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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劇計劃”什麽的,雖然他從來沒有對優姬說過什麽,但實際上他是真的有著為難的。

——倒不是因為什麽放不下身段的原因,而是,那樣聚集在所有人的關註焦點、茶餘飯資的事情,他還是比較介意的。

說到底,其實還是純血種的驕傲在作祟吧。

玖蘭樞在心裏略微吐槽道,不管怎麽厭惡著純血種的身份地位,但是那種長期以來形成的優越感是無法磨滅的。

“樞大人,您的紅茶。”塞巴斯蒂安將準備好了的紅茶放到玖蘭樞手邊最方便的位置上,然後沈默著站到了玖蘭樞斜身後處,一副認真負責的管家的樣子。

玖蘭樞端起茶杯,用小匙攪了攪,卻沒有什麽想喝的意思。

“啊啦,不要介意嘛。”一條拓麻吐了吐舌頭,語氣卻沒什麽不好意思,順便吐槽道,“現在我可是無比慶幸變成咖啡廳呢,先不說塞巴斯蒂安的手藝棒得無人能比,光是不用應付理事長的所謂‘睡美人樞子公主’的設定就讓人不得不松了一口氣啊。”

理事長,你自求多福了喔。

一條拓麻笑得一臉和善。

聞言,玖蘭樞眉間就是一皺,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旁邊的藍堂英就一陣狂咳,憋得面紅耳赤,“咳咳咳咳……!”

明顯是被剛吃下去的點心噎到了。

睡美人樞子公主?!

他沒聽錯吧他沒聽錯吧他真的沒聽錯吧!?

腦子有時候缺根筋的藍堂英立馬就腦補到了一幅樞子公主睡美人圖,然後成功地咳嗽的更厲害了。

玖蘭樞:“……”

藍堂英默默地在一片低氣壓中閉嘴,自以為不著痕跡地看了玖蘭樞一眼,然後默默地往角落縮了縮。

嚶嚶嚶,樞大人臉色好難看!!而且為什麽一條和塞巴斯蒂安也用很恐怖的眼神看著他啊魂淡!

知道自己不能和藍堂英一般見識,玖蘭樞神色還是有些不愉,抿了一口紅茶,純血君主沒什麽興趣地放下了,道,“咖啡廳也需要註意。要是出現什麽我不想看到的東西……”玖蘭樞頓了頓,才又開口道,“藍堂,你知道吧。架院,看好藍堂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不管怎麽說,這個小家夥都是第一位嫌疑人。

“是,樞大人!一定讓您滿意!”藍堂英內牛滿面,信誓旦旦道。難道他就那麽不可信嗎?!居然讓樞大人特意囑咐他!

架院曉低低地嘆了一口氣。最好是這樣啊,英,他可不想再一次連坐受罰啊!

架院曉表示有這麽一個單細胞的表弟兼室友真的壓力山大。

************************

“其實感覺‘睡美人樞子公主’計劃還是不錯的呢。”塞巴斯蒂安動作幹凈利落地鋪好床鋪,突然說道。

玖蘭樞眉間一跳。

他坐在床邊,身上穿著睡衣,就這麽懶懶得一擡眼,卻是帶著難以言喻的尊貴優雅,“你說什麽?”

居然還敢拿他開玩笑?反串女裝什麽的居然敢想到他的身上,他是不是該說這些家夥太不把他的威嚴放在眼裏了?

塞巴斯蒂安摸了摸鼻尖,掩飾般笑了笑,“恕我嘴誤,樞大人。”

窗外零零落落地開始現出晨光。

玖蘭樞也懶得和他再說什麽,默默地記住自己應該去找一下理事長談論一下反串的重要性,“你退下吧。”

在理事長辦公室的黑主灰閻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塞巴斯蒂安最後檢查了一遍窗戶和窗簾,看了一眼床上已經躺下的純血君主,微微彎了彎嘴角。

樞子公主什麽的,不是很萌嗎?稍微想象一下這個人一臉不情願地穿著華麗的裙子的樣子……

塞巴斯蒂安臉上的笑容越發明顯起來。

黑衣執事悄無聲息地走向了門口,走廊上暖色調的燈光順著門縫傾斜了進來,將他的身體分割成了光明與黑暗的兩半,“那麽,祝您好夢。晚安,我的主人。”

房門輕輕合上了,屋內終於迎來了一片黑暗。

————END ————

作者有話要說: 來個小日常~

四川地震了,祝安好。

P.S.我來問問大家都是什麽站位(>_

☆、Chapter 23

眾所周知,黑主學院是一所建立在城鎮郊外一座小島上的全封閉式寄宿制貴族學校。人工鋪就的石階逐級蜿蜒而下,其盡頭便是城鎮入口。每每周末或節假期,黑主學院的學生總在會得到批準後下山采買生活用品或辦理其他個人私事。

靠近城郊的建築是一片有一定年代的住宅區。這裏的房子與城中那些裝飾典雅華麗的哥特式建築風格相似,卻少了那些覆雜狹窄、延通四方的街道。這城郊的大部分建築為獨立式的宅子,或大或小,卻不約而同地有一種貴族所有的氣氛。

而這些高級住宅的另一面卻是一些常見的平民化建築。比起那一邊莊嚴肅穆的冷清,這一邊的平民住宅明顯熱鬧有人氣得多。

“嗨~終於來了啊!課程結束了嗎?”

“嗯。午安,早季桑。”遠矢莉磨低低地應了一聲,一臉迷糊表情的支葵千裏只是懶懶得揮了揮手表示自己的存在。

已經等了不短時間的女經紀人先是滿意地看到她最喜歡的兩個明星模特們很好地做了紫外線防護措施,接著在看到兩人身後的人時眼睛一亮,就像是鍥而不舍的淘金者終於淘到了最為寶貴的鉆石一般。

支葵千裏和遠矢莉磨相視一眼,只是微微彎了彎眼眸,沒什麽興趣去阻止經紀人的職業病——畢竟樞大人再怎麽樣也不會答應的嘛。

不過也難怪經紀人會被吸引,樞大人這樣不加修飾的絕美容貌和那份無人可及的氣質,不被相中那才怪呢!而且,塞巴斯蒂安也是看起來讓人覺得賞心悅目,完全不輸於夜間部的任何人呢。

被那樣熱烈的視線籠罩著,玖蘭樞微微皺了皺眉,還沒來得及流露出半點不快,身旁的塞巴斯蒂安就很巧妙地挪了半步,完全地擋住了對方的視線。

“抱歉,我家主人不喜歡這樣。”塞巴斯蒂安露出溫柔地笑容,嘴裏卻說著不容置疑的話。

“不好意思,職業病,不要介意。”早就當了好幾年的經紀人的早季儀也不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很快就把放在玖蘭樞身上的放肆的視線給收了回來,客氣而禮貌地說道,“這位是……”

“你好,早季小姐。”玖蘭樞回以禮貌的問候,雖然剛才拒絕接近的行為有些冷淡,不過他身上那種尊貴而驕傲的氣質讓人覺得他本該就是這樣,“我是玖蘭樞,遠矢和支葵的同學。今天是想要參觀一下拍攝現場,請多多指教。這是我的執事,塞巴斯蒂安。”

“啊,是同學嗎……你好,玖蘭君。”早季儀微微一怔。就算是沒有刻意地去了解,她也知道黑主學院夜間部的學生都是家世不簡單的貴族子弟,不說別的,就她手下的這兩位也是讓公司都不得不擔待著的人物呢,而看這位自稱玖蘭樞的青年更是給人一種貴氣十足的感覺,讓她不自覺地就用上了敬稱,“希望您可以玩的愉快。”

“美麗的小姐,如果造成您的不便實在是很抱歉,不過這只是任性的主人需要出來透透氣罷了,死氣沈沈地完全沒有少年人的活力什麽的,讓人覺得相當困擾呢。”塞巴斯蒂安笑瞇瞇地說道,他的笑容真誠而溫和,被那雙暖茶色的眼瞳看著的時候,甚至有一種被他認真重視著的感覺,讓早季儀一下子就放下了心防。

玖蘭樞冷淡地掃了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自從那次他擅離職守回來以後,這個男人總是喜歡調笑似的對待他。玖蘭樞微微皺了皺眉,莫名地有點不耐煩——感覺就像是把他當做了玩物一樣。

不過玖蘭樞倒是懶得去說些什麽。

在他心裏,塞巴斯蒂安一直是那枚強行跑到他的棋局中的不受掌控的棋子,他雖然不是沒有能力去掌握,但是被當做食物什麽的,讓他也真心喜歡不起來,更何況現在的契約還是半威脅著他建立起來的。

只有優姬,是他不允許觸犯的底線。

三個月之期已經過去近兩個月,他現在等得就是契約到期,然後把這個男人趕走就是了。

察覺到玖蘭樞的視線,塞巴斯蒂安略微轉過頭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麽。

在上車時特意玖蘭樞坐在了駕駛座的正後方,這個位置正好能夠完全阻擋早季儀向後轉的視線。姿態優雅尊貴的青年註視著窗外不斷變換的景色,目光專註而平和。

一路上,車內保持著還算良好的氣氛。坐在前排的遠矢莉磨和塞巴斯蒂安身邊的支葵千裏偶爾與經紀人交談幾句,塞巴斯蒂安在恰當的時分也會加入,淺談幾句。早季儀對這位一看就不簡單、言談幽默的執事先生十分感興趣,因此在玖蘭樞的全路程沈默的情況下,倒也沒令她感到些許突兀。

玖蘭樞單手支頤,暗紅的眼瞳從支葵千裏身上一掃而過,眸色有點沈沈。

因為一直在月之寮無所事事,所以在塞巴斯蒂安提出外出散心的時候看到要外出拍gg的支葵千裏二人時,玖蘭樞沈默了片刻,沒怎麽猶豫地同意了。

其實說起來,支葵千裏和他還是表兄弟的關系。

這個酒紅發色,冰藍色眼瞳的少年是那個人的兒子。也是他用來覆活的容器。

玖蘭樞移開了視線。

雖然說這個人是他的兒子,不過也許是很早就認識到了自己僅僅是一件被養的很好的“容器”罷了,所以一向是對什麽都不怎麽感興趣的樣子,和他的父親的狼子野心截然相反。

而且是拓麻很在意的“一號收藏品”。

玖蘭樞突然就想到了“以前”的那次,一條拓麻為了他默認和自己絕交的事情,不知怎麽心情就有點不爽。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和拓麻是總是兩條路上的人。

他是終究要擺脫束縛的純血之君,只有那樣才能為後來的計劃減輕更多的阻力;而拓麻也早晚必須在忠孝之間做出決斷。

自古以來忠孝難兩全。

而那個人,最後卻為了他義無反顧地邁上了弒親的道路。

不管怎麽說,一條拓麻這個人,在他的心裏是不同的。

無論是兒時曾經的歡樂時光,還是在他一步步走向毀滅的最終,那個人,始終站在他的身後,從未離開。

“外出在外,條件比較簡陋,希望您不要介意。”塞巴斯蒂安端上來一杯咖啡,面帶歉意地說道。

玖蘭樞搖了搖頭,沒有說話,接過杯子抿了一口,有點訝異地擡眼看了笑得邪魅的黑衣執事。

……果然不能相信這個人說的話。

這種咖啡要是“簡陋”的話,還讓一般的貴族們怎麽有臉面出門?

“這是支葵君的‘Pocky’。”知道這個呆萌呆萌的少年不喜歡他做的東西的口味,塞巴斯蒂安也沒忘記給他餵食。

“謝謝。”支葵千裏沒什麽精神地接住,抽出一根咬在嘴裏叼著,半晌才咬一下。

現在是遠矢莉磨的拍攝時間。剩下的兩人坐在休息的地方,因為比較偏,而且大多數人的視線都停留在那個紮著雙馬尾的橘發少女的身上,所以並沒有人過來打擾,偶爾有幾個好奇的也被塞巴斯蒂安盡職地請走了。

“感覺不像是散心的樣子。”支葵千裏突然冒出來一句,他剛咬完一根,沒有再吃,反而說了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來。

“嗯?”玖蘭樞輕聲回應,表示自己的疑問。

“明明說要出來散心,可是表情根本沒有開心的樣子。”支葵千裏慢條斯理地抽出來一根巧克力棒,往玖蘭樞身邊湊了湊,然後遞到了玖蘭樞嘴邊,“啊——”

玖蘭樞:“……”

這是怎麽回事?

松脆的巧克力棒在看起來就很柔軟的嘴唇上戳了戳,支葵千裏鍥而不舍地盯著他,表情懶懶地,“啊——”

“支葵君,請不要做這樣讓主人困擾……”塞巴斯蒂安見玖蘭樞臉色有點不對,連忙開口道,但是他話音未落,就見玖蘭樞表情怪異地張了嘴,乖乖地咬住了巧克力棒。

……要是被知道自己被用“乖乖地”形容的話,樞大人絕對不會乖乖地的,惡魔先生。

“‘POCKY ’會讓心情變好。”見玖蘭樞吃了,支葵千裏看起來才不那麽執著了,他自己又抽了一根,哢嘣哢嘣地吃掉,才補充道,“一條和莉磨說的。”

玖蘭樞低低地笑了起來。

“謝謝,的確很好吃。”被莫名治愈了的純血君主輕輕呼了一口氣,聲音溫柔,“因為已經習慣了吧,其實還是覺得放松了很多了的。——千裏。”

他早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了帶上面具,不讓任何人看出自己真實的情緒,就連最基本的放松的愉快也不能。

只是沒想到,居然被這個孩子擔心了。

雖然關心的方式有點奇怪。

不管怎麽說,這個家夥也算是他為數不多的親人了……而且那些事情和這個孩子也沒有任何關系,他只是一個無辜的犧牲品。玖蘭樞這麽想著,很容易就叫出了“千裏”這個比較親密的稱呼。

支葵千裏楞了一下,然後呆呆地轉過了頭,沒有再說話了。

玖蘭樞眼尖地看見他隱隱作紅的耳朵,彎起眼眸笑了笑,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就聽到經紀人小姐氣急敗壞地喊道:“支葵!你又在吃甜食!要保持身材知道嗎!”

支葵千裏熟門熟路地又咬了一根,表情迷蒙,“知道了。”

玖蘭樞無奈地笑。

————END ————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想到的梗~

384黨居多是吧……唔,可以考慮給分結局,不過這等我把劇情徹底發展起來了再說。時間定在了劇情開始一年前真糾結。

坐等收藏超過魯卡那篇。~( ̄▽ ̄~)(~ ̄▽ ̄)~

☆、Chapter 24

作者有話要說: 內有萌物出現,請小心。

待到支葵千裏和遠矢莉磨拍攝結束後,攝影棚外的天色已是漸近黃昏。因是夜幕降臨時分,玖蘭樞一行人便拒絕了經紀人小姐的專車護送。不緊不慢地走在華燈初上的街頭,四個俊男美女引得路上的行人不斷地註目。

雖然說一下午只是待在了攝影棚,但是玖蘭樞的心情明顯不錯,臉上帶著清淺的微笑,“吶,要不要去逛逛?”

支葵千裏和遠矢莉磨楞了幾秒鐘,然後表情一致地點頭:如果回去的話,估計就只能在宿舍發黴吧!

玖蘭樞失笑。

塞巴斯蒂安適時地開口,提議道,“這附近就有人類的夜市,去那裏如何?”

夜色|降臨,街道兩邊的商店逐而點亮燈光,整個城鎮頓時光點斑斕。夜市上人很多,歡呼聲叫賣聲混在一起,一片和樂景象。

玖蘭樞緩步走著,一向盡職盡責的黑衣執事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身後,而另外兩個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人類的社會,看起來的確繁華。”玖蘭樞突然淡淡地開口。

“雖然人類的生命短暫而脆弱,但是正是這種生物,卻創造了歷史。”塞巴斯蒂安接口道,“對於我們來說絲毫不具有威脅力的生物,有著我們都難以想象的創造力。人類,不得不說是一個令人費解的,卻不得不讓人驚嘆的種族。”

“明明肉體脆弱,卻能擁有極為強大的的靈魂。”塞巴斯蒂安淡淡地評說著,雖然說這些讚美的話語,卻沒有什麽真實的讚賞。

——不管這些人如何的優秀,在他看來也不過是一種“食物”罷了。他從很久以前就明白,沒有必要在這些人身上放太多的感情。

——正因為他們生命的短暫。

他們終究是不同的。

玖蘭樞側過頭看了看他,不置可否。夜色在燈光下變得妖嬈而暧昧,映襯著男人暖茶色的眼瞳,莫名地有種悲哀的味道。

當然這種想法也只是在他的心中一掠而過。

此刻正好路過一個十字路口,玖蘭樞看了看一邊等待著紅燈變綠的眾多行人,慢慢走上前去在人群中站定,等待。塞巴斯蒂安盯著他看了幾秒,神色不變地上前把那些推搡著到了玖蘭樞身邊的行人攔開。

就在綠燈亮起,行人開始行走時,前方有一瞬輕微的騷動,緩緩挪動的人群中忽地鉆出兩三個人影,逆著人流的方向快速走著。其中一個低著頭,直直往玖蘭樞的方向撞去,和他一起的同伴俱是微微一驚。

塞巴斯蒂安被人群塞得有點行動不便,玖蘭樞也沒有理會,不緊不慢地一個側步,那個人貼著他的身體一晃而過。

那個人頓了一下,下意識往玖蘭樞的方向望去,卻被身旁一個人拉扯了一把,三個人俱是感覺到什麽似地臉色一變,然後像是經歷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一樣逃竄般地離去。

玖蘭樞在人潮中停下了腳步,回頭望了一眼,目色沈靜。

“那幾個人,有問題?”雖然剛才被人潮擠開了,但是塞巴斯蒂安並沒有忽略掉那幾個人看起來就鬼鬼祟祟的動作,見玖蘭樞唇角都帶上了明顯的弧度,不由得開口問道。

“啊,很好玩的樣子呢。”玖蘭樞微微挑了挑嘴角,舉步往那幾個人離去的方向走去,“走吧。”

那種氣息……

“你做什麽?”玖蘭樞皺眉,不悅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塞巴斯蒂安。

“我可不覺得貿然跟上去是正確的決定,樞大人。”塞巴斯蒂安特意在最後幾個字上面加重了語調,以提醒玖蘭樞不要忘了,前幾天他還遭受過一次襲擊。

玖蘭樞的臉色一下子就難看了起來。

可以說,在某些不涉及基本原則方面的時候,玖蘭樞在一定程度上是個比較隨和的人。比如說,他並不介意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像現在這樣帶著支葵千裏和遠矢莉磨出來玩樂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這不代表他喜歡有人幹涉自己的行為。

這大概也是大多數純血種的通病,目空一切般的自我,強大的實力和過於長久的生命決定了他們的淡漠,更願意自己來掌控一切,令他們對於違逆自己的存在都不會有什麽好的態度。

——而塞巴斯蒂安,就好像是棋盤上的一枚叛逆的騎士。

“我可沒有給你幹預我的行為的權力。”玖蘭樞暗紅的眼瞳裏泛起血色,屬於純血種的威壓無形地釋放開,雖然沒有針對周圍的人,但是途經的行人甚至也覺得不太舒服,紛紛加快了步伐,離開了那裏。

“抱歉,我只是想保證您的安全。”塞巴斯蒂安面不改色道,“在完全不清楚事態的情況下,您如何保證那不是引誘您前去的陷阱?”

玖蘭樞輕輕哼了一聲,臉色放緩了些,呲笑道,“你這是擔心我?”

他倒是不是被塞巴斯蒂安說服了。

那幾個人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氣息,雖然不過是一瞬間讓他沒來得及仔細辨認,但是可以確定的一點是——那幾個人絕對知道他的身份!

……不,也許更確切的說,是絕對知道他是純血種的吸血鬼。

塞巴斯蒂安微微一怔。

不過他很快地就恢覆了常有的、邪肆輕佻的狡猾笑容,單手撫胸,略微鞠躬道,“是的,我親愛的主人。”

“既然這樣的話,能不能給您忠誠的仆人一個機會,而不是以身犯險呢?”

——他只是擔心自己的食物被搶走罷了。

只是……這樣。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還能有什麽原因嗎?

玖蘭樞也被他的答案說得一楞。他只是想嘲笑他一番,沒想到這家夥居然這麽認真地回覆了,倒讓他有點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了。但是真心的關心什麽的他當然也不會當真。

“那就沒辦法了。給你一天的時間,希望可以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塞巴斯蒂安。”長身玉立的純血君主說道。

貿然追上去的確是不明智的做法,尤其是不知道對方底細的情況下。他雖然是純血種,又擁有著淩駕於其他純血種的始祖的力量,但是還是會受到一些力量的制約……

比如說,專門對付吸血鬼的東西。

“Yes ,Your Majesty.”猙獰的獸瞳一閃而過,塞巴斯蒂安微微鞠躬,笑得恣意。

******************

長夜終將盡。當獨自一人的玖蘭樞找到支葵千裏和遠矢莉磨的時候,兩個人竟然是在一家地下賭場中。

喧囂,糜爛,紙醉金迷。

杯中淺色的香檳和妖冶的女子相映成輝,在昏暗暧昧的燈光下挑逗著所有人的眼,酒液搖曳出冰涼的漣漪。

和夜市中的美好景象不同,地下賭博永遠是在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滋生出財富和黑暗。人類是會追求幸福和光明的生物,人類的歷史是抗爭史,可是總有一些人,生於黑暗潛伏於黑暗,躲避著陽光,在陰暗的角落裏遵循著獨有的規則和生活方式。

人類內心有些裏根深蒂固的黑暗,永遠不會被陽光驅散。

無論在哪裏都一樣。

玖蘭樞把腦海中的想法拋到腦後,朝那兩人的方向走了過去。也許是因為他身上那種貴族的氣息太過明顯,一路上引得很多人矚目,玖蘭樞也沒有對這些或好奇或惡意的目光在意,只是擡眼冷冷地掃了一眼,大多數人就被他的眼神中的魄力嚇得不敢上前了。

吸血鬼良好的五感讓玖蘭樞遠遠地就聽見支葵千裏和遠矢莉磨的聲音,雖然說話比較多的基本都是遠矢莉磨:

“這個人棋力真差。”

“嗯。”

“和樞大人差遠了。”

“沒錯。”

“真是笨死了,居然走那步。”

“笨蛋。”

“看吧,果然輸了。”

“早就知道了。”

玖蘭樞:“……”

這兩個孩子在幹什麽?為了引起眾怒嗎?

鑒於英明神武的樞大人第一次烏鴉嘴,正在下棋的其中一人已經拍桌而起:“你們兩個臭小子!唧唧歪歪的,害得老子又輸了!”

國際象棋周圍的人本就不多,這麽一吼,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註目,在所有人的指指點點之下,玖蘭樞就看到遠矢莉磨用手中的洋傘敲了敲地面,雖然是面無表情,卻給人一種“我很不爽”的感覺,語氣平淡,“明明就是你實力不行,關我們什麽事?”

支葵千裏站在她的身後,倦倦地打了一個呵欠,應和道,“嗯。和樞大人差遠了。”

玖蘭樞無奈地嘆息了一聲。這兩個家夥……該說他們唯恐天下不亂呢還是天真無邪呢還是故意挑釁呢?

“夠了,千裏,莉磨。”玖蘭樞一手搭上一人的肩膀,語氣淡淡,“我讓你們出來玩,可沒說可以來地下賭場這種地方。”

他聲音一頓,暗紅的眼瞳從氣急敗壞的輸家身上掃過,“給這位先生道歉。”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雖然說他們的身份完全可以毫無壓力的解決這些,但是玖蘭樞可不想引起太大的波動,甚至於引來元老院的註意。

“樞大人!”兩只天然呆萌寵物齊齊地別過了臉,“才不要。”

“你就是他們口中的樞大人?”男人嗤笑,渾濁的眼中閃過一抹蔑視的光芒,“不過是一樣乳臭未幹的小屁孩,該不會在過家家吧?!”

玖蘭樞懶懶地擡起眼,撩起一抹犀利而冷漠的光芒,緩聲道,“這位先生,很久沒有人敢這麽跟我說話了呢。反正時間還早,不如看看過家家的水平,如何?”

男人猛地打了一個冷戰,下意識地就覺得不該和眼前這個青年作對。他看了一眼周圍逐漸多起來的人,狠下心咬了咬牙,“正和我意!今天我就告訴你,國際象棋可不是小屁孩玩得起的!”

玖蘭樞走到棋盤前,伸出手輕輕撚起棋盤上的棋子,黑國王在他手指間反射出瑩潤的光澤,映襯著唇邊的溫和的笑容,看起來毫無殺傷力。

“那麽就開始吧。”玖蘭樞不再理會他,上一盤棋的勝者神色覆雜地讓出了座位,玖蘭樞略帶禮貌地笑了笑,便坐在棋盤黑子的一方,隨手將棋子擺好。

支葵千裏和遠矢莉磨站在他的身後一人咬著一根巧克力棒,一臉面癱。

坐在沙發上的青年似乎天生有著別人無法比擬的尊貴和優雅,似乎是坐在了高高在上的王座之上。

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玖蘭樞朝對面還空著的單人沙發做了一個手勢。“請。”

朝這裏靠攏的人越來越多,玖蘭樞勾了勾唇角,補充道,“十分鐘。只要你能在我手下撐過十分鐘就算你贏。”

話雖這麽說,但是玖蘭樞也能從上一局殘局看出這個人甚至絕對不能在自己手下撐五分鐘,那個贏了的人倒是還有點可能。

有點無奈地笑了笑,玖蘭樞心裏微微一嘆:這種爭氣鬥勇的事情,這麽多年來他倒是第一次。

他活了那麽多年,倒是現在年少輕狂了一把。

人群一片嘩然,整個賭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一陣嗡嗡的討論聲,也無非是說些玖蘭樞目中無人或者說剛才那人也許真的會輸等等。

玖蘭樞也不在意,只淡淡地看著對手,目色不驚不喜。

男人終於硬著頭皮坐著下來。

剛才和他對戰的是賭場有名的棋王,他輸了也是不一次半次,之所以找茬是因為今晚他輸得實在太厲害,想找個發洩的途經罷了。

他又擡頭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青年,突然覺得一陣心悸:他不該招惹這個人的。雖說要是贏了的話他的人氣應該會上漲很多,但是要是輸了的話……

估計他就在這裏混不下去了。

“如果現在後悔的話,還來得及哦。”支葵千裏插了一句,不過沒等他再說什麽,就被玖蘭樞一個冷眼瞪了回去,默默地扁了扁嘴不再多說。

滴的一聲,棋局正式開始。

玖蘭樞不緊不慢地拿起一枚棋子,走了一步。棋子在棋盤上發出輕微的碰觸聲。

這一局,沒有任何疑問的全勝。計時器停留在了鮮紅的4分44秒,幾乎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球。

在地下賭場的人們還在或哀嚎或歡呼地算著自己是賺了還是輸了的時候,玖蘭樞一行人早就已經離場,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目。

******************

清晨的陽光已經灑了下來。

遠矢莉磨打著洋傘,在玖蘭樞拒絕之後,默默地和支葵千裏打著一把。

玖蘭樞回過頭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兩只用著一致面癱卻明顯帶著可憐巴巴意味的表情看著他的樣子。

玖蘭樞:“……”

賣萌可恥的!親!

“不準再有下次。”玖蘭樞幹巴巴地說道。

他重生以來絕對是變心軟了!

“樞大人最好了=w=!”

玖蘭樞看了看沖上來一左一右挽著自己的兩只,最後只能無奈地笑了笑,柔聲道,“好了,回去吧。”

“嗯!”

其實……這樣也不錯的樣子。

不是嗎?

————END————

☆、Chapter 25

“不,並沒有什麽問題,多謝您的關心。”夕陽的餘暉照進房裏,在站在落地窗前的純血君主身上打出了橘黃的光澤,他面色平淡,只是暗紅的眼瞳中暗沈一片,聲音冷靜而矜持,“是的,只是一次偶爾的放松罷了,我知道分寸。”

“不,樞大人,我沒有那樣的意思。”話筒裏傳來惶恐緊張的聲音,“只是在擔心您的安全,地下賭場那樣的地方……”

玖蘭樞笑了笑,幾乎可以想象到他臉上的表情和聲音是多麽的不一致,打斷他的話,“我明白的,一翁。”

又說了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玖蘭樞才掛了電話,面色有些無奈地純血君主伸手貼在了窗戶的玻璃上,將身體的重量交給這種脆弱的東西。

無論他怎麽排斥著純血種的身份,可是更是有更多的人在覬覦純血種的力量。

無與倫比的強大力量,比所有貴族都要漫長的生命,惑人心神的絕色容顏。

玖蘭樞扯了扯唇角。

“趕在您上課之前回來了呢。”黑衣執事在得到準許之後推門而入,笑得邪魅,“幸不辱命,您讓我調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玖蘭樞直起身,轉身回到書桌前坐下,收起了難得流露出的脆弱,又回覆到了平日裏優雅尊貴的純血君主的姿態,淡淡道,“什麽情況。”

這個男人……居然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就查到了嗎?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

玖蘭樞不得不承認,這時候有一個惡魔執事還是很不錯的。

很多事情,並不是他能著手去主動調查的。那些明裏暗裏的東西,要是他出手的話,必然會引起各方勢力的矚目,反而是被束縛了手腳。

塞巴斯蒂安露出暧昧不明的笑容,他走到玖蘭樞身邊,微彎下|身,用著幾乎無法聽清的聲音在玖蘭樞耳邊說道:“獵人協會……”

玖蘭樞微微皺起眉。

人類的一個氣象學家曾經說過,一只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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