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汐縈舌戰薄情郎,陸錦佑苦辯怨恨女.(下)

"這世上當真有此畫麽?"白妍聽完段弘的陳述,疑道.

"我也不知道."段弘緊皺著眉,深望著小幾上的那只茶壺:"明天再去試試吧!"

"她即認定你沒什麽才華,當然不會說真話."白妍思忖道.

"那怎麽辦?"當初她可是對莊稷許了諾的.

"你先別急,容我想想."

"那好,先歇息吧."段弘見她滿是疲憊.

白妍尷尬的一笑,望了望那床,不肯過去.倒是坐到段弘身邊,道:"剛才就一直聽你咳嗽,身體不適麽?"

"還好."段弘輕咳了咳,"都是楚汐縈這幾天把我氣的!"

白妍靜靜的聽著段弘描述,有些異樣.半天,才壓下那絲不適道:"我看這楚家小姐倒並非不知情,只是嫌你毫無文采又處處賣弄罷了."

"原來是這樣,我是就說..."段弘一頓,見白妍正意味深長地盯著她,不由得問"怎麽了?"

"沒事."白妍慢了一拍,才轉眸望向她"住在這裏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一旦司馬常侍的事情敗露,就麻煩了.你想好退路了麽?"

段弘淡淡一笑,說得隨意"事情不是早敗露了麽?"白妍知道的那一刻,不就什麽都敗露了麽?

白妍的心被狠狠紮了一下.她凝眸望著段弘,咬緊唇,半響一字一頓"我不會說."

段弘沈默了.

白妍略帶焦急的望著段弘.從她握緊地手段弘感覺得出她很激動"無論如何..."

"無論如何"段弘接過她的話,平靜地攬過她的身子,笑道:"'生死契闊,與子成說'...我都知道,都知道....你們都一樣"

白妍吃驚地掙出頭,驚望著段弘,但見她面色無常,只一雙眼流露出深情不舍又隱忍的神色來,白妍的心糾成一團,抓緊段弘的衣裳低下頭來.她自然知情,那個"你們"其中一個指的是單君相.

"她說,這次若我輸了,就陪我浪跡天涯."段弘笑得淒涼,聲音卻別夾著一絲意味"我想,她不會介意這路上再多一個人,你說是不是?"

白妍一楞,只覺呼吸都變艱難了.原來一切,並不是那麽一回事.原來,單君相的處境並不是自己所想.她也在為難政治和感情上的尖銳沖突.那一瞬間,白妍竟生出一絲竊喜一絲寬慰.接著這縷喜悅被愁緒的風吹走了,段弘這樣說,是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她不想她贏,可也從來沒想過她會輸.

"妍兒."段弘喚醒沈浸在思想中的白妍,輕撫她的背.接著以最平和的神情,最慶幸的語氣最誠摯的聲音道:"我想我們都應該感激上蒼讓我們相遇相知.你,華陽,輕止是我最親近的人,我沒想過要這樣辛苦的過活,我只想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飲一壺茶,賞一幅畫,聽一首歌,看遍天地間的姹紫嫣紅.可是妍兒,天地間是沒有事平白讓人逍遙的.我父王傾盡一生的心血,由我承繼.我怎麽能讓他失望?這世事,誰也說不準.下一刻,我就有可能成為別人板上的肉.那時,任打任殺,妍兒,你都不要後悔."

"不會的..."白妍猛地地掐住段弘的手臂,指甲深深的陷入肉裏,段弘一聲不吭,白妍竟也未覺只反覆道:"不會的..."

"你聽我說."段弘依舊是那副語氣,將手覆在白妍手背上.白妍漸漸噤了聲,段弘才道"若是他日,你哥哥棋差一招,敗在我手上.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白妍震驚地仰視著段弘,後者絕對的信誓旦旦,那眸子裏沒有一絲猶豫.白妍目光閃爍著,段弘這話讓她手足無措.

段弘卻低下頭,直視著她的眼睛.輕輕說"如果我說,事後放他一條生路,你會信麽?"

白妍避開她的眼神,拿回一絲理智,無力的搖了搖頭.

"那你以為他會放過我?"段弘道"是因為我比他卑鄙比他狠心,或是不如他仁慈麽?"

"不是,都不是!!"白妍無力的伏在椅背上,心涼了半截,這是她的夢魘,她一直不願承認的事實!一個前朝太子,一個今世的齊王,這兩個人怎麽可能同時保全?可是這兩個人,都是她的至親啊!她該怎麽辦?

段弘靜靜的觀察她的神色,響鼓不用重錘.她的妍兒是十分聰慧的."好了,別說這些了,早點歇息吧."

白妍輕輕應了一聲,依舊伏在椅上,止不住的心驚與仿徨.突然間一雙有力而溫柔的手環住她的腰,白妍一怔,緩緩轉過身來,擠出一絲笑.

"我不該提這些的"段弘自責道.

"沒事."白妍皺眉,以後會提得越來越多的.

段弘只覺萬般滋味如排山倒海般襲來,她漸漸收束手中的力量,深望著懷中人青黛色的發鬢,猶豫了再猶豫,才道"我答應你...若是有一天他.."

"不必了."白妍打斷,聲音一如以往的沈靜.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她,不要這種承諾.

段弘微微一笑,只覺心如雄鷹,似駕萬丈白雲,有飄飄欲仙之感,亦有如履薄冰之驚.有時候,寬容不僅僅是一種虛懷若谷的氣度,它是一種博大精深的智慧,更是施於無形的謀略.騫翁失馬,焉知非福?待來年開花之時,她將欣喜於那丟失的愛馬重帶回一片新天地來.

不知道是誰先睡著,也不知是誰叫醒了誰.夜伴寒燈,兩個相偎的人影,帶著一絲睡後的朦朧以及心中那絲無緣故的興奮,踮著腳一步一個腳印的往床邊移.不知是怕打破這寧靜中的安詳,還是這安詳中的寧靜.

白妍才攬著衣裙上了床,段弘接著便重重躺到床上,然後長籲一口氣,這才掉過頭兩眼亮晶晶的打量著白妍."你要穿著這樣睡麽?"

白妍眼中閃過一絲羞澀,好在段弘看不見.

"罷了."段弘道"睡吧."

白妍感激的一笑.

入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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