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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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賭局彰定天下勢,一張牌推翻勝負情.(上)

"起來."段弘緩步走到單君子身邊,憑欄而望,淡淡地飄出一句話.

司馬安猶豫著站起來,躬著身子走到段弘身後.

單君相側著身子註視這兩個人.

段弘只打望著天邊,突然指著雲端笑道:"你們看那片雲,多像一只奔跑的火麒麟."

"這是祥兆啊,殿下."小金子不失時機的奉承,果引得段弘大笑.

她轉過身來,試問道:"兩位以為如何?"

司馬安點頭稱是.

單君相則不答,段弘略帶笑意的望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單君相對她的尋畔視而不見,片刻,一陣清風吹來,單君相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她瞇著眼睛望著視向地面的第一縷陽光,道"風雲變換,一瞬而已."說完,飄然離去.

段弘望著她的背影笑意漸漸凝固,她轉過身,陽光剌晃了眼.太陽從那被風撕裂的雲層中升起,一時間,光芒萬丈.

段弘的心卻如寒水般冰冷,隨著手中那塊黃玉被摔碎,鋪在霞光中,發出一點點狠毒而刺眼的白光來.

段弘第一次這樣失態,在司馬安的記憶裏.

"自然現象而已,殿下乃人中龍鳳,何故掛意這些."司馬安淡淡地說.

"你說得對."段弘拍掉手中的碎屑,擡起頭頗為冷漠的神情:"可古人也說"人定勝天".

司馬安不再說話,有時候,有時候段弘簡直就是另一個人,從她挑戰單君相,就可看出了.他知道,段弘從來都不是一個只懂得隱忍的人.她隱忍,不是畏懼,而是智慧.謙讓,不是卑微,而是尊重.段弘的狂妄、霸道與驕傲,從來不呈現在對臣子的蔑視與對下人的鄙薄中,她的謙和,禮讓,因為是帝王而更顯風範.可是,他也從來不知道,段弘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你來,有什麽事?"段弘不再糾纏那個話題了.

司馬安松了一口氣,卻也不知如何開口."不是您讓我來的麽?"

"是這樣...?"段弘懶懶地笑,"那你可以滾了."

司馬安一楞,便看見段弘轉過身,眺望河面.

"殿下..."司馬安移了移身只得喊道.

段弘沒有答應,突然間,她拍著攔桿嘆道:"好!",言語中有著無法抑制的喜悅.

司馬安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朝日升起的地方,雲層變幻,宛如一只臥龍戲珠,分外鮮活.

司馬安覺得一陣恍惚,模糊之中他聽見小廝諂媚的奉承聲,以及段弘自得其樂的笑聲.

她命人取酒,親斟三盞.一敬天地,二敬山河.這第三杯敬的,卻是司馬安.

司馬安驚愕之間,不知所以,張惶推拒.

段弘嘆道:"子溫啊.你隨我出生入死數年,未嘗有半點怨言.我曾說,視你如兄弟,現在也是如此.你此行來,不過是想以死相諫.這杯酒,是我送你兄弟二人的."

"這是杯..."司馬安的手劇烈的抖動起來,面色變得灰蒙.

段弘不置可否的笑,不偏頭便看見白妍與段言纖說笑著出艙來.段弘於是不在管他,徑直朝那邊走去.

"孰輕孰重,你看著辦."

這是司馬安最後聽見的話,他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最後望了一眼陽光下傷人眼球的段弘,她,談笑自若.司馬安絕望地笑著,緩緩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段弘就站在不遠的地方,那一剎那,她聽到一個極為剌耳的杯裂聲.

在眾人詫異的驚呼聲中,段弘隨之轉身,她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在秋風與霞光相互交織中踉蹌,悲傷而絕望.

"司馬哥哥怎麽了?"

段弘聽到段言纖這樣問,她亦聽到自己陌生的回答:"人各有命."

段言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想著昨晚那駭人的景象,自語不已.

段弘覺得她的聲音如夢幻般飄渺,不過片刻,段弘便從夢中醒來,她笑道:"怎麽樣,纖雲公主,有興致賭上一把麽?"

"什麽?"段言纖驚訝的看著她,白妍不理她,她就來討好自己麽?當下心中有一絲說不清理不明的情緒.

段弘說著就要做,不由分說拉著白妍,招呼丫環將賭具擺出來.白妍看著她喜悅的神色,真不知說些什麽好.

幾人玩了幾局.

段弘輸得沒興致了,只退了出來,把月娥拿來頂.月娥趕忙推辭,段弘強把她推坐在椅上,道"我在這,你慌什麽?"月娥便乖乖坐下來.

我在這,你慌什麽?白妍聽了這句話,心中極不是滋味,段言纖輕輕觸她的手,白妍這才回過神.原來局已開了.白妍意味深長的望了一眼段弘,哪知段弘正呆呆地望著她,白妍瞬間低下頭,她真的想多了嗎?

盡管白妍努力的專心看牌,可段弘對月娥那溫柔細語的指點,還是讓她吃不消.她只能在牌局中對段弘狠殺.

就算換了月娥來,段弘的牌運仍舊很差.慘死了好幾回,白妍都不忍心了.可她軟了手,段弘照樣死,而且和開先一樣慘.

白妍心中一驚,這與現在的格局如何的相像,就算她幫忙,可段弘仍舊一個死.這難道是她的命?

這時,單君相出來曬太陽了.白妍擡頭理了下思緒,這一剎那,她看到正端著茶杯過來的單君相.兩人的目光短接,單君相噙著笑就過來了.

除了段言纖,沒有人真正把心思放在這牌局了.卻無一個人,不把這牌局當做另一場戰局.

單君相長年累月的經驗,能將一把死牌打活.

單君相立在一邊,似乎面帶嘲諷似乎又不是的望著面帶春風,其實已經恨得牙癢的段弘.

終於,段言纖又一次以絕勝的姿態獲勝.而單君相偶爾也幫著白妍出牌,可她不管段言纖如何,總是有意無意的為難段弘.

這兩人間氣氛不對,月娥也感覺出來了.她掙紮著要起來.哪知單君相與段弘同時按著她的肩.

這一局,段弘的牌運依舊很差.

白妍看著她陷入肉中的手就明白了,心中不自覺的泛出一絲苦澀.

白妍手中的牌已經占大半江山.單君相得意的笑,這一次,段弘同樣落入下方,段言纖的氣勢也不如先前.單君相可以穩贏了,她不由自主地掏出鵝毛扇,一手指著牌對白妍笑.一面道:"哎呀,好牌啊!"

自信滿滿地聲音,讓段弘心中不是滋味.就在她扔牌準備走人的時候,白妍出了一張原本不在單君相意料之中的牌.

單君相的面色驟冷.

就是這張牌,送了段弘一程.段弘的局面開始好轉,結果,不言而喻.

單君相冷笑著離開.

段弘心情驟好,她推了牌,起身走至欄邊.

人盡以散了,白妍緩步走到她身邊.段弘聽到聲響,轉身便牽起她的手,兩人並肩遠望.

白妍幽嘆道:"人各有所長短,何故以彼之短而決他人之長?"

"妍兒."段弘道:"生之如棋.長短已無法自量.你以為我與她的長短處只在牌技上麽?我於賭局與之於天下,又有何異?"段弘只能是那個處在劣勢的人,一切早已註定.

白妍不再說話,她覺得心開始隱隱作痛.

"至少."段弘見她不樂,便笑道:"至少,今天我還學會了一句話."

白妍強自從心傷中脫離開來,打起精神問.

段弘微微一笑道"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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