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下心白妍斬情絲,一別情段弘空相思.(下)

這天吃罷午飯,白妍小睡了會,便覺得腦子清明得很,因坐在床上看起書來.

剛翻了兩頁,就想到她哥哥將要來了,又覺得心中煩燥.這時,一陣風吹得那窗頁直響.

這小玉,又跑哪去了?白妍便披了件綢衣,起身去關窗.

春風襲襲,奇香撩鼻.三月,春意正濃.白妍突然就起了性子,想出去看看.

她這樣想著,就果真換了件尋常衣裳,帶著小玉偷偷離了寢宮.因為怕遇上熟人,她故意尋了個幽僻之地,獨自賞玩去了.

"小姐,你怎麽不開心呢?"小玉邊走邊問,她發覺好久好久以來,白妍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你來這裏,不開心麽?"

"是麽?"白妍不自覺地反問.

"是."

白妍訝異地望了小玉一眼,心中湧起一絲淡淡地愁緒.

"那邊有個湖."小玉小小地興奮,道"我聽人說,看水能讓人心情愉悅."

"那就去看看吧."白妍輕輕地說,已先動身了.

小玉撅著嘴,跟在後頭.

那只湖並不大,因為偏僻失修,那湖面上長滿了鳳眼蓮.其實並見不到水的.

白妍靜靜地站在湖邊,閉上眼,春風吹來,帶著一股清新的氣息.

突然,水石相激,點點涼意濺在她面上,白妍驚了,裙上早點染了水花.那湖面上還餘蕩著一圈圈波紋.

再看小玉,她也是一副驚訝的神色.

這時,又一個石塊漂著水朝她飛來,白妍急忙後退,已不及,那裙上又多了幾點水花.

"大膽!"小玉斥道"是誰?還不趕快出來."

久久地無聲.

小玉心底慌了,趕忙拉著白妍道"小姐,我們趕緊回去吧."

白妍心底涼涼的,點點頭,她總覺得有人盯著她在笑,

小玉急拉著她往不遠處的閣子趕,那閣子稍要高些.一路下去全是上坡,且路布滿了荊棘極不好走.

小玉身手伶俐些趕在前頭開路,白妍跟在後邊.

待到了曲徑明亮處,白妍喘氣急了,便扶著那防滑的護墻小歇了會.正暗自松了口氣,突然腰間一緊,白妍的心瞬間白了一下,還來不及呼喊,便被拉入一個柔軟的懷裏.

白妍大驚,正掙紮著要叫.

"別鬧!"那人低聲斥.

白妍頓了一下,果真不動了.心中就只剩下驚喜,段弘怎麽在這裏?正要問,段弘卻示意她別動,伸了頭去看小玉.

那小玉此時發覺白妍不見了,慌慌張張轉來尋.

段弘輕笑一聲,抱著白妍鉆入護墻內,貼著石壁躲在那裏.

"你幹什麽!"白妍小小地警告,"小玉會著急的."

段弘望著急得團團轉的小玉回頭低聲笑"你怕她著急就不怕我著急了?大中午的,我找你容易嗎?"

白妍恨了她一眼,不說話了.

等到小玉哭喊著走了,段弘才拉著她出來,道"你要去哪裏?我今天閑了."

"接見使者的禮節都安排好了麽?"

"還好."段弘笑道"我剛不是找你送衣裙來了麽,明日魏世子揩長郡主回來,我料想著,晚上定是要排家宴的."

白妍輕輕應了聲,段弘連衣裙都給她準備好了.

"你不喜歡?"段弘問"那裙子我特意叫人做的...你穿上一定會很合身的."

"你..."白妍揶揄的一笑,道"我又沒試過,你怎麽知道它合身?"

"你又沒試,你又怎麽知道它不合身?"段弘拉著她揀了條好走的路.

好沒意義的話題,白妍不說了.兩人牽著手走了好長一截路,白妍突然就停了下來,不走了.

"你怎麽了?"段弘納悶的回頭望著她.

白妍臉紅得異常,喘著氣.

"那就歇會吧."段弘幹脆撿了垛草坐下來,又看看白妍,豪放地拍拍旁邊的地招呼她坐下來.

白妍咬著唇看了她一眼,才猶猶豫豫地低下身,卻也沒坐,蹲在她旁邊了.

段弘目光中帶點戲謔,伸手把她攬到腿上,望著她裙上淡淡的水痕道"反正都臟了,還在乎這些做什麽?"

白妍澀澀地一笑,心頭生出一絲緊張,身子微顫.

段弘把她的反應都放在心底,放在她腰間的手緊緊的一收,便對上白妍慌亂而迷惘的眼,吻向她的唇.

"別..."白妍用指尖抵住她的唇,聲音軟軟的.

段弘輕輕地一笑,繞過她的指尖,吻在她的臉頰上.

白妍已不覺得累了,臉卻仍舊熱得發燙.

段弘把頭擱在她肩頭,問"妍兒,你有家人麽?"

白妍身子明顯地一顫,隨即平靜道"興許...還有個哥哥."

"那你怎麽會進宮呢?"

"家沒了..."白妍的聲音開始顫抖,"沒地方去了.."

"為什麽沒了?"

"因為有一群強盜..."白妍的聲音完全變了樣,憤恨,似乎還在哭泣"那群渾蛋毀了它."

"妍兒!"段弘心中一驚,猛然立起身子.白妍眼眶紅紅的.段弘緊緊地抱著她,心如針紮,卻別無它法.只能低低地問一句"你哥哥對你好麽?"

良久.

白妍才輕輕嗯了一聲,心情也平覆了些."哥哥待我極好."不管什麽時候,他都是帶她最好的那個人.他包容他的一切,在她任性時寵著她.他會偷跑著下山,為她買一串糖葫蘆.甚至,在大雪紛飛的時候,背著她去看梅花.哪怕是兩人相距萬裏,他還依舊念著,問她怎麽還不回來.如今,他又冒著生命危險,不遠萬裏的來看她.她無意識的敘說著,只恨自己怎麽說也表達不出他的好來.

段弘看著語無倫次的白妍,她眼底的晶瑩不住的跳動著,也就是那一刻,段弘明白了,這個女子如此聰明,一定早就知道她偽裝的事.她一定是堅持不下去才會這樣無助的表達內心的矛盾與煎熬.這樣一想,段弘終於明白那個"恕"字的含義了,原來早在許多天前,白妍就撐不下去了.她為什麽要這樣自私,拿感情去逼白妍放下家國之仇,兄妹之誼呢.段弘眼角濕濕的,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緩緩撫上白妍的鬢發"妍兒,路這麽遠,我背你一截吧."

那聲音格外的沈悶,像是深深地嘆息,白妍渾身一震,掙紮著對上段弘的眼.無奈與痛苦,坦然與真誠,嚴肅與溫柔.剎時間,全都具齊了.她的大腦轟然一響,瞬間空白.原來鼓起勇氣的坦然,贏來的竟不是預想中的如釋重負.段弘終於明白了嗎?因為明白,所以放棄.她心底一片悲涼,可,別無選擇.她的眼神變得空洞.

"走吧."段弘心頭發酸不忍看她受煎熬,於是將她扶起來,就著那坡度背她.

"你這麽瘦,能背上我嗎?"

"如果你是小玉就不好說了."段弘故意說笑,氣氛卻更糟了.

兩人沈默了許久,也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兩人已經行在路上了.

安步當車.

兩邊的景物緩緩地移動.心口卻熱熱的,蒸得眼中迷迷惘惘的,視線也模糊起來.她獨自悲淒著,手上卻滴來一滴熱淚.剎那間,萬物都失了顏色.

漸漸地,四周都明亮起來.白妍偷偷拭幹淚,段弘一不小心顛了下,白妍順勢滑了下來.

空氣像是凝固一般.

白妍甚至不敢去看她,她怕自己一看就心軟了.

"妍兒."段弘靜靜地看著她,央道"...我也可以對你好.."

"我知道.."

段弘深吸一口氣,半響,才偏過頭望著那柳樹梢,淡淡地說"那就這樣吧.."話畢,撇下面色悲涼猶豫的白妍匆匆而走.她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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