是這樣確信著的。

因為,像是這樣的傻瓜如果太多了的話,這個世界恐怕就沒有他們這種攛掇著人心中的黑暗來獲取利益的惡魔了吧。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那位始祖會是眼前的這位純血種,但是,塞巴斯蒂安隱隱約約地感覺到,可能眼前這個人,並沒有完全放棄那種可以說是已經深入對方骨髓的想法。

以純血種為代價,重建吸血鬼世界的法則。

“和我簽訂契約吧,塞巴斯蒂安。如果,你能夠,在我死去之前得到我的靈魂——”

塞巴斯蒂安還記得他和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的表情。那時候,發色近乎於黑的純血君主擡頭望著漸明的天邊,一輪金色的太陽正在地平線下掙紮著想要跳出來,他明明知道自己已經猜測出了他的身份,但是並不在乎自己猜了出來,甚至就如他所說的,他並不在乎這件事被他發現,而且非常樂於這件事的發生。

明明不喜歡王者的身份,但是這個家夥卻狡猾地運用著心機和陰謀。

這個家夥在等待著最後的末日。

吸血鬼和惡魔一樣有著漫長的生命,而這個人卻在期待著,終結的到來。

所以,他利用了契約,利用了他難得的對人產生的所謂的愛情,來換得了一個強勁的棋子。

冷漠而高傲,和惡魔一樣擅長於玩弄人心的純血種。

但是,他怎麽會如他所願呢?如果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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