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阿聰回來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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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聽著阿美的故事，一邊查看店內的情況。兩個禮拜沒來，我覺得這裏看上去的確更加明亮整潔了許多，店內所有的書架和古董書看上去都一塵不染，這的確是阿美的功勞。但我很快就發現那些書架上的古董書的擺放都出了問題：原本啟明星位置上的指引書《月光和六便士》和旁邊北鬥七搖光位置上的《平凡的世界》調換了。餘華的作品這裏一本，那裏一本，弄的到處都是。七片星光書架上的古董書也被弄混，其他書架上的古董書更是亂七八糟。看到這些古董書這樣雜亂無章，我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
“怎麽啦？”阿美問。
“你每天都讓他們幹什麽呀？”我無可奈何地問道。
“擦窗戶，擦那些燈，擦書架，擦天花板，我每天都讓他們這麽幹。”阿美沾沾自喜地說：“你看古董書店現在是不是幹凈太多了？”
“你都不讓他們整理一下書架上的書嗎？這些古董書全部都亂了，擺放的位置統統不對。”我指著那些書架說：“這一本書是奇幻類的應該擺在這裏，這一本書是偵探類的應該擺在這裏。啟明星上的指引書是《月光和六便士》，《平凡的世界》應該擺在這裏，還有餘華的書這裏一本那裏一本。你看，這樣子顧客根本找不到自己想要看的書。”
“我看上去都差不多啊。”阿美有些心虛地說。
就這樣，接下來整整一下午的時間，我一邊指導著半機器人阿美，還有半機器人阿四一起整理，讓每一本書都在它該在的位置，這是一件很累的工作，好在他們半機器人不知身體的疲累，動作也快，快到晚上的時候，已經只剩兩三座書架沒有整理了。
“聽說你被隔離了，身體還好嗎？” 我坐在吧臺旁喝口水歇息的功夫，聽到背後一個聲音說。
我回過頭，半機器人黑衣阿聰正朝著吧臺這邊走來。
“謝謝你，早就好了。可是那些機器人不讓我出來。”我說：“你的新工作怎麽樣了？”
“一切順利。”黑衣阿聰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那就好，對了！”我說：“下個月十七號，古董書店有一個純人類的聚會你要不要過來一起參加？”
“純人類聚會？”
“對呀，到時在場的絕大部分都是純人類。”
“謝謝你的好意。”黑衣阿聰頓時有些沮喪地說：“可惜我現在已經不是純人類了，我沒有資格參加。”
“沒關系的，我也邀請了一些半機器人，到時也會有一些半機器人過來的。”我笑著說：“這回一次至少可以見到二十個以上的純人類，你不來可別後悔！”
“我那幾天的確有事。”黑衣阿聰的眉頭皺了起來，不為所動地說。
“那好吧，要是到時你願意來，古董書店隨時歡迎。”
“謝謝。”黑衣阿聰一說完，又冷冷地準備回到他座位上。
他似乎一直神思恍惚心事重重，等走到他的老位子旁邊的時候，才猛然發現那個位子上已經坐了一個人——阿美手裏拿著一本書，若無其事坐在了他的位子上。
黑衣阿聰楞住了，他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想不通他的位子為什麽被人占了。他直勾勾地望著沙發上若無其事的阿美，阿美卻假裝才發現她面前站著這麽一個人，她也直勾勾地理直氣壯地望著他，仿佛那個侵入者不是她，而是黑衣阿聰一樣。他們四目相接就這麽默默地互相對視了好一會。
終於，黑衣阿聰沒有說一句話，拿著他的書自己一個人默默地走開了。他找到另外一個靠窗的位子坐了下來。半機器人阿美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勝利表情朝我挑了挑眉毛，我給她回了一個對黑衣阿聰頗為同情的無奈的微笑。
半機器人阿美是一個坐不住的人，她坐了一會，就又無聊地回到吧臺上，用一種充滿愛慕的傻癡癡的目光凝視著黑衣阿聰的背影，她那癡迷的樣子，讓我很難相信她就是平常我認識的那個阿美。只要黑衣阿聰一從書裏擡起來，朝她投來不經意的一瞥，阿美就會心花怒放，轉過頭來對我嫣然一笑。
此後的幾天，盡管我已恢覆了身體，不再需要阿美過來幫忙，但是阿美還是每天準時報到，有時早上甚至比我到的都要早。古董書店裏隱藏著吸引她每天報到的一股力量，不久，整間古董書店都收到了半機器人阿美的戀愛信號。阿美美麗的眼神騙不了人，半機器人阿四和阿玲在背後悄悄地議論了起來，只有純人類小七還無察無覺，還沈浸在他的書海裏。
“你說他也愛我嗎？”
有一天快打烊的時候，阿美過來小聲問我。
“你說阿聰？你不是知道嗎？”我瞥了一眼正在角落裏看書的黑衣阿聰，今天我特意留意了一下他，從他早上坐下來直到現在，我都沒有看到他擡起頭來看過阿美一眼。
“他喜歡我，我能感覺得出來。”阿美自信地說。
“就算他也喜歡你，那你打算怎麽辦呢？他打死不說，你難道還要硬逼著人家跟你表白啊？”我笑著說。
“來不及啦！”阿美忽然出乎意料地從位子上一躍而起，向角落裏安靜看書的黑衣阿聰大步走過去。
“餵！”阿美一腳踏到黑衣阿聰的面前，去勢洶洶說。
黑衣阿聰慢慢從書裏擡起頭來，一無所知一臉茫然地看著阿美。
阿美死盯著他的眼睛，帶著一種勢不可擋的氣勢直截了當地問道：“餵！你喜不喜歡我？”
不過，顯然阿美突如其來的問詢讓黑衣阿聰有些措手不及。
“什麽？”黑衣阿聰有些摸不著頭腦地問道。盡管他博覽群書，學富五車，但就我對他的了解，愛情是他最不擅長的科目。面對從天而降來勢洶洶的阿美，他的反應顯得更加木訥和遲鈍。
“我說，你喜不喜歡我？”阿美提高聲音一字一頓地道。此時半機器人阿玲已經下班先走了，古董書店裏只剩下我，阿美和顧客黑衣阿聰三個人。
黑衣阿聰直勾勾地望著她，過了好久，他才漠然地搖了搖頭，異常冰冷地說道：“我永遠也不會喜歡半機器人。”
“為什麽？你自己就是一個半機器人，為什麽不會喜歡另外一個半機器人？”阿美覺得黑衣阿聰的說法根本站不住腳。
“這只是我的個人選擇，相信也是我的權利，沒必要跟一個不相幹的半機器人解釋。”黑衣阿聰冷若冰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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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啦？”阿美問。
“你每天都讓他們幹什麽呀？”我無可奈何地問道。
“擦窗戶，擦那些燈，擦書架，擦天花板，我每天都讓他們這麽幹。”阿美沾沾自喜地說：“你看古董書店現在是不是幹凈太多了？”
“你都不讓他們整理一下書架上的書嗎？這些古董書全部都亂了，擺放的位置統統不對。”我指著那些書架說：“這一本書是奇幻類的應該擺在這裏，這一本書是偵探類的應該擺在這裏。啟明星上的指引書是《月光和六便士》，《平凡的世界》應該擺在這裏，還有餘華的書這裏一本那裏一本。你看，這樣子顧客根本找不到自己想要看的書。”
“我看上去都差不多啊。”阿美有些心虛地說。
就這樣，接下來整整一下午的時間，我一邊指導著半機器人阿美，還有半機器人阿四一起整理，讓每一本書都在它該在的位置，這是一件很累的工作，好在他們半機器人不知身體的疲累，動作也快，快到晚上的時候，已經只剩兩三座書架沒有整理了。
“聽說你被隔離了，身體還好嗎？” 我坐在吧臺旁喝口水歇息的功夫，聽到背後一個聲音說。
我回過頭，半機器人黑衣阿聰正朝著吧臺這邊走來。
“謝謝你，早就好了。可是那些機器人不讓我出來。”我說：“你的新工作怎麽樣了？”
“一切順利。”黑衣阿聰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那就好，對了！”我說：“下個月十七號，古董書店有一個純人類的聚會你要不要過來一起參加？”
“純人類聚會？”
“對呀，到時在場的絕大部分都是純人類。”
“謝謝你的好意。”黑衣阿聰頓時有些沮喪地說：“可惜我現在已經不是純人類了，我沒有資格參加。”
“沒關系的，我也邀請了一些半機器人，到時也會有一些半機器人過來的。”我笑著說：“這回一次至少可以見到二十個以上的純人類，你不來可別後悔！”
“我那幾天的確有事。”黑衣阿聰的眉頭皺了起來，不為所動地說。
“那好吧，要是到時你願意來，古董書店隨時歡迎。”
“謝謝。”黑衣阿聰一說完，又冷冷地準備回到他座位上。
他似乎一直神思恍惚心事重重，等走到他的老位子旁邊的時候，才猛然發現那個位子上已經坐了一個人——阿美手裏拿著一本書，若無其事坐在了他的位子上。
黑衣阿聰楞住了，他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想不通他的位子為什麽被人占了。他直勾勾地望著沙發上若無其事的阿美，阿美卻假裝才發現她面前站著這麽一個人，她也直勾勾地理直氣壯地望著他，仿佛那個侵入者不是她，而是黑衣阿聰一樣。他們四目相接就這麽默默地互相對視了好一會。
終於，黑衣阿聰沒有說一句話，拿著他的書自己一個人默默地走開了。他找到另外一個靠窗的位子坐了下來。半機器人阿美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勝利表情朝我挑了挑眉毛，我給她回了一個對黑衣阿聰頗為同情的無奈的微笑。
半機器人阿美是一個坐不住的人，她坐了一會，就又無聊地回到吧臺上，用一種充滿愛慕的傻癡癡的目光凝視著黑衣阿聰的背影，她那癡迷的樣子，讓我很難相信她就是平常我認識的那個阿美。只要黑衣阿聰一從書裏擡起來，朝她投來不經意的一瞥，阿美就會心花怒放，轉過頭來對我嫣然一笑。
此後的幾天，盡管我已恢覆了身體，不再需要阿美過來幫忙，但是阿美還是每天準時報到，有時早上甚至比我到的都要早。古董書店裏隱藏著吸引她每天報到的一股力量，不久，整間古董書店都收到了半機器人阿美的戀愛信號。阿美美麗的眼神騙不了人，半機器人阿四和阿玲在背後悄悄地議論了起來，只有純人類小七還無察無覺，還沈浸在他的書海裏。
“你說他也愛我嗎？”
有一天快打烊的時候，阿美過來小聲問我。
“你說阿聰？你不是知道嗎？”我瞥了一眼正在角落裏看書的黑衣阿聰，今天我特意留意了一下他，從他早上坐下來直到現在，我都沒有看到他擡起頭來看過阿美一眼。
“他喜歡我，我能感覺得出來。”阿美自信地說。
“就算他也喜歡你，那你打算怎麽辦呢？他打死不說，你難道還要硬逼著人家跟你表白啊？”我笑著說。
“來不及啦！”阿美忽然出乎意料地從位子上一躍而起，向角落裏安靜看書的黑衣阿聰大步走過去。
“餵！”阿美一腳踏到黑衣阿聰的面前，去勢洶洶說。
黑衣阿聰慢慢從書裏擡起頭來，一無所知一臉茫然地看著阿美。
阿美死盯著他的眼睛，帶著一種勢不可擋的氣勢直截了當地問道：“餵！你喜不喜歡我？”
不過，顯然阿美突如其來的問詢讓黑衣阿聰有些措手不及。
“什麽？”黑衣阿聰有些摸不著頭腦地問道。盡管他博覽群書，學富五車，但就我對他的了解，愛情是他最不擅長的科目。面對從天而降來勢洶洶的阿美，他的反應顯得更加木訥和遲鈍。
“我說，你喜不喜歡我？”阿美提高聲音一字一頓地道。此時半機器人阿玲已經下班先走了，古董書店裏只剩下我，阿美和顧客黑衣阿聰三個人。
黑衣阿聰直勾勾地望著她，過了好久，他才漠然地搖了搖頭，異常冰冷地說道：“我永遠也不會喜歡半機器人。”
“為什麽？你自己就是一個半機器人，為什麽不會喜歡另外一個半機器人？”阿美覺得黑衣阿聰的說法根本站不住腳。
“這只是我的個人選擇，相信也是我的權利，沒必要跟一個不相幹的半機器人解釋。”黑衣阿聰冷若冰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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