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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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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朗再回到內室的時候,周太醫已經配好了藥方給小丫鬟去熬藥,並耐心的叮囑花兒要先放那些,等武火煮開後再放入那些,然後要文火慢煮,將三碗水熬成一碗等等,留下的兩名太醫也在外室焦急的等待著刺醒過來。

看這架勢,幾名老太醫大有要拜刺為師的趨勢,林朗心中其實也是佩服刺的,能這麽短的時間便找到這麽覆雜的毒的解藥,真的是很難為她,也充分顯示了她聰明的頭腦和快速的反應力。

刺應該是個制毒和解毒的天才——林朗心中如是想。

而諾這裏的內室裏,便只有南雲逸一個人守在一邊,其他人都被他遣了出去。

諾此時臉色已經開始現出一抹血絲,嘴唇也不在像以前一樣沒有血色,他握著她的手也開始慢慢的溫暖起來。

南雲逸的心也終於落了地,現在回想一下,那時候是如何狠心做下那樣的決定,將諾置於如此危險的境地,現在竟然無法想起那時是如何的鬼迷心竅。

他輕輕的拿過她的手放在唇邊溫暖她,用手不停的摩挲她的手心,他差一點就失去她了,而罪魁禍首竟然是自己。

他很懊惱這種感覺,這種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利用諾的感覺,他以前便最討厭利用女人的人。

而且,他當初去向司彧求娶諾的時候,並沒有想過要利用諾的生命來達到自己的目的,是自己的能力不夠才會導致如今這種局面的吧!

雖然只是妾室,可是在他心裏卻一直都沒有把她當做妾室來看待,否則也不會寧願自己難受而不願強迫於她。

他也知道,他心裏一直對她和司府的糾葛耿耿於懷,甚至懷疑她與絕殺門有牽扯,所以當不見諾的時候,那些心裏對諾的各種猜想便會不停的跳出來,慫恿自己做出狠心的決定。

可是只要一看到諾淡然的眼眸,他又會後悔所做的決定。

他在這樣雙重的矛盾中,表情漸漸地變得扭曲起來。

他感到手中諾的手指輕微的抽動了一下,擡頭,看到諾眼睫輕輕顫動幾下,已經睜開了眼睛,正一臉迷茫的打量著四周。

“諾,諾,你醒了,你感覺可有哪裏不舒服?”南雲逸高興地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說話的聲音也不自覺大了一些。

外室的周太醫和偏室剛剛醒過來的刺也聽到了南雲逸的聲音,一起走了進來。

刺雖然身體不適,行動也不方便,但是仍然堅持走到諾的床邊,抓起諾的右手確定脈搏情況,她之前暈倒前都沒來得及給諾把脈。

周太醫只能再次排在第二個把脈,他的心中卻沒有一點怨念。

諾慢慢從剛醒過來的狀態逐漸清醒,看到屋裏這麽多人,才想起來暈倒前,好像是有刺客進到她的房間。

左臂隱隱傳來的疼痛讓她知道那裏似乎便是刺客刺傷的位置,雖然有些疼,但是還能接受,應該受的傷並不嚴重。

刺把完脈放下心來,諾的毒徹底讓她給解了,包括七日毒,這可以叫做因禍得福嗎?自己在危機下爆發出來的潛力,連她自己都吃驚不已。

“刺,能解釋一下諾之前服藥的事了嗎?”南雲逸出聲問道,他自己的女人他要了解。

“回小王爺,少夫人之前有被強迫飲下一種毒,名曰七日毒,每過七日便會毒發,所以到第五日或第六日的時候,刺便會幫少夫人制作一種解藥,昨日晚上便剛剛服完解藥。”刺連看都沒看諾一眼,便張口說道。

“那種解藥需要一直吃下去嗎?”南雲逸並沒有問,是誰強迫她吃的,為什麽,而是問了解藥的事,因為有些事問了不如不問,對方不會說,自己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那是刺調配的臨時解藥,這次已經完全解了。”刺回稟道。

南雲逸心中不免難過起來,七日毒應該是因為諾要進平西王府而被迫飲下的吧,原來那麽早的時候,她便被自己害了,可是她卻能依然平淡的與自己相處。

刺轉身倒了半碗水,走到床邊給諾飲用,“小王爺可以放心了,少夫人的毒這次已經完全解了,現在已經沒什麽事了,接下來便是靜心的修養和曬太陽了。”

“曬太陽?”南雲逸心中不禁疑問,轉頭去看一旁的周太醫。

“小王爺,曬太陽可以幫助少夫人身體更好的吸收藥物,而且抵消毒素留下的不良後果,刺姑娘考慮的很周到。”周太醫在一旁解釋道,不忘拍一下刺的馬屁。

諾看著刺蒼白的不像樣的臉龐,想是自己受傷,也連累了她吧,一向健康的不像樣的刺此時像是得了大病一樣,關心的話卻沒有說出口,只對她安慰的一笑,轉頭向南雲逸說道:“有勞夫君和周太醫這麽辛苦,諾現在感覺已無大礙!”

南雲逸感到了她話語裏的疏離,叫夫君的語氣都不似以前一般柔情。

周太醫本來還想再把下脈確認一下,後來想想便算了,今日太晚,便俯身行禮後告辭了。

花兒和朵兒端了藥過來,卻是給刺服用的。

南雲逸吩咐花兒和朵兒將刺扶到偏房去休息,朵兒在偏室伺候即可,今晚他會一直在這裏陪著諾。

刺接收到諾同意的眼神,便只得隨她們兩個回了自己的房間休息。

而南雲逸則坐在諾的床頭,輕輕拿起諾的右手,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諾,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他是真心的道歉,為自己沒有照顧好她,也為自己對她所做的一切。

“夫君不必如此,諾現在不是都好了嗎?諾無礙了。”她淺笑,想說她理解他卻感覺不好,最終說了無礙,她醒過來,確實是無礙了。

“父親的毒,也完全解了吧?”諾輕聲的問道,語氣中難掩關心。

“恩,解了,但是因為耽擱的時間太久,他……恐怕以後都不能下床了,而且再也無法開口說話了。”南雲逸這些話,說的有些艱澀,最終他第一個告訴了諾,其他的人他都不能也不想跟他們提。

“夫君不要太難過,毒解了總歸是好的,至於其他,後面再慢慢調養,我想會慢慢好起來的。”她竟然耐心的規勸起了南雲逸,她能感到他的傷感。

這時朵兒端了黑褐色的湯藥過來,是諾需要晚上服用的一劑藥,於是南雲逸端過藥碗親自服侍諾服下,並將空碗交給朵兒帶出去了。

“我知道你剛才說的都對,”他看著諾擠出一絲苦澀的笑,“你身體剛剛恢覆,不要考慮太多,今晚早點休息,明日上午我要去皇宮參加太後的忌日活動,你要在家多曬曬太陽,才能恢覆的快一點。”

諾點點頭,現在坐的確實累了,脖子想要支撐起腦袋都覺得力氣要不夠了,於是便讓南雲逸扶著自己躺了下來。

南雲逸側身躺在諾的身邊,看著諾閉著眼睛的小臉,用手指的背部輕輕的摩挲著,他想著以後該如何跟諾相處,自己能不能再將這場戲繼續演下去。

“夫君還是將燈燭熄滅吧。”諾閉著眼睛,輕聲的跟南雲逸說,她開始討厭亮著燈燭睡覺了。

“恩,好。”他揮手用掌風熄滅了桌上唯一的一盞蠟燭,室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外面的天上沒有月亮,所以室內連一點月光都沒有,真的是伸手不見五指,只有耳邊的呼吸聲。

他們都不再說話,兩人都松了一口氣,黑暗中的氣氛突然便安靜了起來。

南雲逸想到今天下午在皇宮中聽到的傳聞,說太子和司惠妃在龍乾殿跪了一個下午,皇上都沒有見他們,甚至最後讓劉公公跟他們傳話說,太後忌日過後,會賜婚給太子,所有其他事都要等太後忌日活動結束後再詳談。

然後他就想到了自己和靜蕓公主的婚事,如果真的娶靜蕓公主進府的話,諾應該會很難受吧?

自己要不要提前跟諾說一下?

他一直這樣胡思亂想著,連日來的困倦終於讓他提前進入了沈沈的夢鄉。

而諾則轉過身,背對著南雲逸,眼睛卻睜得很大,她現在有時間仔細回想自己遇刺的時候發生的事情了。

那時其實她並沒有睡著,門被打開的時候,她睜開眼便看到了自己面前一個黑色蒙面的人臉就在自己的床前,她突然睜開的眼睛讓對方有一瞬的停頓,拿著匕首的手也沒有馬上刺在自己身上,而是揚手點了自己的睡穴,然後她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可是那天晚上,她的房間有一根蠟燭一直沒有熄滅,她清楚的看到刺殺自己的黑衣蒙面人,僅露出的眼睛旁邊有一顆小小的黑痣,如果不仔細看會很難發現,但是還是被她發現了,因為林朗眼睛同樣的位置上也有一顆同樣的黑痣……

但是,諾的心裏卻一點都不恨南雲逸,他沒有想要自己死,所以刺的傷口也並不深,他的父親中毒一直找不到解藥,太醫也束手無策的時候,他只能出此下策,犧牲自己來救父親,如果是自己的話,可能也會這樣做,所以她能理解他,所以她選擇原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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