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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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狠話段弘斷情絲,尋寶畫陸弦入楚府.(中)

這陽城果然非同凡響,光是那城門的氣派就足夠讓單君相嘮叨半天了.

來往的行人絡繹不絕,那守城的官兵個個懶洋洋地.

這時一五六十人騎著高頭大馬,氣昂昂地飛奔過來.

看門的頭使了一個眼色,守衛挺直身子,高著聲音喊:"下馬啊,下馬."

那為首的少年騎著一匹赤色的寶馬,他淡然地一笑,便下了馬來.其餘的人也都下了馬.

那守衛老大細細打量這行人一番,偷偷使了個眼色,便放行了.

"看見了嗎?"段弘低著身子趴在大石後,冷笑道:"就等著抓我呢."

單君相伸長脖子看了看,讚嘆道:"這才叫城門啊!你看你那豪洲城,那個樓破成啥樣了.你還好意思站那上面迎接你六弟,要是我,早就帶兵破了得了,還等你?"

"你什麽意思?"段弘冷冷地瞥著她.

"呃..當我沒說."單君相忙噎住話頭,興致十足地問:"咱們這次玩什麽?"

"玩?"段弘幹笑一聲,對著一個親兵道:"趕緊去提一千兩白銀出來."

"一千兩?"單君相驚叫,"你幹嘛用啊."

"呆會,你就知道了!"段弘神秘地一笑,大大方方地就朝城門口走去.

單君相沒有隨段弘一道進客棧,而是自個在城裏轉了大半圈.這南陽也沒什麽特別的地方,無非就是青樓多幾間,油鹽貴一點,否則,當初鄭炎也不會低價逼著段弘出口油鹽了.單君相無聊了,這裏實在沒什麽看頭,要說真有什麽特別的,得屬這兒的建築風格,因為這兒風沙較大,倒處都是j□j的巖石,參天大樹是基本沒有的,所以這裏的房屋也普遍低矮,色調以紅漆為主.

單君相左轉右轉,倒還真的除了逛青樓,啥事也幹不了.

到了傍晚,她興沖沖地跑回客棧,大拍著房門叫道:"開門啊開門,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門"吱"的一聲開了,單君相楞楞地看著這個身穿淺藍色長袍外套羊裘小褂,頭發高束的男子,嘴張得老大:"你幹啥啊這是?"

段弘瀟灑地掏出扇子輕搖,十分地做作:"兄臺,在下陸錦佑,單名一個弦字."

"你惡不惡心啊.呸..."單君相一副要吐的樣子.

"阿福,上來!"段弘趾高氣揚的拍拍手,挑畔般地望著單君相.

"是,少爺."身穿家丁衣物的小金子,挺著胸膛往單君相身前一站.

單君相本能的一退,撩起袖子擺著花架子:"來啊!小樣...誒,你給我說說倒底怎麽回事唄."

"說什麽啊說."段弘極其不耐煩的樣子:"明天我還得去送聘禮呢...對了我給你準備了一套衣服,

明天換上,你都是我管家了."

"聘禮,什麽聘禮?"單君相一拍桌子就要叫:"你口口聲聲的妍兒呢?怎麽轉眼間改名換姓就要取別人了,你要怕死跟我說實話,費這勁幹啥啊"

段弘果然冷下臉來,沈默著看了她半響,道:"你以為我想麽?"

"那...那你給我說說啥事."單君相的氣勢軟了下來.

"這些..."段弘皺著眉,"都是莊丞相的主意."

"什麽?!"

段弘冷笑道:"天底下哪有人做了國君還四處跑的,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難道你和他簽了不平等條約?"單君相驚奇道.

沈默,除了沈默還是沈默.

"當初段衍要立妍兒為後,我心中著急.半夜偷跑出城,被莊稷逮了個正著."段弘嘆道:"我自然知曉他不會讓我去的.可是他卻同意了,還讓我到周國臨安的江家,和趙國陽城的楚家,查找一幅名叫"夜城啼血"的畫,我當時隨口就答應了."

"死老頭!"單君相道:"這太不像話了.一幅畫,居然還要你親自來尋,畫重要還是你的命重要?"

"我猜那必然與我父王和娘親之間的事有關."段弘道:"所以我想好好查查."她至今也忘不了,莊稷那個期待的眼神.

"唉,不管怎麽說.人都死了那麽久,知道又有啥用?你現在呆在一個大籠子裏,隨時都有可能..."單君相一拂袖,焦急道:"那什麽畫,趕緊找著得了."

"不是那麽容易的."段弘坐到床上,頭疼道:"只有幾天的時間.很快司馬安假扮我的消息就會露餡."

"那趕緊的呀!"單君相看著她道:"你還改名叫什麽陸弦,多費事,直接去得了!"

"那陸弦和楚家是有婚約的."段弘思索道:"只是他這人荒淫無度,濫敗家財.他自個貪逍遙不肯成親,楚家想毀婚又礙於世交情面,以致使楚家三千金楚汐縈二十歲了還待在家中.如今我正好打著這幌子去探探虛實."

"可是她比你大三歲!"單君相驚笑道:"不如我替你去得了.我正合適!"

"你?!"段弘瞥了她一眼,閉眼不言了,明顯的無視.

"誒,我演花花公子特在行..."單君相戳了戳她,怒了:"餵,什麽人吶這是."

沒聲了.

單君相恨恨地走出房門,不覺笑起來.接下來的日子定然很有趣,還是盼著司馬小兄弟多撐些時日罷!

異日清早,段弘便帶著"家丁"扣響了楚家的大門.

這楚家不再為官,而是改作了絲綢生意,雖權勢不大,卻富甲一方.在這南陽也算是小有名氣的了.況這家主楚天衡樂善好施,為人極重義氣,是極受鄉鄰稱讚的.

段弘侯立在大堂,那堂中掛著一幅笑臉彌羅,侍著供桌.擺設雖極其簡單,但這屋子本身陰暗,襯得燃著那香紅亮紅亮的.

段弘心裏涼涼的.

過了會,一四十上下的男子便從內堂走了出來."世侄,趕緊坐."他聲音沈穩,聽不出喜樂.

"侄兒陸弦見過世伯."段弘一拜.

倒真把那楚天衡驚著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段弘一番,忙過來扶起段弘道:"世侄多禮了,幾年不見,倒愈發清秀了."楚天衡實則也沒仔細瞧過陸弦,四年前他碾轉到臨安,想早點辦了這樁婚事,誰知那陸弦竟嫖妓宿醉...從此以後,就再沒提過那樁婚事了.

"世伯過獎了."段弘一笑,打量起面前這人來.裘帽,錦衣,絲履,精明的眼神,肥胖的身軀無一不體現著這是一位成功的商人.這就是楚清蘭的哥哥,她的親舅舅."這次前來,是托家父的心意,來看望伯父的."

"好好好..."楚天衡有些不知所措,他對陸弦的成見還是有的.只是面前這人,氣宇非凡,人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興許這陸弦真變好了呢.

段弘拍了拍手,兩個家丁便擡著一個大箱子進來.單君相則捧著兩個小盒子,段弘接過來,恭敬的奉在桌上,打開來:"這是家父托我帶給世伯,祝您生意興隆."

楚天衡望著那兩個金鑄的財神爺,大吃一驚.忙走那大箱子面前,打開一看,竟然是滿箱白銀:"世侄,這是何意?"

"世伯莫驚.小侄與令千金素有婚約,無奈小侄不成器,辜負了世伯一番情意,誤了令千金婚姻大事."段弘道:"此次前來,就是向世伯賠禮道歉.小侄自知配不上令千金,特來取消婚約."

"這..."楚天衡冷冷地打量段弘,道:"婚姻大事,豈能兒戲?世侄還是在敝府小住幾日,再從頭商議吧!"說著,便令小婢帶段弘下去休息.轉身便朝內堂走去.真是好笑,我女兒因為你,二十歲了還待在閨中.你取消婚約好辦,那我女兒下半輩子怎麽辦?

"不是說聘禮麽,怎麽..."單君相湊過來.

"都一樣."段弘瞥了她一眼,道:"都住下來了不是?"

段弘滿懷心事的隨婢往裏走,是啊,人都死了這麽久,還提它做什麽?可是...

作者有話要說:

☆、笫一百三十八章

拋狠話段弘斷情絲,尋寶畫陸弦入楚府.(下)

"好一出貍貓換太子!好!"宿家禮難得大笑,他面前擱著一個酒壇.

周野長嘆一口氣,伸手抓起那顆壇子仰頭一灌:"去南陽!敵意不明,當以退為進,逆流而上已經是下下策了!"

"或許殿下有什麽非去不可的理由,你也知道殿下這個人,她絕對不會做沒用的事."宿家禮思索道:"昨夜探子來報,說盯著司馬兄弟起碼三路人,不知為何卻遲遲不肯下手."

"下手也得有那膽量和謀略."周野嘆道:"現在人人都知道齊王手握傳國璽,是去尋那前朝之寶.多少雙眼睛盯著呢,誰敢動她?"

"話雖如此,在趙國境內,這一切還得看趙王的主意了!"宿家禮擔擾道,趙王那是個人精,不會善罷甘休的!

兩人相對嘆氣,這路走來礙手礙腳,雖無性命之憂,還不如行軍打仗來得暢快淋漓呢.

兩人只管豪飲,卻不知那些話都被門外那小丫頭聽去了.

"小姐."小玉一邊往房門踏,一邊喊,"都曉得了."

白妍看了她一眼,埋怨道:"大驚小怪."

小玉笑嘻嘻地湊到她耳邊,嘀咕些什麽.

白妍一邊聽,一邊皺眉.楚家?難道是楚清蘭家?

"小姐,她扮作一個富公子去提親!"

"知道了."白妍道"你下去吧."她沒來由的覺得疲倦.

小玉撇撇嘴,下去了.

白妍自站在窗前,望穿了那張笑面佛.不經意間,她似乎見著那佛祖的臉癟了一下,白妍心驚肉跳,再細想去看時,好似又沒什麽差別.

白妍心力交瘁,她扶著額坐到桌邊.自斟了一杯涼茶,剛放在嘴邊,小玉那丫頭又回來了.

"小玉."白妍眼神閃爍不明,她慢慢的放下杯:"我們進城罷!"

"啊!"

"今夜."

白妍轉過頭再看了那佛,剛才那個細微的變動,讓她心悸不已.那句"情深不壽"一直是她的心病.俗話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白妍當真心無所愧麽?

當年父皇把他的兒女們都送到地宮下,自己卻端坐在金鸞寶座上等著叛軍的到來.不記得那一夜是怎樣熬下來的,也不知道只有八歲的哥哥是如何擒住即將回國的魏王如何轉眼間就成了魏世子,她都不記得了.只記得那時起有一個身形修長的老道士,自稱為華虛,開始每日在他們面前轉,不時的告誡提醒,撕開他們剛結痂的傷疤:亡國了!更荒唐的是,他們每日吃飯前,必行的事便是對著佛敬上一杯茶,口中默念覆國二字.

覆國,這是從小華虛就對他們灌輸的信念.這就是白妍幼時的生活.

然而,白妍的心沒有那樣大.她唯一的心願,就是手刃仇人.

可是她錯了,當她費勁心機成為老太後的侍女時,她卻發現這個皇帝是個難得的好皇帝.於是,她把所有的恨轉接給了那個平定天下的武王段純.

華虛想盡了辦法送她進平南王府,終於她以世子妃的名義入住,來時的路上她送走了陪伴自己多年的奶娘.那一年,她才九歲,就懷著一把尖刀進了段弘的世界.

人說世事無絕對,兜了一圈的白妍最終卻義無反顧的愛上了平南王世子.

她無法對別人細說,從她笫一次給段純下慢性毒藥時,心就痛了.那一刻她就知道,這件事必然成為她心中永久的痛.

而事實果真如此.

她看著段弘從受人寵愛的世子,轉瞬間就淪為遭人質疑的傀儡王,她心中的愧疚不安與心痛沒人能懂可是無論處境多麽艱難,這一切,都是命.

昨天段弘對她說的話,就像刀子一樣一點點刻在她心上.盡管她知道,段弘從沒有怪過她.

楚府.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

一個丫鬟在後院裏穿梭,這其間撞倒了兩三個花盆,踢飛了五六顆小石子,對著一個正專心侍弄花草的年輕女子就是一陣叫:"小姐,你那未婚夫陸弦來迎親了."

那女子手一抖,便轉過一張被嚇得面色蒼白的臉,不言了.

"小姐."那丫鬟蹭的就抱住那女子哭道:"你可千萬不能嫁."

"父母之命,哪由得了我."女子嘆了一口氣,又低下身來,扶弄剛才那株花."你聽誰說的?"

"大家都這麽說."丫鬟道:"聽說他一來就送了老爺一對金娃娃,還有一箱白銀,活象個土財主似的."

楚汐縈聽了,也沒說話.心中對陸弦這個人越發厭惡起來."娘不會同意的."

"夫人不同意,能行麽?"丫鬟撇嘴:"老爺把少爺們都叫回來吃午飯,說著好好給你看看呢.說不定,呆會還叫你去看看呢."

楚汐縈皺著眉,就像端著幾重山似的.

"老爺啊"一個衣著樸素的婦人,抱著那兩個金鑄的財神爺小心對楚天衡道,"你說那陸弦退婚就讓他退,我做夢都盼著呢.你怎麽還把他留下..."

"夫人.."楚天衡打著哈哈笑:"陸弦那小子,倒像洗心革面似的,人長得也漂亮.再說了,你再給汐兒找,就算是正室,那也不得是給人續弦?我家汐兒飽讀詩書,又年輕又貌美,憑什麽讓那些老頭找便宜去!你趕緊出來,人家等著呢."

"世侄,請入座吧."楚天衡走出去,對著段弘笑道.

"是是是...可是幾位哥哥還沒有來."段弘忙應道.

楚天衡便笑道:"賢婿不必多禮,隨便坐便是."

賢婿?

簾內,"小姐,看看,賢婿都叫上了."丫鬟忙推了推楚汐縈.

"這個人,我好象在哪見過."楚汐縈皺著眉,思索.就聽見段弘道:"聽說世伯喜愛收藏,小侄這裏有幾幅畫,想帶給您認認真假."

楚天衡便笑道:"賢婿居然懂得畫,不如咱爺倆飯後慢慢聊."

"好好好."段弘忙笑道,這稱呼虛得她一身涼汗.

單君相立在一旁偷樂,這段弘居然也有今天?趁著段弘吃飯的工夫,單君相一個人溜出來,在這園子裏轉來轉去.

這裏氣侯幹燥,植被甚少,這園子裏卻種了上百種花樹,明顯是從各地移來的,萎焉得不成樣子.想來也無趣,便叫上那幾個家丁在那賭賭牌.要知道楚家一向家律嚴明,這種事是明言禁止的.但是段弘帶來的家丁個個人高馬大,氣勢洶洶,加上又是客,是以單君相在這裏玩上大半個下午,居然一點事也沒有.

"餵餵餵..."一個丫鬟吼道,"你們起來!"

單君相被這雷母一吼,頓時仰起頭來,她自動忽略那雷母,便見一白衣女子面如冷霜的立於身前.

"厄...這位是.."單君相結結巴巴的,倒像是被驚著了.

"你這個色鬼,盯著我家小姐幹什麽?!"那丫鬟叉著雙手往單君相面前一站.

"影兒!"楚汐縈斥道:"來即是客,省得別人說我們沒有禮數!"

那丫鬟立馬不吭聲了.

單君相迅速地站直身子,瀟灑的搖開鵝毛扇,自覺良好的笑道:"原來是楚家小姐,在下單華陽,失禮失禮."

楚汐縈冷冷地回笑:"單管家,你踩到花盆上了."陸家的人,難道就這德行?

??單君相一楞,慌忙移開,一不小心差點摔下來.好在這關頭,她看到了段弘,忙招手喊:"....錦佑..呃,少爺,這裏."

段弘張望了下,便朝這邊過來.她疑惑的指著單君相後邊重重站著的家丁道:"你們幹嘛?"

"沒事,沒事."單君相笑道:"跟楚老爺子談得怎樣?那事成不?"

"這可是大事."段弘道:"能那麽簡單麽?"

"也是."單君相猶豫一下,笑道:"今晚我帶你去個好地方.知道我昨晚說那好消息吧,就如煙,跑到南陽來了,自做了老鴇,也開了一家醉春樓."

"真的?"段弘笑道:"好久沒見到她了,這回得好好去看看.我還以為一輩子都見不著了."

"那是."單君相笑道:"那走吧."

"這...."段弘淡下來為難道:"楚老爺讓我晚上陪楚小姐吃飯,說不定吃完了還得聊聊天...總之,今晚不行."

"好吧."單君相見目的已達到,便不多言.你不是要扮富家公子,我叫你扮個夠!

"你一個人偷笑什麽..."段弘問.

"啊,沒什麽,就是很想如煙了...走罷,回屋去研究研究."

兩人拖拖拉拉的走了.

兩人已走遠,影兒搬起一塊大石頭便朝她們扔去:"這吃飯掉牙走路磕腿的小王八蛋!還聊天!小姐,這種人你可千萬不能嫁"

"我就是死..."楚汐縈只覺得血氣上湧"...也不會嫁給這種人."

"小姐..."影兒笑嘻嘻的湊到她面前:"我有一個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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