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綠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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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森本來還想拒絕夜翼殷切的邀請。

但夜翼只是把通訊器放在他耳朵旁邊。

“我為許久不見的傑森少爺準備了甜點,相信您應該不會忍心破滅一個老人家,希望看到他許久不見的孩子的殷切希望?”

阿爾弗雷德的聲音。

誰能拒絕阿爾弗雷德?

誰能拒絕一個聲音都有點哽咽的阿爾弗雷德?

傑森妥協了。

只是一晚上。

鑒於蝙蝠車空間有限,這裏又有個尾巴那麽長的小姑娘,因此夜翼騎走了傑森的機車。

傑森陪著還沒有變回來的薇爾,和紅羅賓一起坐在蝙蝠車的後座。

最能活躍氣氛的夜翼走了,車內就變得分外安靜的尷尬。

車停了,蝙蝠俠下車,把捆得嚴嚴實實的小醜從後車座拽下來扔到門口。

後車座被傑森和薇爾占領了,蝙蝠車後座算不上太寬敞。酸液揮發性很弱,她整個被嚴嚴實實包裹在披風裏,披風算是黏黏糊糊粘在身上,說實話,有點難受。

小姑娘癟癟嘴,從前排兩個座位靠背中間望出去,腦袋往外面一伸。

……半響又伸回來。

風都沒有,難過。

有個安保人員往車裏在隱秘地打量。

薇爾臉上的鱗片無論是顏色還是微微發光的質感都不算低調。

那安保看到她,楞了楞,把帽檐不著痕跡地往下壓一壓。

藏得不及時,他的面容徹底埋進陰影之前,薇爾看到一點點綠色。

和她一樣的綠眼睛。

薇爾想。

傑森對目光很敏感,幾乎是立馬就察覺到了,他側身擋在小姑娘面前,警告式地回望過去。

剩下的車程不長。

傑森抱著薇爾下車的時候,阿爾弗雷德一如既往衣著整齊地、安靜地守在蝙蝠洞。

“傑森少爺。”阿爾弗雷德說。

為了不讓薇爾變成兩塊餅幹裏的夾心,傑森放棄了給老人家一個久別重逢的擁抱的打算。

好在阿爾弗雷德也不是太青睞肢體接觸的那類人,他只是用紙巾沾一下濕潤的眼角。

“好久不見,傑森少爺,歡迎回家。”

出乎意料的,他沒有反駁那個“家”。

“我很想念你,阿爾弗雷德。”

傑森低聲說。

“我也是,少爺,希望您能在這裏多住幾日。”

隨後他的目光轉移到這個存在感max的小姑娘身上,面色如常地掠過那明顯不該出現在人類身上的鱗片。

“請問這位小姐是?”

傑森正打算開口,瞥一眼小姑娘,卻發現她出乎意料地,對阿爾弗雷德很警戒。

具體表現在她的耳鰭都刷地一下,防禦性地全張開了。

胸口隱隱的痛楚,傑森低頭一看,小姑娘手肘上的鰭也張開了,紮破披風,隔著衣服戳在他胸口。

那鰭一動,就刺破隔著的衣服了。

刺痛。

“薇爾,冷靜一下。”

她就差呲牙了。

突然這樣想到的傑森,以防萬一,伸手扒拉一下她的嘴唇,看她的牙齒。

還好,不是一口鯊魚牙,只是牙齒尖端稍微會比人類的牙齒要尖銳一點。

就像一口還沒長好的幼犬牙齒。

奶兇奶兇的。

“傑森少爺,需要我幫您處理一下嗎?”

阿爾弗雷德擡起手臂,示意他的胸口。

小姑娘下意識往傑森身上貼,目光卻往阿爾弗雷德指的方向看。

她的鰭弄傷了傑森。

一邊的布魯斯也下來了,摘下頭罩,捋一把濕漉漉的頭發。

回到了自己的巢穴,他的語氣都微微松懈下來。

“傑森,你去跟著阿爾弗雷德處理傷口,提姆,把薇爾帶到……”

薇爾警惕的目光望過來。

布魯斯頓了頓。

他剛才才從另一側蝙蝠車上下來,沒有看到薇爾炸毛的場景。

此時只覺得有點不明所以的惆悵。

要知道之前這小姑娘望向他的眼神還挺友好的,甚至可以說得上是親近。

一回到蝙蝠洞,待遇一下子就變差了。

關鍵時刻還是把一切看得明明白白的阿爾弗雷德主持大局。

“恕我直言,老爺,您的傷勢更嚴重,我先幫您處理;就委屈傑森少爺先使用一下止血噴霧和酒精,去把那位小姐安置在……”

阿爾弗雷德看著她那露出披風一節的尾巴。

“……您的房間的浴池,可以嗎?”

見傑森看過來,阿爾弗雷德從容地回答:“您的房間我一直有在打掃。”

被叫到的小姑娘攏一攏自己的肘部的鰭,用黑披風墊上,以防再戳到他。

她不知所措又慌張地看一眼傑森。

傑森才發現她自從來到蝙蝠洞,還沒有開口說過任何一句話。

見她怕阿爾弗雷德,就抱著她往樓上走。

“怎麽了?說出來。你不喜歡這裏?”

小姑娘幹脆地點頭。

等阿爾弗雷德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在視野裏的時候,小姑娘才悶悶不樂地開口。

“這裏是白屋子嗎?”

“白屋子?”

陌生的詞。

直覺告訴他這涉及這小姑娘的過去。

包括傷痕、藥劑和這神話裏塞壬似的模樣那部分。

“鐵盒子,還有氣味。”

她小心翼翼地又按一按自己快要炸起來的鰭。

“那個人,阿爾弗雷德。身上有白屋子的氣味。”

氣味?

阿爾弗雷德身上會有什麽氣味?

傑森想起來了。

消毒劑和酒精。那是阿爾弗雷德必備的東西,為了接應摸爬滾打渾身是傷回來的他們。

他已經習慣了這種味道,所以並不覺得奇怪。

卻不知道薇爾對此有反應。

他的房間到了,推開門,大物件的擺設都按照記憶中的模樣安靜地各置各地。

關於韋恩大宅的這個房間,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被另一個人鳩占鵲巢了;被當做雜物間;又或者被清空家具空置。他還對他放在這個房間書架裏的初版書籍感到有點遺憾,但無論如何,保持原樣是他設想中幾率最小的一個可能性。

他還設想過,如果他有可能再次回到這個地方,這個房間,他會是什麽心情。

當初的設想大半作廢。

真的回到這裏,他只是感到平靜。

而他房間的浴池已經放滿了一池熱水。

一如既往的、阿爾弗雷德式的體貼。

他把小姑娘放進裏面,黑披風一下就散開了,薇爾相當靈活地在池子裏轉了一圈,從漂浮的披風下面鉆出一個腦袋,伸出爪子搭在浴池邊緣。

傑森手上的傷口沾水,才終於吃痛地嘶一聲。

小姑娘擔憂又焦慮地看著他咬著牙給自己右手消毒,尾巴焦躁地在浴池池底拍啊拍。

像是焦慮得咬著尾巴轉圈圈的小雪豹一樣。

聽到水花拍打的聲音,傑森給她一個安慰的眼神。

“說說白房子。”

這不僅是轉移註意力,也是他真的想了解。

“他們給我打針,我服從指令。”

“我不想回去。”她悶悶地說,又小心地看一眼他。

“這裏不是白房子。”傑森幹脆說。他找了半天沒找到剪刀,索性就用牙咬斷繃帶。

“這裏是我曾經住過的地方,薇爾。多的好話我說不出來,最少這裏很安全。”

“你保證?”小姑娘看他。

“我保證。”傑森笑了。

即使有他的保證,小姑娘晚上還是做噩夢了。

傑森不知道她現在這樣的姿態該怎樣睡覺,讓魚睡在床上好像有點奇怪,於是就先試探性地讓薇爾睡在浴池裏。

她居然也真的能躺在水底睡著。

去蹭了隔壁夜翼的浴室回來之後,他用毛巾擦著頭發往自己房間走,卻聽到浴室潑濺的水聲。

他跨進浴室,那小姑娘一臉驚魂未定地扒著浴池邊緣。

看到他進來,就眼巴巴地望著他。

傑森蹲下去和她視線齊平,揉一揉還有點失魂落魄的小獅子的鬃毛。

“做噩夢了?”

小姑娘低低地唔一聲。

“我看到小醜,艾麗絲……”

小醜把他家小孩兒嚇出心理陰影了。

傑森想。

艾麗絲又是誰?

傑森默不作聲地又想。

“……還有海裏,的綠眼睛。”

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覺得她見過那雙綠眼睛。

小姑娘把下半張臉埋進浴池,吐泡泡。

咕嚕咕嚕。

一雙綠眼睛委委屈屈地望他。

傑森:“……別撒嬌。”

十幾歲的小孩兒了!要堅強!做個噩夢而已!

那雙綠眼睛又眨巴眨巴一下。

繼續咕嚕咕嚕。

……好吧,畢竟是那個小醜。

傑森想。

嚇到孩子,是合情合理的。

萬一不哄,像他一樣搞出心理陰影了,怎麽辦?

“給你拿個木桶放我床邊,你泡桶裏,我陪你睡?”

傑森勉為其難地妥協。

小姑娘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傑森是世界上最——好的管理員!”

她毫不吝嗇地、快樂地宣布。

傑森不讚成地看著她。

小姑娘疑惑了一秒,恍然大悟地改口。

“傑森是世界上最——好的傑森!”

沒再叫管理員了,可長記性。

雖然這話好像也有點不對。

算了,管他呢。

這都淩晨四點了,他還有一木桶的水要去搬。

明天早上誰也別想把他從床上叫起來。

傑森一邊想,一邊把毛巾往架子上熟練地一搭。

搭完,又楞一下。

這都是根深蒂固的身體記憶了。

傑森搖搖頭,不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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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端午節安康呀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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